凡煙小說

第 2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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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8 章

歐陽謙聽完他們所說經過,心裏感嘆緣分的奇妙。

兩人的相識起源於一場大雨。

阮棠收攤子的時候下了大雨,匆忙間趕緊將行禮物品收置起來,冒雨前去找避雨的地方,瞧見不遠處有個亭子,忙推著小車走了過去,剛把車子立在那裏,要搬東西上去之時,卻瞧見了一位同在避雨的姑娘,於是出聲問道:“這位姑娘,我能進來避一下雨嗎?”

榆雁轉過身,阮棠瞧見了她的面容,有一瞬間的恍惚,榆雁應道:“哦,可以,那麽大的雨,快上來吧。”說著撐著傘下去幫他一起擡物品,等把東西都擡了上去,兩人才互相看了下,行了一禮。

榆雁望著那被打濕的雨布,輕聲問道:“這車子裏面是什麽啊?”

“是小生提的幾幅字畫和書籍。”他掀開雨布,榆雁隨手拿過一本書翻了幾頁,被那娟秀的字跡吸引了,一臉驚喜的道,“這些都是你寫的?”

“是的。”

“你的字跡真好看,很秀氣。”榆雁毫不吝嗇的誇讚道。

“謝謝。”

兩人一起避雨,阮棠偷偷用餘光看她,發現榆雁也在偷偷看他,兩個人頓時臉都紅成了一片。

“你在附近擺攤嗎?我就住在這附近。”

“是的,我在前道街擺攤,已經擺了十幾天了。”

“怎麽?你還要走?”

“是的,我要去京城,赴京趕考,只是母親病重,離不開銀兩的支撐,只能慢慢賣點字畫,換了錢給母親治病,一邊往京城趕考。”

“這兒離京城還遠著呢,你趕了多久的路啊?”

“三四年了。”

“這麽久啊?”榆雁驚嘆道,阮棠有些無奈的笑笑,“我們家只剩下我和母親相依為命,母親離不開人,走得慢些就慢些吧,早晚有一天能趕到的。”

“你還是個孝子。”

自那天後,榆雁便經常跟他一起出攤,也一起照料他的母親,他的母親很喜歡她,總是會執著阮棠的手,叮囑他要好好對榆雁,阮棠此時只是一個窮困潦倒的書生,怕自己還要窮苦上很多年,不敢擅自耽誤了她的青春,就一直沒有明說自己對她的感情。榆雁也不急,只是像一朵明媚的花朵一樣,在他身旁綻放著芬芳。

有一次榆雁去他家找他的時候,發現家裏沒人,於是就想到了阮棠母親的病情惡化了,急忙就去了臨近的醫館,阮棠和他母親果然在那兒。榆雁大步跑過去,滿頭大汗的問道:“怎麽了?怎麽了?伯母怎麽了?”

阮棠回過身來,兩只眼睛紅腫著,朝她微微行了一禮:“你來了,我娘她病情突然惡化了,大夫說,急需用藥才能保住性命,可是那藥材極貴,我……”

榆雁朝大夫問道:“大夫,需要多少銀兩啊?”

“用藥加上診費,可不少於三百兩銀子。”大夫道,“這已經耽擱了好一會兒了,再晚恐怕……”

榆雁也被那數字砸的呆了呆,抿了抿嘴唇,阮棠在此處無親無友的,肯定是借不來錢的,自己好歹在這裏土生土長,還能想想辦法,於是便問道:“阿棠,你手上還有多少?”

阮棠滿臉的苦澀:“不過數兩。”

“好。”榆雁回過身跟大夫說,“還請大夫先給伯母治病,錢我去湊,今天一定給你。”

大夫有些遲疑,榆雁又道:“我說到做到,我家就住在這裏,不會賴賬的,只是還請你先給伯母治病。”

“好。”

阮棠看向她的眼神有著幾分希望,可又夾雜了幾分為難:“阿雁,你……”

“緊要關頭先別說這麽多了,阿棠,我去給你湊錢來,你在這兒守著。”說完就一溜煙兒跑沒影了,留下阮棠癡癡的望著她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到了晌午,榆雁拿了錢來,阮棠接過她手中的錢袋,只感覺比萬斤石頭還重,待瞧見了她臉上的巴掌印和紅腫的眼睛,急切的問道:“怎麽了?誰打你了?”

榆雁搖了搖頭:“沒什麽,快把錢交了吧,伯母沒事了吧?”

“已經沒事了,人剛才醒了,現在又睡過去了。”阮棠拂過她的發絲掖在耳後,輕柔的問道,“怎麽了?”

榆雁拿過他手中的錢袋給了大夫,然後走了出去,阮棠隨她走了出去,榆雁背對著他,輕聲道:“我們鎮上的一個富商家的兒子想跟我結親,我已經答應了。”

“什麽?”阮棠心中一沈,走到她眼前去,“你說……”

榆雁的眼角又紅了起來:“我爹娘知道我們有來往的事,跟我說了很多厲害關系,我才覺得自己的想法太單純了,那富商中意我好幾年了,如今我也到了婚嫁的年紀,也沒必要再拖著了,你會祝福我的,對嗎?”

阮棠啞著聲音問道:“既然你已經有了決定,為什麽還要給我送錢來?”

“伯母人很好,我不希望她有什麽意外,這也算是我們相識一場,我最後留給你的東西。”

阮棠顫抖著喘了一口氣:“……好。”

自那天後,阮棠就再也沒見到過她,不久後他就離開這個地方了,他母親問過幾次阿雁為什麽不來了,阮棠都神色恍惚,不願多說,他母親也就知道了,嘆息道:“姑娘們都是要未來的,你一個窮苦書生,就算與人兩情相悅,人家父母也要看姑娘以後會不會吃苦,才肯放心的把人家許配給你啊。”說著說著自己難過了起來,“說到底,還是我連累你,如果沒有我……”

“娘,不許瞎說,如果沒有娘含辛茹苦把我拉扯大,供我讀書,我也沒有今天的學識。”阮棠握緊了母親的手,“那就等我考取功名吧,等我能給她一個光明燦爛的未來,我再去迎娶她。”

母親沈悶的搖首:“到時候,恐怕她都已經為人妻為人母了。”

“不,我相信她,如果她真聽了父母的話要跟我斷的一幹二凈,就不會給我送錢來,她的眼睛紅紅的,哭過,臉上還有被打的痕跡,也許她這麽做只是權宜之計,我不信阿雁會嫁給別人。”阮棠鮮少有這麽堅定的時候,母親粗糙的手撫過他的臉龐,“那就別辜負她。”

“定不辜負。”

-

歐陽謙向兩位拱手道:“恭喜二位,分別數年,終於有情人終成眷屬了。”

“恩師,若不是您引薦雲觀入仕途,恐怕雲觀此時仍是為生計奔波,郁郁不得志的落魄人士,恩師對雲觀的這份知遇之恩,雲觀永記不忘。”阮棠朝歐陽謙深深的鞠了一躬,“還有……我聽阿雁說,恩師不止一次幫她解圍,救她於水火之中,雲觀替阿雁感謝恩師,他日恩師若有差遣,雲觀定隨叫隨到,不遺餘力。”

“好啦。”歐陽謙扶起阮棠,笑呵呵著道,“真好,你們兩個站在一起,真是天生一對。”

“謝恩師。”“謝殿下。”

“那你們之後有什麽打算嗎?阿雁難道還要在宮中嗎?”

“不知阿雁何時可以離宮?雲觀準備待阿雁出宮,便迎接她完婚了。”

榆雁見阮棠心急,小聲提醒道:“宮女年滿二十五方可離宮,算算日子也快了。”

歐陽謙看阮棠一臉心事,明白他們久別重逢,阮棠是什麽心情,他肯定迫切的希望榆雁能跟他在一起,好好彌補這些年榆雁一個人煎熬過來的苦日子。

“這個我倒是有辦法,到時候我跟皇上說一聲,放你提前離宮便是了。”

“啊,多謝恩師。”阮棠像是松了一口氣,躬身拱手道,榆雁臉紅著扯了他一下,“哎呀你讓殿下看笑話了……”

“喜事一樁,雲觀,阿雁,恭喜你們,到時候擺了宴席,記得請我去喝喜酒。”

“一定。”

歐陽謙去了承明殿侍候筆墨,邊磨墨邊說道:“義父,鄧州幾次來信,都是因為缺少人才,孩兒倒是有一人舉薦,孩兒認為阮棠足以擔任鄧州臣相,輔佐鄧彥,不知義父意下如何。”

“你不覺得他的資歷尚淺,還不足以擔當重任嗎?”

“阮棠自從政以來,一直兢兢業業,所做建樹不少,我也問了範鍾,和他身邊的同僚,他們都紛紛稱讚他能力和資質都是上乘,如果您不放心,可以先給他個低階的官職做,但是我認為他的才能不可小覷,只要給他時間,臣相也是擔得起的。”

“那就上書給鄧彥,看他如何看。”

“好。”歐陽謙猶豫了一下,又擡起了眼,“孩兒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榆雁今年已經二十有四,實在也不小了,歐陽謙為她請來了離宮的聖旨,阮棠便片刻不停的出了宮,置辦聘禮,然後兩人一起回了榆雁的老家,榆家父母雖然前幾年跟榆雁鬧翻了,說不認這個女兒了,但如今女婿已然成了高官,也是一件有頭有臉的婚事,便同意了兩人結為連理。

榆雁前些年受的氣,而今,阮棠全都幫她掙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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