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9 章

關燈
第 119 章

等回了軍營,仲蕭就苦著一張臉,元臻皺眉道:“吃箭眼兒的是朕不是你,你苦巴巴的幹嘛呢?”

仲蕭氣的都結巴了:“您就瞅著打架好玩是吧?打來打去還沒完沒了,您身體中箭的事兒不傳出去還好,傳到謙帥耳朵裏,有的我們受!”

元臻幾乎一口氣沒上來,沈著臉道:“這件事還怪起朕來了?你們都是死人麽?看到朕吃虧了也不上來幫忙!”

“我們看你打的這麽起興,以為您把戰場當擂臺呢!”

元臻的臉黑的就跟鍋底似的,一腳踢翻了一個凳子:“滾出去!朕不用你在這兒守著!竟給朕氣受!”

仲蕭氣哼哼的道:“您以為我樂意在這兒守著啊?”

在軍營裏也就仲蕭能跟元臻這麽沒規矩的說話,仲蕭是從先皇在世的時候就在軍營了,後來元臻繼位了就一直跟著元臻,元臻對他和碧洲成比對別人多了許多敬畏。本是有意讓他們兩個做元帥的,可是歐陽謙報國之心強烈,又有那麽好的天賦,而元臻心裏到底是有些偏心自己孩子的,所以就沒有給他總帥的位子,而是給了他和碧洲成並列副帥的位子,地位僅次於歐陽謙之下。當初跟他們提過一次這件事,他們卻滿不在乎的說,不管是在什麽職位,想的都是能保護元國就知足了,元臻對他們報國之心無比感動。

兩人正鬥著嘴,軍醫就急匆匆的趕過來了,瞧見元臻身上的箭支,急忙讓他躺在床上。忙活了好一會兒,拔箭的時候元臻咬牙硬是把慘叫聲咬死在喉嚨裏,一點聲音都沒發出,逼的自己青筋畢露,眼眶發紅。這樣的神情被仲蕭看在眼裏,他又想起多年前大戰,元臻渾身被砍的不下於百刀,渾身都是鮮血淋漓的刀口子,那時候可沒有什麽太醫給他包紮醫治,他就是這樣硬生生的挺過來的,讓人不佩服都不行。

箭是拔下來了,元臻卻覺得傷口處火辣辣的疼,疼的呼吸都不穩當了,疼的他想把那塊地方用刀剜去。

軍醫給他上了藥,包紮好,擦了擦汗,道:“皇上,您這幾天千萬不可下床走動,傷口很深,實在危險,要好好調養。”

元臻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軍醫就躬身退下了。

元臻的手放到了傷口處,微微摩挲著,想著朱國那邊現在的動靜,身體和精神都疲累至極。仲蕭小心翼翼的打量著元臻汗濕的臉龐:“要不要給謙帥飛鴿傳書一封……”

“不用!”元臻被他的話拖回思緒,不等他說完就打斷他的話,扭頭看向他,“朕受傷的事別給他知道,他那存不住氣的個性指不定會做出什麽讓人跳腳的事來。”

“他遲早都會知道啊,您這麽重的傷,哪裏瞞得住?”

“瞞不住朕就等傷好了再回去,你別什麽都跟他學,你們共事那麽久,你還不知道他的臭德行?”

“謙帥還不是因為心疼你麽!”

仲蕭見元臻睡著了,腦袋裏糾結的要死,一方面他又想寫信通知歐陽謙這件事,一方面又覺得誠如皇上所說,他知道了這件事,肯定不管不顧的到邊疆來為父報仇了,他的性子軍營裏誰不了解?誰要是動了皇上一根汗毛,誰都不想活著出去了,更別提這麽重的傷。到時候他發起瘋來,可是誰都攔不住的,那就麻煩了。

想來想去他還是覺得他們父子倆的事讓他們自己去說好了,自己插嘴了,到時候皇上非但不領情,反倒怪自己多事。

碧洲成等人回來了,紛紛前往元臻的營帳去看他,仲蕭食指放在嘴唇邊,做出‘噓’的動作來,小心的掂著腳走出去:“皇上睡著了,等他醒了再來看他吧,別把他給吵醒了。”

碧洲成點點頭:“好,那先等皇上醒了再說吧。”說罷就要離開了,顧瓊遲疑了一下,還是問了仲蕭,“皇上受傷的事不告訴謙帥麽?”

仲蕭搖搖頭:“咱們別多管閑事了,皇上要是想讓他知道,他自己會跟他說的。”顧瓊皺眉,表示不認同,仲蕭‘嗨喲’一聲拍了他一下,“回頭謙帥雙腳蹦上天去,吵著嚷著要給皇上報仇,你拉的住啊?”顧瓊左右一想也是。

朱悅在主位上坐著,那名女子在底下跪著,兩邊的人都屏退下去了。朱悅看了朱麟半晌,似乎格外惋惜的道:“你那一箭為什麽沒有射穿他的心臟呢?”

朱麟躬身道:“微臣已經盡力了。”

朱悅長喘一口氣,望著屋梁,驀地輕笑一聲:“朕知道,知道你盡力了……趁著他受傷,讓咱們的人給他下毒,毒死他。”

朱麟微微皺眉,似乎不齒於他的辦法。

朱悅遠遠看了朱麟一眼,那麽清瘦的女子卻時常給自己剛烈之感,這些年也難為她了,一個女人家完全被當成一個男人使。

“麟兒。”朱悅輕輕出聲,朱麟眼睛動了動,“微臣在。”

“你可不要讓朕失望啊,一定要為你哥哥報仇。”朱悅的手指盤著佛珠,意義深重,“只有這樣,你和碧月才可以安安生生的活著,你也不用再在沙場奔波了。”

朱麟聽到碧月的名字,暗暗咬了後槽牙,躬身道:“微臣知道。”

“知道就好。”朱悅盤算著,“朱梁死了,下一場,朕相信你,可以替朕打了勝仗回來。”

朱麟雖然知道朱悅一言既出,就不會更改,還是無力的勸說道:“朱麟只是箭術尚可,對面還有一個弓箭手與微臣旗鼓相當,仲蕭元帥和碧洲成元帥武藝精湛,心思縝密,若是一個不小心,朱麟恐會命喪邊疆。”

朱悅眼中的算計明明白白:“你命喪邊疆不要緊,到時候碧月那個孩子,可真就無依無靠了,麟兒也不想你親如姐妹的侍女下場淒慘吧?”

朱麟猛地擡頭,眼眸中聚集了大量的憤怒和火焰,瀕臨爆發,片刻卻又熄了下去,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保家衛國是朱麟的責任,朱麟明白。”

朱悅得意一笑:“那就好,去吧,好好準備。”

朱麟心神疲累到極點,磕頭領命就下去了。

下毒?這樣的事,旁人能做來,朱麟做不來,她也就當做沒聽到。回到自己房中,果然碧月不見了,朱麟撲到床上痛哭流涕,她知道除非自己打了勝仗回來,否則碧月是不會被放回來的。在這世上,只有這一個對我好的人了,為什麽……連她都要從我身邊奪走……

下一場他們對峙之時,兩方的氛圍都有些僵硬,仲蕭擰眉,對著朱麟那張臉看了又看,看了又看,偏過頭去的時候,眼睛還在朱麟身上,對碧洲成道:“什麽東西?朱國的將軍是都死光了嗎?怎麽派出這麽個油頭粉面的娘娘腔?”

元臻喘了一口氣醒了過來,這一覺睡得是真久,撐著身體想坐起來的時候剛好被人扶了一把,扭頭一看是顧瓊,顧瓊問道:“皇上要不要喝水?”

元臻捂著傷口處:“朕要先洗漱一下。”

外面鼓聲震天響,元臻剛好洗漱完,就披著衣服準備出去看看,顧瓊連忙給他攔下了:“別動別動!外面天塌下來了您也沒亂動,還是趕緊養好傷,我們幾個可不想到時候都受那謙帥的氣。”

不一會兒仲蕭就探頭進來看一下情況,見元臻醒著,就招呼大家進來了。

“朕剛剛聽到外面鼓聲震天,什麽情況了?”元臻馬上問道。

“朱梁不是被皇上您殺了麽?對面又新晉了一個娘娘腔,武功不錯,險些敗給他。要不是不想多加傷亡,真想率兵而去打他一個死無全屍。”

“得了吧,剛剛被人一腳踹下馬的是誰?”碧洲成嫌棄的翻起眼皮看他一眼,對元臻稟報道,“我有預感,那個人就是射傷皇上的弓箭手,他腦力夠用,但缺少實戰,他應該是第一次以主帥的身份上戰場,所以我們略勝一籌。”

“連仲蕭都能被一腳踹下馬?”元臻凜眉,“朕怎麽就沒聽說過朱國還有這麽一號人物?”

“……”仲蕭。

翌日元臻在營帳裏等消息,不久就聽到了元國振奮人心的歡呼聲,料想是碧洲成打了勝仗回來了,元臻心下一松,放心了些。

果不其然碧洲成光榮回來覆命:“末將幸不辱命,擊敗了朱國的設防,重傷了對面的元帥。”

“好,辛苦元帥了。”

“應該的。”

元臻嘆息一聲:“早知道你們能敵得過,朕還跑這趟幹什麽?來回折騰怪累的。”

碧洲成微微一笑:“那日跟皇上對戰的兩撥人,實力實在不容小覷,我們幾個都沒法子,皇上一來,把我們顧慮的那些人都除掉了,怎麽能算白跑一趟呢?”

元臻點點頭:“既如此,那朕就先回京去了,有什麽情況再向朕稟報。”

“是,恭送皇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