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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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0 章
戚姝在殷府的日子過得愈發得心應手，西林苑中的花朵比之前繁茂了許多。
閑暇之時，她悠然賞花修枝。
晚膳時，殷瑾辭收到了季世侯府送來的婚貼。
不用打開，便已心知肚明，這是戚明瑤和季淮淩的成親喜帖。
“拿去退回了。”殷瑾辭眉頭微皺，冷漠地說道，聲音中不帶一絲溫度。
小廝剛要退下，戚姝卻伸手接過了婚貼，輕聲卻堅定地說：“不用退回。”
殷瑾辭眉頭下意識擰緊，戚姝一眼便看出他的誤解，急忙出聲解釋：“我並非對過去戀戀不忘，只是有些事，到了該解決的時候了。”
在戚姝的記憶裏，無論歷經幾世，戚明瑤的最終歸宿都是嫁給季淮淩，然後歡歡喜喜地過日子。
可以說，季淮淩是戚明瑤最在乎的人。
而戚姝，偏要讓她得不到這份幸福。
戚明瑤成親前夕，戚遠山和劉氏再次來找戚姝。
戚姝便順勢應承了下來。這場婚禮，她自然是要去的。
戚明瑤得知戚姝答應參加婚禮時，正對著銅鏡梳妝。
鏡中的她，原本精致的面容閃過一絲愁容，但很快，那愁容便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勝券在握的自信。
戚姝來了又能如何……
成親當日，戚明瑤早早地便精心做好了妝發，端坐在閨房之中，滿心期待地等著季淮淩前來迎親。
門“吱呀”一聲緩緩打開，戚明瑤蓋著紅蓋頭，以為是丫鬟春竹，柔聲說道：“春竹，你去看看淮淩快到了嗎？”
回應她的只有一片寂靜。
戚明瑤微微蹙眉，再次輕聲喚道：“春竹？”
一雙繡著青綠花紋的鞋子映入她的眼簾，戚明瑤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她猛地起身，一把掀開紅蓋頭，當看到戚姝似笑非笑的面容時，她的眼眸微微一怔。
很快，戚明瑤便調整好了神情，語氣輕柔地說道：“原來是妹妹啊。”
她擡手整理了一下因激動而有些淩亂的發釵，挑眉說道：“不，我應該叫你，戚姝。”
一瞬間，氣氛變得劍拔弩張，一青一紅的身影對峙著。
戚姝知道，戚明瑤果然早就知道她是這個世界的女主，享受著眾人的追捧與偏愛。
從一開始，戚明瑤就故意表現得柔弱不堪，三兩句話便能激怒自己。原來，自始至終，她都心知肚明。
“慕明瑤。”戚姝斜睨著她，冷冷地說道：“你就不怕你所做的一切被揭發嗎？”
戚明瑤面色微微一滯，但很快便放聲大笑起來：“戚姝，我發現你是越來越蠢了。”
她目光悠悠地看著戚姝：“憑什麽？單憑你一面之詞嗎？”
戚明瑤自認為自己做得滴水不漏，唯一那句足以證明她罪責的話，是她故意在戚姝耳邊說的。
她就是想讓戚姝死得明白，在痛苦中慢慢死去。
戚明瑤面容精致，戚姝擡手輕輕拂了拂衣袖，戚明瑤下意識地往後躲閃。
戚姝被她的動作逗笑了，她理了理袖上的褶皺，看向戚明瑤，緩緩說道：“姐姐還不知道吧，季淮淩他不會來了。”
“胡說！”提到季淮淩，戚明瑤頓時面露不悅，生怕戚姝從中作梗：“我看你是還惦記著淮淩吧。”
似乎想到了什麽，戚明瑤看向櫃閣中的劍，瞇起眼睛，勾起紅唇，冷笑道：“劍刺破胸膛的感受並不好受吧。”
三次，整整三次，季淮淩的劍毫不留情地帶著厭惡刺入她的胸膛。
戚姝永遠都忘不了那種痛苦的感覺，但她清楚自己此行的目的，自然不會被戚明瑤激怒。
她凝了凝眉：“姐姐還記得刺客一事嗎？”
說起這個，戚明瑤臉色微變，想起什麽。
戚姝輕輕靠近戚明瑤，側到她耳邊，語氣低沈地說道：“我就是那個刺客，你說季淮淩為何要說謊啊？”
戚明瑤的眼眸瞬間瞪得滾圓，這是她心中一直隱藏的刺，被戚姝赤裸裸地說了出來，無疑是在她臉上狠狠紮了一刀。
戚姝很滿意她憤怒的表情，故意添油加醋地說道：“因為他喜歡上……”
話還沒說完，便被戚明瑤揚起的手掌打斷。
戚明瑤怒目圓睜，大聲吼道：“他才不會喜歡你！你只不過是個墊腳石，淮淩才不會喜歡你！”
她氣得渾身顫抖，尖叫道：“你該死的，你的結局只有死！”
戚明瑤揚起的手還沒落下，便被戚姝一把抓住。
戚姝反手一巴掌打在她的臉上，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氣，火辣辣的灼燒感讓戚明瑤精致的面容變得猙獰扭曲。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戚姝，大聲喊道：“戚姝！你竟敢打我！”
戚明瑤再次揚起手想要打戚姝，戚姝輕而易舉地將她甩開，發釵掉落一地，戚明瑤的發鬢變得淩亂不堪。
她眸色一冷，沖向櫃閣，雙手拿起劍，直直地對著戚姝。
“戚姝，你就該死在那山上。”戚明瑤笑得瘋癲，眼中滿是瘋狂：“不過現在死也不晚。”
此時的戚明瑤怒火攻心，完全忘記了這裏是她的閨房，今天是她出嫁的日子。
“嘭！”
緊閉的房門被劈開，一道亮光瞬間襲進房間，戚明瑤的眼睛被閃了一下。
門外，站著戚遠山劉氏，以及身穿紅袍的季淮淩。
戚明瑤的身子瞬間僵在原地，看到季淮淩的那一刻，她意識到自己被耍了！被戚姝這個賤人耍了！
西凝雪突然站出來指控道：“就是你！是你告訴我說你們初七要去祈福，說戚姝派人來鞭打於我！”
“淮淩……”戚明瑤的嫁衣和發釵淩亂至極，雙唇顫抖著走向季淮淩，聲音帶著哭腔：“我沒有……我沒有……”
季淮淩在她快要碰到自己時，厭惡地避開了。
戚明瑤的心瞬間涼了半截，在她心中，任何人都可以不信她，唯獨季淮淩不行，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明瑤，我們退婚吧。”良久，季淮淩冷冷地說道。
如同一盆寒冰從頭澆下，戚明瑤淚如雨下，精致的妝容被淚水打得一塌糊塗。
她聲嘶力竭地問道：“為何！”“就因為戚姝？”
在戚明瑤看來，戚姝只是一個惡毒女配，是她路上的墊腳石罷了，怎麽可以因為她而毀了自己的婚姻！
季淮淩冷眸凝視著她，一開始，他的確是因為戚姝才開始懷疑戚明瑤，但現在，是因為她自己的所作所為。
他曾經也懷疑過，但內心總有一股力量告訴他要信任戚明瑤，不能疑心她。
可理智卻讓他逐漸失去了對她的信任……
季淮淩拂袖而去，戚明瑤頓時急了，連忙追上去：“淮淩，淮淩，你不能走！”
“今日是你我成親的日子，若你走了，我會成為京城的笑話的！”
季淮淩僅有的憐憫化作厭惡，狠狠甩開戚明瑤，脫了紅色外袍離去。
戚明瑤連忙抱起季淮淩扔下的紅袍哭得梨花帶雨。
鳳冠落地，嫁衣盡毀，戚明瑤從未有過如此狼狽和丟人。
她心中對戚姝的恨意達到了頂點，在她看來，戚姝就該死在那座荒無人煙的山野。
季淮淩走出房間，攔下了戚姝。戚姝看著他，嘲諷道：“怎麽？後悔了？”
她的語氣不算好，甚至摻雜著些許惡劣，但季淮淩卻厭惡不起來。戚姝找到他時，提出的要求只有一個，那便是他們曾經是不是相識……
“我與你是相識。”戚姝眸底淡漠，平靜地說道：“相識三世，也死於你的劍下三次。”
這是一場不算公平的交易，季淮淩鬼使神差地應下了。
與其說他是因為看清了戚明瑤的真面目而退婚，倒不如說是他需要一個合理的借口來結束這段感情。
清風輕輕拂過樹梢，片刻間，府邸中陷入了一片寂靜。
季陽侯府和戚府在成親這日解除婚約一事，讓眾人唏噓不已。他們曾經是多少人看好的一對，如今卻落得如此慘淡的收場。
“姝兒……”劉氏和戚遠山怯怯地追了出來，聲音帶著愧疚：“是我們錯了，我們一開始就錯了。”
戚姝停下腳步，其實她知道，他們並沒有錯，他們只是一對想要疼愛女兒的父母。
從見到戚明瑤的那一刻起，她和戚明瑤之間就沒有了所謂的姐妹情分。
一只溫暖的大掌牽住了戚姝的手，殷瑾辭緊緊握住她的手，輕聲說道：“走吧。”
“姝兒……”
劉氏沒臉再說出讓戚姝回來的話，因為他們讓戚姝受到了不公的對待，因為他們，戚姝險些喪命。
回到殷府後，殷瑾辭擔心戚姝會被今日的事情影響，一步也不肯離開她。
戚明瑤的名聲一落千丈，坊間傳言戚家大小姐因嫉妒陷害戚二小姐而被逐出戚府。
但……這還不夠。
戚明瑤失去了她最在乎的季淮淩，可還有一樣東西，她也必須失去。
那就是
命！
……
戚明瑤成了過街老鼠，可沒過多久，她便從獄中出來了，還被太後封為了昭明縣主。
戚姝得知這個消息時，並沒有感到震驚。
不得不說，戚明瑤不愧是天道的寵兒，上一世她還和自己一樣是孤苦伶仃的孤兒，可到最後卻搖身一變，成了皇室失散多年的公主，被封為明陽公主，盡享天潢貴胄的榮耀。
太後患有頭疾多年，戚明瑤不知從哪裏尋來了一個方子，竟然讓太後的病一次就痊愈了。
因此，她受到了太後的恩典，賜了府邸，一時風光無限。
仿佛所有人都忘記了她曾經敗落的那一幕。
戚姝也因為戚明瑤的一句“女子借住殷府有損戚府名譽”，不得不回到了戚府。
受封那日，戚明瑤身著錦衣華服，被眾多丫鬟簇擁著，風光至極。
回戚府那日，雲芙蓉陪著戚姝。雲芙蓉面露不甘，說道：“若不然，我去求求霍姑母。她這般人怎可享受縣主之福。”
戚姝拒絕，霍貴妃說到底也只是妃嬪，讓皇帝做不孝之事，根本行不通。
這是她和戚明瑤之間的恩怨，不能牽連旁人。
回到戚府已經有一段時間了，戚明瑤整日在太後身邊伺候，戚姝倒也落得個眼不見心不煩。
倒是戚遠山和劉氏讓戚姝頭疼不已，他們小心翼翼的樣子，讓戚姝有些不知所措。
“姝兒……你要不要吃些桃花酥，是娘一早起來做的。”劉氏語氣謙卑，眼神中滿是期待。
“我不喜吃。”戚姝擡眼看了她一眼，冷冷地回絕，轉身就要走。
劉氏連忙伸手想要拉住她，急切地說道：“你喜歡什麽？娘給你去做。”
劉氏的語氣中充滿了焦急，生怕戚姝走了就不再回來。
戚姝一時有些為難，對於他們，她從未付出過真心。
僵持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劉氏松開了手，說道：“那晚膳時我吩咐廚房做些你喜歡的。”
戚姝眼底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輕輕應了一聲：“嗯。”
今日，戚姝要去趟殷府。
自從從殷府出來後，她還從未去過，也不知道殷瑾辭會不會多想。
然而，到了殷府，戚姝卻沒能進去。羈風站在門口，攔住了她。
戚姝看到他有些生疑，遲疑道：“殷瑾辭外出你怎麽不跟著？”
羈風眼神微微躲閃，按照殷瑾辭的交代說道：“公子帶了影風前去，讓我在此等消息。”
影風是殷瑾辭的另一心腹，之前戚姝的消息都由影風去回稟的，戚姝也是後來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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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姝在殷府的日子過得愈發得心應手，西林苑中的花朵比之前繁茂了許多。
閑暇之時，她悠然賞花修枝。
晚膳時，殷瑾辭收到了季世侯府送來的婚貼。
不用打開，便已心知肚明，這是戚明瑤和季淮淩的成親喜帖。
“拿去退回了。”殷瑾辭眉頭微皺，冷漠地說道，聲音中不帶一絲溫度。
小廝剛要退下，戚姝卻伸手接過了婚貼，輕聲卻堅定地說：“不用退回。”
殷瑾辭眉頭下意識擰緊，戚姝一眼便看出他的誤解，急忙出聲解釋：“我並非對過去戀戀不忘，只是有些事，到了該解決的時候了。”
在戚姝的記憶裏，無論歷經幾世，戚明瑤的最終歸宿都是嫁給季淮淩，然後歡歡喜喜地過日子。
可以說，季淮淩是戚明瑤最在乎的人。
而戚姝，偏要讓她得不到這份幸福。
戚明瑤成親前夕，戚遠山和劉氏再次來找戚姝。
戚姝便順勢應承了下來。這場婚禮，她自然是要去的。
戚明瑤得知戚姝答應參加婚禮時，正對著銅鏡梳妝。
鏡中的她，原本精致的面容閃過一絲愁容，但很快，那愁容便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勝券在握的自信。
戚姝來了又能如何……
成親當日，戚明瑤早早地便精心做好了妝發，端坐在閨房之中，滿心期待地等著季淮淩前來迎親。
門“吱呀”一聲緩緩打開，戚明瑤蓋著紅蓋頭，以為是丫鬟春竹，柔聲說道：“春竹，你去看看淮淩快到了嗎？”
回應她的只有一片寂靜。
戚明瑤微微蹙眉，再次輕聲喚道：“春竹？”
一雙繡著青綠花紋的鞋子映入她的眼簾，戚明瑤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她猛地起身，一把掀開紅蓋頭，當看到戚姝似笑非笑的面容時，她的眼眸微微一怔。
很快，戚明瑤便調整好了神情，語氣輕柔地說道：“原來是妹妹啊。”
她擡手整理了一下因激動而有些淩亂的發釵，挑眉說道：“不，我應該叫你，戚姝。”
一瞬間，氣氛變得劍拔弩張，一青一紅的身影對峙著。
戚姝知道，戚明瑤果然早就知道她是這個世界的女主，享受著眾人的追捧與偏愛。
從一開始，戚明瑤就故意表現得柔弱不堪，三兩句話便能激怒自己。原來，自始至終，她都心知肚明。
“慕明瑤。”戚姝斜睨著她，冷冷地說道：“你就不怕你所做的一切被揭發嗎？”
戚明瑤面色微微一滯，但很快便放聲大笑起來：“戚姝，我發現你是越來越蠢了。”
她目光悠悠地看著戚姝：“憑什麽？單憑你一面之詞嗎？”
戚明瑤自認為自己做得滴水不漏，唯一那句足以證明她罪責的話，是她故意在戚姝耳邊說的。
她就是想讓戚姝死得明白，在痛苦中慢慢死去。
戚明瑤面容精致，戚姝擡手輕輕拂了拂衣袖，戚明瑤下意識地往後躲閃。
戚姝被她的動作逗笑了，她理了理袖上的褶皺，看向戚明瑤，緩緩說道：“姐姐還不知道吧，季淮淩他不會來了。”
“胡說！”提到季淮淩，戚明瑤頓時面露不悅，生怕戚姝從中作梗：“我看你是還惦記著淮淩吧。”
似乎想到了什麽，戚明瑤看向櫃閣中的劍，瞇起眼睛，勾起紅唇，冷笑道：“劍刺破胸膛的感受並不好受吧。”
三次，整整三次，季淮淩的劍毫不留情地帶著厭惡刺入她的胸膛。
戚姝永遠都忘不了那種痛苦的感覺，但她清楚自己此行的目的，自然不會被戚明瑤激怒。
她凝了凝眉：“姐姐還記得刺客一事嗎？”
說起這個，戚明瑤臉色微變，想起什麽。
戚姝輕輕靠近戚明瑤，側到她耳邊，語氣低沈地說道：“我就是那個刺客，你說季淮淩為何要說謊啊？”
戚明瑤的眼眸瞬間瞪得滾圓，這是她心中一直隱藏的刺，被戚姝赤裸裸地說了出來，無疑是在她臉上狠狠紮了一刀。
戚姝很滿意她憤怒的表情，故意添油加醋地說道：“因為他喜歡上……”
話還沒說完，便被戚明瑤揚起的手掌打斷。
戚明瑤怒目圓睜，大聲吼道：“他才不會喜歡你！你只不過是個墊腳石，淮淩才不會喜歡你！”
她氣得渾身顫抖，尖叫道：“你該死的，你的結局只有死！”
戚明瑤揚起的手還沒落下，便被戚姝一把抓住。
戚姝反手一巴掌打在她的臉上，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氣，火辣辣的灼燒感讓戚明瑤精致的面容變得猙獰扭曲。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戚姝，大聲喊道：“戚姝！你竟敢打我！”
戚明瑤再次揚起手想要打戚姝，戚姝輕而易舉地將她甩開，發釵掉落一地，戚明瑤的發鬢變得淩亂不堪。
她眸色一冷，沖向櫃閣，雙手拿起劍，直直地對著戚姝。
“戚姝，你就該死在那山上。”戚明瑤笑得瘋癲，眼中滿是瘋狂：“不過現在死也不晚。”
此時的戚明瑤怒火攻心，完全忘記了這裏是她的閨房，今天是她出嫁的日子。
“嘭！”
緊閉的房門被劈開，一道亮光瞬間襲進房間，戚明瑤的眼睛被閃了一下。
門外，站著戚遠山劉氏，以及身穿紅袍的季淮淩。
戚明瑤的身子瞬間僵在原地，看到季淮淩的那一刻，她意識到自己被耍了！被戚姝這個賤人耍了！
西凝雪突然站出來指控道：“就是你！是你告訴我說你們初七要去祈福，說戚姝派人來鞭打於我！”
“淮淩……”戚明瑤的嫁衣和發釵淩亂至極，雙唇顫抖著走向季淮淩，聲音帶著哭腔：“我沒有……我沒有……”
季淮淩在她快要碰到自己時，厭惡地避開了。
戚明瑤的心瞬間涼了半截，在她心中，任何人都可以不信她，唯獨季淮淩不行，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明瑤，我們退婚吧。”良久，季淮淩冷冷地說道。
如同一盆寒冰從頭澆下，戚明瑤淚如雨下，精致的妝容被淚水打得一塌糊塗。
她聲嘶力竭地問道：“為何！”“就因為戚姝？”
在戚明瑤看來，戚姝只是一個惡毒女配，是她路上的墊腳石罷了，怎麽可以因為她而毀了自己的婚姻！
季淮淩冷眸凝視著她，一開始，他的確是因為戚姝才開始懷疑戚明瑤，但現在，是因為她自己的所作所為。
他曾經也懷疑過，但內心總有一股力量告訴他要信任戚明瑤，不能疑心她。
可理智卻讓他逐漸失去了對她的信任……
季淮淩拂袖而去，戚明瑤頓時急了，連忙追上去：“淮淩，淮淩，你不能走！”
“今日是你我成親的日子，若你走了，我會成為京城的笑話的！”
季淮淩僅有的憐憫化作厭惡，狠狠甩開戚明瑤，脫了紅色外袍離去。
戚明瑤連忙抱起季淮淩扔下的紅袍哭得梨花帶雨。
鳳冠落地，嫁衣盡毀，戚明瑤從未有過如此狼狽和丟人。
她心中對戚姝的恨意達到了頂點，在她看來，戚姝就該死在那座荒無人煙的山野。
季淮淩走出房間，攔下了戚姝。戚姝看著他，嘲諷道：“怎麽？後悔了？”
她的語氣不算好，甚至摻雜著些許惡劣，但季淮淩卻厭惡不起來。戚姝找到他時，提出的要求只有一個，那便是他們曾經是不是相識……
“我與你是相識。”戚姝眸底淡漠，平靜地說道：“相識三世，也死於你的劍下三次。”
這是一場不算公平的交易，季淮淩鬼使神差地應下了。
與其說他是因為看清了戚明瑤的真面目而退婚，倒不如說是他需要一個合理的借口來結束這段感情。
清風輕輕拂過樹梢，片刻間，府邸中陷入了一片寂靜。
季陽侯府和戚府在成親這日解除婚約一事，讓眾人唏噓不已。他們曾經是多少人看好的一對，如今卻落得如此慘淡的收場。
“姝兒……”劉氏和戚遠山怯怯地追了出來，聲音帶著愧疚：“是我們錯了，我們一開始就錯了。”
戚姝停下腳步，其實她知道，他們並沒有錯，他們只是一對想要疼愛女兒的父母。
從見到戚明瑤的那一刻起，她和戚明瑤之間就沒有了所謂的姐妹情分。
一只溫暖的大掌牽住了戚姝的手，殷瑾辭緊緊握住她的手，輕聲說道：“走吧。”
“姝兒……”
劉氏沒臉再說出讓戚姝回來的話，因為他們讓戚姝受到了不公的對待，因為他們，戚姝險些喪命。
回到殷府後，殷瑾辭擔心戚姝會被今日的事情影響，一步也不肯離開她。
戚明瑤的名聲一落千丈，坊間傳言戚家大小姐因嫉妒陷害戚二小姐而被逐出戚府。
但……這還不夠。
戚明瑤失去了她最在乎的季淮淩，可還有一樣東西，她也必須失去。
那就是
命！
……
戚明瑤成了過街老鼠，可沒過多久，她便從獄中出來了，還被太後封為了昭明縣主。
戚姝得知這個消息時，並沒有感到震驚。
不得不說，戚明瑤不愧是天道的寵兒，上一世她還和自己一樣是孤苦伶仃的孤兒，可到最後卻搖身一變，成了皇室失散多年的公主，被封為明陽公主，盡享天潢貴胄的榮耀。
太後患有頭疾多年，戚明瑤不知從哪裏尋來了一個方子，竟然讓太後的病一次就痊愈了。
因此，她受到了太後的恩典，賜了府邸，一時風光無限。
仿佛所有人都忘記了她曾經敗落的那一幕。
戚姝也因為戚明瑤的一句“女子借住殷府有損戚府名譽”，不得不回到了戚府。
受封那日，戚明瑤身著錦衣華服，被眾多丫鬟簇擁著，風光至極。
回戚府那日，雲芙蓉陪著戚姝。雲芙蓉面露不甘，說道：“若不然，我去求求霍姑母。她這般人怎可享受縣主之福。”
戚姝拒絕，霍貴妃說到底也只是妃嬪，讓皇帝做不孝之事，根本行不通。
這是她和戚明瑤之間的恩怨，不能牽連旁人。
回到戚府已經有一段時間了，戚明瑤整日在太後身邊伺候，戚姝倒也落得個眼不見心不煩。
倒是戚遠山和劉氏讓戚姝頭疼不已，他們小心翼翼的樣子，讓戚姝有些不知所措。
“姝兒……你要不要吃些桃花酥，是娘一早起來做的。”劉氏語氣謙卑，眼神中滿是期待。
“我不喜吃。”戚姝擡眼看了她一眼，冷冷地回絕，轉身就要走。
劉氏連忙伸手想要拉住她，急切地說道：“你喜歡什麽？娘給你去做。”
劉氏的語氣中充滿了焦急，生怕戚姝走了就不再回來。
戚姝一時有些為難，對於他們，她從未付出過真心。
僵持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劉氏松開了手，說道：“那晚膳時我吩咐廚房做些你喜歡的。”
戚姝眼底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輕輕應了一聲：“嗯。”
今日，戚姝要去趟殷府。
自從從殷府出來後，她還從未去過，也不知道殷瑾辭會不會多想。
然而，到了殷府，戚姝卻沒能進去。羈風站在門口，攔住了她。
戚姝看到他有些生疑，遲疑道：“殷瑾辭外出你怎麽不跟著？”
羈風眼神微微躲閃，按照殷瑾辭的交代說道：“公子帶了影風前去，讓我在此等消息。”
影風是殷瑾辭的另一心腹，之前戚姝的消息都由影風去回稟的，戚姝也是後來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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