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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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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隨著聲響燃盡,火光殆盡,賓客們皆欲坐下。

季淩淮也轉身欲扶戚明瑤。

“咻咻!!”幾聲。

原本燃盡的煙花又自東邊綻放,同西邊的不同,這次的煙花中還綻放了藍色煙花好不勝美。

“這季世子當真大手筆,不光在西邊燃放煙花,連同這東邊也染起了藍色煙花。”

“是啊,兩場煙花啊!”

人群中詫異的話傳出。

戚明瑤驚訝極了,這藍色煙花甚是難得,一張小臉笑吟吟地看向季淩淮。

季淩淮沒有出聲,下顎微微緊繃。

他安排的煙花只有西邊,且只有一場。

戚姝仰頭看著,斑斕的火光印在臉上,耳邊莫名來了氣息。

“好看嗎?”嗓音溫潤。

餘光瞥見是殷謹辭,戚姝也不含糊,揚聲:“好看啊!”

藍色火光投印在側臉,殷謹辭低低看著她的視線,唇角輕輕上揚。

東邊這場煙花比西邊的長了好多,天邊火光散下,最後一抹藍色火花也隨之消失在戚姝瞳眸。

彼時東邊一遼闊處,羈風總算松了口氣,天知道這場煙花準備了多久。自尚書府宴貼送去時,殷謹辭便把他派去采買上好煙花,又是選煙花又是選方位,為的就是這短暫的煙消雲散。

煙花燃盡,宴會一徐如常。

戚姝同戚明瑤做得比較近,時不時就能聽到季淩淮同戚明瑤唧唧歪歪,連同戚明瑤那羞澀的聲響。

視線一轉,原本坐在席位上的殷謹辭不知去了哪,猶豫了一下,戚姝起了身。

穿過□□長廊,戚姝走出院子,剛出去,戚姝便瞧見一道墨色的身影緩緩站於柳樹下。

那身形,那衣裳,分明就是殷謹辭嘛。

戚姝帶著狐疑,幾步走了過去,看清他時,她這才出聲:“殷謹辭,你在這幹嘛?”

殷謹辭面對她的到來,神情微斂,拂了拂袖,他找了個由頭:“透氣。”

戚姝見狀也只是哦了一聲,便從袖中拿出一個錢袋遞給他:“諾,還你的銀兩。”

殷謹辭沒接,眸中溢出疑惑。

戚姝指了指身上的衣裙,提醒:“衣裙的銀兩。”

眼波流轉,殷謹辭很快出聲:“不必。”

戚姝一頓,殷謹辭這麽大方的?

“況且又不是沒給你買過。”怕戚姝堅持,殷謹辭找補一句。

也是,她住殷府那些時日,穿的用的,首飾,都是殷謹辭買的。

戚姝一頓然:“難不成那些也要我還?”雖然她沒帶走,但確實被她用了。

殷謹辭眸低稍怔,一時有些不知說什麽好,戚姝總是能給她驚喜。

可戚姝卻已經想著要還多少錢了,那些衣裳,那些首飾。好像價格都不菲。

夜色下,戚姝眉頭越想深。

殷謹辭心中有事,目光一直緊緊盯著她,在戚姝沒反應過來之際,他手自袖中無聲抽了抽。

流水潺潺,戚姝腦中全是欠了銀子的掰扯,側身扭頭欲想同殷謹辭商量商量。

可剛側身戚姝便抵在了一個方方正正的硬物上,低了眼瞧著沈木木盒戚姝有些遲疑:“這是什麽?”

暗夜將殷謹辭的輪廓襯得愈發深邃,他眸色微斂,聲音淡淡傳出:“生辰禮。”

生辰禮?

“給我的?”戚姝有些震驚,看著盒子眼睛都有些楞怔。

月色下,骨節分明的手指在盒邊輕輕敲了敲,殷謹辭眉梢微挑,故意拖長了語調:“怎麽,不要?”

說著他便作勢要收回。

“要!要要!”

戚姝忙不疊伸手按住木盒,生怕慢了半分就被他拿走,連聲音都帶了點急惶惶的顫音。

上好的沈木制作的盒子還散發著淡淡的檀木香,戚姝細細摸著,這盒子都這麽好想必裏面的東西也差不到哪去。

迫不及待打開了盒子,一只紫色的玉鐲出現在眼前,月光下,紫玉鐲成色極好還泛著淡淡地水光,質地細膩得瞧不見半分雜質,這一看就價值不菲。

戚姝有些震然,她指尖懸在玉鐲上方,未將紫玉鐲拿出,只是有些遲疑看向殷謹辭:“這會不會太貴重了。”

她是愛財,可也分得清輕重,他才回殷府不久,這般大手筆,難免遭人非議。

從戚姝眼中看出猶豫,殷謹辭視線掃過紫玉鐲,從容出聲:“不會。”

殷謹辭都這般說了,戚姝也忍不住對玉鐲的喜歡歡喜出聲道:“那謝謝啦。”

說著戚姝便小心拿出紫玉鐲戴上了自己手腕。

纖細的手腕上瞬間多了過紫色玉鐲,戚姝雀躍地拿起手腕在殷謹辭面前晃悠了一下,激動道:“好看嗎?”

眸中映入戚姝纖細的手腕,紫玉鐲伴隨著她的動作有些晃眼,那抹紫色襯得她肌膚勝雪,連帶著她微微上揚的唇角都顯得格外動人。

他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殷謹辭眸色不禁有幾分熾熱。

過了半晌才清了清嗓子,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好看。”

清潤的聲音剛出,戚姝神情微微楞然,這還是殷謹辭頭一回誇她。

戚姝那張向來厚臉皮的臉,竟騰地一下泛起了紅暈,連耳根都染上了層薄霞。

瞧著手腕上的紫玉鐲戚姝越看越喜歡得緊,指尖一遍遍撫過冰涼的玉面,心裏甜絲絲的。雖然今日也收到了生辰禮,可那終歸是送給尚書府的,只有這個算是真正是送自己的。

嘴角是止都止不住的笑意,戚姝欣喜著好似想起了了什麽什麽,一時看向了殷謹辭。

“欸,你生辰是什麽時候,屆時我給你回禮。”

畢竟禮尚往來來嘛,戚姝探究的看著他。

提起他的生辰,殷謹辭臉上的神色忽然一頓,眸低泛起一層淺淺的波瀾,隨即垂下眼睫,終究未出聲。

見人不說話,戚姝湊得更近了些:“怎麽,是記不得了嗎?”

隨即她覺得不怎麽可能,聲音裏帶了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嬌嗔:“快說嘛。”

本還沈穩的氣息因為她的出聲有些微亂,殷謹辭眸色如水,斂了眉梢這才出聲:“已經過了。”

“過了?”

戚姝低喃出聲那語氣好似有些可惜,但很快她又揚起腦袋,眼睛亮晶晶的:“那明年,明年你生辰我送你。”

說著,她又拽了拽他的袖子,不依不饒地:“你快說是什麽時候,我好提前記著,省得到時候忘了。”

戚姝這般刨根問底,倒讓殷謹辭有些招架不住。

胳膊處傳來她輕柔拉扯的觸感,他喉頭微微發緊,幾度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最終在她那雙寫滿快說的眸子註視下,才啞著嗓子吐出幾個字:“六月十九。”

總算問出來了。

戚姝心裏樂滋滋地,重覆了一聲“六月十九”,便伸出纖細的手指算了起來。

“六月,現在是八月,六月十九那就是……”低喃的聲音驀然戛然而止。

蔥玉白皙的手指猛地僵住,電光火石間,戚姝眼底的笑意瞬間褪得一幹二凈,瞳色一震猛地看向殷謹辭。

六月十九!

那不是她離開清河村的日子嗎?也是……也是她把他以二十兩銀子賣了的日子。

“殷謹辭……”

戚姝的唇瓣輕輕蠕動著,舌尖像是打了結,連聲音都帶著微微的顫抖。

“你……”

視線中戚姝好似看見了六月十九那日的殷謹辭,那是戚姝第一次看到他笑,笑得那樣好看,還很配合自己買了狐貍面具。

至那以後她好像就沒再看過他那樣笑了。

眼眶莫名一熱,霧水爭先恐後地湧了上來,戚姝微揚的眉梢一點一點蔫了下去,戚姝聲音弱弱地:“對不起……”

哽咽的聲音隨著夜風飄進耳中,她的眼眶已經蒙上了一層水霧,看得殷謹辭心頭猛地一揪。

他下意識地擡手,最終卻在她輕顫的眼角微微頓住,手掌微微一移,溫熱的掌心輕輕撫了撫她的薄肩。

聲音放得極輕,帶著刻意裝出來的無所謂:“我不過生辰的,而且你不是送我狐貍面具了嗎。”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語氣認真得不像作假:“我很喜歡。”

戚姝眨了眨眼睛,眼巴巴望著他她知道,他這是在安慰她。他這樣從小不受寵的庶子,心思敏感得很哪怕是安慰的話,聽起來都帶著幾分牽強。

面攤前他隨風落去的那句話音,此刻戚姝好似終於聽清了,他當時在陳桃桃家醒來時,是不是恨極了她。

手腕上傳來紫玉鐲冰涼的觸感,戚姝心中一時一時有些五味雜陳,將眼底的水霧強行按下,戚姝直視著他的眼。

“殷謹辭謝謝你。”

有的時候戚姝都感覺這人是不是傻子,明明自己對他那麽差,在清河村還成天訓他。

到最後,他竟然還給自己準備生辰禮。

真是個傻子。

戚姝抵著頭不讓他看到眼中的淚光,如果不是自己覺醒,她不會賣了殷謹辭,也不會成天訓他。

但如果她不覺醒,她就還會覬覦他身子,來京中攀他高枝,最終被他殺了……

月光如水,靜靜灑在兩人身上,將兩道身影拉得很長。他們又緩緩往前走著,只是這一次,少女的步子明顯慢了許多。

湖邊的垂柳垂著長長的枝條,被夜風吹得輕輕搖曳。殷謹辭修長的身影投在湖面上,與戚姝的影子交疊在一起,波光粼粼中,竟像是相擁著一般纏綿。

將殷謹辭送到門口,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裏,戚姝才轉身回府。

夜色已深,戚姝梳妝臺前將袖子輕輕掀開,露出腕上的紫玉鐲。指腹一遍遍細細摩挲著冰涼的玉面,心裏像打翻了五味瓶,不知該如何是好。

晃悠了半晌,她忽然蹭起了身,她決定補償殷謹辭,給他補一份生辰禮。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生了根似的。使得她一夜沒怎麽睡好,滿腦子都是該送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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