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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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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戚姝當然知道她不信,只是她有什麽好質疑的理由嗎。

是說清河村不該有琴師還是說清河村一個山野間彈琴有何用。這可都是她親生父母換女,不然她能到清河村那種地方去。越談及清河村,戚遠山和劉□□的愧疚心也就越烈。

對於侯夫人壽宴,戚明瑤作為未過門的媳婦,自是準備了才藝博得侯夫人一喜。

只是原本打算好,在戚姝鬧完笑話被鄙夷後,她站出來獻上一曲扭轉局面的,如今她彈奏的一曲倒是有些小巫見大巫了。

戚明瑤撫著季淩淮送的那架古箏,指尖流轉間,琴聲雖婉轉悠揚,牽不動心弦倒是也頗應景宴會。

季淩淮是第一個站出來讚揚的,他一開口,便有諸多祝賀。

只是視線看向戚姝頗有些鄙夷她故意搶風頭。他喜歡的是戚明瑤這個人,又不是琴音,就算戚姝會琴藝那有如何,他是斷然不會去看一眼的。

沈懷熠悠悠又將視線投向戚姝,他竟然察覺不出她是否有絲毫嫉妒,還是說,她掩藏地太好。

季淩淮悉心撫慰她。

戚明瑤面露無事,眸中卻失了些許明媚言言出聲:“沒事的,妹妹琴藝這般好,我自是高興。”

觀察著季淩淮的變化,戚明瑤繼續道:“我先前還提妹妹擔憂呢,倒是沒想到妹妹竟會琴藝,先前都未同我和阿爹阿娘說過呢。”

季淩淮眸色微頓,舌間微頂,她就知道戚姝不是個老實的,她就是故意藏拙故而好明瑤搶風頭,不然怎會連戚家人都不知戚姝會琴藝。

看向戚姝的視線更加鄙夷了,戚姝離席回來的路上也莫名其妙被他說了一道:“別以為你這般我就會多看你一眼,我喜歡只有明瑤一人,你就省點心吧!”

這話若是放在之前幾世戚姝能懂,畢竟她就是為了他能看她一眼才苦練琴藝,可如今他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

“季世子要是有病就去看,我又不是妙手回春的大夫不會治病呢!”戚姝沒好氣陰陽他。

戚姝變著法罵他的話音隨風入耳,季淩淮眉眼微瞪,竟還從戚姝眸中看到了嫌棄自己的韻味!

這是第二次,第二次感覺戚姝嫌棄他了!他冷嗤出聲,她別以為她這般故意的計謀他就能對她另眼相看!

回宴席時,戚明瑤一臉擔憂看著她,仿若很想從她身上找出落寞憂愁一般。

宴會散場時,殷謹辭快步追上戚姝,忍不住拉住她的衣袖,眼中滿是驚訝:“我倒不知阿姐你還會彈琴?”

周遭人來人往,戚姝生怕被人瞧見,落下個攀附權貴的名聲,忙不動聲色地抽回自己的手,下巴微揚,毫不謙遜地回道:“你不知道的,多著去了!”

說罷,她提著裙擺,快步追上了戚府的馬車。

殷謹辭望著她的背影,確實還有很多。自從戚姝上次被趙小燕攪了一鍋後,帶給自己的驚喜便一次接著一次,從未斷過。

回戚府的路上,馬車內一路都充斥著戚遠山和劉□□對戚姝琴藝的讚嘆與歡喜。就連到晚膳時,兩人依舊對戚姝讚不絕口,臉上的笑意就沒斷過。

戚明瑤坐在一旁,插不上半句話,看著戚姝被爹娘圍著言笑晏晏的模樣,只覺得刺眼極了,眼底悄然爬上幾分不易察覺的狠厲。

夜色漸深,戚姝沐浴完畢,正準備歇息,忽然聽到隔壁清儀院傳來一陣慌亂的聲響。

打聽之下,才知是戚明瑤的頭疾又犯了。

戚遠山和劉□□聞訊,立刻急匆匆趕了過去。戚姝如今頂著姐妹情深的名頭,怎麽也得去“關心關心”。

一進清儀院,就聽到劉□□焦急的聲音:“怎麽會又頭疼了?大夫特制的羌活熏丸不是一直好好用著,能緩解不少嗎?”

此時的戚明瑤,額間已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蒼白如紙,看著就讓人心疼。劉□□見了,更是急得直搓手。

戚姝探頭往裏望了望,戚明瑤這副痛不欲生的模樣,倒不像是裝的。自己這次,可沒占她的院子,這次總怪不到自己頭上了吧。

“羌活熏丸確實能緩解,只是……”一旁的春竹急得額頭冒汗,聲音帶著哭腔,“原本好好放在香爐裏的羌活熏丸,不知怎的不見了!”

“怎麽會不見了?難道這戚府裏還進了賊不成?”劉□□又氣又急,只覺得頭更疼了。

春竹像是突然抓住了什麽關鍵線索,眼神有意無意地瞟向站在門口的戚姝,語氣急促地說道:“之前一直好好的,就自從二小姐在清儀院住了那一晚後,這羌活熏香就怎麽也找不著了。”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原想著小姐這陣子頭疾沒犯,也就沒太當回事,哪成想今夜突然就覆發了,還疼得這麽厲害。”

春竹語速雖快,可話裏的意思卻再明白不過,這熏丸之前都在,偏巧戚姝住過一晚就沒了,這不就是明晃晃地指著戚姝說她是賊嗎?

一時間,屋子裏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戚姝,帶著探究與懷疑。

戚姝剛想開口辯解,卻被一個聲音打斷。

“找到了!找到了!羌活熏香找到了!”

巧杏手裏捧著一個小巧的盒子,從外面急匆匆跑了進來,臉上還帶著幾分慶幸。

“你是在哪裏找到的?”戚遠山一見,急忙問道,語氣裏滿是急切。

“是……”巧杏的目光飛快地掃過戚姝,隨即立刻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是在二小姐的房中找到的。”

她像是怕眾人不信,又慌忙補充了一句:“奴婢方才想著去給二小姐打掃屋子,誰知打掃的時候,就發現了這個。”

話音剛落,戚遠山和劉□□的目光再次落到戚姝身上,雖然臉上還帶著幾分不願相信,可證據確鑿,兩人的眼神都變了。

戚姝看著巧杏手裏那個從自己院子裏找出來的熏香盒子,又瞥了一眼床榻上看似虛弱實則眼神閃爍的戚明瑤,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一個跳出來指控,一個恰好找到證據,春竹和巧杏,可真是戚明瑤養的兩條忠誠好狗啊。

難怪那日巧杏會主動跑來自己房裏伺候,原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早就打好了這主意。

戚明瑤察覺到戚姝投來的視線,強忍著頭痛,掙紮著從床榻上撐起身,故作維護地開口:“不會的,定是我自己不小心弄丟了,絕不可能是妹妹拿的。”

春竹卻在一旁適時插了一句:“可這熏香明明是在二小姐房裏找到的,總不能是它自己長腿跑過去的吧?”

戚明瑤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柔聲說道:“想來……想來是妹妹覺得這熏香新奇,便拿去看看吧,她不是故意的,這事不怪她。”

話音剛落,她像是又被劇痛襲來,身子一軟,差點從榻上滑下去。劉□□急忙上前扶住她,看著女兒痛苦的模樣,再看看證據,終究是心疼女兒,她轉向戚姝,語氣帶著幾分責憊:“姝兒,你就向你姐姐認個錯吧。”

顯然,她已經認定了是戚姝拿了熏香。

戚姝動了動身,冷冷地看著眼前這一幕母慈女孝的戲碼,嘴角勾起一抹深深的自嘲。這就是她千裏迢迢舟車勞頓趕回來認的親人?

她甚至連一句辯解的話都還沒說出口,就已經被定了罪。

鼻尖突然飄來一股熟悉的清香,戚姝順著香味望去,正是巧杏手中那個盒子裏的羌活熏香散發出來的。

她眸光驟然一冷,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直直看向戚明瑤,聲音清晰而堅定:“我沒有錯,為何要認?”

戚明瑤見她這般強硬,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戚遠山和劉□□眉頭緊緊蹙起,臉色沈了下來。在他們看來,錯了就認,又不是什麽天大的事,戚姝這般犟著,實在是上不得臺面!

戚遠山夫婦正想開口勸戚姝服個軟,她卻先一步開了口,聲音清亮,帶著篤定:“這熏香裏摻了羌活入藥吧?”

戚明瑤眉眼微頓,是又如何。

戚姝視線掃過眾人,眉梢微挑,語氣裏藏著幾分冷峭:“只是我打小就對羌活過敏,沾一點肌膚就會起紅疹。若真是我拿了這熏香,手上怎會完好無損?”

戚姝徑直走向巧杏,伸出指尖輕輕碰了碰盒中的熏香。不過片刻功夫,她白皙的指尖上便冒出了細密的紅點。

劉□□眸底猛地一怔,戚姝對羌活過敏?這竟和自己一樣!她也是碰不得羌活,一沾就起紅疹。

霎時,心頭湧上濃重的骨肉相連,方才那點篤定的懷疑早已煙消雲散,轉化為不安的愧疚。

戚明瑤預感不對,她分明記得劉氏也對羌活過敏,這熏香單聞氣味無礙,可一旦接觸肌膚便會發作。

局面反轉得太快,她忙朝巧杏遞去一個急促的眼色。

巧杏立刻心領神會,慌忙改口:“是……是奴婢的錯!定是奴婢換香灰時,一時糊塗把大小姐和二小姐的香爐弄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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