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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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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滿載而歸回到戚府時,恰逢戚明瑤被季淩淮送回來。

遠遠望去,有季淩淮在身邊,戚明瑤整個人都像是被鍍上了一層柔光,往日裏那張總是白皙柔弱、帶著幾分病氣的臉上,此刻竟泛著淡淡的粉紅,眉眼間縈繞著揮之不去的羞澀。

戚姝見狀,只想離這對璧人遠些,免得沾染上不必要的麻煩,便加快了腳步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

可偏偏怕什麽來什麽,戚明瑤像是老遠就看見了她,清脆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妹妹。”

戚姝腳下一頓,心裏暗嘆一聲,也不好裝作沒聽見,只得停下腳步,勉強轉過身來,不冷不熱地應了一聲:“姐姐。”

戚明瑤的目光落在戚姝手上拎著的大包小包上,眸光飛快地閃過一絲不自然,但很快便掩飾過去。

她轉身從季淩淮手中接過一個精致的錦盒,走上前,溫聲說道:“妹妹,這是世子蓉記的酥糕,味道極好,你拿些去嘗嘗。”

戚姝瞥了一眼那錦盒,一眼便知這定是季淩淮剛才陪戚明瑤時買的。

她本就對這些不感興趣,更何況是別人剩下的,便搖了搖頭,淡淡拒絕:“不必了,府中糕點琳瑯滿目,我都吃不過來。”

見戚姝拒絕得如此幹脆,戚明瑤臉上的笑容明顯僵了一下,隨即湧上濃濃的失落,聲音也低了下去,帶著幾分委屈:“妹妹……還是在責怪我嗎?”

責怪?她有什麽可責怪的?

戚姝一臉莫名其妙,只覺得手裏的包裹愈發沈重,抱著盒子的手臂都有些發酸了。

說著,戚明瑤卻像是沒聽進她的話一般,態度反而更加堅決,將那盒酥糕又往她面前湊了湊,幾乎要遞到她懷裏:“妹妹,你就拿些去吧,全當姐姐賠個不是了。”

戚姝眉頭不由得蹙了起來,心中徒然升起一股不悅。

她就算想接,手上也沒多餘的地方了,戚明瑤是看不見她抱著這麽多東西嗎?

她語氣重了幾分,正想再說些什麽:“不用了,還是姐姐……”

話音未落,只聽啪嗒一聲,戚明瑤手上的錦盒在二人這略顯僵持的推搡間脫手而出,重重摔落在地。

精致的酥糕瞬間四分五裂,碎屑撒了一地,連帶著那股甜膩的香氣都變得狼狽起來。

還不待戚姝開口解釋,一道帶著怒意的怪罪聲便急切地傳來:“你在做什麽?”

季淩淮聽聞動靜,立刻一臉擔憂地快步走來,目光第一時間便落在戚明瑤臉上。

當看到她眸中一閃而過的委屈時,二話不說便將矛頭指向戚姝,語氣帶著訓斥:“明瑤好心給你糕點,你不領情就算了,竟然還把它摔在地上!”

戚姝被他這番不分青紅皂白的指責說得一楞一楞的,一時間竟有些反應不過來。

她轉眼看向戚明瑤,本還指望她能說句公道話,可一瞧戚明瑤那副泫然欲泣我見猶憐的模樣,便知道自己是想多了。

戚明瑤連忙拉住季淩淮的衣袖,哽咽著出聲:“不是的,世子,不怪妹妹,是我自己沒拿穩……真的不能怪妹妹的。”

她這一番替戚姝辯解的話,聽在季淩淮耳中,卻更像是欲蓋彌彰的委屈,只讓他越發心疼。

他方才看得清清楚楚,明明是戚姝一臉不耐煩地想要拍開盒子,才導致酥糕落地。

先前戚姝那番通情達理的話,他還以為她是個老實本分的,沒想到竟是這般不識好歹,還敢欺負明瑤!

季淩淮心中的怒火更盛,對戚姝的厭惡又多了幾分。

“明瑤,不必替她說話,她不稀罕,我們便不送了。”季淩淮說著,便將地將戚明瑤手中剩下的東西都接了過來,語氣又恢覆了先前的溫和,“我送你回屋。”

戚姝站在原地,看著二人相攜離去的背影,心中莫名揪痛一下,那是上幾世的應傷反應。

強行按壓異樣,心底鈍痛消失,戚姝只覺得一股無名火直沖頭頂。

她這是招誰惹誰了?平白無故就受了一頓指責,真是比竇娥還冤!

季淩淮妥帖地將戚明瑤送回了閨房,出院時他頓了頓腳步,視線落在戚明瑤身邊最貼心的丫鬟春竹身上,想了想,沈聲問道:“這些日子,那戚姝對明瑤如何?”

春竹本就對戚姝搶占自家小姐院子,奪走丫鬟的事心存不滿,此刻見季淩淮問起,便毫無保留地說了起來,語氣裏帶著憤憤不平。

“二小姐從回府那天起,就搶占了小姐原本住得好好的院子,後來還是小姐實在頭疾難忍,老爺夫人憐惜,才又把院子換了回來。”

“就連小姐身邊丫鬟巧杏,也被二小姐要了去。而且二小姐平日裏做什麽都要勞煩小姐照顧,就說上次吧,小姐好心帶她出門散心,中途小姐頭疾犯了,一時沒留意,不小心把二小姐落在了後面,就因為這個,小姐還被老爺夫人說了好一番呢!”

春竹越說越激動,正要繼續說些什麽,卻被屋內傳來的聲音打斷:“春竹!”

戚明瑤不知何時走了出來,臉上帶著一絲薄怒,眼神裏滿是警告:“不得在世子面前胡言亂語。”

春竹見狀,立刻識趣地閉上了嘴,低下頭退到一旁。

戚明瑤這才輕輕呼了口氣,轉頭看向季淩淮,眼底帶著淡淡的苦笑,柔聲道:“世子莫要聽春竹瞎說,妹妹年紀小,剛回來有些不習慣罷了,我們姐妹相處得很好。”

季淩淮何等精明,戚姝方才那般行徑,早已讓他斷定她不是個省心的。卻沒想到,她竟還這般處處欺負明瑤!

察覺季淩淮隱隱怒意,戚明瑤又細細擔憂囑咐:“況且我身為姐姐照顧妹妹是應當的,世子可千萬不要因此找妹妹麻煩。”

輕呵一聲,季淩淮忍著怒氣,戚姝敢做,還怕他去找麻煩。

戚明瑤好似真怕他去尋戚姝麻煩似的,一臉自責的模樣,再三叮囑季淩淮不要去尋戚姝麻煩。

繞是季淩淮怒氣淩然,面對戚明瑤他亦是不情不願應了下來。

瞧著季淩淮臉上那掩飾不住的抱不平與離去時堅定的背影,戚明瑤站在門口,嘴角才微微勾起一抹幾不可查的弧度,隨即斂下所有情緒,轉身回了屋。

院外的風輕輕吹過,卷起地上幾片落葉,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

戚姝拾起盒子,剛抱著入府,便瞧見季淩淮帶著怒氣走過,好巧不巧將她抱在身前的盒子撞翻在地。

季淩淮似沒看見似的,警告出聲:“我警告你,你不許再欺負明瑤!”

戚姝沒搭理他,自顧自拾著自己精心挑選買的東西。

季淩淮被無視,心中氣焰欲高,爆著青筋的手一把扣住戚姝欲拾盒子的手腕,低厲出聲:“你聽見沒有!你若是再敢欺負明瑤我定會讓你好看!”

戚姝嗤笑,真不知道自己以前喜歡他什麽!

喜歡他不明是非?喜歡他暴怒無常嗎!

他哪只眼睛看見自己欺負戚明瑤了。

手上傳來熾熱的溫度,戚姝心中來了莫名膈應,將自己手腕從他手中掙紮出來,還當著人家面拿出帕子擦拭。

季淩淮怒意的視線一滯,胳膊仍舊保持著扣戚姝的姿勢,眸中戚姝擦拭手腕清醒可見。

他這是被嫌棄了?

怎麽可能!他還沒嫌棄她一鄉野之人呢!

擦凈那股膈應,戚姝這才看向他:“你那只眼睛看到我欺負她了!證據呢,誹謗人小心我去衙門告你!”

戚姝憤忿看了眼被摔壞的珠釵:“還有,賠錢!”

見慣了大家閨秀,說話輕聲細語,季淩淮一時間竟被戚姝震住,不為所動,都快忘了自己是來做什麽的。

見人無動於衷,戚姝懷疑他不想賠錢,旋即故意出聲:“不會吧,大名鼎鼎的季世子不會連這點錢都賠不起吧?”

被這麽一激,季淩淮更是忘卻自己的來意,自腰間扯下荷包沒好氣扔了過去。

咬牙切齒:“誰賠不起,就這麽點錢算賞你的!”

撥開錢袋看了看,戚姝也沒在糾纏拿上東西便走。

瞧著戚姝背影,季淩淮有些氣不打一出來,想起自己警告戚姝時,戚姝早已走得不見人影。

懸著的手微微緊縮,一股幽香襲上鼻息,眸低暗誨一動。

這味道……還有方才握戚姝的觸感……

竟然讓他想起昨夜那個刺客!

想起那刺客,季淩淮傷口隱隱作痛,昨夜他派了千人,還封鎖了出口,整整一夜他都未眠,卻連刺客身影都未曾尋到。

接近的味道,難道刺客是戚姝!

胸膛又扯出一陣陣痛意,季淩淮很快把這荒謬念頭撤下,想來他是被戚姝氣魔幻了,戚姝怎可能是刺客。

接風宴被"刺客"攪了局,恰逢侯老夫人壽辰將至,季淩淮傷勢痊愈後,季陽侯府便又廣發請帖,邀眾人一聚。

對於季淩淮所在的地方,戚姝是萬般不願去,只是侯夫人這頭銜在,她也別無他法。

因著‘刺客’一事,季陽侯府上下戒備森嚴,進出賓客都依次再三核對,確保無誤才加以放行。

戚姝打量著這多出不知一倍的侍衛,心中嘖了幾聲。

一進府,便見季淩淮一身月白錦袍立在庭院中,見了戚明瑤,立刻快步迎了上去,眉宇間的心下藏都藏不住。

今日的戚明瑤打扮得格外精心,相比戚姝一身藕荷素雅羅裙顯得淡雅,她則是一襲明亮色織金襦裙,發間珠翠環繞,一張小臉上妝容精致。

季淩淮身著墨色錦袍,金線繡著褐色的雲紋,更襯得他面如冠玉。兩人站在一起,儼然一對璧人。

戚姝神色淡淡地看著,沒一會便收回目光,反倒是戚遠山夫婦面露憂色,悄悄瞥了她幾眼,見她神色如常,這才略略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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