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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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半許過後,桌上的幾盤肉便被戚姝一掃而空。

她滿足地打了一個大大的飽嗝,那聲音在寂靜的屋中格外響亮,戚姝自己也聽得清清楚楚,頓時莫名覺得有些尷尬。

起了起身正要說什麽,可沒還沒站穩,她便感覺眼前一陣天旋地轉,緊接著便暈了過去。

暈倒的瞬間,戚姝心中一陣感嘆,果然啊,她就知道殷謹辭不會輕易放過她的。

她活了三世,最後還是敗了。

殷謹辭本打算出去,剛起身便瞧見戚姝突然暈倒。他眼疾手快,穩穩地將人接住看著她緊閉的雙眼。

他眼底閃過幾分詫異,轉頭看向旁邊的小廝,語氣中帶著幾分低戾的意味嚴問:“你下毒了?”

小廝一聽,頓時嚇得臉色慘白,連忙擺手解釋道:“不是,小的怎麽敢啊,借小的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啊。”

冰涼的手指輕輕探向戚姝的鼻息,感受到那熱乎乎的氣息,這氣息比他的還平穩。

他的視線掃過桌旁的酒壺,這才想起,自己竟忘了讓人把酒換成水。

小廝見狀,趕忙一臉討好地說道:“那將人給小的吧,小的把姑娘送過去。”

殷謹辭冷冷地掃了小廝一眼,隨即便將戚姝打橫抱起,出了門。

他抱著戚姝,穿過長長的長廊,向著庭院小屋走去。在屋門前停頓了一下,守在一旁的丫鬟見狀,趕忙上前將門打開。

殷謹辭正欲擡步走進屋內,懷中的戚姝忽而含含糊糊地出聲說著什麽。

“我死了嗎?”

“果然殷謹辭還是會殺我。”

聽到這幾句話,殷謹辭的步子猛地一頓。他微微低了低眼,看向懷中正囁嚅著的人。

戚姝的臉蛋還微微泛紅,嫣紅的嘴唇輕輕開合著,那模樣,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看著懷中的人,殷謹辭墨色的眸底泛起絲絲漣漪,懷中的人好似睡了過去不再出聲。

可……她為何會說他還是會殺她……

進了屋,殷謹辭動作輕柔地將戚姝放下,便轉身打算離開。

可就在他轉身的瞬間,原本乖巧安靜的戚姝,像是不滿似的一腳便踢開了他剛為她蓋好的被子。

這模樣還真是和在清河村時如出一轍,殷謹辭不禁微微搖頭,心中卻又湧起一絲別樣的情緒。

好耐心地將被子重新給戚姝又蓋了一遍,確保她不動後,他剛準備起身離開,胳膊卻冷不丁被戚姝拉住。

殷謹辭微微一怔,眸色狐疑地朝戚姝探去,她依舊緊閉雙眼,沒有醒的趨勢。

收回視線,殷謹辭正要將胳膊抽開。

耳邊卻忽地傳來戚姝嘟嘟囔囔地說著什麽。

視線重新投向她,她說得小聲,壓根聽不清在說什麽。

瞧著她嘀咕的唇瓣,不知為何,他心中莫名來了興致,鬼使神差地微微彎下身,朝著戚姝湊了過去。

戚姝發出的聲音實在太過微弱,殷謹辭又忍不住往下靠近了幾分,溫熱的氣息撲打在他的耳廓,一股莫名的燥熱悄然爬上他的身子。

但為了聽清她到底嘀咕什麽,他硬是咬著牙忍住了心中異樣,又湊近了些。

終於,他聽清了戚姝的話音。

隨即他不禁冷呵出聲,聽清戚姝嘀咕在什麽的殷謹辭,都差點被自己這一番舉動氣笑了。

只見戚姝嘴巴還在一張一合,含糊不清地嚅囁著。

“雞腿……就是香……”

抽起身子,殷謹辭瞧著她還一臉香模樣,不禁在心中腹誹,她腦子裏難道除了雞腿就沒裝其他東西了嗎?

他還以為……以為……算了不同她計較。

有些粗凜地將自己胳膊從她手中抽了出來,衣袖被掀開了些許,小臂處還隱隱能看出戚姝之前咬的痕跡。那痕跡雖已淡了些,但殷謹辭的神色還是微微一斂不自在的放下衣袖。

起了身,瞧著戚姝四仰八叉的樣,他眼底閃過幾分戲謔,隨即冷著臉將戚姝重新包裹嚴實。見她無法再亂動亂踢,這才悄然吐出一口濁氣,轉身出了門。

夜色深沈,院中的荷花在這靜謐的夜裏悄然綻放,微風輕輕拂過,帶來一陣若有若無的荷香,襲進屋內。

翌日,戚姝是被熱醒的。

迷迷糊糊睜開眼,入目的便是丫鬟玉珠一張放大的臉,那一瞬間,戚姝險些下意識就要一巴掌扇過去。

好在及時克制住了,可玉珠不可能死呀,難道自己沒死,還活著?

想到這,戚姝狠狠掐了把自己的肉,尖銳的痛意瞬間襲滿全身,她瞳色微怔,真切地感受著自己身體的溫度。

她竟然沒死?所以殷謹辭沒下毒?戚姝心中滿是震驚與不可思議。

見她醒了,玉珠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趕忙將醒酒湯遞上,輕聲說道:“戚姑娘,這是公子讓我準備的醒酒湯。”

“醒酒湯?”戚姝面色狐疑地重覆著。

“是啊,姑娘昨日喝多了,所以被醉暈了。”玉珠說道。

她醉暈了?戚姝細細想著,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麽,恍然了幾分。

所以她昨日忽然眼前一黑暈倒,不是因為被下毒了,而是喝酒喝醉的。

可為什麽呀?殷謹辭竟然沒毒害她,還讓人送醒酒湯來,實在是不符合他那陰戾報覆的性子啊。

戚姝舔了舔幹裂的唇,喉嚨確實幹澀得厲害,便接過玉珠遞來的醒酒湯,一飲而盡。

喝完後,她這才緩和了一會兒,開口問道:“殷謹辭呢?”

隨著她出聲,玉珠的面色微微一楞,但很快便恢覆了正常,恭敬地回答道:“二公子出去了。”

玉珠想了想,又補充說道:“公子交代了,戚姑娘若有什麽需要的,都可告知我,我會為姑娘準備。”

聽著玉珠這般貼心的話,戚姝心中滿是詫異,不禁在心中暗道,這殷謹辭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好了?既沒下毒,也沒找她算賬,還讓她有需求就和玉珠說。

實在是不正常。

不過他既然出去了,是不是就代表自己想去哪就去哪了?想到這,戚姝頓時來了精神,起了身。

她隨便找了個借口,將玉珠打發走,便迫不及待地起身,摸摸索索地出了門。

半許後,戚姝站在錯綜覆雜的道路上,看著那些似曾相識又好似從未走過的路,一臉糾結。

怎麽沒人告訴她殷府居然這麽大呀,她是連個出去的門都找不到。

在府中兜兜轉轉了好幾圈,終於看到了府門的邊緣。

將激動的心按耐下,戚姝小心翼翼地觀察了一會兒,見周圍沒什麽人註意,便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抵著頭地走過去。

眼皮微掀,瞧著府門外人來人往,熱鬧非凡,戚姝仿佛已經看到自由在向自己招手了。

心中頓時興奮不已,腳下一個大跨步,眼見就要出門了。

可就在關鍵時刻,一個胳膊卻忽然橫空出來,如同一道鐵閘,將戚姝出去的路堵得嚴嚴實實。

戚姝扭頭看去,只見看門小廝一臉嚴肅,表情冷淡道:“姑娘不能出門。”

戚姝一臉質疑,什麽叫不能出門?

她正要和小廝理論理論,玉珠便慌慌忙忙地找了過來:“戚姑娘,您怎麽來這了?”

“玉珠啊。”戚姝瞧見她,趕忙說道:“我就隨便逛逛,正好出去買些東西。”

說著,戚姝就示意看門小廝讓開,可小廝不僅不讓,反而堵得更嚴實了。

玉珠見狀,連忙出聲:“姑娘要買什麽可告知與我就行,我派人幫姑娘買回府,姑娘還是先隨我回去吧。”

聽著玉珠這一臉貼心的話,戚姝心中卻升起一股疑慮,她瞇了瞇眼,視線在玉珠和小廝身上來回轉動。

像是想通了什麽,戚姝不禁冷嗤一聲。

她就說殷謹辭怎麽會突然這麽好,不僅沒毒死她,還派個人來照顧著她。合著不是照顧是來監視看著她的吧。

好你個殷謹辭,原來他就是想把她關起來慢慢折磨。

心中越想越不平衡,可一想到自己做的那事,她還是順了順氣。

“姑娘走吧。”玉珠見她不動,又輕聲提醒道。

不情不願地隨著玉珠回了房,玉珠瞧著她心情好似不好,把她送回去後,便也沒多留。

戚姝悶在屋裏,那叫一個坐立不安。

若自己真是殷謹辭的恩人那就罷了,可自己不僅是將人脅迫回去的,而且最後還將人給賣了。這讓她如何能安心呆著。

視線一轉,掃過門外,戚姝發現一直守在門外的玉珠好似不在了。

戚姝頓時心下一定,惦著腳,輕手輕腳地悄悄打開了門。

可就在打開門的一瞬間,戚姝臉上的笑意瞬間凝住了。

“阿姐這是要去哪?”

殷謹辭一身墨青刺錦綢袍,剪裁得體,發冠整齊地立於頭上,看著人模狗樣的。

只是那雙眼好似有些危險,他身子微微前傾,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門口,那模樣就像是在等她一般。

戚姝下意識咽了咽唾沫,心中一陣慌亂,連忙將踏出的腳收了回來,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後退。

悻悻出聲:“那什麽……我就是覺得屋中有些燜,所以想出去透透氣。”

戚姝說著,還不緊不慢地用手扇了扇,扇出細小的風撲打在臉上,好似真的閑悶至極一般。

半欲開的門被殷謹辭輕輕推開,他緩步走進屋內,臉色一副悠然,一步步朝著戚姝走近,每一步都好似踏在戚姝的心尖上一般。

戚姝瞧著,不禁屏了屏氣,弱弱地後退了幾步。

殷謹辭看著戚姝一副戰戰兢兢的模樣,心中不覺好笑,他還以為她骨氣多硬呢,當初在清河村訓自己時那股威風凜凜的勁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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