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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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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戚姝走在前面,時不時就回頭瞅瞅殷謹辭有沒有跟上。

說起來倒也奇怪,殷謹辭看起來就跟個柔弱的書生似的,文質彬彬的,可爬起山來卻跟沒事兒人一樣,連粗氣都不喘一下。

之前去後山采完蘑菇回來,戚姝自己累得那叫一個前仰後合,氣喘籲籲的,仿佛身上的力氣都被抽幹了。可殷謹辭呢,不僅沒喘氣,居然還有精力去泡澡。

這後山的草藥,果然和戚姝預料的一樣,一叢接著一叢。戚姝采起來毫不費勁,沒一會兒,她籮筐就堆滿了不少草藥。

殷謹辭也不含糊,沒拖後腿,很快就把自己的籮筐采滿了。

不知不覺間,太陽漸漸西斜,眼看著就要日落了。

戚姝想著該下山了,便打算招呼殷謹辭一起。

可她剛邁出幾步,就聽到一聲隱隱約約、若有若無的狼嚎聲。

戚姝的身子猛地一滯,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唾沫,眼神中滿是警惕,開始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周圍。

此時的殷謹辭似乎並沒有聽見那狼嚎聲,仍舊低著頭,專心致志地采著腳下的藥草。

那聲音只是一瞬,若不是戚姝成年生活在此,恐怕也不太會在乎。所以他是沒聽見,也不知道?

戚姝正想拉著他趕緊離開之時,腳下的步子卻跟隨心中地那股邪念停頓下來。

殷謹辭對山上路線並不熟悉,若不然將人扔這,讓黑毛狼給他啃了算了。

念頭一生,戚姝便越發靠近這股邪念,瞧著他的采藥的背影,戚姝心下一橫,咬了咬牙轉身就走。

可她的步子還沒完全踏出去呢,胳膊就突然被一只大掌緊緊地桎梏住。戚姝嚇了一跳,扭頭一看,殷謹辭不知何時已經站起身來。他那雙丹鳳眸微微瞇起,眼中帶著幾分玩味的,卻又一副似弱非弱的模樣。

“阿姐是想把我扔下嗎?”殷謹辭的話裏帶著幾分明晃晃地委屈,可不知為何,戚姝聽著卻總覺得透著一股茶裏茶氣的勁兒。

被猜中心思,戚姝的面色瞬間一僵,整個人局促得不行,結結巴巴地說道:“怎……怎麽可能。我怎麽可能把你扔下……”

她頓了頓,又訕訕地補充道,“我護你還來不及呢。”

真的不可能嗎?

戚姝那想殺他的心思,幾乎都要從臉上溢出來了,一次又一次,她根本就掩飾不住。

殷謹辭沒有說話,只是那視線如同黏在了戚姝身上一般,緊緊地盯著她。這讓戚姝心中的那點心虛,仿佛在烈炎下無所遁形。

戚姝有清了清嗓子,正想再編造些借口圓場的時候,突然眼睛一瞪,神情瞬間慌亂起來。

“有……狼!”戚姝緊張得話都快說不利索了,聲音裏帶著明顯的顫抖。

她話音剛落,殷謹辭反應極快,身子迅速轉過。

眸色中,一頭極為健碩的黑皮黑毛狼正站在不遠處。那狼的眼睛漆黑深邃,透著一股讓人膽寒的欲望,正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們二人。

黑毛狼微微張著大口,露出鋒利的獠牙大倘著露了出來,也不逼近好似在欣賞這送上門的晚餐一般。

這頭黑毛狼體型碩大無比,那四條腿粗壯的狠,比戚姝的大腿還要粗上一圈。要是它躺下來,八成比戚姝整個人還要大上許多。

戚姝只覺得全身的肌肉都緊繃得厲害,像是被拉緊的弓弦,腿肚子也不由自主地打起顫來。後悔方才猶豫了那一會兒,沒有早點下山。

殷謹辭站在戚姝前面,感受到了戚姝那發抖的身子,眸中快速閃過幾分煩意。

垂於身側的手中還握著戚姝給他采草藥用的那把生銹鐮刀,他的指節用力,將鐮刀的柄手握得緊緊的,一雙緊繃的眸色冷冷地看著逐漸逼近的黑毛狼。

黑毛狼似乎也看見了殷謹辭手中的鐮刀,一時間,雙方就這麽僵持了起來。黑毛狼微微低著狼頭,全身的毛發都豎了起來,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

然這樣的僵持並沒有持續太久,很快就被打破了。

戚姝忽然動了,身影如閃電般朝著山下跑了!

她的動作太過突然,完全沒有預兆,殷謹辭一時也不禁一震。

因著戚姝的這一動靜,原本還在觀察他們的黑毛狼瞬間被激怒,迅速張著大口,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一般朝著他們沖了過來。

殷謹辭看著戚姝匆忙離去的背影,瞳色猛地緊縮但很快便化作了一聲自嘲的輕嗤。

也是……怎麽可能有人會護他呢。

殷謹辭不敢有絲毫耽擱,迅速轉身就跑。可這黑毛狼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在這山野間,它就像是一陣黑色的旋風,殷謹辭哪裏是它的對手。沒一會兒,黑毛狼就追了上來。

殷謹辭心急如焚,他將手中的鐮刀用力朝著黑毛狼揮去。可惜這黑毛狼實在是太過敏捷,鐮刀只是輕輕掃過它的皮毛,並沒有對它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反倒這一動作,徹底惹怒了黑毛狼。

黑毛狼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迅速向殷謹辭撲去。殷謹辭急忙手握鐮刀,拼盡全力便要砍去。

然在砍到黑毛狼頭部的那一刻,戚姝給的那把鐮刀竟然斷開了,漆黑的瞳孔印照著斷刀。

黑毛狼一口狠狠撕咬過來,咬到鐮刀的同時,將殷謹辭的衣袖也撕扯了下來。仔細看去,小臂上還有姝咬過的牙印還清晰可見。

黑毛狼頭部被鐮刀砍到一下,流了血,看著殷謹辭沒了武器,頓時更加肆無忌憚起來。

一步一步地朝著殷謹辭逼近,後腿一蹬,騰空而起,張著血盆大口直直地向殷謹辭撲去。

殷謹辭下意識地就用胳膊去擋,可奇怪的是,想象中的疼痛並沒有傳來,取而代之的是野黑毛狼痛苦地嚎叫和重重落地的聲音。

殷謹辭驚恐地睜開眼睛看去,只見跑掉的戚姝不知何時又回來了。她手中握著一大把砍刀,砍刀上面還留著野黑毛狼鮮紅的血液。

戚姝的手因為用力過度,被反震得有些發麻,可她根本顧不得這些。

瞧著殷謹辭還楞在原地,她一把就拉著殷謹辭的手,大聲呵斥出聲:“還楞著幹什麽,趕緊走啊!”

戚姝慌得很,狼群是群生動物,要是它們聞到了這血腥味,八成便會成群結隊地趕來。

到時候,她可沒有本事殺掉一群黑毛狼。

帶著血氣的手被戚姝有些發熱的手緊緊握住,瞧著戚姝的身影,殷謹辭視線都有些呆滯恍然。

仿佛他已經死了,不然怎會有人會來救他。

視線漸漸清晰,戚姝拉著自己的手很是用力,好似怕他落下。

長長的睫掃過眼瞼,她不是一直都想殺他嗎?為什麽又要回來救他呢?

這個疑問在殷謹辭的心中不停地盤旋。

山間路況緊密,吹過的風都呼呼的,兩道身影,快速穿梭在林間。

戚姝跑得呼呼地,可抓著殷謹辭的手卻沒有半分松懈。

戚姝拉著殷謹辭一口氣跑到山腳,這才如一攤爛泥般松懈下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前的發絲淩亂地貼在汗津津的臉上,戚姝大咧地用袖子抹了一把。

殷謹辭也罕見地喘了幾口氣,只是沒有戚姝這麽狼狽罷了。

緩和了一會,戚姝才感覺到手中一熱,這才發覺,自己還緊緊拉著殷謹辭的手。

殷謹辭的手比她的還要熱,似是有一股暖流順著手臂傳遍全身。戚姝擡了擡眼,連忙抽了抽手,一把將他的手甩開。

寬掌中的柔軟突然消失不見,殷謹辭呆滯的神情中,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手,心中莫名地湧起一股空虛感是怎麽回事。

過了好一會兒,殷謹辭才回過神來,思緒回然,他又恢覆了以往那副淡淡的神情。

只是,在他那雙好看的眸中,卻多了一份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好奇與探究。

“你,為何回來?”他的嗓音有些發幹,罕見地弱弱地問道。

戚姝一楞,她為什麽回去?

瞧著殷謹辭那疑惑的眼神,戚姝倒是明白了,殷謹辭是以為自己扔下他跑了是嗎?

一開始她確實是這麽想的來著,可當時情況實在是太緊急了,她腦中一時就想起松林中放著的那把大砍刀。

當時一心想著去拿砍刀去保身,卻忘了還有個殷謹辭在這兒。

她一動,野黑毛狼便毫無預兆地對著離它最近的殷謹辭襲擊而去。

殷謹辭就這麽一眼不眨地看著戚姝還帶著汗氣的臉,頭一次他沒有露出那種神情,反而是充滿了疑惑和探究。

戚姝被他看得有些促然,可既然人都已經救了,那麽也不能浪費這個機會不是。

“我不是說了我會護著你嗎!當然要回去了。”戚姝說著,臉不紅心不跳的,仿佛真的一開始就打算回來救他一樣。

殷謹辭也不知道信了沒有,只是他沒再繼續追問。

看著殷謹辭有些破爛的衣裳,露出的半截小臂,戚姝起了身看了看剩下的草藥:“行了,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我去找李大夫賣草藥。”

“我不用去嗎?”殷謹辭沒由來的,竟然下意識開口。

戚姝回頭擺了擺手,“不用,這點事我一個人就行。”

笑話,這是去賺錢,喊他去幹嘛?瓜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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