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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改口叫姑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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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改口叫姑爺了

龍鳳花燭燃得正旺,橘紅色的光暈灑滿新房,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貼滿大紅喜字的墻壁上。

楚環妤埋在沈清硯懷裏,聽著他平穩有力的心跳,心中的緊張和不安像春冰遇暖,一點一點消融。

原來被人抱在懷裏的感覺,是這樣的。

暖的,軟的,安心的。

沈清硯也沒有松手。他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輕輕撫著她的發,像在安撫一只受驚的小貓。他的動作很輕很慢,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珍重。

兩人就這樣抱了許久,誰也沒有說話。

直到花燭“劈啪”爆了一個燈花,楚環妤才如夢初醒,從他懷裏擡起頭來。

“沈清硯,”她聲音悶悶的,“你抱夠了沒有?”

沈清硯低頭看她,眼中映著燭光:“沒有。”

楚環妤臉一紅,瞪他:“那你想抱到什麽時候?”

“一輩子。”他答得理所當然。

楚環妤心跳漏了一拍,嘴上卻不饒人:

“油嘴滑舌。以前怎麽沒發現你是這樣的人?”

沈清硯唇角微揚:“以前臣也沒有機會。”

楚環妤被他噎得說不出話,只好又低下頭去。

沈清硯看著她微紅的耳尖,心中柔軟得一塌糊塗。

他伸手,輕輕摘下她頭上的鳳冠。

鳳冠很重,赤金累絲鑲紅寶,戴了一整天,楚環妤的脖子早就酸了。鳳冠一取下,她長出一口氣,揉了揉脖子。

“重吧?”沈清硯問。

“重死了。”楚環妤抱怨,“我脖子都快斷了。”

沈清硯笑了,讓她轉過身去,替她揉捏肩頸。他的手法不算熟練,但力道恰到好處,楚環妤舒服得瞇起眼睛,靠在他身上。

“沈清硯,”她閉著眼,“你什麽時候學的?”

“沒學過。”沈清硯道,“只是想著公主會累,就試著揉揉。”

楚環妤心中湧起一股暖流,轉過身看著他:“你對我這麽好,我以後怎麽還?”

沈清硯看著她,輕聲道:“不用還。公主對臣的好,臣一輩子都還不完。”

楚環妤眼眶微熱,伸手捧住他的臉,仔細端詳。

燭光下,他的眉眼比平時更溫柔。那雙總是清冷疏離的眼睛,此刻盛滿了暖意,像春日融化的雪水,清澈又柔軟。

“沈清硯,”她輕聲道,“你知不知道,你笑起來很好看?”

沈清硯一怔:“臣笑了嗎?”

“笑了。”楚環妤點頭,“從進門到現在,一直在笑。”

沈清硯自己都沒察覺。原來在她面前,他已經學會笑了。

楚環妤的手指從他眉眼滑到鼻梁,又滑到嘴唇。他的唇很薄,唇線分明,此刻微微上揚,帶著笑意。

她的指尖停在他唇上,輕輕摩挲。

“沈清硯,”她聲音很輕,“我可以親你嗎?”

沈清硯握住她的手,低聲道:“公主想親就親,不用問。”

楚環妤臉一紅,卻沒退縮。她湊近他,閉上眼睛,輕輕吻上他的唇。

她的吻很輕很淺,像蝴蝶落在花瓣上,一觸即分。

沈清硯怔了一瞬,隨即伸手攬住她的腰,加深了這個吻。

他吻得很認真,很溫柔,像是在品嘗世間最珍貴的甘露。楚環妤被他吻得渾身發軟,靠在他懷裏,雙手攀著他的肩,指尖微微發顫。

良久,沈清硯才放開她。

楚環妤大口喘著氣,臉紅得像要燒起來,眼中水光瀲灩,像盛了一汪春水。

“沈清硯……”她聲音發顫,“你、你什麽時候學會的?”

沈清硯額頭抵著她的,輕聲道:“可能是無師自通。”

楚環妤被他逗笑了,捶了他一下:“騙人。”

沈清硯握住她的拳頭,放在唇邊輕輕一吻。

“公主,”他聲音低啞,“該歇息了。”

楚環妤心跳如鼓,知道他說的是什麽意思。她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沈清硯站起身,走到桌前,將龍鳳花燭撥得更亮了些。然後轉身,走回床邊,在她面前蹲下,替她脫去繡鞋。

鞋子脫下,露出一雙穿著白襪的纖足。沈清硯握著她的腳踝,輕輕揉了揉。

走了一天的禮儀,她的腳早就腫了。

“疼嗎?”他問。

楚環妤搖頭,眼眶卻紅了。

“怎麽了?”沈清硯擡頭,看見她眼中的淚光,心中一緊,“是不是臣弄疼你了?”

“沒有。”楚環妤搖頭,眼淚掉了下來,“我只是……只是覺得,你對我太好了。好得不像真的。”

沈清硯站起身,將她擁進懷裏。

“公主,”他輕聲道,“是真的。從今以後,每一天都是真的。”

楚環妤埋在他懷裏,哭了一會兒,才止住淚。她擡起頭,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破涕為笑。

“我是不是很醜?”

“不醜。”沈清硯替她擦去臉上的淚痕,“公主什麽樣,都好看。”

楚環妤瞪他一眼,卻沒推開他。

沈清硯松開她,轉身去卸下自己的喜服。大紅的外袍脫下,露出裏面雪白的中衣。他的身形清瘦卻不單薄,肩背線條流暢,腰身勁瘦。

楚環妤看著他,心跳又快了。

沈清硯轉過身,見她呆呆地看著自己,唇角微揚:“公主看夠了嗎?”

楚環妤回過神,臉紅得發燙,嘴硬道:“誰、誰看你了?”

沈清硯也不戳穿她,走到床邊,在她身邊坐下。

兩人並肩坐著,一時無話。

花燭靜靜燃燒,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檀香和胭脂的甜味。

楚環妤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伸手去解自己的衣帶。

她的手在發抖,解了幾次都沒解開。

沈清硯輕輕握住她的手,低聲道:“公主,讓臣來。”

楚環妤松開手,閉上眼睛,不敢看他。

沈清硯的動作很輕很慢,像在拆一件珍貴的禮物。外衣脫下,中衣解開,一層一層,直到她只穿著大紅的肚兜,露出白皙的肩頭和精致的鎖骨。

楚環妤渾身都在發抖,睫毛輕輕顫著,像受驚的蝴蝶。

沈清硯看著她,眼中滿是溫柔。他伸手,輕輕撫過她的肩頭,感受到她肌膚的溫度和微微的顫栗。

“公主,”他低聲道,“睜眼,看著臣。”

楚環妤慢慢睜開眼睛,對上他溫柔的目光。那雙眼睛裏沒有她想象中的急切或欲望,只有滿滿的心疼和珍重。

“怕嗎?”他問。

楚環妤咬了咬唇,點頭:“有一點。”

“臣也怕。”沈清硯輕聲道,“怕弄疼公主,怕公主不喜歡。”

楚環妤一怔,隨即笑了。原來他也怕。

她伸手,主動環住他的脖子。

“沈清硯,”她在他耳邊輕聲道,“我不怕了。你也別怕。”

沈清硯心中一暖,低頭吻上她的唇。

這一次的吻比剛才更深更纏綿。楚環妤閉上眼睛,回應著他的吻,生澀卻認真。

紅帳落下,龍鳳花燭的光透過帳幔,變得朦朧而溫柔。

楚環妤想起母後給的那本書,書上的那些圖畫此刻在腦海中浮現,變得鮮活起來。

沈清硯的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做一件極其鄭重的事。每做一步,都會先問她疼不疼、好不好。

她緊緊抱著他,將臉埋在他頸窩裏,感受著他的溫度、他的氣息、他的一切。

原來這就是夫妻。

原來這就是母後說的“到時候自然就會了”。

不是會不會的問題,是願不願意的問題。

她願意。很願意。

不知過了多久,花燭燒了過半,帳中的喘息聲才漸漸平覆。

楚環妤靠在沈清硯懷裏,渾身像散了架,一根手指都擡不起來。她的長發散在枕上,臉上還殘留著潮紅,眼中水光瀲灩,像剛被春雨洗過的桃花。

沈清硯摟著她,一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在哄孩子。

“疼嗎?”他問。

楚環妤搖搖頭,又點點頭:“有一點。”

沈清硯心中一緊:“哪裏疼?”

楚環妤埋在他懷裏,悶聲道:“你明知故問。”

沈清硯抱緊她,在她發頂落下一吻:“對不起,臣下次輕些。”

楚環妤擡起頭,瞪他一眼:“你還想有下次?”

沈清硯看著她,眼中帶著笑意:“公主不想?”

楚環妤臉一紅,又低下頭去,嘟囔道:“……想。”

沈清硯笑了,笑得眉眼彎彎,像個得了糖的孩子。

楚環妤沒見過他這樣笑,看呆了。

“沈清硯,”她輕聲道,“你以後要多笑笑。你笑起來,真好看。”

沈清硯收起笑容,認真地看著她:“公主喜歡,臣就多笑。”

楚環妤點點頭,靠在他懷裏,閉上眼睛。

“沈清硯,”她迷迷糊糊地說,“我困了。”

“睡吧。”沈清硯拉過錦被,蓋住她,“臣在這兒。”

“你不睡?”

“臣看著公主睡。”

楚環妤嘟囔了一句什麽,很快便沈沈睡去。

沈清硯靠在床頭,一手攬著她,一手輕輕撫著她的發。燭光映著她的睡顏,安靜而甜美,像一幅畫。

第一次見她,是在瓊林宴上。她坐在簾後,一身海棠紅的宮裝,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好奇和審視。那時他只覺得這位公主張揚恣意,不可理喻。

後來她開始對他感興趣,送禮物、邀同游、當眾示好,甚至——在宮道轉角親了他。他躲她、拒她、冷著她,可她卻越挫越勇。

再後來,她去江南找他,為他涉險,為他奔走,為他夜叩宮門,為他與左相對峙。他嘴上不說,心裏卻一點一點被她融化。

如今,她躺在他懷裏,成了他的妻子。

沈清硯低下頭,在她額上輕輕印下一吻。

“妤兒,”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聲音很輕很輕,“謝謝你。謝謝你沒有放棄。”

楚環妤在睡夢中動了動,往他懷裏拱了拱,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話。

沈清硯聽清了。

她說的是——“沈清硯,我好喜歡你。”

他笑了,眼眶卻微微發熱。

窗外的月亮不知什麽時候躲進了雲層,院子裏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桃樹的沙沙聲。

龍鳳花燭燃到了盡頭,最後跳了一下,熄滅了。

新房陷入一片溫柔的黑暗中。

而黑暗中,有人相擁而眠,一夜好夢。

翌日清晨,楚環妤是被鳥叫聲吵醒的。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沈清硯懷裏,他的手臂還搭在她腰上,呼吸平穩,睡得很沈。

她不敢動,怕吵醒他,就那樣靜靜地看著他。

晨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他的臉上。睡著了的沈清硯,沒有了平日的清冷疏離,像個大男孩,眉眼舒展,唇角還微微上翹,似乎在做什麽好夢。

楚環妤忍不住伸手,輕輕描摹他的眉眼。從額頭到眉心,從眉心到鼻梁,從鼻梁到嘴唇。

指尖停在他唇上,她想起昨夜那個吻,臉又紅了。

“摸夠了嗎?”一個低沈的聲音響起。

楚環妤一驚,對上一雙含著笑意的眼睛。

“你、你什麽時候醒的?”她結結巴巴。

“公主摸第一下的時候就醒了。”沈清硯握住她的手,放在心口,“公主的手很涼,臣的心跳很快。”

楚環妤臉紅得要滴血,抽回手,轉過身去:“不理你了。”

沈清硯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輕聲道:“公主生氣了?”

“沒有。”

“那為什麽不理臣?”

楚環妤被他箍在懷裏,動彈不得,只好悶聲道:“你欺負我。”

沈清硯笑了,在她耳邊輕聲道:“昨夜明明是公主說‘還要’的。”

楚環妤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轉過身捶他:“沈清硯!你再說!”

沈清硯握住她的拳頭,將她整個人裹進懷裏,低聲道:“不說了。公主別生氣。”

楚環妤埋在他懷裏,聽著他的心跳,心中的羞惱一點一點散去。

“沈清硯,”她悶聲道,“你以後,不許在外面說這些。”

“好。”

“在家裏也不許。”

“……好。”

“在心裏想也不行。”

沈清硯笑了:“這個臣做不到。”

楚環妤擡頭瞪他,卻對上他溫柔的目光,心一下子就軟了。

“算了,”她嘟囔道,“你想就想吧。反正……反正我也管不住你。”

沈清硯低頭,在她額上輕輕一吻。

“公主,”他輕聲道,“該起了。還要去給父皇母後請安。”

楚環妤這才想起,今日還要進宮請安。她連忙坐起身,錦被滑落,露出肩頭和鎖骨上的紅痕。

她低頭一看,臉又紅了,連忙拉過被子裹住自己。

沈清硯看著她慌慌張張的樣子,唇角微揚,起身去拿衣服。

“臣替公主更衣。”

“不用!”楚環妤裹著被子往後縮,“我自己來!”

沈清硯也不勉強,將衣服放在床邊,轉身去穿自己的。

楚環妤躲在被子裏,看著他穿衣的背影。晨光中,他的肩背線條流暢,腰身勁瘦,動作從容不迫。

她想起昨夜,他就是這樣,一件一件脫去她的衣裳。

心跳又快了。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拿起衣服一件一件穿上。

沈清硯穿好衣服,轉身看她。她已經穿好了中衣,正在系腰帶,手還在抖,系了幾次都沒系好。

他走過去,替她系好腰帶,又替她理了理衣領。

“公主,”他輕聲道,“以後這些事,都讓臣來做。”

楚環妤擡頭看他:“你不嫌麻煩?”

“不麻煩。”他道,“照顧公主,是臣的本分。”

楚環妤心中湧起一股暖流,踮起腳尖,在他唇角輕輕一吻。

“這是獎勵。”她退後一步,笑得狡黠。

沈清硯看著她明艷的笑臉,心中柔軟得一塌糊塗。

“公主,”他輕聲道,“臣會好好珍惜的。”

楚環妤點點頭,握住他的手。

“走吧,進宮。”

兩人攜手走出新房,院子裏桃花瓣飄落,落在他們肩上、發間。

玲瓏站在廊下,見他們出來,笑著行禮:“殿下,沈大人,早膳準備好了。”

楚環妤看著她眼中的笑意,臉微微泛紅,卻大大方方地握著沈清硯的手不放。

“玲瓏,以後別叫沈大人了。”她道,“叫……姑爺。”

玲瓏笑著改口:“是,姑爺。”

沈清硯唇角微揚,握緊了楚環妤的手。

晨光灑在兩人身上,暖意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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