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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流水的對象,鐵打的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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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流水的對象,鐵打的積分

急救室的門開了。

蕭默猛地站起來,腿都是軟的,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病人家屬?”

“我是!”蕭默沖上去,“他怎麽樣?”

醫生摘下口罩,臉色凝重地看向蕭默和一旁臉色發白的韓玉:

“病人是急性胃出血。本身就有嚴重的胃潰瘍,胃黏膜早就脆弱不堪,還喝酒,再加上情緒劇烈波動、壓力太大,一下子就刺激得出血了。”

醫生頓了頓,語氣沈了幾分:

“幸虧送來及時,再晚一步,後果不堪設想。現在人暫時穩住了,但必須靜養,絕對不能再受刺激,也不能再折騰。”

而蕭默聽著這些話,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情緒激動,壓力大,刺激……

他楞楞的點頭:“好,我知道了。謝謝醫生。”

醫生走了。

護士推著餘銘出來,往病房那邊去。蕭默跟在旁邊,眼睛一刻沒離開那張臉——還是白的,比剛才更白,白得像紙。

眼睛閉著,睫毛垂下來,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推床的輪子滾過地面,咕嚕咕嚕響。

蕭默聽著那個聲音,覺得像在他心上攆。

病房門口,護士停下來,交代了幾句註意事項。

蕭默一一應著,不敢有半分疏漏。

等護士走了,他才發現韓玉一直站在旁邊。

韓玉看著他,又看看床上的人,欲言又止。

蕭默沒回頭:“你回去吧,這兒有我就行了。”

韓玉張了張嘴:“蕭少爺,我……”

“回去吧。”蕭默的聲音很淡,“有事我給你打電話。”

韓玉站在那兒,想到餘銘蒼白的臉。

他不太想走。

可他看了看蕭默的背影,又看了看床上的人,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那……蕭少爺,有事您隨時打電話。”

門輕輕關上。

病房裏安靜下來。

只剩儀器輕微的滴答聲,和餘銘淺淺的呼吸。

蕭默在床邊坐下。

椅子是那種普通的陪護椅,鐵架子,硬邦邦的。

他坐上去的時候,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下,發出刺耳的聲音。

他立刻僵住,看向床上的人。

餘銘沒動,眉頭卻微微皺了一下。

蕭默就那麽僵著,一動不敢動。

過了好一會兒,確定餘銘沒醒,他才慢慢放松下來。

看著餘銘慘白的臉色,沒有血色的嘴唇。

心裏痛罵自己。

你傻了吧!

明明知道餘銘身體不好。

明明知道的……

還老是惹他生氣。

蕭默把手肘撐在床沿上,把臉埋進餘銘冰冷的手掌裏,想給他捂熱。

“餘叔叔,”他悶著聲說,“只要你沒事,我什麽都聽你的。再也不氣你了,快點好起來吧,我最愛的餘叔叔。”

餘銘沒動,他知道睡著的人是聽不見的。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他臉上,照出他緊閉的眼睛,照出他微微顫動的睫毛。

第二天早上,餘銘醒了。

睜開眼的時候,他楞了一下——天花板不是酒店的,是白色的,很幹凈。

空氣裏有消毒水的味道。

醫院。

他想起來昨天的事,他那時候在洗手間裏天旋地轉的感覺,和韓玉那張嚇白了的臉,想起來——

他動了動脖子,看見床邊趴著一個人。

蕭默?

那小子趴在床沿上,臉埋在胳膊裏,只露出半邊側臉。

頭發亂糟糟的,翹起來一撮。

衣服還是昨天那件,皺得不成樣子,袖口蹭上了什麽臟東西。

睡著了。

餘銘看了一會兒。

陽光從窗簾縫裏透進來,落在蕭默的頭發上。

那撮翹起來的頭發被照得發亮,毛茸茸的。

這小子睡著的時候,倒是沒那麽張揚跋扈了,看著安靜得很。

眉頭皺著,不知道夢見什麽了,嘴唇抿得緊緊的,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孩。

餘銘抿了抿嘴。

唉,長成大孩子了呢!

~( ̄▽ ̄~)~

我養的!

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蕭默的腦袋。

頭發比他想象的要軟。

剛碰了一下。

蕭默猛地彈起來。

“餘叔叔!”他眼睛瞪得老大,裏面全是血絲,眼眶底下青黑一片,“你醒了!感覺怎麽樣?還難受嗎?我去叫醫生——”

說著就要往外沖。

餘銘被他這副火急火燎的樣子逗笑了,嘴角彎了彎:“好啦,沒事了,我現在很好,就是…有點渴。”

蕭默立刻剎住腳:“渴?好好好,喝水,我給你倒——”

他轉身去夠床頭櫃上的暖壺,動作太大,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一聲。

他整個人僵了一下,回頭看看餘銘,又放輕動作,小心翼翼地倒水。

倒水的時候手都在抖,灑出來幾滴在桌上。

冒冒失失的

“餘叔叔,喝溫水。”

餘銘接過來,喝了一口。

水是溫的,不燙也不涼。

他確實很渴,但水咽下去的時候,胃裏還是泛起一陣輕微的惡心感。

他面上不顯,強壓下去,又喝了兩口,把杯子放下。

“我不是要你回去嗎?怎麽……”

“不說了餘叔叔。”蕭默打斷他,聲音有點急,“我擔心你擔心得要死,看到你流血我好害怕。餘叔叔,我再也不氣你了,我什麽都聽你的,只要你好好的,別嚇我!”

他說話的時候,眼眶紅紅的,表情像是要哭了。

餘銘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有血絲,有疲憊,有害怕,還有別的什麽——太明顯了,明顯到想裝作看不見都不行。

不過……餘銘要是心軟了,那可就不是餘銘啦!

他的任務準則第一條:流水的對象,鐵打的積分。

怎麽可能因為狗子哭了就可憐它呢!

狗子就是用來訓的啊!

嘿嘿沒辦法,這種拯救你又毀掉你的感覺真是太爽了。

只可惜你是主角,有主角光環加持,哪能這麽容易就被我毀掉呢?

“好啊。”餘銘說,“那你同意跟白家聯姻,辦訂婚宴。”

蕭默楞住了。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

過了好一會兒,他低下頭,聲音悶悶的:“除了這個……這個絕對不行。其他什麽我都答應你好不好?”

餘銘看著他低下去的腦袋,看著他那撮還是翹著的頭發。

“那我沒什麽好說的。”

蕭默擡起頭,眼眶更紅了:“餘叔叔你別生氣,其他的我都聽你的好不好……”

“行了。”餘銘移開視線,“別說了,我跟你說不清楚。我累了,要睡了,你走吧。”

說完他翻了個身,背對著蕭默。

蕭默站在那兒,看著他的後背。

餘銘的背很瘦,隔著病號服能看見肩胛骨的形狀。他蜷著身子,被子拉到下巴,露出後頸一小截皮膚,白得發青。

他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然後他慢慢坐下來,坐回那把硬邦邦的陪護椅。

他沒走。

餘叔叔你怎麽就不懂呢。

我喜歡的人是你啊。

你怎麽能讓我和別人結婚……

我做不到。

病房裏安靜得很。

只有儀器輕微的滴答聲,一下一下的。

餘銘閉著眼睛。

唉,其實剛剛他還有點小慌,雖然表面上對於蕭默拒絕聯姻很不滿,但這只是對於餘銘的人設需要而言。

可這劇情上小默子你可千萬別答應啊!

怎麽能什麽都由著我這個黑月光呢。

拒絕的好!要是答應了才有鬼,你可是要為主角受守身如玉的啊。

就這樣餘銘單方面跟蕭默冷戰了幾天,而蕭默還是那樣貼心趕都趕不走。

餘銘欲哭無淚,蕭默子你怎麽就不懂我的良苦用心呢,你不管你老婆啦?

你阮清歡還擱國內被人跟蹤恐嚇呢!

行,這樣玩是吧,你不走我走!

正好那姓王的混蛋因為點工作上的事,一直追著他不放。

記得小統子說這也是主角看清他真面目,讓餘銘身敗名裂的重要劇情節點。

小說裏餘銘表面上是為人和善,溫柔有禮的君子,但背地裏卻是為了權利金錢陰暗爬行的奸商。

妥妥偽君子。

前兩年因為一個工業園員工工傷死亡的案子,家屬鬧的緊。

他怕影響項目業績和商業形象,就想用錢讓他們閉嘴。

可不知怎的,一提錢對方鬧的更起勁了。

於是他找人打通關系,把這事解決了。

可半路殺出來個王逍,是王家的寶貝心肝,王家幾代人從政,家風端正。

可這幾代都是獨苗苗,他爺爺奶奶寵王逍從小寵到大,雖沒慣出什麽太惡劣的脾性,但難免嬌縱了些。

不過在餘銘看來,花花公子一個。

據說年紀輕輕的,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最喜歡餘銘這種有韻味的。

之前纏了他好久,蕭默見面就打人。

偶然間因為餘銘而關註了這個案子,就動用了點手段搞到了證據,而且不止這些,還有別的。

抓住了他的把柄,就威脅他對他動手動腳,不服的話就把證據公之於眾,讓他身敗名裂。

呵!小樣,你餘哥我可等著呢,求你快點讓我身敗名裂吧~~( ̄▽ ̄~)~

***

一天,醫生來查房,看了看餘銘的情況,說恢覆得不錯,可以吃一些清淡的流食了。

蕭默聽了,立刻站起來:“我去買。”

他跑了好幾條街,找到一家粥鋪,排隊等了二十分鐘。

買完粥又跑回來,一口氣跑上三樓,推開病房的門——

床上空空的。

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拍得平平整整,像是從來沒人躺過。

蕭默楞在那兒。

他掏出手機,打電話。

關機。

他又打。

還是關機。

他打給韓玉。

“蕭少爺?”韓玉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餘總他早上坐飛機剛走,說是國內工作上有急事要處理。我本來擔心他身體,但他態度強烈,我沒勸住……怎麽,你不是在他身邊嗎?這事餘總沒給你說?”

蕭默聽完,把電話掛了。

他站在病房中央,看著那張空床。

手裏拎著的粥還熱著,塑料袋上凝了一層水汽。

電話從蕭默手中滑落,掉在地上發出砰的響聲

回國了。

一聲不吭,就這麽走了。

什麽工作需要他生病也要趕回去。

他守了幾天的人,擔驚受怕了這麽久,好不容易臉上有點血色了,結果這人轉頭就拋下他,帶著一身還沒好利索的傷,擅自離開了。

一股又氣又慌的情緒猛地沖上頭頂。

氣他把自己的話當耳旁風,氣他不顧身體硬撐,更氣他一聲不吭就消失。

好像從頭到尾,都只是把他當成一個無關緊要的麻煩。

蕭默站在空蕩蕩的病房裏,攥緊了拳,指節泛白。

餘銘……

你真狠啊。

我都說了什麽都可以聽你的了,怎麽還是不聽話呢?

有時候……真想把你關起來,這樣就不會亂跑了,也不會受傷了……

他把粥扔進了垃圾桶。

轉身走了。

“吳彥青,給我安排最快回國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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