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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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最先發現佟子真屍體的，是翠翠。
她先是用爪子扒拉了他僵硬的手，爾後用鼻子拱了拱他冰冷的臉，伸出舌頭舔幹凈他臉上的血跡，最後臥在他的身邊，任誰也無法將他們拉開。
即便用寧暮沈身上那條她最喜歡的腰帶來換，也無動於衷。
修士生於天地，死後肉身也會消散成靈氣重新滋養大地，即便是魔修也不例外，因此很快，地上就只剩空癟的身外物。
佟子真腰間原本別著一個按照翠翠模樣雕刻的雪狼玉掛墜，此刻被風吹到翠翠腳邊。
翠翠盯著掛墜看了一會，忽然起身叼起掛墜往客棧跑去。
他們之間有個約定，如果掛墜被翠翠偷走了，那麽佟子真就要滿足她一個願望。
這次，她不要大雞腿了。
葉清正要追上去，被寧暮沈攔下：“我們妖族沒那麽脆弱，何況她還是凜狼族後裔，給她點時間吧。”
“凜狼？”葉清後知後覺，“她和銀是同族？”
寧暮沈默認。
只是沒空多想，葉清被楚絮叫走，她蹲在楚絮旁邊，仔細查看眼前這塊焦黑的土地，確認是陸望留下的無疑。
“可他人會去哪裏？”葉清自言自語，順勢問起楚絮，“你覺得簫崇會對他下手嗎？”
“不會。”楚絮緊接著說，“很明顯是他要對簫崇下手。”
原因很簡單，簫崇殺了佟子真。
對於佟子真的死，葉清所能體會的悲傷遠沒有翠翠或陸望深刻，她更多的是對一條鮮活生命、一個好人就這麽猝然逝去的震驚和惋惜。
人在面對死亡之初，總會陷入麻木裏。
“簫崇為什麽要殺佟伯？”葉清問。
“我猜與陸惜雪有關。”楚絮補充，“陸惜雪曾是簫崇的隨行醫修，同時期欲女也是玄虛仙盟的銀雲聖女，他們之間似乎發生過什麽，沒多久兩人都相繼消失在了浮雲天宮......”
楚絮聲音越說越低，葉清不得不湊近，正聽得入神，寧暮沈走過來將她拉起，神色從容：“我想了想，翠翠應該挺傷心的，我們還是回去看看吧，還可以讓她幫忙尋找陸兄。”
剛起身，葉清右手腕又被拽住，楚絮擡頭望著她，微蹙的眉顯得有些無辜：“我還沒有講完，你不想聽了嗎？清清。”
“清清”兩個字像帶電般電得葉清和拉著葉清的寧暮沈兩人都汗毛倒立。
霎那間，大地顫抖。
“威力這麽大啊？”葉清不可置信，見寧暮沈側目，才反應過來這是從百鬼道口傳來的異響。
“糟了，阿音和驚羽他們有危險!”
渡口離百鬼道口幾乎橫跨了半個赤鬼城，等葉清三人趕到時，原本繁華的道口只剩一片廢墟。
聽路人說，早些時候道口主石犼突然自毀，炸死了許多魔修，此外還發現了一名靈修蹤跡。
“她在哪？可有同伴？”葉清死死抓住路人肩膀，陰沈的神色嚇得對方不敢開口。
好在楚絮及時遞去一塊上品暗石，路人才松懈下來：“自然是逃走了，護衛軍人手眾多，她不逃莫非等死？至於同伴嘛......這個我就不清楚了。”
“那你可知她是往哪個方向逃的？”
“嗯。”路人捂著頭狀似回憶，心裏卻在盤算要不要隨便指個方向再騙點暗石，可見那三人都不是好惹的。
猶豫間，一隊護衛軍風風火火從他們身後跑經過。
“去碧水崖增援！”護衛軍隊長喊道。
碧水崖？葉清了然，和寧暮沈交換了一個眼神後迅速朝那裏掠去。
但他們還是來遲一步，到了碧水崖正見身負重傷的唐音在步步緊逼的包圍中跳下懸崖。
與此同時，變故突生，不少護衛軍魔修身上升起一團血霧。
在淒厲的哀嚎聲中，這些血霧如有生命般在不停蠕動膨脹著，最終血霧消散，遠比此前更加壯碩魁梧的嗜殺魔修顯露出來。
嗜殺魔修與魔物不同，他們的修為會在短時間內被強行提升一個境界，意志完全由殺意支配，目之所及皆為獵物。
往往一個嗜殺魔修需要三支以上的精銳護衛軍才能消滅，此刻大規模爆發，無異於一場災難。
楚絮和寧暮沈難得達成一致，一左一右拽著想要沖去崖邊的葉清撤離。
唐音墜崖的畫面還歷歷在目，葉清做不到就這麽拋下她逃走。
“讓我看一眼，萬一她掛在懸崖邊，需要人救怎麽辦？”葉清雖然強撐著鎮定，但顫抖的尾音依舊暴露了她內心的恐慌。
可已有嗜殺魔修盯上了他們。
“跟我來。”寧暮沈拉住葉清的手，側身躲過嗜殺魔修的沖刺，順便一腳將他踹向楚絮，“餵，你那麽厲害，先幫我們拆些火力吧。”
楚絮還想追上兩人的步伐，但另一只剛生吞了血肉的嗜殺魔修也來擋住他的去路。
逆著人流，寧暮沈和葉清提劍往裏沖，那些倉皇逃出來的護衛軍感到不解，紛紛勸他們快逃。
越往裏，轉化的嗜殺魔修就越多，寧暮沈松開葉清，將她推向崖邊，獨自擋下全部攻擊。
崖邊的風又大又急，像刀片般刮得人雙眼生疼，葉清探頭看著光禿禿的崖壁，藏不住任何物，因此也無法給人希望。
有魔修不慎跌入翻湧的江水，瞬間就被吞沒，她仿佛看見了唐音墜江的模樣。
“該走了。”寧暮沈甩開撲在身上的嗜殺魔修，抓住葉清的胳膊將她護在身後，艱難地往外推進。
他的身體還不足以支撐魔力的完全釋放，而他的妖族身份在魔域一旦暴露，與靈修的下場沒什麽太大差別。
葉清這才看見寧暮沈後背那條猙獰傷口，應是被某嗜殺魔修的武器所傷，鮮血很快就將衣物浸透。
她回想起在秘境蛇族木屋中，替寧暮沈上藥時，從他身上見到的那些傷疤。
如今又添了一道新傷。
葉清振作起來，太和在她手中發出陣陣嗡鳴，她與寧暮沈並肩，配合默契地共同斬向嗜殺魔修。
可這些嗜殺魔修像是殺不盡般，源源不斷地冒出來。
很快，他們被迫失去了與楚絮的聯系，緊接著，葉清也與寧暮沈逐漸分開，各自被嗜殺魔修包圍，就在場面陷入焦灼之際，一個人意想不到的人出現了。
“清清。”
“是我。”
“我帶你走。”
溫柔的嗓音在耳畔乍響，葉清聞聲側目，在看清對方面容的剎那身形停滯，她險些以為自己在做夢：“悠柔？怎麽是你！？”
“好久不見。”範悠柔莞爾一笑，但眼下的場合顯然不適合敘舊，她遞給葉清一粒藥丸，“你先吃下這顆避毒丹。”
葉清接過丹藥一口吞下，緊接著範悠柔對著這些嗜殺魔修灑下一把紫色藥粉。
接觸到藥粉的嗜殺魔修呆滯在原地，臉上兇狠的表情也變得平靜下來。
“趁現在，我們快走！”範悠柔推開嗜殺魔修清出一條道路。
“等等悠柔。”葉清叫住她，“我還有個......額，妖主也在，他是和我一起的。”
當初範悠柔離開妖界前，對寧暮沈的印象應當還停留在殘忍暴虐上。
“別擔心，我的人會救他。”範悠柔露出一個令人心安的笑。
“你的人？”葉清總覺有什麽不對，但她的腦袋卻在此刻發脹起來，眼前的畫面也變得模糊，渾身的力氣仿佛被抽幹般，她最後用盡全身力氣問，“悠柔，你給我吃的是什麽？”
旋即癱軟在範悠柔懷裏，陷入昏迷。
*
魔域的月泛著詭異的紅，月光灑在戈壁灘上，給行走於其間的獸隊鍍上一層神秘光輝。
晚風卷起沙土，為首女子收起骨笛，見礙事的家夥不在，於是悄悄翻下獸背，打算鉆進後面的香車裏。
“美人兒，醒了嗎？”魅壓低聲音，語調百轉千回，纖纖玉指正要撩開車簾，忽地被人從身後扣住手腕。
“大人怎得又擅離職守？失職事小，倘若大人出了什麽意外，在下可擔待不起。”
冷淡平靜的聲線瞬間澆滅了魅心裏那點雀躍，她抽回手，轉身靠坐在馱著香車的獸背上。
光是看著那張死人臉，魅連生氣的欲望都沒有，只想趕緊打發她走：“範統衛可別給我戴高帽了，我不過是個小小采風使，何須你來擔責？”
“再說，你怎麽知道我不是在履行職責？”魅敲了敲香車，“裏面可藏著一個百年難遇的美人兒，保準讓魔主滿意。”
魔主沈迷美色也不是什麽秘聞，光他設立的采風使就有二三十個之多，這些采風使游走於三界為他尋覓美人，且男女不限。
采風使有著極高的權限和地位，魅此番跟隨赤剎城衛隊外出，本該也是座上賓的待遇，但偏偏遇到那不明人情事理的異魔。
“怎麽，還不走，是想對魔主不敬？”魅不耐煩地下了逐客令，她精心挑選的獻禮可不能被異魔玷汙，哪怕只是看上一眼。
“告辭。”範悠柔面無表情地離開。
經過方才的探查，香車裏的男人周身縈繞著一層魔氣，不是赤鬼城裏最早與葉清分開的那個男人。
車隊行至驛站，範悠柔吩咐手下就地紮營，安排好夜間巡防後，她來到關押葉清的轎廂。
轎廂設了結界，葉清即便醒來也逃不出去，畢竟她服下的丹藥還有壓制修為的作用，範悠柔了解葉清的古靈精怪，畢竟曾經她們也一同出生入死過。
雲霞石散發的柔和光線照亮整個廂內，範悠柔坐在葉清對面，兩人相顧無言，沈默良久。
範悠柔在等葉清的質問。
但她只等來了一句問候：“入魔的時候疼嗎？是誰害得你這樣？”
範悠柔不去看葉清的眼睛，偏過頭，盡可能平靜道：“無人害我，是我自願的。”
“既如此。”葉清輕描淡寫地帶過，又問，“我能幫你做些什麽？”
範悠柔掐緊手心，像是忍耐到了極致，於是爆發：“葉清，你難道不生氣嗎？不應該問我為什麽要欺騙你，將你綁走？”
“什麽綁走？”葉清假裝聽不懂，“你把我從嗜殺魔修堆裏救出來，還給我準備了舒服的轎子，我為什麽要生氣。”
“......因為你們很重要。”範悠柔頓了頓，“就算沒有嗜殺魔修，我們也會想辦法將你們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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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是用爪子扒拉了他僵硬的手，爾後用鼻子拱了拱他冰冷的臉，伸出舌頭舔幹凈他臉上的血跡，最後臥在他的身邊，任誰也無法將他們拉開。
即便用寧暮沈身上那條她最喜歡的腰帶來換，也無動於衷。
修士生於天地，死後肉身也會消散成靈氣重新滋養大地，即便是魔修也不例外，因此很快，地上就只剩空癟的身外物。
佟子真腰間原本別著一個按照翠翠模樣雕刻的雪狼玉掛墜，此刻被風吹到翠翠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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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之間有個約定，如果掛墜被翠翠偷走了，那麽佟子真就要滿足她一個願望。
這次，她不要大雞腿了。
葉清正要追上去，被寧暮沈攔下：“我們妖族沒那麽脆弱，何況她還是凜狼族後裔，給她點時間吧。”
“凜狼？”葉清後知後覺，“她和銀是同族？”
寧暮沈默認。
只是沒空多想，葉清被楚絮叫走，她蹲在楚絮旁邊，仔細查看眼前這塊焦黑的土地，確認是陸望留下的無疑。
“可他人會去哪裏？”葉清自言自語，順勢問起楚絮，“你覺得簫崇會對他下手嗎？”
“不會。”楚絮緊接著說，“很明顯是他要對簫崇下手。”
原因很簡單，簫崇殺了佟子真。
對於佟子真的死，葉清所能體會的悲傷遠沒有翠翠或陸望深刻，她更多的是對一條鮮活生命、一個好人就這麽猝然逝去的震驚和惋惜。
人在面對死亡之初，總會陷入麻木裏。
“簫崇為什麽要殺佟伯？”葉清問。
“我猜與陸惜雪有關。”楚絮補充，“陸惜雪曾是簫崇的隨行醫修，同時期欲女也是玄虛仙盟的銀雲聖女，他們之間似乎發生過什麽，沒多久兩人都相繼消失在了浮雲天宮......”
楚絮聲音越說越低，葉清不得不湊近，正聽得入神，寧暮沈走過來將她拉起，神色從容：“我想了想，翠翠應該挺傷心的，我們還是回去看看吧，還可以讓她幫忙尋找陸兄。”
剛起身，葉清右手腕又被拽住，楚絮擡頭望著她，微蹙的眉顯得有些無辜：“我還沒有講完，你不想聽了嗎？清清。”
“清清”兩個字像帶電般電得葉清和拉著葉清的寧暮沈兩人都汗毛倒立。
霎那間，大地顫抖。
“威力這麽大啊？”葉清不可置信，見寧暮沈側目，才反應過來這是從百鬼道口傳來的異響。
“糟了，阿音和驚羽他們有危險!”
渡口離百鬼道口幾乎橫跨了半個赤鬼城，等葉清三人趕到時，原本繁華的道口只剩一片廢墟。
聽路人說，早些時候道口主石犼突然自毀，炸死了許多魔修，此外還發現了一名靈修蹤跡。
“她在哪？可有同伴？”葉清死死抓住路人肩膀，陰沈的神色嚇得對方不敢開口。
好在楚絮及時遞去一塊上品暗石，路人才松懈下來：“自然是逃走了，護衛軍人手眾多，她不逃莫非等死？至於同伴嘛......這個我就不清楚了。”
“那你可知她是往哪個方向逃的？”
“嗯。”路人捂著頭狀似回憶，心裏卻在盤算要不要隨便指個方向再騙點暗石，可見那三人都不是好惹的。
猶豫間，一隊護衛軍風風火火從他們身後跑經過。
“去碧水崖增援！”護衛軍隊長喊道。
碧水崖？葉清了然，和寧暮沈交換了一個眼神後迅速朝那裏掠去。
但他們還是來遲一步，到了碧水崖正見身負重傷的唐音在步步緊逼的包圍中跳下懸崖。
與此同時，變故突生，不少護衛軍魔修身上升起一團血霧。
在淒厲的哀嚎聲中，這些血霧如有生命般在不停蠕動膨脹著，最終血霧消散，遠比此前更加壯碩魁梧的嗜殺魔修顯露出來。
嗜殺魔修與魔物不同，他們的修為會在短時間內被強行提升一個境界，意志完全由殺意支配，目之所及皆為獵物。
往往一個嗜殺魔修需要三支以上的精銳護衛軍才能消滅，此刻大規模爆發，無異於一場災難。
楚絮和寧暮沈難得達成一致，一左一右拽著想要沖去崖邊的葉清撤離。
唐音墜崖的畫面還歷歷在目，葉清做不到就這麽拋下她逃走。
“讓我看一眼，萬一她掛在懸崖邊，需要人救怎麽辦？”葉清雖然強撐著鎮定，但顫抖的尾音依舊暴露了她內心的恐慌。
可已有嗜殺魔修盯上了他們。
“跟我來。”寧暮沈拉住葉清的手，側身躲過嗜殺魔修的沖刺，順便一腳將他踹向楚絮，“餵，你那麽厲害，先幫我們拆些火力吧。”
楚絮還想追上兩人的步伐，但另一只剛生吞了血肉的嗜殺魔修也來擋住他的去路。
逆著人流，寧暮沈和葉清提劍往裏沖，那些倉皇逃出來的護衛軍感到不解，紛紛勸他們快逃。
越往裏，轉化的嗜殺魔修就越多，寧暮沈松開葉清，將她推向崖邊，獨自擋下全部攻擊。
崖邊的風又大又急，像刀片般刮得人雙眼生疼，葉清探頭看著光禿禿的崖壁，藏不住任何物，因此也無法給人希望。
有魔修不慎跌入翻湧的江水，瞬間就被吞沒，她仿佛看見了唐音墜江的模樣。
“該走了。”寧暮沈甩開撲在身上的嗜殺魔修，抓住葉清的胳膊將她護在身後，艱難地往外推進。
他的身體還不足以支撐魔力的完全釋放，而他的妖族身份在魔域一旦暴露，與靈修的下場沒什麽太大差別。
葉清這才看見寧暮沈後背那條猙獰傷口，應是被某嗜殺魔修的武器所傷，鮮血很快就將衣物浸透。
她回想起在秘境蛇族木屋中，替寧暮沈上藥時，從他身上見到的那些傷疤。
如今又添了一道新傷。
葉清振作起來，太和在她手中發出陣陣嗡鳴，她與寧暮沈並肩，配合默契地共同斬向嗜殺魔修。
可這些嗜殺魔修像是殺不盡般，源源不斷地冒出來。
很快，他們被迫失去了與楚絮的聯系，緊接著，葉清也與寧暮沈逐漸分開，各自被嗜殺魔修包圍，就在場面陷入焦灼之際，一個人意想不到的人出現了。
“清清。”
“是我。”
“我帶你走。”
溫柔的嗓音在耳畔乍響，葉清聞聲側目，在看清對方面容的剎那身形停滯，她險些以為自己在做夢：“悠柔？怎麽是你！？”
“好久不見。”範悠柔莞爾一笑，但眼下的場合顯然不適合敘舊，她遞給葉清一粒藥丸，“你先吃下這顆避毒丹。”
葉清接過丹藥一口吞下，緊接著範悠柔對著這些嗜殺魔修灑下一把紫色藥粉。
接觸到藥粉的嗜殺魔修呆滯在原地，臉上兇狠的表情也變得平靜下來。
“趁現在，我們快走！”範悠柔推開嗜殺魔修清出一條道路。
“等等悠柔。”葉清叫住她，“我還有個......額，妖主也在，他是和我一起的。”
當初範悠柔離開妖界前，對寧暮沈的印象應當還停留在殘忍暴虐上。
“別擔心，我的人會救他。”範悠柔露出一個令人心安的笑。
“你的人？”葉清總覺有什麽不對，但她的腦袋卻在此刻發脹起來，眼前的畫面也變得模糊，渾身的力氣仿佛被抽幹般，她最後用盡全身力氣問，“悠柔，你給我吃的是什麽？”
旋即癱軟在範悠柔懷裏，陷入昏迷。
*
魔域的月泛著詭異的紅，月光灑在戈壁灘上，給行走於其間的獸隊鍍上一層神秘光輝。
晚風卷起沙土，為首女子收起骨笛，見礙事的家夥不在，於是悄悄翻下獸背，打算鉆進後面的香車裏。
“美人兒，醒了嗎？”魅壓低聲音，語調百轉千回，纖纖玉指正要撩開車簾，忽地被人從身後扣住手腕。
“大人怎得又擅離職守？失職事小，倘若大人出了什麽意外，在下可擔待不起。”
冷淡平靜的聲線瞬間澆滅了魅心裏那點雀躍，她抽回手，轉身靠坐在馱著香車的獸背上。
光是看著那張死人臉，魅連生氣的欲望都沒有，只想趕緊打發她走：“範統衛可別給我戴高帽了，我不過是個小小采風使，何須你來擔責？”
“再說，你怎麽知道我不是在履行職責？”魅敲了敲香車，“裏面可藏著一個百年難遇的美人兒，保準讓魔主滿意。”
魔主沈迷美色也不是什麽秘聞，光他設立的采風使就有二三十個之多，這些采風使游走於三界為他尋覓美人，且男女不限。
采風使有著極高的權限和地位，魅此番跟隨赤剎城衛隊外出，本該也是座上賓的待遇，但偏偏遇到那不明人情事理的異魔。
“怎麽，還不走，是想對魔主不敬？”魅不耐煩地下了逐客令，她精心挑選的獻禮可不能被異魔玷汙，哪怕只是看上一眼。
“告辭。”範悠柔面無表情地離開。
經過方才的探查，香車裏的男人周身縈繞著一層魔氣，不是赤鬼城裏最早與葉清分開的那個男人。
車隊行至驛站，範悠柔吩咐手下就地紮營，安排好夜間巡防後，她來到關押葉清的轎廂。
轎廂設了結界，葉清即便醒來也逃不出去，畢竟她服下的丹藥還有壓制修為的作用，範悠柔了解葉清的古靈精怪，畢竟曾經她們也一同出生入死過。
雲霞石散發的柔和光線照亮整個廂內，範悠柔坐在葉清對面，兩人相顧無言，沈默良久。
範悠柔在等葉清的質問。
但她只等來了一句問候：“入魔的時候疼嗎？是誰害得你這樣？”
範悠柔不去看葉清的眼睛，偏過頭，盡可能平靜道：“無人害我，是我自願的。”
“既如此。”葉清輕描淡寫地帶過，又問，“我能幫你做些什麽？”
範悠柔掐緊手心，像是忍耐到了極致，於是爆發：“葉清，你難道不生氣嗎？不應該問我為什麽要欺騙你，將你綁走？”
“什麽綁走？”葉清假裝聽不懂，“你把我從嗜殺魔修堆裏救出來，還給我準備了舒服的轎子，我為什麽要生氣。”
“......因為你們很重要。”範悠柔頓了頓，“就算沒有嗜殺魔修，我們也會想辦法將你們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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