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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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森然劍意迸發，寧暮沈擡劍拍開瑤猗的手，抽身後退。
而這道劍意中蘊含的妖力，也讓瑤猗發現一件事。
“你不是小瑤舒。”
“你是誰？怎會有瑤舒的氣息？”
磅礴威壓滾滾而來，寧暮沈與葉清等人身形一沈，仿佛被無形的粗重枷鎖拷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在這絕對的境界差距面前，他們毫無反抗之力。
藥效過去的葉淺嘯恰在此時緩緩睜眼，他躺在地上，視線尚且模糊。
先是看見奄奄一息的森蚺，誤以為是同伴們救下他後，重傷了森蚺，又驚又喜。
他撐著劍顫顫巍巍爬起來，朝唐音幾人走去。
卻見他們個個表情嚴肅。
就連幺十三也像尊凝固的沙狐雕像。
“高手，喜怒不形於色，盡在不言之中。”葉淺嘯感慨，提劍要去報舔屁股之仇。
卻赫然見面前立著只同為元嬰期的大妖。
再看其身後，森蚺之上，更是有一位修為高深不可測、至少也在化神期以上的妖君。
他嚇得冷汗涔涔，連連退至唐音身旁。
才發現他們是被威壓所震懾住無法動彈。
“哪來呆頭呆腦的毛頭小子。”瑤猗拂手撤去威壓，隔空將葉淺嘯提起來，饒有興致地端詳。
才出狼窩又入虎口，葉淺嘯只覺天要亡他。
忽然，身上的力道驟松，他感覺自己像個被抽了一鞭的陀螺，在空中旋轉半圈後，外衫被猛地拽走。
而人則跌落下去，由白陽洲穩穩接住。
瑤猗看著奪來衣衫上的族徽，眼眸微瞇：“你是天闕山葉氏的修士？怎麽這把年紀才只是個小小金丹，葉元英也太不行了。”
算得上家族天驕的葉淺嘯聽到這話差點沒站穩。
什麽叫這把年紀？他很老嗎？
千年的老妖怪嘲諷誰年紀大呢。
竟然還敢直呼他們先祖名諱！
但礙於對方強大氣場，他沒敢把這些話說出口。
看樣子對方正因被關在無間妖域太久，而對葉氏心生哀怨。
“你認識他嗎？”葉清悄然靠近寧暮沈，問道。
“不認識。”寧暮沈嘴唇輕抿，“他是沖我來的，我能攔下他，你看準機會，帶他們走吧。”
“嗯？我沒聽錯吧，這可不像你，你不是最討厭修士麽？”
“我怕他們死了，你又會像上一次失控，害我墮魔。”寧暮沈垂眸望著葉清，語氣雖冷，眼底深處卻壓抑著難以言明的情愫。
那夜在月宮，他目睹葉清因險些殞命於月神劍下的葉花而滋生心魔，陷入魔障，差點被怨氣吞噬。
心裏沒由來的慌亂。
那種感受，他不想重來。
“我才沒那麽脆弱。”葉清小聲嘟囔，“不過他口中的‘瑤舒’，名字倒是有些耳熟，似乎聽誰提起過。”
她腦海中兀地浮現出在萬妖山長明殿上，咩九手指天、腳踩地的說書妖形象。
對了，瑤舒是、
“是我的母親。”寧暮沈淡淡道。
他擡眼，正巧與瑤猗視線相撞。
同類的氣息。
“小子，你和瑤舒到底是什麽關系？”瑤猗蹙眉，他在寧暮沈身上感受到了許多駁雜力量 ，心中生出不好的猜想。
但這念頭剛一浮現，便被他自己按下。
帝桑族壽命恒長，且久居凈淵山與世無爭，妹妹年紀尚小，不會有什麽意外。
“告訴本君，小瑤舒在哪？否則本君就把你們都殺了。”
林中驚起一群飛鳥。
“她死了。”寧暮沈語氣平靜，仿佛在討論一個與他無關的人。
他看著瑤猗臉上的震驚和不可置信，扯出一個諷刺的笑來。
“死得很慘，在暗無天日的地牢裏，獨自受盡折磨後，被唯一信任的同族背叛，生生挖走了她的妖丹。”
“夠了，住嘴，本君不相信。”瑤猗呵斥，釋放出一道強勁妖力狠狠鞭笞在寧暮沈身上。
寧暮沈硬生生抗下這一擊。
他捂胸穩住身形，咽下喉間湧上來的腥甜，咧嘴冷笑道：“她的妖丹就在我體內，你不相信，大可挖出我的妖丹來看。”
“實話告訴你，她就是我殺的。”
“我親手剖了她的妖丹。”
“你這麽在乎她，可她死的時候，你在哪裏呢？”
瑤猗仍是一副不相信的模樣。
他的妹妹是帝桑族聖女，本該在凈淵山無憂無慮地度過一生，怎會如此淒慘的死去？
“既然如此，那本君就成全你。”瑤猗指尖泛起青光，他一步步走向寧暮沈，決心要讓這個口出狂言的小子付出代價。
寧暮沈偏頭，讓葉清走。
然而葉清卻不退反進。
她頂著瑤猗的威壓，擋在寧暮沈身前，坦然無畏道：“你要殺他，就得先殺我。”
“但你殺了我，你就永遠無法得到葉元英留給你的東西了，瑤猗妖君。”
呼吸一滯。
看著闖入視線的葉清，寧暮沈眼神微黯。
他原本決然的目光落在葉清背影上，不自覺變得柔軟如春水，心口又像是被掐住，酸澀無比。
他見過無數人的背影，但唯有葉清，會讓他有股近乎窒息的心驚。
這個人，平日總愛躲在他身後偷懶，可於生死之際，卻又要擋在他身前。
玉靈村的湖底亦是。
現在亦是。
他好像陷入沼澤了。
難以自拔。
深陷沼澤的還有葉清。
在與瑤猗的爭鋒相對中，她對自己的猜測變得不確定起來。
難道猜錯了？他不是瑤猗？
既為被囚於無間妖域的大妖，又與瑤舒有舊，再加上提及葉元英時那般熟絡的語氣。
這些跡象分明都將他的身份，指向了葉元英手劄中所提及過的那位友人。
不過若真猜錯的話，還是讓寧暮沈先死比較好。
就在葉清準備把寧暮沈拉到身前時，瑤猗總算開口問道：“你也是葉氏的人？他的東西為什麽在你這？”
對啊，葉淺嘯也想問，他們天闕山葉氏老祖宗的東西，怎麽可能會在青州無名小輩手裏？
莫非是葉清想獨自吸引妖君註意，趁機讓他們離開？
想到這裏，葉淺嘯眼眶發熱，急忙為葉清開脫，躬身拜道：
“妖君贖罪！我家小妹年幼無知，這才胡言亂語，她根本不識得華藏天君，萬望妖君莫要將她的話放在心上。”
“至於此妖與您的恩怨過節，我等也全然未聞，更與他毫無關系。”葉淺嘯死死抱住躁動掙紮的幺十三，“當然，晚輩身為天闕山葉氏主支族人，願以一命，承擔您對天闕山葉氏的怒火，換他們安然離開。”
葉淺嘯壯志豪情說了一堆，落在瑤猗耳裏，只捕捉到了四個字：“華藏天君？他飛升了？”
華藏是葉元英的稱號，天君是對飛升者的尊稱。
聞言，葉淺嘯不禁蹙眉。
眾所周知，葉元英是天闕山葉氏首位未能飛升的族長，當年他隕落時，無間妖域中關押的妖獸皆有所感，瑤猗如此問，不是存心譏諷人麽？
只是葉元英仙逝後，出於種種緣由，才最終仍以天君相稱。
“妖君，華藏天君已於八百年前仙、”葉淺嘯的話尚未說完，忽覺嘴巴發麻。
他捏住唇角兩根銀針，茫然看著身旁還未來得及收回手的陸望。
“你被傳染了，我給你治治。”陸望誠懇道。
沒有人能在接連聽聞兩位重要之人的離世後，還可以保持理智。
他們不想被團滅，有些話，最好不要說。
葉清暗暗給陸望豎了個大拇指。好在她賭對了，說不定還有機會化敵為友。
“是他欠您的百年之約。”葉清繼續說道，“族長事務繁忙，所以托我給您送來。”
“另外，族長特意囑托，將靈器交與您時，不得有旁人在場，所以......”葉清為難地掃了唐音等人一眼，然後看向瑤猗。
瑤猗當然懂她的鬼主意。他腳下用力，碾碎了森蚺大妖的頭顱。
墨綠色液體朝四周迸濺，落在樹幹、花葉與藤蔓上，發出一陣“滋滋”聲響，頃刻就將其腐蝕出一個個大洞。
與此同時，一股濃稠幽綠的霧氣自森蚺屍體上升騰而起，無需靠近，也能感受出那令人聞風喪膽的毒性。
“哎呀，看來你和你的朋友似乎有危險了，不如本君帶你們去一個安全的地方吧？”瑤猗笑著朝他們走來，挾著不容拒絕的氣勢。
顯然，他並不打算放過任何一人。
或妖。
“乖乖跟上，不要想著逃走。”他從眾人眼前走過，目光落在寧暮沈身上，“尤其是你。”
*
喧亂許久的歸一廣場，難得平靜。
見那連接無間妖域的光柱趨於穩定，七位族長都不由松了口氣。
葉凜履行此前承諾，正欲步入光柱時，被兀地叫住。
“葉族長，且慢。”
出聲的是天符山白氏族長，他面有憂色，不安道：“這無間妖域畢竟是由你們葉氏華藏天君所造，若你進入無間妖域後，光柱出現其他異樣，我們又該如何是好？”
“白族長無需多慮，本君夫人及三位長老亦能處理。”葉凜擡手揮向葉氏方位上的四名族人。
面對多道探究的目光，葉凜夫人葉芷荷僅輕輕頷首回應。
她清麗脫俗的臉上，始終保持著大家族的從容。
“還是不妥。”司馬氏族長連連擺手，他皺眉，“此事關乎我八大世家子弟，你葉氏族長怎可不在？”
“再者說，我聽聞那無間妖域裏可關著化神期以上的妖君，若你進去，出點什麽意外，那玲瓏閣唯有葉氏族長方能開啟。”
“哦？聽司馬族長的意思，你想進去？”葉凜似笑非笑。
“我、我、”這一眼給司馬氏族長嚇得結巴。
好在赤霄城楊氏及時接過話茬：“我倒是覺得，不如勞煩少盟主楚絮君走一趟？”
“楚絮君乃如今修真界翹楚，修為在你我之上，即便遇上那妖君也有一戰之力。”
“莫非楊族長認為，我身為葉氏族長，還不如一個外人對無間妖域熟悉？”葉凜不客氣道。
“葉凜兄，此言差矣。若只是救人，楚絮君修為更高，又闖過許多兇險秘境，更有把握吧。”白族長點頭認同楊氏提議。
烈血城古氏見機摻和進來，無端揣測：“葉族長不肯松口，莫非是知道此次無間妖域異動的緣由，所以才想要親自進入？”
對此，其餘兩世家族長卻默不作聲。
意味著他們認可楊氏提議。
不知不覺，八大世家對待玄虛仙盟的態度，已變得信任。
“既然諸位如此看重楚絮君，不知閣下意見如何？”葉凜順勢詢問楚絮。
“在下願意代勞。”楚絮無懼道。
仿佛是終於等來了表現的機會，他還有點躍躍欲試。
不遠處，葉芷荷搖搖頭。
這孩子，在討好岳父上的情商還是差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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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然劍意迸發，寧暮沈擡劍拍開瑤猗的手，抽身後退。
而這道劍意中蘊含的妖力，也讓瑤猗發現一件事。
“你不是小瑤舒。”
“你是誰？怎會有瑤舒的氣息？”
磅礴威壓滾滾而來，寧暮沈與葉清等人身形一沈，仿佛被無形的粗重枷鎖拷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在這絕對的境界差距面前，他們毫無反抗之力。
藥效過去的葉淺嘯恰在此時緩緩睜眼，他躺在地上，視線尚且模糊。
先是看見奄奄一息的森蚺，誤以為是同伴們救下他後，重傷了森蚺，又驚又喜。
他撐著劍顫顫巍巍爬起來，朝唐音幾人走去。
卻見他們個個表情嚴肅。
就連幺十三也像尊凝固的沙狐雕像。
“高手，喜怒不形於色，盡在不言之中。”葉淺嘯感慨，提劍要去報舔屁股之仇。
卻赫然見面前立著只同為元嬰期的大妖。
再看其身後，森蚺之上，更是有一位修為高深不可測、至少也在化神期以上的妖君。
他嚇得冷汗涔涔，連連退至唐音身旁。
才發現他們是被威壓所震懾住無法動彈。
“哪來呆頭呆腦的毛頭小子。”瑤猗拂手撤去威壓，隔空將葉淺嘯提起來，饒有興致地端詳。
才出狼窩又入虎口，葉淺嘯只覺天要亡他。
忽然，身上的力道驟松，他感覺自己像個被抽了一鞭的陀螺，在空中旋轉半圈後，外衫被猛地拽走。
而人則跌落下去，由白陽洲穩穩接住。
瑤猗看著奪來衣衫上的族徽，眼眸微瞇：“你是天闕山葉氏的修士？怎麽這把年紀才只是個小小金丹，葉元英也太不行了。”
算得上家族天驕的葉淺嘯聽到這話差點沒站穩。
什麽叫這把年紀？他很老嗎？
千年的老妖怪嘲諷誰年紀大呢。
竟然還敢直呼他們先祖名諱！
但礙於對方強大氣場，他沒敢把這些話說出口。
看樣子對方正因被關在無間妖域太久，而對葉氏心生哀怨。
“你認識他嗎？”葉清悄然靠近寧暮沈，問道。
“不認識。”寧暮沈嘴唇輕抿，“他是沖我來的，我能攔下他，你看準機會，帶他們走吧。”
“嗯？我沒聽錯吧，這可不像你，你不是最討厭修士麽？”
“我怕他們死了，你又會像上一次失控，害我墮魔。”寧暮沈垂眸望著葉清，語氣雖冷，眼底深處卻壓抑著難以言明的情愫。
那夜在月宮，他目睹葉清因險些殞命於月神劍下的葉花而滋生心魔，陷入魔障，差點被怨氣吞噬。
心裏沒由來的慌亂。
那種感受，他不想重來。
“我才沒那麽脆弱。”葉清小聲嘟囔，“不過他口中的‘瑤舒’，名字倒是有些耳熟，似乎聽誰提起過。”
她腦海中兀地浮現出在萬妖山長明殿上，咩九手指天、腳踩地的說書妖形象。
對了，瑤舒是、
“是我的母親。”寧暮沈淡淡道。
他擡眼，正巧與瑤猗視線相撞。
同類的氣息。
“小子，你和瑤舒到底是什麽關系？”瑤猗蹙眉，他在寧暮沈身上感受到了許多駁雜力量 ，心中生出不好的猜想。
但這念頭剛一浮現，便被他自己按下。
帝桑族壽命恒長，且久居凈淵山與世無爭，妹妹年紀尚小，不會有什麽意外。
“告訴本君，小瑤舒在哪？否則本君就把你們都殺了。”
林中驚起一群飛鳥。
“她死了。”寧暮沈語氣平靜，仿佛在討論一個與他無關的人。
他看著瑤猗臉上的震驚和不可置信，扯出一個諷刺的笑來。
“死得很慘，在暗無天日的地牢裏，獨自受盡折磨後，被唯一信任的同族背叛，生生挖走了她的妖丹。”
“夠了，住嘴，本君不相信。”瑤猗呵斥，釋放出一道強勁妖力狠狠鞭笞在寧暮沈身上。
寧暮沈硬生生抗下這一擊。
他捂胸穩住身形，咽下喉間湧上來的腥甜，咧嘴冷笑道：“她的妖丹就在我體內，你不相信，大可挖出我的妖丹來看。”
“實話告訴你，她就是我殺的。”
“我親手剖了她的妖丹。”
“你這麽在乎她，可她死的時候，你在哪裏呢？”
瑤猗仍是一副不相信的模樣。
他的妹妹是帝桑族聖女，本該在凈淵山無憂無慮地度過一生，怎會如此淒慘的死去？
“既然如此，那本君就成全你。”瑤猗指尖泛起青光，他一步步走向寧暮沈，決心要讓這個口出狂言的小子付出代價。
寧暮沈偏頭，讓葉清走。
然而葉清卻不退反進。
她頂著瑤猗的威壓，擋在寧暮沈身前，坦然無畏道：“你要殺他，就得先殺我。”
“但你殺了我，你就永遠無法得到葉元英留給你的東西了，瑤猗妖君。”
呼吸一滯。
看著闖入視線的葉清，寧暮沈眼神微黯。
他原本決然的目光落在葉清背影上，不自覺變得柔軟如春水，心口又像是被掐住，酸澀無比。
他見過無數人的背影，但唯有葉清，會讓他有股近乎窒息的心驚。
這個人，平日總愛躲在他身後偷懶，可於生死之際，卻又要擋在他身前。
玉靈村的湖底亦是。
現在亦是。
他好像陷入沼澤了。
難以自拔。
深陷沼澤的還有葉清。
在與瑤猗的爭鋒相對中，她對自己的猜測變得不確定起來。
難道猜錯了？他不是瑤猗？
既為被囚於無間妖域的大妖，又與瑤舒有舊，再加上提及葉元英時那般熟絡的語氣。
這些跡象分明都將他的身份，指向了葉元英手劄中所提及過的那位友人。
不過若真猜錯的話，還是讓寧暮沈先死比較好。
就在葉清準備把寧暮沈拉到身前時，瑤猗總算開口問道：“你也是葉氏的人？他的東西為什麽在你這？”
對啊，葉淺嘯也想問，他們天闕山葉氏老祖宗的東西，怎麽可能會在青州無名小輩手裏？
莫非是葉清想獨自吸引妖君註意，趁機讓他們離開？
想到這裏，葉淺嘯眼眶發熱，急忙為葉清開脫，躬身拜道：
“妖君贖罪！我家小妹年幼無知，這才胡言亂語，她根本不識得華藏天君，萬望妖君莫要將她的話放在心上。”
“至於此妖與您的恩怨過節，我等也全然未聞，更與他毫無關系。”葉淺嘯死死抱住躁動掙紮的幺十三，“當然，晚輩身為天闕山葉氏主支族人，願以一命，承擔您對天闕山葉氏的怒火，換他們安然離開。”
葉淺嘯壯志豪情說了一堆，落在瑤猗耳裏，只捕捉到了四個字：“華藏天君？他飛升了？”
華藏是葉元英的稱號，天君是對飛升者的尊稱。
聞言，葉淺嘯不禁蹙眉。
眾所周知，葉元英是天闕山葉氏首位未能飛升的族長，當年他隕落時，無間妖域中關押的妖獸皆有所感，瑤猗如此問，不是存心譏諷人麽？
只是葉元英仙逝後，出於種種緣由，才最終仍以天君相稱。
“妖君，華藏天君已於八百年前仙、”葉淺嘯的話尚未說完，忽覺嘴巴發麻。
他捏住唇角兩根銀針，茫然看著身旁還未來得及收回手的陸望。
“你被傳染了，我給你治治。”陸望誠懇道。
沒有人能在接連聽聞兩位重要之人的離世後，還可以保持理智。
他們不想被團滅，有些話，最好不要說。
葉清暗暗給陸望豎了個大拇指。好在她賭對了，說不定還有機會化敵為友。
“是他欠您的百年之約。”葉清繼續說道，“族長事務繁忙，所以托我給您送來。”
“另外，族長特意囑托，將靈器交與您時，不得有旁人在場，所以......”葉清為難地掃了唐音等人一眼，然後看向瑤猗。
瑤猗當然懂她的鬼主意。他腳下用力，碾碎了森蚺大妖的頭顱。
墨綠色液體朝四周迸濺，落在樹幹、花葉與藤蔓上，發出一陣“滋滋”聲響，頃刻就將其腐蝕出一個個大洞。
與此同時，一股濃稠幽綠的霧氣自森蚺屍體上升騰而起，無需靠近，也能感受出那令人聞風喪膽的毒性。
“哎呀，看來你和你的朋友似乎有危險了，不如本君帶你們去一個安全的地方吧？”瑤猗笑著朝他們走來，挾著不容拒絕的氣勢。
顯然，他並不打算放過任何一人。
或妖。
“乖乖跟上，不要想著逃走。”他從眾人眼前走過，目光落在寧暮沈身上，“尤其是你。”
*
喧亂許久的歸一廣場，難得平靜。
見那連接無間妖域的光柱趨於穩定，七位族長都不由松了口氣。
葉凜履行此前承諾，正欲步入光柱時，被兀地叫住。
“葉族長，且慢。”
出聲的是天符山白氏族長，他面有憂色，不安道：“這無間妖域畢竟是由你們葉氏華藏天君所造，若你進入無間妖域後，光柱出現其他異樣，我們又該如何是好？”
“白族長無需多慮，本君夫人及三位長老亦能處理。”葉凜擡手揮向葉氏方位上的四名族人。
面對多道探究的目光，葉凜夫人葉芷荷僅輕輕頷首回應。
她清麗脫俗的臉上，始終保持著大家族的從容。
“還是不妥。”司馬氏族長連連擺手，他皺眉，“此事關乎我八大世家子弟，你葉氏族長怎可不在？”
“再者說，我聽聞那無間妖域裏可關著化神期以上的妖君，若你進去，出點什麽意外，那玲瓏閣唯有葉氏族長方能開啟。”
“哦？聽司馬族長的意思，你想進去？”葉凜似笑非笑。
“我、我、”這一眼給司馬氏族長嚇得結巴。
好在赤霄城楊氏及時接過話茬：“我倒是覺得，不如勞煩少盟主楚絮君走一趟？”
“楚絮君乃如今修真界翹楚，修為在你我之上，即便遇上那妖君也有一戰之力。”
“莫非楊族長認為，我身為葉氏族長，還不如一個外人對無間妖域熟悉？”葉凜不客氣道。
“葉凜兄，此言差矣。若只是救人，楚絮君修為更高，又闖過許多兇險秘境，更有把握吧。”白族長點頭認同楊氏提議。
烈血城古氏見機摻和進來，無端揣測：“葉族長不肯松口，莫非是知道此次無間妖域異動的緣由，所以才想要親自進入？”
對此，其餘兩世家族長卻默不作聲。
意味著他們認可楊氏提議。
不知不覺，八大世家對待玄虛仙盟的態度，已變得信任。
“既然諸位如此看重楚絮君，不知閣下意見如何？”葉凜順勢詢問楚絮。
“在下願意代勞。”楚絮無懼道。
仿佛是終於等來了表現的機會，他還有點躍躍欲試。
不遠處，葉芷荷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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