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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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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塵土飛揚,剛從沙狐群中聯手突破出去的唐音二人再度被圍困.

每一只狐眼裏都透著兇光,爭先恐後地想從她們身上嘗到第一塊肉。

“容長老,你們是不是太天真了?”

風蝕沙丘上,葉清三人及沙狐族長老正站於丘頂,註視著狩獵場上的動靜。

“築基域的妖可不像她們,沒有靈力,僅拿著根隨處撿來的破棍子搏命。”葉清側目,對著身旁的沙狐長老戲謔道。

容長老冷笑一聲。

她本奉命帶領這三人一妖在族中參觀,途中恰遇押送唐音二人前往狩獵場的沙狐。

聽說圍獵一事,葉清來了興致,聲稱自己從築基域來,或能提些建議,執意要一同前去觀看。

她敢說不麽?

旁邊那黑袍男人像塊陰影般壓著她。

分明都是有四只爪子一根尾巴的妖,為什麽要幫著人族?

好在沒過多久,族長便遣人來將他喚走,單獨招待去了。

“只是訓練而已,葉姑娘不必認真,若你見不得同族受苦,我就帶你去別的地方轉轉吧。”容長老巴不得趕緊領著葉清離開。

對於任何一個族群而言,將新生力量暴露於外人眼前,都是一種潛在的威脅。

盡管這群孩子......

“容長老,別跟我客氣呀。”葉清望著被小沙狐們步步緊逼的唐音,誠懇道,“養孩子只一味寵溺怎麽能行?把他們教得目中無人,以後離開家族非得被揍得鼻青臉腫不可。”

“哼,我沙狐族的事還輪不到你一個人修指手畫腳。”

“容長老何出此言,我等好歹也算這些孩子的叔伯姨嬸,豈能袖手旁觀?”

“哦?聽你的意思,你想替她們當獵物不成?”

“倒也未嘗不可。”葉清雙眸一亮。

她本就是為了唐音來的。

最初他們計劃帶走楊驚羽後就離開,沒想到偶然從沙狐口中得知了唐音也被關在此處的消息。

雖然那沙狐並未指名道姓,但兩名爭鋒相對的女修、標志性的黃衫以及停留百人榜不再上漲的妖丹數,和不曾移動的軌跡。

種種都將身份指向了唐音。

葉清與唐音的關系,便如原主與唐音一般,始終維持著不鹹不淡、不近不遠的距離。

她能從唐音身上感受到真誠的善意,盡管那善意是對原主。

所以在她力所能及時,也希望可以幫助到對方。

她順勢詢問容長老的意見:“我的修為也不過築基初期,當這些小沙狐們的獵物,構不成威脅吧?”

更何況,寧暮沈也並不在此處。

話說得不錯。容長老看不出葉清與寧暮沈的關系,也不察葉清隱藏了修為。

給小沙狐們尋找合適的獵物一直是他們的難點所在。

要知道這是在金丹域,何處能尋築基期獵物?再說那些捕回的金丹期妖物,非死即殘,罕有生龍活虎的情況。

“可以是可以,但這些小家夥可不知輕重,要是將你傷了殘了,可莫要怨怪。”

得到容長老允許後,葉清讓池妙遠和陸望守在原地,暗中留意容長老的舉動。

而她則獨自飛身下到沙狐群中。

池妙遠本想一同前去,至少她修為稍高些。

後又轉念一想,她並不擅長打鬥,恐怕會幫倒忙。

這趟世家大會讓她意識到自己離一個出色的器修還差得遠。

至少一名真正的器修不該固步自封,孤傲地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她撫著手裏的“游龍”。從楊驚羽珍視的態度不難推斷出,這件靈器既是“三二五”的作品,也出自“花濁”之手。

原來“三二五”就是“花濁”。

原來“花濁”是一名女煉器師。

如果她早些放下自己的偏見,或許就能早一點認識花濁和她的作品。

池妙遠從思緒中抽離,見陸望仍是那副姿態,不禁問道:“陸大哥,你在看什麽?有哪裏不對勁嗎?”。

自打上到丘頂後,陸望雖面色平靜,但眼神卻一直落在沙狐群裏,也看不出是在打量誰。

“沒什麽。”陸望收回視線,忽又蹙眉,“我只是有點擔心葉清,池姑娘,你說我是不是應該一起去?”

“擔心?”池妙遠這麽問不是她冷漠無情。

而是此前葉清被關在領域裏時,也沒見他擔心過啊。

更何況現在這些沙狐不過築基期,能有金丹巔峰的三瞳沙蜥可怖?

“妹妹獨自在外,做兄長的,當然會擔心了。”陸望嘆了口氣,扭頭看向容長老,問,“長老,您說呢?”

戈壁灘上,一道劍風掃過,逼退了將要把唐音二人撕成碎片的沙狐。

風止塵落,葉清持劍立在她們身前。

“又來一個?”

小沙狐群自動向兩邊分開,從中走出一只身材高大的沙狐來。

顯然,這位就是他們的老大。

築基大圓滿,隨時都能破鏡至金丹,但為了求穩,他一直壓制著自己的修為。

還有另外一種說法,他是在等自己的妹妹。

像他們這種天生不足金丹的沙狐被稱為弱胎,在如今,撫育一個弱胎是相當費力的,更別說是兩個。

無奈之下,它們的父母只能趁孩子尚未睜眼,將它們遺棄在心善的容一長老房前。

容一長老給這些孩子賜名為“初”,悉心照料,就像對待自己的孩子般。

既不知道親生父母是誰,那麽身為兄長的初十在這世上就只剩下初十一這一個血脈親人。

其他狐猜測不假,初十的確是為了自己的妹妹才留下。

他想為妹妹獵下那兩個人修,哪怕只有一個也好,妹妹吃了人修,修為就能大漲。

還有十日,他們就要成年不得不離開狩獵場,而他也越來越難壓抑自己的修為了。

不能留妹妹獨自一狐在築基域。

可他沒理由在眾狐人中獨享人修,因此當葉清提出以那兩個人修為籌碼,二對一單獨比試時,他幾乎是第一個同意。

若葉清贏了就放唐音二人回牢獄,若沙狐方贏了,這二人就交給勝利者處置。

二對一,對方還只是個築基初期的修士。

有狐同意就有人反對。

“你瘋了?你一個築基初期廢物,不想活就算了,為什麽要害我去死?”古凝雨沒認出葉清,只覺眼熟見過。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人的修為。

弱得不堪一擊,還想逞英雄。

恰在此時,又有一人飛來。

“這位道友雖言語粗鄙,但不無道理,妹妹,就讓為兄來助你一臂之力吧。”

陸望施施然落在葉清身旁,難得說話如此中氣十足。

聞言,絕望的古凝雨似乎又活了過來,然而臉上的笑容還未展開又猝然合上。

對方竟同樣是個築基初期的廢物。

她只覺被戲耍,怒火中燒,張嘴便要痛罵。

葉清直接打斷了她的話:“你的意思是你認為自己可以把它們都打趴下?”

“或者你認為比起死在一只狐的手裏,更喜歡被五狐分屍,這裏一塊、那裏一塊?”

這話瞬間讓古凝雨偃旗息鼓。

她找不到反駁的地方,靈力被抑制的她,頂多算個煉氣期修士,她和唐音互相配合著,能挺這麽久已是不易。

可她實在不甘心把自己的性命輕易交給這麽些個狂妄自大、看不出有什麽實力的人,她瞥向身邊的唐音,試圖與她達成共鳴。

不過宿敵就是宿敵,共鳴不了一點。

唐音看著執劍擋在自己身前的葉清,目光從她挺拔的脊背滑落到她手中那柄青劍,呼吸微微急促之後,才平靜下來。

應當不是,葉清靈的修為不可能這麽低。

要是她受傷了呢?

“那是把假劍,看不出來嗎!?”古凝雨很想敲開唐音的腦子看看裏面裝的是什麽。

都這種時候了,還在幻想有的沒的,倘若真是葉清靈,能混成這副樣子?

渾身上下透著股痞子氣。

再說了,葉清靈的劍何曾那麽花哨過。

從劍柄到劍身都新添了許多繁覆靈紋,越粗制濫造的劍越會做得花裏胡哨。

一眼假!和她家裏那把同款完全不一樣!

盡管葉清從容貌身形到氣質上都與葉清靈天差地別,但唐音還是對她抱有好感。

在天香樓,她見到葉清的第一面就覺得親切,於是當下鏗鏘說道:“葉清姑娘,在下的性命就交給你了,我相信你。”

古凝雨:“......”

葉清?竟然是她。

聽多了外界的傳言和楊驚羽的吹捧,古凝雨心中也升起一絲希望來。

不是說這人邪乎得很麽,說不準真的能救下她們。

沙狐族那邊也接受了陸望的加入。

多一個人,多一份食物。

雖然不能殺了,但咬一口總行吧?

這是好事。

因此,二對一的比試最終變成二對二。

“餵,你倆好好打,要是真能贏,我給你倆在玄虛仙盟中找個好差事,可比青州那窮地方強多了。”

不料,葉清沒理她便作罷,連她身邊那男子也頭都沒回。

說起來,那人真是生得一副俊美面容,遠遠從從沙丘下來時,她尚看得失神。

“拽什麽。”古凝雨轉身跟著唐音退至狩獵場邊緣。

但心中實在好奇得緊,她加快腳步與唐音並排,故作不經意問道:“葉清旁邊那個紅衣男子,你認識嗎?”

唐音回憶了一下:“似乎叫陸望,是玄丹谷陸氏丹修。”

不過應該不是主支的人,這個名字她從未聽過。

她六歲那年,曾隨父親去玄丹谷拜訪過陸氏,路上因追逐蝴蝶,誤入一片鮮花盛開的藥田。

那花粉有毒,迷得她暈頭轉向,誤以為自己成了聞名遐邇的劍修,摸出腰間的匕首在藥田中亂揮。

最終一頭栽倒在田埂上。

是個陸氏小丹修救了她,為了表示感謝,她還把那匕首送給了他。

那天小丹修看著不是很高興,雖然長得很漂亮,卻愁眉苦臉的。

她學蝴蝶飛,學青蛙叫,學兔子繞著他蹦蹦跳跳,才終於把他逗樂了。

他們約好下次再一起玩。

但很快就沒有下次了。

如果那小丹修長大了,應當也是陸望那個樣子。

眉眼或許會更冷一些。

“丹修?”古凝雨臉色難看,“丹修可不擅長打架啊。”

她望向狩獵場。

初十自然和他妹妹一隊,但他們並非最先上的。

狩獵第一步不是發起進攻,而是潛伏和觀察。

但接連三對小沙狐被葉清連貫的劍招打飛後,就沒有小沙狐再敢上了。

陸望在一旁等得哈欠連連。

短暫平靜過去。

初十一率先踏出那一步:“哥,我準備好了。”

“來吧,為我們而戰。”

初十亮出爪子,他主攻正面,妹妹則從側面幹擾並伺機而動,單從站位便能看出二狐默契十足。

反觀葉清和陸望。

瞧著人高馬大的陸望竟躲在葉清身後。

兩人離得不算遠,甚至葉清一揮劍,最先打到的極有可能不是敵人而是陸望。

乍一看,頗像三打一圍攻葉清。

古凝雨一度想沖上去把陸望拉下來,就這水平,倒不如讓她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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