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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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剎那間,歸一廣場陷入死寂。

司馬氏族長臉上青白相接,他罵也不是不罵也不是,只能怒哼一聲,換個姿勢繼續盯著雲幕。

“池族長,玄虛仙盟的清譽不容詆毀,若有什麽話,私下講與小輩聽可好?”楚絮嗓音溫和,不急不躁,三兩句便打消了硝煙。

沒人不會給楚絮面子,眾人看向他的目光中皆帶著由衷的欣賞。

除了葉凜。

忽見歸一廣場亮起兩道白光,彩兒和少年雙雙摔出,等候在一旁的醫修立即上前診斷,為他們服下了真正的解毒丹。

見此一幕,池氏族長才放下心。

幸好這二人聽了池妙遠的話,趁著池妙遠引開司馬氏三人註意,捏碎玉牌逃了。

再看回雲幕,卻不見四人身影,畫面中是如萬馬奔騰而過的赤鼠大軍。

百聞鳥追去。

“呀吼!”

只聽一聲長嘯劃破林間,一位藍衣公子坐在一個形如雲朵的靈器上,他手握圓輪,載著毒發暈厥過去的池妙遠,駕駛靈器自低空疾馳而過。

緊隨其後的,則是純靠腿力逃生的司馬氏三人。

眼見那人還有心情放聲高歌,司馬玉琢就氣得牙癢癢,盡管累得上氣不接下氣,但他卻不敢停下,否則身後的赤鼠大軍,隨時就能把他啃得連渣都不剩。

真是見鬼了。

原本他們已將池妙遠團團圍住,正要逼問出進入第二界的方法,不知從哪冒出來騎著雲呼嘯而過的藍衣野人,把池妙遠擄走了不說,還引來一群赤鼠潮。

規模之大,數量之多,所過之處皆成廢墟,那些赤鼠個個雙瞳血紅,想來對他有著滔天仇恨。

雲上,躺在後面的池妙遠眉頭微擰。

實際她早在吃下楊驚羽餵給她的丹藥後就醒了,但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荒誕的場面,也不清楚救她的是敵是友。

因此仍舊裝暈,但她實不擅長。

“我認識你,你煉的千機傘,很有意思。”藍衣公子率先打破沈默,他回眸,光影下琥珀色的眸子澄澈潔凈,夾雜著絲絲笑意,“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楊驚羽,赤霄城楊氏。”

早聽聞赤霄城楊氏小公子有一副好皮囊,她曾嗤之以鼻,還花重金在最佳道侶排行榜中,給他刷了惡評。

大意是只有外表沒有作品,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池氏自有傲骨,雖同為煉器世家,卻從不像司馬氏般打著瞻仰的名頭實則偷學陸氏煉丹術。

因此池氏與楊氏幾乎沒有往來,還在暗暗較勁。

想過無數種與楊氏交鋒的場面,但沒想到是自己被對方所救開始。

樹林蔭蔽,池妙遠側目,不去看他那清朗張揚的臉,吞吐道:“多謝楊道友出手相救,在下池妙遠。”

聽那意思煉器師大賽他也在場,是選手還是觀眾?

若是選手的話,看來並沒有進前十,前十裏隱藏身份的只有“三二五”,另外八人的樣貌她都記得。

不過,赤霄城楊氏無需用這種比賽來打響名號,多是當當觀眾看看樂子罷了。

“這飛行靈器是你煉的嗎?”她問。

在修真界中,並非所有修士都如劍修等武修般掌握禦器飛行之術。即便是專門的飛行靈器,也需修習相應心法才能駕馭自如。

但這個靈器卻設計得相當巧妙。功能上借助圓盤狀的舵盤控制四角方向,如此一來,既大幅減少了靈力消耗,又擺脫了心法的限制。

外觀上參考了雲的形狀,材料上選擇韌性極佳的靈植草本為主,這兩者結合,極大提升了靈器的延展性與可塑性,能夠供使用者隨意捏造形狀,舒適程度亦遠非尋常靈器可比。

雖不能如傳統靈器那般心隨意動,卻能讓大多數沒有武修基礎的修士暢然禦空而行。

等將這靈器差不多摸透,池妙遠連連感慨道:“真的很厲害。”

“是把?我也覺得很厲害,可謂天才之作。”楊驚羽語氣激動,想他花高價才買回來,特意開到二哥面前炫耀。

可二哥一心鉆營家族運作,早將煉器之術拋之腦後,連靈器的奧秘都看不出,還責怪他是個亂花錢的紈絝。

要是大哥在的話一定會誇他有眼光。

沒想到他鄉遇知音,楊驚羽從雲中捏出一雙假手,替他掌住方向,轉身面對池妙遠,準備來場酣暢淋漓的深度交流時,卻見她滿臉錯愕。

此人未免也太自戀了。池妙遠在心中默默吐槽,煉器師的優良品德之一難道不是謙遜低調嗎?

雖然她一個字也沒說,但楊驚羽還是領悟過來,赧笑:“忘了說,這不是我煉制的,我可沒這煉器天賦,我就是個草包,你應該聽說過,外面都說我只是個虛有其表的人。”

“怎麽說的來著?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當然聽說過,豈止聽說,萬惡之源可不就是她麽。

池妙遠輕咳兩聲。

“你別放心上,我猜那人是嫉妒你才這麽說,好歹你也是楊氏小公子,怎麽能妄自菲薄呢。”許是出於心虛,她安慰人的樣子顯得格外真誠。

“池家姑娘,你真善良,看來喜歡花濁的人眼光都不會差。”楊驚羽感動。

花濁?怎麽又是花濁?

那日池妙遠並未從旁人口中得知“三二五”的真實身份。

又因花濁消失一年,名字早已不在萬象珍寶閣的寒玉碑上,所以潛心修煉的她並不認識花濁。

正想問花濁是誰,池妙遠忽地張大嘴巴,她手指前方突然出現的兩人,神色焦急對著楊驚羽喊道:“快快快躲開,要撞上了!”

大老遠聽見叫聲,葉清和陸望同時望去,只見一團雲載著兩個人朝他們臉上壓來。

“哇,真是心想事成。”葉清喃喃,她和陸望正欲沿著結界尋找水澤入口,沒想到這麽快就來了輛便車。

她拉著陸望,一個翻身穩穩上雲,對於這飛行靈器,兩個人綽綽有餘,四個人稍顯擁擠。

好在葉清上道地遞出一顆妖丹,表情真誠:“車費。”

不料楊驚羽沒收,他不顧旁人的目光,打量葉清良久,眉開眼笑道:“是你!”

他們兩人僅有交流應該是在落霞城,葉清以花濁的身份在巷子裏同楊驚羽簡要講了幾句。

難道被認出來了?

“你也喜歡花濁,在天香樓,司馬玉琢打碎了你的靈器,你說那是出自花濁之手,還很難過的樣子。”他當時就想上前與葉清交友,只是後來楚絮出現,場面一時有些混亂。

“更何況我差點撞到你們,這妖丹是萬萬不能收的。”

聞言,葉清松了口氣,見他不肯收,只好作罷。

出於補償,她手搭在方向盤上:“你不會撞到我們的,來仔細看看。”

雲霧散開,白玉圓環上流轉著淡淡熒光。

“好漂亮流暢的靈紋,似乎是三種靈紋融合而成的。”池妙遠也湊過來,不忍驚呼。

“原來如此,這飛行靈器竟有自動避讓的功能。”楊驚羽很快就發現關鍵之處,“沒想到姑娘對花濁的作品如此了解,不得不說,花濁大人對靈器的設計真是讓我嘆為觀止。”

“是啊,她簡直是修真界一顆冉冉升起的煉器新星。”葉清跟著吹捧。

池妙遠想到了“三二五”,在她心裏還是“三二五”更厲害,只是不好掃兩人的興。

三人又就這疾雲靈器一番討論,疾雲靈器還有追蹤功能,正好可以讓它帶著他們去尋水澤。

等回頭,陸望已經給自己捏了張小床,袖子蓋在臉上,懶洋洋躺著小憩。

一群嘰嘰喳喳的臭小孩,真煩。

“哦對了,司馬玉琢就在我們身後。”

原本已將司馬氏三人和赤鼠群甩出視野,但因葉清和陸望的中途上車,超載的疾雲靈器速度隨之慢了下來。

不一會,他們就看見了一直加速狂奔的司馬氏三人。

若非他們是丹修,有藥可嗑,否則早就累死了。

但那些赤鼠有什麽?它們只有對楊驚羽的滿腔仇恨,所以才能步履不停。

如此說來,仇恨才是最好的養料。

見楊驚羽的靈器上多了兩人,司馬玉琢先是一楞,後悔自己怎麽沒想過賄賂楊驚羽上他的靈器,但在看清那兩人的臉後,他頓覺五雷轟頂。

山窮水覆疑無路,狂奔半日是絕途。

怎麽又是那個邪門的女人!

但他總得爭取一下,放聲呼喊道:“楊公子,只要你帶上我,你想要什麽我能都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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