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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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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哎呀,你們不是挺大氣的嗎?就一顆地品靈石啦,你們有所不知,我這被打碎的靈器,可是出自花濁之手呢。”葉清一副很為難的樣子,“況且這裏是天香樓的雅間,自神隕期就有了,單論桌椅家具,也要花去五六十顆玄品靈石。”

一顆地品靈石等同於一百顆玄品靈石,這樣算來葉清要的並不多,實在沒有趁火打劫的嫌疑。

可這對三位司馬氏的無名小菜鳥而言,簡直就是天價!

他們拿出全身家當,能湊出十顆玄品靈石就不錯了,更別說一顆地品,那是他們父親都只見過沒摸過的靈石。

“玉琢少爺,你看這......”三人慌得額頭冒汗,他們才驚覺怎麽能順著葉清的話問下去,這是將司馬玉琢的臉面置於何處?以後別說跟著他混,便是在族中立足都難了。

“呵,一顆地品靈石都拿不出來,還敢冒充主家的人?誰給你們的膽子!”司馬玉琢一腳踹在之前踩了他腳後跟的人腹上。

另外兩人見此情形,立馬跪下,求他饒恕。

一來二去,司馬玉琢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然而這一幕落在旁人眼中,全然變味。

百草嶺司馬氏欺辱無辜的陸家兄弟在先,又砸壞天香樓桌椅、損毀淳樸路人的靈器且拒不賠償,最後還對施以援助的同族親友出手,當眾對他們非打即罵。

可謂囂張至極,喪盡天良。

然當事人並未察覺。

“好了,不就是區區一顆地品靈石麽,算小爺我賞你了,拿了就快滾吧。”

話說得輕巧,但一顆地品靈石可不算小數,司馬玉琢的心仿佛在滴血,滿腔怒火無處發洩,決心以遞玉牌為由,給葉清一個教訓。

一玉牌掄打下去,她的臉必會高高腫起一塊。

而這就是葉清苦等已久的還手時機。

只是司馬玉琢的手尚在半空,便猝然被人攥住。

陸望側身擋在葉清身前,擡起的手穩穩攔下司馬玉琢。他袖口纏繞的墨帶滑落,於葉清眼前輕輕搖晃。

這一幕仿佛似曾相識。

“怎麽?還想打人麽?”陸望面色不顯,依舊慵懶散漫,又因生得美,給人一種弱不禁風的感覺,沒人覺得他力氣有多大。

這其中的痛只有司馬玉琢知道,他感覺自己的腕骨快碎了,但為了面子仍強裝鎮定。

“是你們想多了。”

司馬玉琢松手,玉牌滑落,掉進葉清掌心。

沒了動手的由頭,葉清準備再說點什麽,只要拖到天闕山葉氏的人趕來,或許就能保下陸家兄弟。

這時,她的視野中闖入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百草嶺司馬氏仗勢欺人,真是我們八大世家之恥!”

一襲深藍錦衣的公子從人群中翩然走出,護在陸家兄弟身前。

他嗓音清澈,如山澗飛瀑,臉上寫滿對司馬氏的不恥,墨黑的瞳孔中燃燒著燎原之火。

看得圍觀群眾心潮澎湃。

“好俊俏的公子哥,有人知道他是誰麽?”

“這你都不認識?是上四家赤霄城楊氏的小公子,向來嫉惡如仇,看來陸家兄弟有救了。”

“沒人覺得站在美人姐姐身前的那紅衣道友也很吸睛麽,像我昨夜夢裏的妖精。”

“對啊,他又是誰??”

“這我可不知道了。”

“我知道,我來時在路上遇到過,也是陸家的丹修,旁邊那位是從青州葉氏出來的姑娘,叫、叫什麽來著?”

“對了,葉清!”

“你就是葉清?”司馬玉琢驀地扭頭看向葉清,眼神覆雜。

他堂哥就是被這個女人耍得團團轉?他們司馬氏是和這女人犯沖麽!

“正是在下。”葉清唇角上揚,雙眸彎彎,一眼便看穿了司馬玉琢的心思,於是賤兮兮問道,“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被葉清這麽一激,司馬玉琢反倒多了幾分理智。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二人表面與他東拉西扯,實則是要護著陸家兄弟,葉清身份卑微,沒什麽可懼,另一個陸家人更不必提了。

但是那楊家小公子可不好對付,他二哥就是如今的赤霄城楊氏族長,且亦與玄虛仙盟往來密切。

可若就這麽算了,他的面子往哪擱?周圍裏三層外三層的修士都看著,其中不乏與他有過節之人,指不定要怎麽拿這件事大做文章。

真晦氣,早知道就該把陸家兄弟腿打折,讓他們進不了這天香樓。

“楊小公子,此事與你無關,乃我與陸家兄弟的私人恩怨,司馬氏與楊氏向來交好,還望你不要插手。”司馬玉琢也算是給足了楊驚羽面子,一番話說得進退有度。

只是對方並不領情。

並破口大罵。

“我呸,你算哪個孫子,別找你爺爺我套近乎,我最瞧不上的就是你這種人。”楊驚羽連帶著把司馬玉琢的爹也罵了,慷慨激昂的模樣引來一片觀眾叫好。

“楊小公子,我勸你別太過分。”司馬玉琢面色沈郁。

“大逆不道,竟敢直呼你爺爺本名,看小爺我怎麽教訓你。”

楊驚羽當即就要開打,長臂拂過,面前出現一排靈器,最次也是玄級上品。

煉器世家的小公子就是豪橫,身上揣的靈器就算是用來砸人都能夠把對方砸死。

見自家少爺要吃虧,兩名暗衛只能松開陸家兄弟,準備出手攔住楊驚羽。

氣氛焦灼起來,圍觀者皆下意識噤聲。

近年來百草嶺司馬氏風頭愈盛,屢有躋身上四家的傳言流出。

而楊驚羽作為老四家中身份尊貴之人,新老勢力對峙,大家都想看看最後會是個什麽局面。

整個天香樓一時鴉雀無聲。

就在這片寂靜之中,忽聽三樓傳來開門聲,眾人不約而同望去。

只見從天香樓中最尊貴的乾字號雅間中,走出一位身姿挺拔的男子。

他一襲白玉錦袍,氣度溫潤,墨發以玉簪綰起成髻,眉眼謙和,令人一見便心生親近。

而後,又有兩名女子自他身後緩步走出。

眾人的目光完全被這三人吸引,如久久窒息後得到的第一口空氣,頃刻間爆發出轟鳴般的呼喊聲。

“天哪,我不是在做夢吧,是玄虛仙盟少盟主楚絮君!”

“百聞不如一見,真的好迷人,我要暈了......”

“聽說他已經到化神之境,恐會成為千年來來第一位飛升成神的修者。”

“竟然能在天香樓遇到楚絮君,此生無憾了。”

“他身後的就是三聖女中的兩位吧,羲和聖女古凝雨和銀雲聖女唐音,奇怪,楚絮君的夫人怎麽沒來?”

“提她作甚,真掃興,我聽說她在大婚典儀上丟下楚絮君,自個跑去破鏡了,至今都沒出來呢。”

“你啊,就別酸了,葉清靈好歹也是天之嬌女,唯有她才配得上楚絮君,你這個嗑藥築基的,能比得上麽,再說了,你還是個男人呢。”

“討厭,再鬧不跟你好了。”

顯而易見,楚絮是因司馬玉琢與陸家兄弟的爭端而出來的。

他畢竟不是八大世家的人,了解來龍去脈後,先是溫言安撫了陸家兄弟,吩咐玄虛仙盟的醫修前來為他們療傷,隨後表示所有賠償可皆由他支付。

司馬玉琢臉色難看,並非是不滿楚絮行事,而是此番驚動楚絮,等消息傳到族裏,自己定然逃不脫一頓重罰。

他可不想跟那大傻子堂哥成難兄難弟。

現在最重要的是甩鍋。

“少盟主,此事不能完全怪我,這女人趁機訛詐了我一大筆靈石,我堂兄也曾被她蒙騙,若非她趁火打劫,我又怎會失去理智對陸家兄弟如此刻薄?”

“失去理智?說的不對吧。”葉清冷笑,“我看你是失了智。”

“休要巧言令色,你手中握著的司馬氏玉牌還能作假?”司馬玉琢手指葉清,望向上位的楚絮,迫不及待想要把一切都推到葉清身上。

以司馬氏與玄虛仙盟的情誼,加之此前他們二人還在浮雲天宮見過一次,楚絮應當不會為了個不認識的女人,不給他臺階下。

他眼巴巴盯著楚絮,見楚絮蹙眉若有所思地打量葉清許久,心中大喜:“少盟主,這女人交給我處置就、”

“原來是你,葉姑娘。”楚絮唇角上揚,露出淡淡笑意,瞬間迷倒一片圍觀群眾。

然而當事人卻沒什麽反應,見得太多,實在平常,葉清禮貌回應:“好久不見,少盟主。”

他們認識?司馬玉琢頓感錯愕,這葉清不是青州來的鄉下人嗎?他們是怎麽認識的,看起來並不生分。

“你和他很熟嗎?”陸望垂眸,看不出情緒,仿佛只是輕描淡寫一問。

所有人都凝神去聽。

“一面之緣,受了恩惠。”葉清答。

那就好。司馬玉琢松了口氣,卻聽楚絮接著說:“葉姑娘是正直聰慧之人,司馬兄不該為一己私欲,去胡亂攀咬一名無辜女子。”

此話如晴天霹靂,擊得司馬玉琢腦中空白。

而其他人,都齊刷刷地看向葉清。

長袖遮掩處,葉清的拳頭攥得綁緊。

她失算了,表現得太正常,豈不暴露自己那天故意演出一副癡迷他的樣子?可當著這麽多雙眼睛,她實在放不下臉去發瘋。

楚絮這個老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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