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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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合作既成，與小花道別離開幻境後，葉清想趁寧暮沈不備悄身溜走，卻被他倏地擡手，一把攥住後領。
她心虛地“嘿嘿”兩聲，手腕輕翻，一朵野花出現在寧暮沈面前：“喜歡嗎？送你的。”
“送我的？”寧暮沈雙眸微瞇，語氣冷冷的，“我沒看錯的話，是你剛剛從花瓶裏順出來的。”
“那也是我順出來送給你的呀。”葉清臉不紅心不跳。
寧暮沈奪過那朵花，輕輕碾碎，花汁染在他白玉似的指尖，暈出淺粉色，他語氣不善，充滿了警告：“別總利用我，你會後悔的。”
或許是他的表情太過駭人，葉清呆滯在原地，緊張地咽了口口水。
仙品啊。之前擔憂小命，沒能好好欣賞過寧暮沈生氣的表情，他眉頭皺在一起，壓低了眼眶，眼尾上挑，濃密的睫毛掩住黑眸，只露出眼底那潭深幽，鼻頭微微皺起，薄唇輕抿，像一只抓狂的貓。
嚇到她了？寧暮沈氣息稍斂，聲線轉淡：“今夜你留在房中，莫要外出。”
葉清想到陳清瑩告訴她的事：“是你讓李承乾去捉怨鬼？”
“他來找我尋死，我只是成全他。”寧暮沈語帶輕嘲，頗覺愉悅。
回想李承乾莫名攔路，三句不離葉清是如何救他性命。他聽後不過冷言譏諷幾句，未料此人心性竟比範立果還不堪一擊。
既然對方想自尋死路，他當然要好心送上一份大禮。
葉清對這表情太熟悉了：“你又憋著什麽壞呢？和那只黑心團子整日在背地裏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你才黑心呢！你個只知道欺負我們小沈的壞女人。”小黑球從寧暮沈身旁冒了出來，義憤填膺，“你為了救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男人，把自己搞受傷，還是我們小沈守著你，你不感動得痛哭流涕就算了，剛醒來就給我們小沈找麻煩。”
“你知不知道他為了趕來救你，放棄了什麽！”
“天吶，放棄了什麽？”葉清驚訝捂嘴，眼淚汪汪地看向寧暮沈。
“哼！”小黑球在空中飛來飛去，全然未覺寧暮沈愈發陰沈的臉色，小嘴叭叭，“告訴你，我們本來差一點就能進入怨鬼的、”
它話沒說完，就被寧暮沈手動閉麥了。
葉清沒套出有用的價值，但想到上次他評價自己無情，還是稍微擠出兩滴眼淚：“沒關系，你沒事就好。”
她真的很愛演。但比起她死氣沈沈地躺在床上的樣子，他竟覺得現在這樣更好，在得不到真情的人生裏，即便明知道是假的，枯涸的心，似乎也會因此而潮濕。
總之，很快就能結束了，他已有解除道侶契約的方法。
*
從寧暮沈離開時的眼神裏，葉清察覺出了不妙，她自覺李承乾會大難臨頭，還是打算早點回去提醒他一番。
但在此之前，她去了村中的聖祠。
聖祠並非聖子或聖女的居所，而是他們為玉靈村祈福之地。歷任聖子聖女皆需於每日卯時入內，獨坐於一方小小蒲團之上，為村落虔心祈福，直至酉時方可離去。
期間若有村民前來祈願，聖子/聖女須靜心聆聽，待返回月宮之後，再將此願傳達於月神。
眼見聖子將滿六歲，聖祠裏擠滿了來許願的村民，葉清也跟著人群走了進去。
但她並不是去拜見聖子的，只是單純逛逛聖祠，順便趁別人不註意，溜進存放歷任聖子/聖女名錄的書室，關心一下他們的成長經歷罷了。
書室中擺滿了木架，每個木架上編有年份，以六年為一個跨度，葉清沒有急著去翻閱，而是把目光轉向掛在墻壁上的玉靈村村史上。
這份村史足足占了大半面墻，畫得清晰明了，唯有一處被塗抹劃去，是在三十六年前，那六年間玉靈村沒有關於聖子的記載，而本該賜予神種的神使也沒有來到玉靈村。
葉清正想湊近看被塗抹掉的是什麽名字，忽聽門外傳來了腳步聲，她立即躲藏於書架之後，屏住呼吸。
“剩下的五天，不能再出意外了。”說話的是玉村長，他走到之前葉清看的村史前，手指放在那塊被塗黑的名字上，“還有哪些人不受控制？”
“住在南一房的那三人都相當警惕，最初灑在衣服上的藥粉，藥效也已經過去。”巫醫頓了頓，“有一人，似是妖族。”
“紫尾蛇妖？”
“不，是靈貍族。他是和外來人一起進來的。”
“不必管他，既不是紫尾蛇妖，就與我們無關。”玉村長揉搓眉心，下定決定道，“另外兩個人，我會盡快把他們處理了。”
談話聲逐漸遠去，葉清從書架後走出，思緒萬千。如今看來，玉靈村的種種規則，不過是為了更好地操控外來者才設，至於沒有上鉤的人，也將面臨被處理的下場。
而這一切，似乎都與五日後神使迎接聖子返回月宮之事有關。
另外，這個秘境並不針對除紫尾蛇族之外的妖族，那為什麽寧玄還要費盡心思把他關進來？
暫時壓下疑惑，葉清繼續在書架上翻找三十六年前的記錄，特殊的密辛應當不會堂而皇之擺在架上，於是她把重點放在能夠藏暗格的地方，還真讓她卸下一塊木板，找到了那一年的記錄。
當年，神種被賜給了一位無親無故的獨身女子，懷胎一月後，她誕下聖女。
與其他神種母親不同的是，她對聖女傾註了全部的愛，因此，聖女並未長成歷來那般疏離淡漠的模樣，反而活潑靈動，深受村民喜愛。
葉清快速翻過聖女的成長史，但記錄在第五年戛然而止，後續書頁皆被撕去。
她再度回首細讀，越發確信卷宗中所描述的那名神種母親，無論是從外貌還是性格，都與小花幻境裏的女人極為相似。
幻境中的女子僅是一縷殘魂，但小花依舊是活著的人族，她擁有靈力，能掌控幻境，可想其身份。
這也是葉清來聖祠的原因。
歷來聖子與聖女皆不具名，自出生便只以身份尊稱。但葉清認為，若小花就是那一年的聖女，憑借其母親對女兒的深切愛意，她一定能找到蛛絲馬跡。
果然，在一行被洇開的小字裏，葉清發現了女人和聖女的名字。
葉谷秋與葉花。
竟和她是同一個姓，葉氏的姓承自悲憫道君。
她不由地往壁畫上的內容想去。
帶著不解，葉清試圖在書室中尋找更多線索，但其他關於聖子、聖女的記載都平平無奇，唯首任聖子的部分略顯異常，不知是因年代久遠還是事出有因，關於他的記載只有寥寥一頁。
葉清匆匆晃了一眼。
據書頁上講述，人族因觸怒月神而被逐出月宮，自此村中女子便需承擔孕育“神種”之責。隨後略述聖子外貌，提及他耳垂有一枚月形胎記，並註明了其返回月宮之期。然而關於聖子誕生之日、生母何人、成長經歷如何，卻皆為空缺，未留片語。
沒曾想人族竟也在月宮中生活過。
找不到更多有用的信息後，葉清不再把註意力放在這之上，她是來確認葉花身份的，目的達到，該考慮別的事。
想到村長說會把她和範立果處理了，葉清又不免懷疑上李承乾，說不準除怨鬼是假，引怨鬼來殺她們二人是真。
但當她回到住處，看著房門上貼著兩張碩大的月神像上時，又疑惑了。
“不用害怕，不會傷害到你的。”一道溫潤嗓音自身後響起，來人正是李承乾。這是他特意向村長求來的，原本每戶宅子只有兩張月神像，村長聽說他要殺怨鬼，才破例允了他。
葉清正在心裏小聲議論他，冷不防被這突然出現的正主嚇了一跳，稍緩片刻才回頭看他，以笑掩飾尷尬：“李兄。”
整整五日沒有見到她，她看起來瘦了，不似之前活潑，看向自己的眼神也變得疏離。
是怪他沒有保護好她吧？他聽陳清瑩說葉清醒了，就立馬趕回來，等了許久才等到她，不免擔心：“你醒了之後去哪了？怎麽不多休息一會兒。”
“只是隨便走走，活動一下筋骨。”好啊，李承乾這是要替村長打聽自己行蹤呢，葉清假笑。
“葉姑娘。”李承乾想伸手替她撩開眼旁的碎發，但又忍住了，他心裏藏了許多話，在她昏迷的日子裏，他反覆嚼著這些話，但如今到了嘴邊，又說不出口了。
“我一定會殺光怨鬼，向你證明，我也配為你而死的。”也配站在你身邊。
李承乾說完，飛速逃走了。
葉清：？？？
她想知道寧暮沈做了什麽，給沈穩持重的李承乾調|教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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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我的？”寧暮沈雙眸微瞇，語氣冷冷的，“我沒看錯的話，是你剛剛從花瓶裏順出來的。”
“那也是我順出來送給你的呀。”葉清臉不紅心不跳。
寧暮沈奪過那朵花，輕輕碾碎，花汁染在他白玉似的指尖，暈出淺粉色，他語氣不善，充滿了警告：“別總利用我，你會後悔的。”
或許是他的表情太過駭人，葉清呆滯在原地，緊張地咽了口口水。
仙品啊。之前擔憂小命，沒能好好欣賞過寧暮沈生氣的表情，他眉頭皺在一起，壓低了眼眶，眼尾上挑，濃密的睫毛掩住黑眸，只露出眼底那潭深幽，鼻頭微微皺起，薄唇輕抿，像一只抓狂的貓。
嚇到她了？寧暮沈氣息稍斂，聲線轉淡：“今夜你留在房中，莫要外出。”
葉清想到陳清瑩告訴她的事：“是你讓李承乾去捉怨鬼？”
“他來找我尋死，我只是成全他。”寧暮沈語帶輕嘲，頗覺愉悅。
回想李承乾莫名攔路，三句不離葉清是如何救他性命。他聽後不過冷言譏諷幾句，未料此人心性竟比範立果還不堪一擊。
既然對方想自尋死路，他當然要好心送上一份大禮。
葉清對這表情太熟悉了：“你又憋著什麽壞呢？和那只黑心團子整日在背地裏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你才黑心呢！你個只知道欺負我們小沈的壞女人。”小黑球從寧暮沈身旁冒了出來，義憤填膺，“你為了救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男人，把自己搞受傷，還是我們小沈守著你，你不感動得痛哭流涕就算了，剛醒來就給我們小沈找麻煩。”
“你知不知道他為了趕來救你，放棄了什麽！”
“天吶，放棄了什麽？”葉清驚訝捂嘴，眼淚汪汪地看向寧暮沈。
“哼！”小黑球在空中飛來飛去，全然未覺寧暮沈愈發陰沈的臉色，小嘴叭叭，“告訴你，我們本來差一點就能進入怨鬼的、”
它話沒說完，就被寧暮沈手動閉麥了。
葉清沒套出有用的價值，但想到上次他評價自己無情，還是稍微擠出兩滴眼淚：“沒關系，你沒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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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很快就能結束了，他已有解除道侶契約的方法。
*
從寧暮沈離開時的眼神裏，葉清察覺出了不妙，她自覺李承乾會大難臨頭，還是打算早點回去提醒他一番。
但在此之前，她去了村中的聖祠。
聖祠並非聖子或聖女的居所，而是他們為玉靈村祈福之地。歷任聖子聖女皆需於每日卯時入內，獨坐於一方小小蒲團之上，為村落虔心祈福，直至酉時方可離去。
期間若有村民前來祈願，聖子/聖女須靜心聆聽，待返回月宮之後，再將此願傳達於月神。
眼見聖子將滿六歲，聖祠裏擠滿了來許願的村民，葉清也跟著人群走了進去。
但她並不是去拜見聖子的，只是單純逛逛聖祠，順便趁別人不註意，溜進存放歷任聖子/聖女名錄的書室，關心一下他們的成長經歷罷了。
書室中擺滿了木架，每個木架上編有年份，以六年為一個跨度，葉清沒有急著去翻閱，而是把目光轉向掛在墻壁上的玉靈村村史上。
這份村史足足占了大半面墻，畫得清晰明了，唯有一處被塗抹劃去，是在三十六年前，那六年間玉靈村沒有關於聖子的記載，而本該賜予神種的神使也沒有來到玉靈村。
葉清正想湊近看被塗抹掉的是什麽名字，忽聽門外傳來了腳步聲，她立即躲藏於書架之後，屏住呼吸。
“剩下的五天，不能再出意外了。”說話的是玉村長，他走到之前葉清看的村史前，手指放在那塊被塗黑的名字上，“還有哪些人不受控制？”
“住在南一房的那三人都相當警惕，最初灑在衣服上的藥粉，藥效也已經過去。”巫醫頓了頓，“有一人，似是妖族。”
“紫尾蛇妖？”
“不，是靈貍族。他是和外來人一起進來的。”
“不必管他，既不是紫尾蛇妖，就與我們無關。”玉村長揉搓眉心，下定決定道，“另外兩個人，我會盡快把他們處理了。”
談話聲逐漸遠去，葉清從書架後走出，思緒萬千。如今看來，玉靈村的種種規則，不過是為了更好地操控外來者才設，至於沒有上鉤的人，也將面臨被處理的下場。
而這一切，似乎都與五日後神使迎接聖子返回月宮之事有關。
另外，這個秘境並不針對除紫尾蛇族之外的妖族，那為什麽寧玄還要費盡心思把他關進來？
暫時壓下疑惑，葉清繼續在書架上翻找三十六年前的記錄，特殊的密辛應當不會堂而皇之擺在架上，於是她把重點放在能夠藏暗格的地方，還真讓她卸下一塊木板，找到了那一年的記錄。
當年，神種被賜給了一位無親無故的獨身女子，懷胎一月後，她誕下聖女。
與其他神種母親不同的是，她對聖女傾註了全部的愛，因此，聖女並未長成歷來那般疏離淡漠的模樣，反而活潑靈動，深受村民喜愛。
葉清快速翻過聖女的成長史，但記錄在第五年戛然而止，後續書頁皆被撕去。
她再度回首細讀，越發確信卷宗中所描述的那名神種母親，無論是從外貌還是性格，都與小花幻境裏的女人極為相似。
幻境中的女子僅是一縷殘魂，但小花依舊是活著的人族，她擁有靈力，能掌控幻境，可想其身份。
這也是葉清來聖祠的原因。
歷來聖子與聖女皆不具名，自出生便只以身份尊稱。但葉清認為，若小花就是那一年的聖女，憑借其母親對女兒的深切愛意，她一定能找到蛛絲馬跡。
果然，在一行被洇開的小字裏，葉清發現了女人和聖女的名字。
葉谷秋與葉花。
竟和她是同一個姓，葉氏的姓承自悲憫道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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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不解，葉清試圖在書室中尋找更多線索，但其他關於聖子、聖女的記載都平平無奇，唯首任聖子的部分略顯異常，不知是因年代久遠還是事出有因，關於他的記載只有寥寥一頁。
葉清匆匆晃了一眼。
據書頁上講述，人族因觸怒月神而被逐出月宮，自此村中女子便需承擔孕育“神種”之責。隨後略述聖子外貌，提及他耳垂有一枚月形胎記，並註明了其返回月宮之期。然而關於聖子誕生之日、生母何人、成長經歷如何，卻皆為空缺，未留片語。
沒曾想人族竟也在月宮中生活過。
找不到更多有用的信息後，葉清不再把註意力放在這之上，她是來確認葉花身份的，目的達到，該考慮別的事。
想到村長說會把她和範立果處理了，葉清又不免懷疑上李承乾，說不準除怨鬼是假，引怨鬼來殺她們二人是真。
但當她回到住處，看著房門上貼著兩張碩大的月神像上時，又疑惑了。
“不用害怕，不會傷害到你的。”一道溫潤嗓音自身後響起，來人正是李承乾。這是他特意向村長求來的，原本每戶宅子只有兩張月神像，村長聽說他要殺怨鬼，才破例允了他。
葉清正在心裏小聲議論他，冷不防被這突然出現的正主嚇了一跳，稍緩片刻才回頭看他，以笑掩飾尷尬：“李兄。”
整整五日沒有見到她，她看起來瘦了，不似之前活潑，看向自己的眼神也變得疏離。
是怪他沒有保護好她吧？他聽陳清瑩說葉清醒了，就立馬趕回來，等了許久才等到她，不免擔心：“你醒了之後去哪了？怎麽不多休息一會兒。”
“只是隨便走走，活動一下筋骨。”好啊，李承乾這是要替村長打聽自己行蹤呢，葉清假笑。
“葉姑娘。”李承乾想伸手替她撩開眼旁的碎發，但又忍住了，他心裏藏了許多話，在她昏迷的日子裏，他反覆嚼著這些話，但如今到了嘴邊，又說不出口了。
“我一定會殺光怨鬼，向你證明，我也配為你而死的。”也配站在你身邊。
李承乾說完，飛速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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