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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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多數人連屍體都不敢靠近，只有葉清和李承乾能幫著村民把劉旦嘯的屍體擡上板車，村民會把他拉去竹林附近，找塊地挖個坑草草埋了。
被紫尾毒蛇咬死的人最後都是這麽處理的，因為他們的屍體會被視為不詳。
葉清給眼角掛淚的玉夫人遞去手絹，嘆了口氣：“哎，這才進村第二天就發生了這種事，玉夫人，我好害怕。”
“別怕，你是乖孩子，月神會庇佑你的。”玉夫人輕撫葉清的後背，如母親般慈愛。
“玉夫人，你不知道，昨夜我做了個噩夢。”葉清張望四周後，壓低聲音，聲線顫抖，“我夢見有個長頭發的女人，手裏拿著一根針，說是要把我縫成布娃娃。她紮得我好痛，到現在還在痛，我今晚都不敢睡覺了。”
背上的手忽然頓住。
“什麽樣的女人？”
“不知道，我看不清她的臉，她就在我的房間裏，要殘害我。玉夫人，你說會不會是這座宅子的前主人啊？就是她把劉旦嘯殺了。”葉清肩膀輕抖，哭得雙眼通紅，她跟著蘇漣耳濡目染三年，裝起無辜可憐來已是得心應手。
“別胡亂猜測，這宅子裏沒有過什麽女人。”玉夫人一改溫柔語氣，變得強硬，“是他不敬月神，故意損毀了月神像才遭此報應。”
“玉夫人，不是我亂猜，是我今日路上遇到一個村民，他親口告訴我，這宅子原是一個女人的。”
“誰告訴你的？”
“我才來，哪認識那麽多人，我就記得長著一個嘴巴一個鼻子兩只眼睛，說完就急匆匆走了。”
玉夫人深深看了葉清一眼，有點無奈地上了牛車：“總之，月神會庇佑你的。”
薄日下沈，玉夫人一行人拉上屍體，駕著牛車漸漸消失在餘暉中。葉清擡手拭去眼角的淚水，若有所思地往回走。
從玉夫人不符常理的反應來看，這座宅子確實存在蹊蹺。
她否認的太幹脆了，一座老宅怎麽可能沒有過女人？又不是男兒村，此處多半就是那纏上她的女童與其母親的家，從女童想要操控她摧毀月神像的行跡來看，她是因那尊月神像才不能進入宅子。
真是想誰誰到。葉清餘光一掃，那女童正藏在院門旁斑駁土墻後的陰影裏，她只露出了半個身子和那張慘白的小臉，嘴角咧出不自然的弧度，陰惻惻地盯著她笑，枯瘦的手仍擺弄著那個布偶。
好在葉清看見了救星。
“夫君，你、回、來、啦。”葉清嗓音甜膩，最後一個“啦”字更是從鼻腔裏擠出來的，她仗著四下無人，把從蘇老師身上學來的手段全使在寧暮沈身上。
蟲鳴聲忽止。寧暮沈停下腳步，望向踩著金綢般夕陽朝自己奔來的葉清。
晚風溫柔地掀起她耳畔碎發，遲暮的光芒為她渡了層毛茸茸的霞輝，她笑得燦爛又諂媚，眼角彎成月牙，連發梢都跟著雀躍起來。
心中警鈴大作，寧暮沈左躲右躲，還是沒能躲開看著就不安好心的葉清，手臂被她一把抱在懷裏。
溫軟的觸感隔著衣袖傳來，是很奇怪的感覺。他垂眸，卻不慎撞進她亮晶晶的眸子裏，那雙眼帶著狡黠的笑意，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他心頭莫名一顫，不自然地挪開視線，冷冷道：“你膽子不是很大嗎？怎麽還害怕一個小丫頭。”
“我那是真怕嗎？肯定是裝的呀。我這可是為了你著想，保護好我自己就是保護好你。”葉清振振有詞，傻子才會放著一個現成的大佬級工具人不用，跑去以身涉險。
寧暮沈雖然對她的歪理嗤之以鼻，但還是任由她抱著。
然而在進門之後，葉清就迅速撇開了他的手。
“你這人還真是無情。”寧暮沈皮笑肉不笑。
“彼此彼此。”換在之前，她早就被他掐死幾萬次了，現在道侶契約既成，機會落到她手裏，當然要狠狠薅。
院中，李承乾臨危受命，正帶領眾人謀劃圍捕紫尾毒蛇的事宜。此舉一方面是為慘死的劉旦嘯兄弟報仇，另一方面是要團結所有人的力量合力獵殺紫尾毒蛇後均分玉露。
寧暮沈忽然出現在院裏，其周身強大的氣場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一直以來，除了葉清沒人敢和他搭話，令人意外的是，李承乾竟然主動開口詢問寧暮沈：“不知妖主大人對我們的行動可有興趣？”
然而寧暮沈正在氣頭上，腳步未停，連眼神都沒給一個，徑直回了房間。
“你別在意，他就那樣，畢竟是殺人不眨眼的妖主。”葉清試圖緩和氣氛。
“嗯。”李承乾並不覺得尷尬，反而對她溫聲問道，“那你可願意和我們一起？”
“葉姐姐。”範立果從人堆裏擠了過來，“對不起啊，葉姐姐，我聽李大哥說了，你剛剛很擔心我。”
“無妨，你沒事就好。”葉清並未責怪，看向李承乾，“李兄，算上我和範立果吧。”
正好借此探查一下黑身紫尾蛇的底細。
*
捕蛇行動籌備了兩日，這兩日裏，葉清白天借尋找捕蛇所需的家畜誘餌為由，挨家挨戶調查神龕，夜裏則帶著範立果爬上屋頂觀月，感悟修煉。
範立果進步神速，已到築基巔峰，倒是她依舊沒什麽動靜，煉化的靈力僅是九牛一毛，但為了不引起他人懷疑，她把修為從煉氣提升到築基，佯裝出服用過洗濁丹的效果。
轉眼來到第三日，這是他們進入玉靈村的第五天。李承乾帶人在竹林中精心布置的捕蛇陷阱已然就緒，眾人齊聚竹林，將這段時間搜集來的家畜有規律地分散綁在林中，並把體型最大的一頭黃牛困在陷阱附近。
按村民所說，在日落後割傷家畜，放出鮮血，就能引誘出於戌時出沒、喜食生血的黑身紫尾毒蛇。
隨著最後一絲霞光隱沒，竹林陷入昏暗，原本充斥著竹葉清香的空氣裏，如今彌漫著淡淡血腥味。
這麽明目張膽的引誘，不亞於直接說這裏有陷阱，你們快進來吧，具有靈智的紫尾蛇怎麽會上鉤？比起滿懷期待的眾人，葉清不免同情那徒勞悲鳴的家畜。
然而，事實的發展就是如此出人意料。
在經過一個時辰的等待後，林中傳來窸窣聲響，只見一條條紫尾蛇相繼出現，到後面更是成群結隊的趕來，它們貪婪地吸食著獵物的鮮血，當獵物肉眼可見地幹扁下去後，就又循著氣味找到下一頭獵物。
直到掉進一個為它們特制的土坑裏。那坑洞深幽，坑壁光滑，其上鋪了一排由竹片制成的尖刺，表面看似平整，實則暗藏殺機，若有紫尾蛇想要由此爬出，必會被無法逆行的竹刺貫穿身體。
李承乾已是金丹巔峰，無需葉清的符咒，僅憑自身修為就可撐起一頂能夠覆蓋十人並隱藏氣息、身形的結界。他們就藏在陷進附近，看著紫尾蛇如雨點般落進坑裏預埋的布袋。
眼前的畫面讓人血脈僨張。隨著時間流逝，被引誘過來的紫尾蛇仍源源不絕，數量之多，已難以估量。
這次行動實在進行得太順利了。
眾人眼裏閃爍著貪婪的光芒。只要再耐心地多等一會，每人就能多分到一瓶玉露，如此算來終將無窮盡也。
因此，即便鐘聲已敲響三下，也沒有任何人提出收網。
直到第四次敲響鐘聲，範立果才打破氣氛，出言提醒：“李大哥，子時已到，我們該抓緊時間回去了。”
“好吧。”李承乾不舍地嘆息一聲，正要收起結界，手指卻突然僵在半空。
遠處竹影婆娑間，竟又湧來黑壓壓一片紫尾蛇，是今夜裏所見紫尾蛇最多的一波。
他喉結滾動，眼裏泛起自己都沒察覺的瘋狂：“再等等，等把這最後一群紫尾毒蛇抓住，我們就走。”
再看其他人，皆如李承乾一樣，仿佛中了邪般，一個個呼吸急促，狂熱地死死盯著那恍若傾巢出動的紫尾蛇群。
像是都忘了怨鬼的存在。
眼見事情的發展超出掌控，範立果決定帶著葉清先離開，大不了不要那玉露了。
身旁，葉清像是早就猜到這一幕，她神色平靜，與其他人截然不同。
很顯然，獵人與獵物的身份已然在此刻對調。
這點，只有旁觀者能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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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數人連屍體都不敢靠近，只有葉清和李承乾能幫著村民把劉旦嘯的屍體擡上板車，村民會把他拉去竹林附近，找塊地挖個坑草草埋了。
被紫尾毒蛇咬死的人最後都是這麽處理的，因為他們的屍體會被視為不詳。
葉清給眼角掛淚的玉夫人遞去手絹，嘆了口氣：“哎，這才進村第二天就發生了這種事，玉夫人，我好害怕。”
“別怕，你是乖孩子，月神會庇佑你的。”玉夫人輕撫葉清的後背，如母親般慈愛。
“玉夫人，你不知道，昨夜我做了個噩夢。”葉清張望四周後，壓低聲音，聲線顫抖，“我夢見有個長頭發的女人，手裏拿著一根針，說是要把我縫成布娃娃。她紮得我好痛，到現在還在痛，我今晚都不敢睡覺了。”
背上的手忽然頓住。
“什麽樣的女人？”
“不知道，我看不清她的臉，她就在我的房間裏，要殘害我。玉夫人，你說會不會是這座宅子的前主人啊？就是她把劉旦嘯殺了。”葉清肩膀輕抖，哭得雙眼通紅，她跟著蘇漣耳濡目染三年，裝起無辜可憐來已是得心應手。
“別胡亂猜測，這宅子裏沒有過什麽女人。”玉夫人一改溫柔語氣，變得強硬，“是他不敬月神，故意損毀了月神像才遭此報應。”
“玉夫人，不是我亂猜，是我今日路上遇到一個村民，他親口告訴我，這宅子原是一個女人的。”
“誰告訴你的？”
“我才來，哪認識那麽多人，我就記得長著一個嘴巴一個鼻子兩只眼睛，說完就急匆匆走了。”
玉夫人深深看了葉清一眼，有點無奈地上了牛車：“總之，月神會庇佑你的。”
薄日下沈，玉夫人一行人拉上屍體，駕著牛車漸漸消失在餘暉中。葉清擡手拭去眼角的淚水，若有所思地往回走。
從玉夫人不符常理的反應來看，這座宅子確實存在蹊蹺。
她否認的太幹脆了，一座老宅怎麽可能沒有過女人？又不是男兒村，此處多半就是那纏上她的女童與其母親的家，從女童想要操控她摧毀月神像的行跡來看，她是因那尊月神像才不能進入宅子。
真是想誰誰到。葉清餘光一掃，那女童正藏在院門旁斑駁土墻後的陰影裏，她只露出了半個身子和那張慘白的小臉，嘴角咧出不自然的弧度，陰惻惻地盯著她笑，枯瘦的手仍擺弄著那個布偶。
好在葉清看見了救星。
“夫君，你、回、來、啦。”葉清嗓音甜膩，最後一個“啦”字更是從鼻腔裏擠出來的，她仗著四下無人，把從蘇老師身上學來的手段全使在寧暮沈身上。
蟲鳴聲忽止。寧暮沈停下腳步，望向踩著金綢般夕陽朝自己奔來的葉清。
晚風溫柔地掀起她耳畔碎發，遲暮的光芒為她渡了層毛茸茸的霞輝，她笑得燦爛又諂媚，眼角彎成月牙，連發梢都跟著雀躍起來。
心中警鈴大作，寧暮沈左躲右躲，還是沒能躲開看著就不安好心的葉清，手臂被她一把抱在懷裏。
溫軟的觸感隔著衣袖傳來，是很奇怪的感覺。他垂眸，卻不慎撞進她亮晶晶的眸子裏，那雙眼帶著狡黠的笑意，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他心頭莫名一顫，不自然地挪開視線，冷冷道：“你膽子不是很大嗎？怎麽還害怕一個小丫頭。”
“我那是真怕嗎？肯定是裝的呀。我這可是為了你著想，保護好我自己就是保護好你。”葉清振振有詞，傻子才會放著一個現成的大佬級工具人不用，跑去以身涉險。
寧暮沈雖然對她的歪理嗤之以鼻，但還是任由她抱著。
然而在進門之後，葉清就迅速撇開了他的手。
“你這人還真是無情。”寧暮沈皮笑肉不笑。
“彼此彼此。”換在之前，她早就被他掐死幾萬次了，現在道侶契約既成，機會落到她手裏，當然要狠狠薅。
院中，李承乾臨危受命，正帶領眾人謀劃圍捕紫尾毒蛇的事宜。此舉一方面是為慘死的劉旦嘯兄弟報仇，另一方面是要團結所有人的力量合力獵殺紫尾毒蛇後均分玉露。
寧暮沈忽然出現在院裏，其周身強大的氣場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一直以來，除了葉清沒人敢和他搭話，令人意外的是，李承乾竟然主動開口詢問寧暮沈：“不知妖主大人對我們的行動可有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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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李承乾並不覺得尷尬，反而對她溫聲問道，“那你可願意和我們一起？”
“葉姐姐。”範立果從人堆裏擠了過來，“對不起啊，葉姐姐，我聽李大哥說了，你剛剛很擔心我。”
“無妨，你沒事就好。”葉清並未責怪，看向李承乾，“李兄，算上我和範立果吧。”
正好借此探查一下黑身紫尾蛇的底細。
*
捕蛇行動籌備了兩日，這兩日裏，葉清白天借尋找捕蛇所需的家畜誘餌為由，挨家挨戶調查神龕，夜裏則帶著範立果爬上屋頂觀月，感悟修煉。
範立果進步神速，已到築基巔峰，倒是她依舊沒什麽動靜，煉化的靈力僅是九牛一毛，但為了不引起他人懷疑，她把修為從煉氣提升到築基，佯裝出服用過洗濁丹的效果。
轉眼來到第三日，這是他們進入玉靈村的第五天。李承乾帶人在竹林中精心布置的捕蛇陷阱已然就緒，眾人齊聚竹林，將這段時間搜集來的家畜有規律地分散綁在林中，並把體型最大的一頭黃牛困在陷阱附近。
按村民所說，在日落後割傷家畜，放出鮮血，就能引誘出於戌時出沒、喜食生血的黑身紫尾毒蛇。
隨著最後一絲霞光隱沒，竹林陷入昏暗，原本充斥著竹葉清香的空氣裏，如今彌漫著淡淡血腥味。
這麽明目張膽的引誘，不亞於直接說這裏有陷阱，你們快進來吧，具有靈智的紫尾蛇怎麽會上鉤？比起滿懷期待的眾人，葉清不免同情那徒勞悲鳴的家畜。
然而，事實的發展就是如此出人意料。
在經過一個時辰的等待後，林中傳來窸窣聲響，只見一條條紫尾蛇相繼出現，到後面更是成群結隊的趕來，它們貪婪地吸食著獵物的鮮血，當獵物肉眼可見地幹扁下去後，就又循著氣味找到下一頭獵物。
直到掉進一個為它們特制的土坑裏。那坑洞深幽，坑壁光滑，其上鋪了一排由竹片制成的尖刺，表面看似平整，實則暗藏殺機，若有紫尾蛇想要由此爬出，必會被無法逆行的竹刺貫穿身體。
李承乾已是金丹巔峰，無需葉清的符咒，僅憑自身修為就可撐起一頂能夠覆蓋十人並隱藏氣息、身形的結界。他們就藏在陷進附近，看著紫尾蛇如雨點般落進坑裏預埋的布袋。
眼前的畫面讓人血脈僨張。隨著時間流逝，被引誘過來的紫尾蛇仍源源不絕，數量之多，已難以估量。
這次行動實在進行得太順利了。
眾人眼裏閃爍著貪婪的光芒。只要再耐心地多等一會，每人就能多分到一瓶玉露，如此算來終將無窮盡也。
因此，即便鐘聲已敲響三下，也沒有任何人提出收網。
直到第四次敲響鐘聲，範立果才打破氣氛，出言提醒：“李大哥，子時已到，我們該抓緊時間回去了。”
“好吧。”李承乾不舍地嘆息一聲，正要收起結界，手指卻突然僵在半空。
遠處竹影婆娑間，竟又湧來黑壓壓一片紫尾蛇，是今夜裏所見紫尾蛇最多的一波。
他喉結滾動，眼裏泛起自己都沒察覺的瘋狂：“再等等，等把這最後一群紫尾毒蛇抓住，我們就走。”
再看其他人，皆如李承乾一樣，仿佛中了邪般，一個個呼吸急促，狂熱地死死盯著那恍若傾巢出動的紫尾蛇群。
像是都忘了怨鬼的存在。
眼見事情的發展超出掌控，範立果決定帶著葉清先離開，大不了不要那玉露了。
身旁，葉清像是早就猜到這一幕，她神色平靜，與其他人截然不同。
很顯然，獵人與獵物的身份已然在此刻對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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