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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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這院落看著大，實則只有東南兩側共四間房能住人，每間房僅三張床。
東一房最靠近院門，陳清瑩三個女生住了進去，東二房則是李承乾三人的，葉清帶著範立果以及強行加入他們的寧暮沈，選了靠近後門的南一房，剩下南二房自是留給張灘和另外兩個男人。
他們十二人剛剛好。
想到即將見到與神相關的使者，眾人換衣服的動作都快了起來。寧暮沈被葉清關在門外，等她換完衣服才得以進去，而範立果則是在寧暮沈冰冷的眼神裏自願去了李承乾的房間換。
葉清在門口等範立果的間隙，碰見了來找她的陳清瑩。
她身上的傷已無大礙，多虧了範悠柔把給弟弟用剩下的藥給了她，才保住斷裂的十指。
原以為陳清瑩又想作什麽妖，葉清滿臉警惕，卻聽她先是對地牢裏的事道了歉，隨後又邀請她去她們的房間四個女子一起住。
葉清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雖然被拒絕，但她還是說若葉清有事需要幫忙，她絕不推辭。
不到二刻，十二人便齊聚到了神像處。寧暮沈是最後一個來的，同樣的吉服穿在他身上卻別有意味，一入場就吸引了大部分目光，他本就長身玉立，墨發高束後更顯挺闊，站在葉清身旁像一棵巨木。
他身上散發著森冷的氣息，看起來很不好惹。
沒想到寧暮沈會乖乖換了衣服來拜見神使，實在不像他的性子，葉清驚訝之餘後悔來時沒有叫上他，好在路上打聽一下他是不是發現了什麽古怪之處。
現在儼然不行了，寧暮沈脾氣陰晴不定，不知道誰又惹了他不痛快，像塊冰似的，她站在旁邊都要被凍死了。
月神雕像下，村長玉寸章也換了身月色長袍，領口袖口皆繡有暗紋，胸前垂著塊月盤形玉墜，他頭戴玉冠，冠上橫插了一根月牙簪子。這身服飾襯得他不像個村長，反而如隱居於野的仙人。
說起來，玉靈村中靈氣如此充裕，卻無一位村民有修煉的痕跡，皆是普通凡人。
天邊飄來一朵霞雲，仔細看雲上還站著個風度翩翩的男人，華服璀璨，珠玉生輝，近了才又在他身旁發現，原來左右還站著兩個粉雕玉琢的小童子。
那男人應當就是村長口中的神使。他先對月神神像恭敬行禮，而後才緩緩掃視眾人，目光掠過寧暮沈時，微微一頓。
待村長簡單介紹後，這場神使與客人的會面才算正式開始。神使先是替迫不及待就要獻上斷臂的張灘治療，他沒有收下張灘的手臂，而是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瓶裏插著一根吐露新芽的綠枝。
他用濕潤的綠枝輕拂過張灘的斷臂處，奇跡隨之發生，綠枝所過之處，一條新的手臂也跟著長了出來，除了膚色略顯白皙，與曾經的手臂別無一二。
重塑肢體這等神通，縱使渡劫期修士也難以掌握，多是煉器師借助材料造一條假臂出來。莫非神使真的有神力？
這一幕在眾人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在將張灘的手臂治好後，神使又給他們每人賜了瓶靈丹，此丹稱為洗濁丹，能夠洗凈體內雜質，精進修為的同時，可讓他們不受玉靈村靈氣影響，生活自如。
做完這一切，神使身邊的小童走出來，開始宣讀玉靈村守則：
“奉月神敕令，凡入玉靈村者，當恪守神則，違者自承其果。
第一則：新入村者，需日服洗濁丹一枚，以適水土。
第二則：村中月，白者為正。若見藍月，速尋巫醫療治。
第三則：村有雙蛇。黑身白尾者，靈蛇也，當護之；黑身紫尾者，毒蛇也，當誅之。
第四則：蛇不語人言。若聞蛇語，必為毒噬，速以玉露滌傷。
第五則：子時必歸屋，閉戶封門，聞聲勿啟。
第六則：四神共舞畢，客方可離村。”
看著神使帶上小童子離開的背影，葉清越想越不對勁，這規則聽起來怎麽那麽像怪談？記憶裏，原主和楚絮共同闖過許多兇險秘境，但無任何一處像葬神墟般。
“李兄，這秘境向來如此嗎？還有不少奇怪的規則得遵守。”她找到李承乾詢問。
李承乾正品味剛得的洗濁丹，含糊道：“應當是吧，書中說只要遵守玉靈村規則，多行善事，等秘境開啟出去時就能獲得不少好處。至於具體什麽規則，出來的人都眾說紛紜，約莫是每次秘境裏要求都不一樣。”
好吧，葉清用平行時空，萬物皆有可能的理論強行說服了自己。
比起規則，大家更關註手裏的洗濁丹。在圍觀張灘靈活自如的新手臂後，不少人當場就磕了一顆，範立果見葉清和寧暮沈都沒吃，所以暫且按耐住了沖動。
天色漸晚，村長邀請眾人去他家裏享用迎客晚宴，村中鮮少來外人，難得熱鬧一回，所有村民都會參與進來，包括規則裏提到的巫醫，還有村裏的聖子。
月神每六年會在玉靈村中隨機選中一位凡人女子，賜予她一枚神種。女子吞下神種後體內便會孕育出胚胎，只需懷胎一月即可誕下一名嬰孩。
若是男嬰稱為聖子，若是女嬰稱為聖女，他們是擁有神力的人族，在六歲生辰那日會被神使接回月宮，由月神親自教導。
晚宴上，即將滿六歲的聖子坐在主位，右邊是他的母親，左邊才是村長。聖子樣貌普通但氣質脫俗，全程都在安靜地聽著席間眾人交談，與另外到處亂跑的四個小孩有著天壤之別。
等到聖子弱冠，就可在月宮中謀得一份差事，若是幹得好，便能榮升神使，這對玉靈村而言，是莫大的榮譽。
他身上散發著孩童最純凈的靈氣，連葉清這種外來人在看向他時，目光也會不由地變得虔誠。盡管是人，卻有著天然的神性。
好在聖子只會出席半刻鐘的時間，待他離開後，眾人才真正放松下來。
村民自釀的酒清甜甘冽，讓人忍不住貪杯，他們在妖界擔驚受怕了許久，今夜借著酒勁盡情宣洩，於村民載歌載舞的歡鬧聲中，不知不覺喝到了亥時。
葉清本想趁著晚宴多向村民打聽有關規則的事情，但不僅村民，就連村長也喝多了，抱著酒杯胡言亂語，什麽有價值的東西都套不出來。
她扭頭，發現寧暮沈也不知跑哪去了，範立果醉得眼神迷離，把她當成範悠柔一個勁撒嬌。
她冷眼掃視著整個宴席，大家似乎都太過了，連最克制的李承乾也趴在桌上，正當她以為是村長有什麽陰謀時，消失許久的村長媳婦端著一壺醒酒茶走了出來。
“哎喲，一群酒蒙子，快醒醒咯。”玉夫人挨個倒茶，若是遇到醉得不省人事的，還親自給他們端到嘴邊，不論是村民還是外來人，都是一樣的態度，一樣的手法。
到葉清這裏時，她假裝醉得頭疼，也討了一杯來喝，但經過她反覆檢查，確實只是一杯普通的醒酒茶而已。
似乎種種跡象都表明，玉靈村只是個熱情好客的淳樸村落，而月神也只是個愛戴人族的善神。
忽然一道鐘聲在玉靈村中蕩開，聲音來自廣場上一棟不起眼的鐘樓，眾人在這沈悶悠長的鐘聲裏慢慢轉醒。與外來人不同的是，村民聽見鐘聲皆臉色大變，慌慌張張收拾東西與村長告別離開。
“這是亥時三刻的鐘聲，還是你們姑娘喝酒有分寸，快叫醒你的朋友們，回去早些休息吧。”玉夫人見葉清氣色漸佳，好心提醒道。
“敢問夫人，子時之後村中可是會出現什麽？”葉清終於找到機會。
玉夫人神色躲閃，像是不願提起，但最後還是支支吾吾說道：“總之是些會在晚上出現的妖邪，我們都是凡人，遇上就......晚上可不能多說。”
當玉靈村中又響起兩道鐘聲時，已經是亥時五刻，村民們都走光了，飯桌上只剩下他們外來人。範立果也終於清醒過來，回想自己幹的蠢事，清秀的臉龐羞得通紅，葉清和他說話，他也埋著頭不敢直視。
離開村長家時，葉清除了叫上範立果，還順便叫了李承乾和陳清瑩，前者仍是懵懂模樣，後者則像等了她許久，就是為了和她一起回去。
最終，葉清和範立果，陳清瑩帶上許玉和吳禾春，五個人結伴一起回院子。
夜晚的鄉間小路，連風都自帶三分詭異。道路兩旁農田裏的作物高聳搖曳，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有的還會突然探向路面，鋒利的葉片從行人臉頰滑至後頸，驚起一身雞皮疙瘩。
三名女子抱著胳膊瑟瑟發抖，跟在葉清二人身後，在經過一番小聲討論後，陳清瑩脫離隊伍，上前和葉清並肩而行。
“葉姑娘，我聽說秘境都是很危險的，你一個人，不害怕嗎？”她故作輕松地問道。
葉清扭頭看向身側的範立果，手指陳清瑩：“她罵你不是人。”
“你又想做什麽？別靠近我葉姐。”範立果蹭得擡起頭，長腿一邁，擋在葉清和陳清瑩中間。他可沒忘記這人在地牢裏是怎麽對他姐弟倆的。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陳清瑩連忙解釋，但越說越亂，最後索性直言，“葉姑娘，你術法高超聰慧過人，就算遇到危險也能逢兇化吉，我們三個是因為你才能活到現在，但秘境裏變數萬千，我們也想求一些自保的手段。”
她倒出三顆洗濁丹遞給葉清：“不知能否用這些換三張護身的符咒？”
“哦，原來你們的命就值這麽點啊。”葉清拉長聲音感嘆。
沒想到陳清瑩沒急，倒是身後的吳禾春沖了上來：“怎麽，還嫌少嗎？你身為女子，整日和兩個男的混在一起，敗壞我們名聲就算了，現在我們求你點事，拿出神丹和你換，也不肯嗎？”
她這話說得正義凜然，實則毫無道理。
“妹妹。”葉清拉住吳禾春的手，滿臉真誠，“聽你一席話，如聽一席話，我覺得你說的太對了，我要回去反思一下，就先不聊了。”
葉清拽回欲上前理論的範立果轉身就走，將三人拋之腦後。
範立果見葉清埋著頭，想來心情不好，於是彎下腰探出腦袋想安慰她別聽那人胡言亂語，卻猝然撞進一雙月牙般的眼睛裏，裏面盛著笑意。
範立果腦子迷茫了，葉姐姐沒生氣？然而心卻在亂跳，是因為他沒有吃洗濁丹，所以身體出現問題了嗎？
他會不會死啊。
“葉姑娘。”身後有人追了上來，是之前一直照顧著陳清瑩的許玉。
葉清對她印象還不錯，所以停下來等她。
“葉姑娘，你別生氣，小春她不是故意的。”她喘了兩口氣，然後拿出一整瓶洗濁丹塞進葉清手裏，“一瓶夠嗎？”
“全是你的？”
“有一些是阿瑩的。我這人靈根亂得很，沒什麽天賦，也就用不到。”
“既然如此，那你要幾張護身符呢？”
“還是老樣子，三張就可以了。”許玉有些忐忑，方才吳禾春語氣不善，葉清極有可能會拒絕她。
但葉清卻笑瞇瞇地拿出了四張符咒：“看在你們友誼深厚的份上，我決定再送你們一張辟邪符，這張符咒可是獨一無二，價值連城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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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院落看著大，實則只有東南兩側共四間房能住人，每間房僅三張床。
東一房最靠近院門，陳清瑩三個女生住了進去，東二房則是李承乾三人的，葉清帶著範立果以及強行加入他們的寧暮沈，選了靠近後門的南一房，剩下南二房自是留給張灘和另外兩個男人。
他們十二人剛剛好。
想到即將見到與神相關的使者，眾人換衣服的動作都快了起來。寧暮沈被葉清關在門外，等她換完衣服才得以進去，而範立果則是在寧暮沈冰冷的眼神裏自願去了李承乾的房間換。
葉清在門口等範立果的間隙，碰見了來找她的陳清瑩。
她身上的傷已無大礙，多虧了範悠柔把給弟弟用剩下的藥給了她，才保住斷裂的十指。
原以為陳清瑩又想作什麽妖，葉清滿臉警惕，卻聽她先是對地牢裏的事道了歉，隨後又邀請她去她們的房間四個女子一起住。
葉清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雖然被拒絕，但她還是說若葉清有事需要幫忙，她絕不推辭。
不到二刻，十二人便齊聚到了神像處。寧暮沈是最後一個來的，同樣的吉服穿在他身上卻別有意味，一入場就吸引了大部分目光，他本就長身玉立，墨發高束後更顯挺闊，站在葉清身旁像一棵巨木。
他身上散發著森冷的氣息，看起來很不好惹。
沒想到寧暮沈會乖乖換了衣服來拜見神使，實在不像他的性子，葉清驚訝之餘後悔來時沒有叫上他，好在路上打聽一下他是不是發現了什麽古怪之處。
現在儼然不行了，寧暮沈脾氣陰晴不定，不知道誰又惹了他不痛快，像塊冰似的，她站在旁邊都要被凍死了。
月神雕像下，村長玉寸章也換了身月色長袍，領口袖口皆繡有暗紋，胸前垂著塊月盤形玉墜，他頭戴玉冠，冠上橫插了一根月牙簪子。這身服飾襯得他不像個村長，反而如隱居於野的仙人。
說起來，玉靈村中靈氣如此充裕，卻無一位村民有修煉的痕跡，皆是普通凡人。
天邊飄來一朵霞雲，仔細看雲上還站著個風度翩翩的男人，華服璀璨，珠玉生輝，近了才又在他身旁發現，原來左右還站著兩個粉雕玉琢的小童子。
那男人應當就是村長口中的神使。他先對月神神像恭敬行禮，而後才緩緩掃視眾人，目光掠過寧暮沈時，微微一頓。
待村長簡單介紹後，這場神使與客人的會面才算正式開始。神使先是替迫不及待就要獻上斷臂的張灘治療，他沒有收下張灘的手臂，而是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瓶裏插著一根吐露新芽的綠枝。
他用濕潤的綠枝輕拂過張灘的斷臂處，奇跡隨之發生，綠枝所過之處，一條新的手臂也跟著長了出來，除了膚色略顯白皙，與曾經的手臂別無一二。
重塑肢體這等神通，縱使渡劫期修士也難以掌握，多是煉器師借助材料造一條假臂出來。莫非神使真的有神力？
這一幕在眾人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在將張灘的手臂治好後，神使又給他們每人賜了瓶靈丹，此丹稱為洗濁丹，能夠洗凈體內雜質，精進修為的同時，可讓他們不受玉靈村靈氣影響，生活自如。
做完這一切，神使身邊的小童走出來，開始宣讀玉靈村守則：
“奉月神敕令，凡入玉靈村者，當恪守神則，違者自承其果。
第一則：新入村者，需日服洗濁丹一枚，以適水土。
第二則：村中月，白者為正。若見藍月，速尋巫醫療治。
第三則：村有雙蛇。黑身白尾者，靈蛇也，當護之；黑身紫尾者，毒蛇也，當誅之。
第四則：蛇不語人言。若聞蛇語，必為毒噬，速以玉露滌傷。
第五則：子時必歸屋，閉戶封門，聞聲勿啟。
第六則：四神共舞畢，客方可離村。”
看著神使帶上小童子離開的背影，葉清越想越不對勁，這規則聽起來怎麽那麽像怪談？記憶裏，原主和楚絮共同闖過許多兇險秘境，但無任何一處像葬神墟般。
“李兄，這秘境向來如此嗎？還有不少奇怪的規則得遵守。”她找到李承乾詢問。
李承乾正品味剛得的洗濁丹，含糊道：“應當是吧，書中說只要遵守玉靈村規則，多行善事，等秘境開啟出去時就能獲得不少好處。至於具體什麽規則，出來的人都眾說紛紜，約莫是每次秘境裏要求都不一樣。”
好吧，葉清用平行時空，萬物皆有可能的理論強行說服了自己。
比起規則，大家更關註手裏的洗濁丹。在圍觀張灘靈活自如的新手臂後，不少人當場就磕了一顆，範立果見葉清和寧暮沈都沒吃，所以暫且按耐住了沖動。
天色漸晚，村長邀請眾人去他家裏享用迎客晚宴，村中鮮少來外人，難得熱鬧一回，所有村民都會參與進來，包括規則裏提到的巫醫，還有村裏的聖子。
月神每六年會在玉靈村中隨機選中一位凡人女子，賜予她一枚神種。女子吞下神種後體內便會孕育出胚胎，只需懷胎一月即可誕下一名嬰孩。
若是男嬰稱為聖子，若是女嬰稱為聖女，他們是擁有神力的人族，在六歲生辰那日會被神使接回月宮，由月神親自教導。
晚宴上，即將滿六歲的聖子坐在主位，右邊是他的母親，左邊才是村長。聖子樣貌普通但氣質脫俗，全程都在安靜地聽著席間眾人交談，與另外到處亂跑的四個小孩有著天壤之別。
等到聖子弱冠，就可在月宮中謀得一份差事，若是幹得好，便能榮升神使，這對玉靈村而言，是莫大的榮譽。
他身上散發著孩童最純凈的靈氣，連葉清這種外來人在看向他時，目光也會不由地變得虔誠。盡管是人，卻有著天然的神性。
好在聖子只會出席半刻鐘的時間，待他離開後，眾人才真正放松下來。
村民自釀的酒清甜甘冽，讓人忍不住貪杯，他們在妖界擔驚受怕了許久，今夜借著酒勁盡情宣洩，於村民載歌載舞的歡鬧聲中，不知不覺喝到了亥時。
葉清本想趁著晚宴多向村民打聽有關規則的事情，但不僅村民，就連村長也喝多了，抱著酒杯胡言亂語，什麽有價值的東西都套不出來。
她扭頭，發現寧暮沈也不知跑哪去了，範立果醉得眼神迷離，把她當成範悠柔一個勁撒嬌。
她冷眼掃視著整個宴席，大家似乎都太過了，連最克制的李承乾也趴在桌上，正當她以為是村長有什麽陰謀時，消失許久的村長媳婦端著一壺醒酒茶走了出來。
“哎喲，一群酒蒙子，快醒醒咯。”玉夫人挨個倒茶，若是遇到醉得不省人事的，還親自給他們端到嘴邊，不論是村民還是外來人，都是一樣的態度，一樣的手法。
到葉清這裏時，她假裝醉得頭疼，也討了一杯來喝，但經過她反覆檢查，確實只是一杯普通的醒酒茶而已。
似乎種種跡象都表明，玉靈村只是個熱情好客的淳樸村落，而月神也只是個愛戴人族的善神。
忽然一道鐘聲在玉靈村中蕩開，聲音來自廣場上一棟不起眼的鐘樓，眾人在這沈悶悠長的鐘聲裏慢慢轉醒。與外來人不同的是，村民聽見鐘聲皆臉色大變，慌慌張張收拾東西與村長告別離開。
“這是亥時三刻的鐘聲，還是你們姑娘喝酒有分寸，快叫醒你的朋友們，回去早些休息吧。”玉夫人見葉清氣色漸佳，好心提醒道。
“敢問夫人，子時之後村中可是會出現什麽？”葉清終於找到機會。
玉夫人神色躲閃，像是不願提起，但最後還是支支吾吾說道：“總之是些會在晚上出現的妖邪，我們都是凡人，遇上就......晚上可不能多說。”
當玉靈村中又響起兩道鐘聲時，已經是亥時五刻，村民們都走光了，飯桌上只剩下他們外來人。範立果也終於清醒過來，回想自己幹的蠢事，清秀的臉龐羞得通紅，葉清和他說話，他也埋著頭不敢直視。
離開村長家時，葉清除了叫上範立果，還順便叫了李承乾和陳清瑩，前者仍是懵懂模樣，後者則像等了她許久，就是為了和她一起回去。
最終，葉清和範立果，陳清瑩帶上許玉和吳禾春，五個人結伴一起回院子。
夜晚的鄉間小路，連風都自帶三分詭異。道路兩旁農田裏的作物高聳搖曳，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有的還會突然探向路面，鋒利的葉片從行人臉頰滑至後頸，驚起一身雞皮疙瘩。
三名女子抱著胳膊瑟瑟發抖，跟在葉清二人身後，在經過一番小聲討論後，陳清瑩脫離隊伍，上前和葉清並肩而行。
“葉姑娘，我聽說秘境都是很危險的，你一個人，不害怕嗎？”她故作輕松地問道。
葉清扭頭看向身側的範立果，手指陳清瑩：“她罵你不是人。”
“你又想做什麽？別靠近我葉姐。”範立果蹭得擡起頭，長腿一邁，擋在葉清和陳清瑩中間。他可沒忘記這人在地牢裏是怎麽對他姐弟倆的。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陳清瑩連忙解釋，但越說越亂，最後索性直言，“葉姑娘，你術法高超聰慧過人，就算遇到危險也能逢兇化吉，我們三個是因為你才能活到現在，但秘境裏變數萬千，我們也想求一些自保的手段。”
她倒出三顆洗濁丹遞給葉清：“不知能否用這些換三張護身的符咒？”
“哦，原來你們的命就值這麽點啊。”葉清拉長聲音感嘆。
沒想到陳清瑩沒急，倒是身後的吳禾春沖了上來：“怎麽，還嫌少嗎？你身為女子，整日和兩個男的混在一起，敗壞我們名聲就算了，現在我們求你點事，拿出神丹和你換，也不肯嗎？”
她這話說得正義凜然，實則毫無道理。
“妹妹。”葉清拉住吳禾春的手，滿臉真誠，“聽你一席話，如聽一席話，我覺得你說的太對了，我要回去反思一下，就先不聊了。”
葉清拽回欲上前理論的範立果轉身就走，將三人拋之腦後。
範立果見葉清埋著頭，想來心情不好，於是彎下腰探出腦袋想安慰她別聽那人胡言亂語，卻猝然撞進一雙月牙般的眼睛裏，裏面盛著笑意。
範立果腦子迷茫了，葉姐姐沒生氣？然而心卻在亂跳，是因為他沒有吃洗濁丹，所以身體出現問題了嗎？
他會不會死啊。
“葉姑娘。”身後有人追了上來，是之前一直照顧著陳清瑩的許玉。
葉清對她印象還不錯，所以停下來等她。
“葉姑娘，你別生氣，小春她不是故意的。”她喘了兩口氣，然後拿出一整瓶洗濁丹塞進葉清手裏，“一瓶夠嗎？”
“全是你的？”
“有一些是阿瑩的。我這人靈根亂得很，沒什麽天賦，也就用不到。”
“既然如此，那你要幾張護身符呢？”
“還是老樣子，三張就可以了。”許玉有些忐忑，方才吳禾春語氣不善，葉清極有可能會拒絕她。
但葉清卻笑瞇瞇地拿出了四張符咒：“看在你們友誼深厚的份上，我決定再送你們一張辟邪符，這張符咒可是獨一無二，價值連城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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