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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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等姐弟二人趕到地牢門口時，葉清已被五個男人圍住，與她正面對峙的正是折斷陳清瑩十指、率先踏出牢房的那人。
他叫陳虎，琥珀鎮陳家村有名的村霸，身長五尺半，虎背熊腰，粗布麻衣下是清晰可見輪廓的橫練筋肉，即便在地牢裏關了許多天，仍散發著令人膽寒的兇煞之氣，修為已達煉氣六段。
在場共十六人，其中女子五名，除去範悠柔和葉清皆抱團瑟縮在角落，生怕會惹禍上身。
另外有十一名男子，不算圍堵葉清讓她交出儲物袋的那五個，剩下六人各三三一組，也都退到一邊，隔岸觀火。
他們這麽快就忘了是誰救了大家。
愧疚如一張濕透的紙蒙在範悠柔臉上，讓她無法呼吸。她扒開前面的人，欲沖進去和葉清同生死共患難，但被範立果拽了回來。
“阿姐，讓我去，葉姐姐也是我的恩人。”範立果從墻上取了根刑棍，只身往人堆裏沖。
範悠柔回想葉清告訴她姓名時，自己冒昧提起拜月聖女葉清靈，葉清卻說她的名字雖然比葉清靈少了一個字，本人修為也低了一大截，但未必不如葉清靈，一定能帶她們逃出妖界。
思及此，範悠柔也取下根棍子，擠進人群。
然後，她看見了此生難忘的一幕。
地牢入口燈火通明，拉長二人重疊的影子。葉清翻身騎到陳虎背上，眸中殺意駭人，她手裏握著把冷光迸射的匕首，正一寸寸割開陳虎的咽喉。
來不及求饒，翻湧的液體淹沒了陳虎最後的聲音。
炙熱的血噴濺而出，似一場血雨，澆灌在另外四人身上，膽大的驚恐後退，膽小的直接癱軟在地，腥臊尿味混合鹹銹血氣，充斥在人堆裏，嘔吐聲此起彼伏。
一時間更難聞了。
陳虎死後，無人再敢挑釁葉清。
葉清吩咐陳虎之前的小弟把他的屍體搬進牢房裏，人群散開，範悠柔顫巍巍遞手絹給她擦血，葉清有些意外，她以為憑範悠柔膽小的性格，不會再來找自己搭話了。
範悠柔確實被嚇得臉色慘白，她咽了口酸水，雙眼泛紅：“清清，是我不好，把他們放出來，才讓你殺人，嗚嗚嗚，我以後會替你做好事，幫你攢功德，決不讓你道心破碎墮落成魔嗚嗚嗚。”
範立果也跟著默默點頭。
葉清被這倆人逗笑。
“無妨，這不怪你。牢房結界已破，他們遲早會出來，我在牢中漏了富，註定會有這一遭，早些了結不算壞事。”葉清揉揉範悠柔的腦瓜，話鋒一轉，又正色道，“但切記，日後別讓心慈手軟害了你自己。”
簡單清理地牢之後，葉清借夜色掩護，帶上範悠柔兄妹避開巡邏妖兵，躲進山腳樹林裏一處廢棄野亭。
掃開落匾上的枯葉，依稀可見“柏折亭”三個字。
剩下的十二人也跟來了，葉清身上有寶、懂陣法，又有殺人的膽識，已在無形間成為他們離開妖界的希望。
葉清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月上樹梢，慘白的月光穿過樹冠，從亭頂一個破瓦大洞裏漏了下來，照在葉清即將完成的陣法上。
她手執一根小臂長的毛筆狀靈器，淡青色靈力隨筆尖傾瀉，在攀滿青苔的石磚上畫出一道道繁雜紋路，紋路蜿蜒曲折，最終首尾相連，整個陣法泛起金光後熄滅。
“這是傳送陣，但我靈力有限，即便算上我們所有人的，也不夠將十五個人一同傳送回修真界。”距離下次妖界大門開啟，還要等六十年，現下身為普通人修，想回修真界，除了找化神期修士撕裂虛空，就只能靠葉清的傳送陣。
因此，葉清此話一出，眾人心中湧上不安，生怕自己是被丟下的那個，爭先恐後地展示起自己回去後，能給葉清帶來的好處。
葉清及時打住他們的話：“其實這並非難事，我們所處的樹林有許多靈植，只要采集足夠多的中下品靈植，就能支撐陣法的開啟。”
“關鍵在於，我們身處妖界，若想讓陣法送我們去修真界，需要妖界信物打通兩族結界，也就是六位妖王中任意一位妖王的令牌即可。”
聽了這番話，眾人頓感絕望，宛如不識水性的人失足落水，撲騰兩下誤以為活了過來，但轉眼又被大浪卷入河底，無處翻身。
去偷妖王的令牌？那跟主動找死有什麽區別！
“你們不要怕。”葉清早就料想到這個場面，人人都貪生怕死，才會被抓來妖界成為板上魚肉，“我被抓來時聽說了一個消息，六妖王正在圍殺妖界少主，就在萬妖山山頂的血玉宮裏，我們可以趁亂下手，這是個天賜良機。”
“你去嗎？”有人出聲問。
“當然，我了解情況，有我在更好得手。”
短暫沈默後，除了範悠柔兄妹二人堅定地站了出來，便無人再動，也不敢動，有的生怕被誤會，暗自往後挪了幾步。
“如此，你們是想留下來收集靈植嗎？”葉清拋出疑問。
之前大氣都不敢喘的人們生怕錯過這個好差事，幾乎齊聲應下。
葉清沒再多說什麽，等她和範悠柔兄妹二人準備離開時，突然有人出聲叫住他們。
此人葉清很有印象，她還曾向範悠柔打聽過，名叫李承乾，乃玄虛仙盟的外門弟子，聽說是在采買路上被抓走的。之前她殺陳虎的時候，只有他漫不經心地倚在墻邊，臉上沒有任何驚恐。
“何事？”
“陳清瑩姑娘昏過去了，剩下的姑娘都在照顧她，中下品靈植難尋，我們人手不足，不知葉姑娘可否把他留下？”李承乾擡手指向範立果，臉上帶著歉意的微笑。
不得不說，他的長相很能迷惑人，清秀文弱的書生臉，身形修長如竹，說什麽都顯得格外真誠。
“清清，不然？”範悠柔遲疑，她本也不願意讓弟弟跟她們一起去偷信物，但葉清是他們的救命恩人，她說不出阻攔的話，如今李承乾正好給了她機會。
“悠柔，你想讓立果留下嗎？”葉清註視著範悠柔，目光平靜。
範悠柔眼神略微躲閃，但還是下定決心說道：“對，讓立果留下吧，我發誓我會用我的生命保護你。”
“阿姐。”範立果急忙喚道，他知道阿姐想讓自己留下，也清楚阿姐的脾氣，決定的事不容改變，他恨不得找根繩把自己和阿姐綁在一起，“讓我跟著吧。”
見範悠柔打定主意，葉清按住他，低聲囑咐：“你留下，看著他們，我會把你姐完好無損帶回來的。”
不知為何，葉清說話總有種魔力，讓人想要無條件地信任她。範立果緩神後點頭，看著阿姐和葉清離去的背影，他忽然理解了在地牢裏阿姐目睹越獄者被扒皮抽筋後，還能義無反顧幫助葉清的勇氣。
走出樹林前，葉清取出一張豹妖皮，割成兩條，分別圍在自己和範悠柔腰上，以此掩蓋人修的氣味。
本來她還指望用這張皮在人界給自己打響捉妖師的名號。
葉清還順手布了個陷阱，若有妖闖進，能給在柏折亭的人提個醒。她知道李承乾要走範立果的真實用意是什麽，無非是怕她留了一手，把他們丟在妖界，自己帶著範悠柔兄妹跑路，所以拿他充當人質。
葉清最討厭自作聰明的人。尤其那個人真的聰明。
當務之急是拿到信物，後面再找機會收拾他。
因不熟悉地形，她帶範悠柔走的是之前牛妖押她去地牢的那條路，相當於原路返回。
在拐進小路之前，範悠柔還沒那麽緊張，面對妖兵打量也能從容應對。自拐進小路後，雖路上不見其他妖了，但一陣陰風襲來，她就立刻嚇得牢牢抱住葉清的胳膊。
“你是修士，難道還怕鬼？”葉清哭笑不得，她發現離開弟弟的範悠柔和普通小女生沒什麽兩樣，於是她嚇唬道，“其實我是來自異世界的孤魂，現在我餓了，要吸幹你的精氣，把你變成一具幹屍......”
不料範悠柔抱得更緊了，但心情卻因這句笑話放松不少，赧笑：“既然如此，清清你就隨便吸吧，我精氣足足的。”
兩人逗趣著走過一半小路，因是上山路，又趕時間，被關太久的範悠柔明顯身體吃不消，葉清提出在路邊大石頭上坐著休整片刻。
範悠柔喝下葉清遞來的靈液，四肢酸痛褪去，起身準備呼喚在不遠處望風的葉清繼續趕路，突然瞥見草叢裏一團巨大的黑影在抽搐，頓時嚇得面無血色，她不敢驚動黑影，只能哆嗦著挪到葉清身邊。
“清清，那裏，有鬼，我們，快走。”範悠柔聲音顫抖。
“別怕。”葉清先安撫範悠柔，然後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確實有一團被草叢半掩的黑影，“我過去看看，你在這等著。”
聽葉清這麽說，範悠柔又想起自己說要保護好她，於是深呼吸後，壯著膽也跟著她一同上前查看。
葉清拾起一根枯枝，小心翼翼扒開黑影附近的草莖，萬籟俱寂的夜，呼吸聲都變得清晰可聞。二人俯下身緩緩湊近，一點黑突然蹦到臉上。
範悠柔驚起一身雞皮疙瘩，月光晃過，原來是只螞蚱。
在範悠柔追殺螞蚱報仇雪恨的空當，葉清也看清了那團黑影的真面目，忍俊不禁：“原來是老相識。”
“他們是之前押我去地牢的牛妖。”葉清一邊向範悠柔解釋這團黑影的身份，一邊解開束縛二牛的閃電鞭，把他們的衣服扒下來，遞給範悠柔換上。
看著被電得渾身漆黑、口吐白沫，還散發著詭異香味的兩牛妖，葉清幾度笑得渾身沒力。
她猜測是她最初註入鞭子的靈力耗盡了，二牛又自行續入靈力，由於他們修為比她高，閃電鞭的強度也隨之增加，所以癢癢沒解成，反倒把自己電成烤肥牛，暈在野外了。
範悠柔聽完來龍去脈，不禁感嘆：“他倆怎麽傻傻的呀。”
“對呀。”不傻怎麽能送來那麽豐盛的晚飯，葉清沒有拿走閃電鞭，走前還給他們一牛餵了顆丹藥。
不久，兩牛被寒意驚醒。他們方才夢見自己被投入滾燙油鍋裏久久煎熬，生死一線間，忽有冰涼的河水漫來，令他們舒服得飄飄欲仙，只是這水愈發寒冷，最後竟凝成冰晶，紛紛紮進骨肉中，這才清醒過來。
借著月色，二牛在彼此驚愕的目光中迅速掃視完自己，隨後慌忙擡起前蹄捂住赤果果的上身，在飽含淚光的四目相對裏，異口同聲道：“哞啊，牛的清白沒有了。”
彼時，葉清和範悠柔已扮成護衛，成功混入了血玉宮長明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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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姐弟二人趕到地牢門口時，葉清已被五個男人圍住，與她正面對峙的正是折斷陳清瑩十指、率先踏出牢房的那人。
他叫陳虎，琥珀鎮陳家村有名的村霸，身長五尺半，虎背熊腰，粗布麻衣下是清晰可見輪廓的橫練筋肉，即便在地牢裏關了許多天，仍散發著令人膽寒的兇煞之氣，修為已達煉氣六段。
在場共十六人，其中女子五名，除去範悠柔和葉清皆抱團瑟縮在角落，生怕會惹禍上身。
另外有十一名男子，不算圍堵葉清讓她交出儲物袋的那五個，剩下六人各三三一組，也都退到一邊，隔岸觀火。
他們這麽快就忘了是誰救了大家。
愧疚如一張濕透的紙蒙在範悠柔臉上，讓她無法呼吸。她扒開前面的人，欲沖進去和葉清同生死共患難，但被範立果拽了回來。
“阿姐，讓我去，葉姐姐也是我的恩人。”範立果從墻上取了根刑棍，只身往人堆裏沖。
範悠柔回想葉清告訴她姓名時，自己冒昧提起拜月聖女葉清靈，葉清卻說她的名字雖然比葉清靈少了一個字，本人修為也低了一大截，但未必不如葉清靈，一定能帶她們逃出妖界。
思及此，範悠柔也取下根棍子，擠進人群。
然後，她看見了此生難忘的一幕。
地牢入口燈火通明，拉長二人重疊的影子。葉清翻身騎到陳虎背上，眸中殺意駭人，她手裏握著把冷光迸射的匕首，正一寸寸割開陳虎的咽喉。
來不及求饒，翻湧的液體淹沒了陳虎最後的聲音。
炙熱的血噴濺而出，似一場血雨，澆灌在另外四人身上，膽大的驚恐後退，膽小的直接癱軟在地，腥臊尿味混合鹹銹血氣，充斥在人堆裏，嘔吐聲此起彼伏。
一時間更難聞了。
陳虎死後，無人再敢挑釁葉清。
葉清吩咐陳虎之前的小弟把他的屍體搬進牢房裏，人群散開，範悠柔顫巍巍遞手絹給她擦血，葉清有些意外，她以為憑範悠柔膽小的性格，不會再來找自己搭話了。
範悠柔確實被嚇得臉色慘白，她咽了口酸水，雙眼泛紅：“清清，是我不好，把他們放出來，才讓你殺人，嗚嗚嗚，我以後會替你做好事，幫你攢功德，決不讓你道心破碎墮落成魔嗚嗚嗚。”
範立果也跟著默默點頭。
葉清被這倆人逗笑。
“無妨，這不怪你。牢房結界已破，他們遲早會出來，我在牢中漏了富，註定會有這一遭，早些了結不算壞事。”葉清揉揉範悠柔的腦瓜，話鋒一轉，又正色道，“但切記，日後別讓心慈手軟害了你自己。”
簡單清理地牢之後，葉清借夜色掩護，帶上範悠柔兄妹避開巡邏妖兵，躲進山腳樹林裏一處廢棄野亭。
掃開落匾上的枯葉，依稀可見“柏折亭”三個字。
剩下的十二人也跟來了，葉清身上有寶、懂陣法，又有殺人的膽識，已在無形間成為他們離開妖界的希望。
葉清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月上樹梢，慘白的月光穿過樹冠，從亭頂一個破瓦大洞裏漏了下來，照在葉清即將完成的陣法上。
她手執一根小臂長的毛筆狀靈器，淡青色靈力隨筆尖傾瀉，在攀滿青苔的石磚上畫出一道道繁雜紋路，紋路蜿蜒曲折，最終首尾相連，整個陣法泛起金光後熄滅。
“這是傳送陣，但我靈力有限，即便算上我們所有人的，也不夠將十五個人一同傳送回修真界。”距離下次妖界大門開啟，還要等六十年，現下身為普通人修，想回修真界，除了找化神期修士撕裂虛空，就只能靠葉清的傳送陣。
因此，葉清此話一出，眾人心中湧上不安，生怕自己是被丟下的那個，爭先恐後地展示起自己回去後，能給葉清帶來的好處。
葉清及時打住他們的話：“其實這並非難事，我們所處的樹林有許多靈植，只要采集足夠多的中下品靈植，就能支撐陣法的開啟。”
“關鍵在於，我們身處妖界，若想讓陣法送我們去修真界，需要妖界信物打通兩族結界，也就是六位妖王中任意一位妖王的令牌即可。”
聽了這番話，眾人頓感絕望，宛如不識水性的人失足落水，撲騰兩下誤以為活了過來，但轉眼又被大浪卷入河底，無處翻身。
去偷妖王的令牌？那跟主動找死有什麽區別！
“你們不要怕。”葉清早就料想到這個場面，人人都貪生怕死，才會被抓來妖界成為板上魚肉，“我被抓來時聽說了一個消息，六妖王正在圍殺妖界少主，就在萬妖山山頂的血玉宮裏，我們可以趁亂下手，這是個天賜良機。”
“你去嗎？”有人出聲問。
“當然，我了解情況，有我在更好得手。”
短暫沈默後，除了範悠柔兄妹二人堅定地站了出來，便無人再動，也不敢動，有的生怕被誤會，暗自往後挪了幾步。
“如此，你們是想留下來收集靈植嗎？”葉清拋出疑問。
之前大氣都不敢喘的人們生怕錯過這個好差事，幾乎齊聲應下。
葉清沒再多說什麽，等她和範悠柔兄妹二人準備離開時，突然有人出聲叫住他們。
此人葉清很有印象，她還曾向範悠柔打聽過，名叫李承乾，乃玄虛仙盟的外門弟子，聽說是在采買路上被抓走的。之前她殺陳虎的時候，只有他漫不經心地倚在墻邊，臉上沒有任何驚恐。
“何事？”
“陳清瑩姑娘昏過去了，剩下的姑娘都在照顧她，中下品靈植難尋，我們人手不足，不知葉姑娘可否把他留下？”李承乾擡手指向範立果，臉上帶著歉意的微笑。
不得不說，他的長相很能迷惑人，清秀文弱的書生臉，身形修長如竹，說什麽都顯得格外真誠。
“清清，不然？”範悠柔遲疑，她本也不願意讓弟弟跟她們一起去偷信物，但葉清是他們的救命恩人，她說不出阻攔的話，如今李承乾正好給了她機會。
“悠柔，你想讓立果留下嗎？”葉清註視著範悠柔，目光平靜。
範悠柔眼神略微躲閃，但還是下定決心說道：“對，讓立果留下吧，我發誓我會用我的生命保護你。”
“阿姐。”範立果急忙喚道，他知道阿姐想讓自己留下，也清楚阿姐的脾氣，決定的事不容改變，他恨不得找根繩把自己和阿姐綁在一起，“讓我跟著吧。”
見範悠柔打定主意，葉清按住他，低聲囑咐：“你留下，看著他們，我會把你姐完好無損帶回來的。”
不知為何，葉清說話總有種魔力，讓人想要無條件地信任她。範立果緩神後點頭，看著阿姐和葉清離去的背影，他忽然理解了在地牢裏阿姐目睹越獄者被扒皮抽筋後，還能義無反顧幫助葉清的勇氣。
走出樹林前，葉清取出一張豹妖皮，割成兩條，分別圍在自己和範悠柔腰上，以此掩蓋人修的氣味。
本來她還指望用這張皮在人界給自己打響捉妖師的名號。
葉清還順手布了個陷阱，若有妖闖進，能給在柏折亭的人提個醒。她知道李承乾要走範立果的真實用意是什麽，無非是怕她留了一手，把他們丟在妖界，自己帶著範悠柔兄妹跑路，所以拿他充當人質。
葉清最討厭自作聰明的人。尤其那個人真的聰明。
當務之急是拿到信物，後面再找機會收拾他。
因不熟悉地形，她帶範悠柔走的是之前牛妖押她去地牢的那條路，相當於原路返回。
在拐進小路之前，範悠柔還沒那麽緊張，面對妖兵打量也能從容應對。自拐進小路後，雖路上不見其他妖了，但一陣陰風襲來，她就立刻嚇得牢牢抱住葉清的胳膊。
“你是修士，難道還怕鬼？”葉清哭笑不得，她發現離開弟弟的範悠柔和普通小女生沒什麽兩樣，於是她嚇唬道，“其實我是來自異世界的孤魂，現在我餓了，要吸幹你的精氣，把你變成一具幹屍......”
不料範悠柔抱得更緊了，但心情卻因這句笑話放松不少，赧笑：“既然如此，清清你就隨便吸吧，我精氣足足的。”
兩人逗趣著走過一半小路，因是上山路，又趕時間，被關太久的範悠柔明顯身體吃不消，葉清提出在路邊大石頭上坐著休整片刻。
範悠柔喝下葉清遞來的靈液，四肢酸痛褪去，起身準備呼喚在不遠處望風的葉清繼續趕路，突然瞥見草叢裏一團巨大的黑影在抽搐，頓時嚇得面無血色，她不敢驚動黑影，只能哆嗦著挪到葉清身邊。
“清清，那裏，有鬼，我們，快走。”範悠柔聲音顫抖。
“別怕。”葉清先安撫範悠柔，然後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確實有一團被草叢半掩的黑影，“我過去看看，你在這等著。”
聽葉清這麽說，範悠柔又想起自己說要保護好她，於是深呼吸後，壯著膽也跟著她一同上前查看。
葉清拾起一根枯枝，小心翼翼扒開黑影附近的草莖，萬籟俱寂的夜，呼吸聲都變得清晰可聞。二人俯下身緩緩湊近，一點黑突然蹦到臉上。
範悠柔驚起一身雞皮疙瘩，月光晃過，原來是只螞蚱。
在範悠柔追殺螞蚱報仇雪恨的空當，葉清也看清了那團黑影的真面目，忍俊不禁：“原來是老相識。”
“他們是之前押我去地牢的牛妖。”葉清一邊向範悠柔解釋這團黑影的身份，一邊解開束縛二牛的閃電鞭，把他們的衣服扒下來，遞給範悠柔換上。
看著被電得渾身漆黑、口吐白沫，還散發著詭異香味的兩牛妖，葉清幾度笑得渾身沒力。
她猜測是她最初註入鞭子的靈力耗盡了，二牛又自行續入靈力，由於他們修為比她高，閃電鞭的強度也隨之增加，所以癢癢沒解成，反倒把自己電成烤肥牛，暈在野外了。
範悠柔聽完來龍去脈，不禁感嘆：“他倆怎麽傻傻的呀。”
“對呀。”不傻怎麽能送來那麽豐盛的晚飯，葉清沒有拿走閃電鞭，走前還給他們一牛餵了顆丹藥。
不久，兩牛被寒意驚醒。他們方才夢見自己被投入滾燙油鍋裏久久煎熬，生死一線間，忽有冰涼的河水漫來，令他們舒服得飄飄欲仙，只是這水愈發寒冷，最後竟凝成冰晶，紛紛紮進骨肉中，這才清醒過來。
借著月色，二牛在彼此驚愕的目光中迅速掃視完自己，隨後慌忙擡起前蹄捂住赤果果的上身，在飽含淚光的四目相對裏，異口同聲道：“哞啊，牛的清白沒有了。”
彼時，葉清和範悠柔已扮成護衛，成功混入了血玉宮長明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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