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第一百三十六章 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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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第一百三十六章 嫁衣
帶著酒香的溫湯裏有幾顆圓圓的湯圓, 看著騰升而起的熱煙，樊離竟覺有些晃神。
她至今都不敢相信自己能吃到衛淩夙親手做的湯圓。
以前她倒是知道衛淩夙會做飯，也會給當時還未辟谷的霽霜月做，霽霜月好幾次都讚不絕口。
她一個鬼修倒是不需要吃的, 只要吸收到香火, 她也算是飽餐一頓了，不過她也是會饞的, 比如之前衛淩夙給霽霜月做飯的時候, 又比如現在。
她還沒開吃, 一旁的樊盼歸倒是吃得香，塞了滿滿一嘴, 雙頰鼓起兩個包, 像極了貪吃的倉鼠。
“你這孩子，這麽大了怎麽還這般貪食？”
白毓傾已經把樊盼歸當成了自己的孩子，幾年前她還帶著樊盼歸回去那如夢山見了一眼魔刀客。魔刀客沒有墳，屍體也早被豺狼分食, 只有那早已坍塌的木屋在那裏留著。
圓了這個心願之後, 樊盼歸的修為也有了突破，一舉突破到了元嬰境, 成了她那一代年輕人中的翹楚。魔族大戰雖然樊盼歸請戰，但是白毓傾拒絕了, 她把樊盼歸留在了宗門, 以防紫氣門有什麽不軌的行動, 她也可以幫忙防範。
“唔唔，好吃，唔，太好吃了！”
樊盼歸其實也已經辟谷已久, 但是她愛甜食，偶爾下山還會買很多蜜餞和糕點備在納戒裏。這般美味的湯圓她還是第一次吃，湯圓皮軟糯卻又帶著幾分嚼勁，內陷是香噴噴的黑芝麻和花生碎，再配上自己釀的桃花酒，那簡直是人間美味。
她一直都很害怕衛淩夙，當年她那冷冰冰的無情模樣樊盼歸依舊記得，而且她還是殺了自己的爹，心中多少還是有些隔閡。
可今日她終於明白白毓傾說的每個人都有自己閃光點這件事，衛淩夙雖然很兇，但是她做湯圓很好吃，她還能吃上幾碗！
衛淩夙看著已經長大的樊盼歸，依舊還是有些恍惚，記憶中樊盼歸依舊是五歲那粉嘟嘟的模樣，轉眼間就這麽大了。
“孩子喜歡吃你就讓她吃，淩夙說了廚房還有。”
楚凡是寵著樊盼歸的。
她被困後山竹林的那段時間，來得最多的除了白毓傾，便是白秋水和樊盼歸。
她是看著樊盼歸長大的，看著她從一個稚嫩的小孩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也看著她修為不斷增長，成了白毓傾的驕傲。樊盼歸時常來跟楚凡說話，偶爾會說修行上的難題，有時候會說宗門裏的八卦，就連宗門裏那幾只貓的恩怨情仇她都能說上老半天。
楚凡問過樊盼歸為何不怕她，畢竟她渾身殺氣環繞，臉色如鬼，而且還會偶爾發瘋在守山亂砍亂殺，她自問就連她都有點害怕失控的自己。
當時樊盼歸說了一句話，說白毓傾喜歡的人，那一定會是個好人，現在的狀態只是暫時的，她相信楚凡一定會好起來。
白毓傾把樊盼歸教得很好，也保護得很好，當時楚凡害怕樊盼歸出外歷練會遭到暗算欺負，還經常說起自己以往歷練時遇過的事，也好讓樊盼歸有個防範。
這個人不怕自己，甚至待自己如親人。若說楚凡的戾氣什麽時候能壓下來的，那便是結識了樊盼歸之後。
盼歸盼歸，名字也是個好兆頭。
自從樊盼歸經常來找楚凡聊天後，楚凡失控的次數也變少了，這可人的變化讓樊盼歸更高興了，來得更勤快了。
也因此，楚凡也一直把樊盼歸當成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徒兒來看待，有些人就是天生招人喜歡，樊盼歸便是這種人。
“無妨，可以多吃，我做了很多。”
衛淩夙開了口，樊盼歸馬上敞開了吃，一旁的樊離卻依舊楞住。
修仙界第一人，紅塵仙衛淩夙給我做湯圓吃！
“你發什麽呆？”
霽霜月就坐在樊離身邊，她用手肘碰了碰樊離，樊離這才回過神來，道：“我，我是不是在做夢？”
霽霜月：“……”
這個人又在犯什麽傻？
“衛，衛長老居然給我做湯圓吃！”
說完，樊離激動得雙眸泛紅，然後咕嚕咕嚕地喝下了幾口湯，卻燙得她吐了吐舌頭。眾人一見，不禁大笑起來，尤其是樊盼歸笑得最是大聲：“師姐，你怎麽笨笨的呢？”
“她向來如此。”
霽霜月扶額，沒想到樊離這糊塗勁兒一如既往，腦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居然在感動衛淩夙給她做湯圓吃？
她就這麽崇拜衛淩夙嗎！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湯裏有酒，樊離一喝便有些上頭，她道：“衛長老！我以後再也不說你兇巴巴了！”
衛淩夙聽罷，笑容瞬間僵在嘴邊。
這下輪到霽霜月笑了，笑得特別大聲，白毓傾和楚凡再也忍俊不住，跟著笑了起來。
看來樊離這是沒少說衛淩夙壞話啊！
衛淩夙伸手掐了掐霽霜月的腰肢，霽霜月疼得冷嘶一聲後她才忍住了笑。
兇巴巴的衛淩夙，倒也是貼切，誰讓這個人有時候分明是在做好事嘴裏卻也吐不出一句好話。
一頓湯圓吃完，大家紛紛都誇衛淩夙的廚藝了得，白毓傾甚至有點羨慕霽霜月了，這個人能夠常常吃到衛淩夙做的飯菜，那得多幸福。
怎麽霽霜月收的徒兒就這麽精通廚藝，而自己收的……
白毓傾一臉鄙夷地看向樊離，最後又看了一眼楚凡……
罷了，她沒這種命。
“你偷偷過來吃湯圓，要是秋水知道她家師尊其實沒有在療傷，純粹是偷懶的話，那可咋辦？”
霽霜月打趣道，白毓傾卻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道：“那也沒辦法，我也累了這麽久了，偷懶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樊離這個時候補了一句：“放心吧師尊，我不會告訴白師姐的！”
樊離一臉認真地拍胸脯保證，可霽霜月看她那德性，估計過幾天就會說漏了嘴了。
湯圓吃完之後，大家便坐在桃花樹下喝酒，樊盼歸和樊離的酒量淺，喝了幾杯便肩並肩靠著睡得東歪西倒的。樊離還時不時還發出呼嚕聲，引來大家輕笑不止。
霽霜月沒想到樊離跟以前一樣什麽都沒有變，見她快樂，霽霜月也覺得快樂了。
樊離和樊盼歸很親近，大概是樊離總是親和的，樊盼歸也喜歡粘著她。不過她倆只見並非道侶那般的喜歡，更像是親姐妹一樣的。
霽霜月聽白毓傾這麽說之後，便低聲問道：“你就這麽肯定？”
霽霜月還記得當年衛淩夙在自己耳邊說的那句話——她倆有緣，如同你我。
“肯定。”
白毓傾倒也不是信口雌黃，更不是因為徒兒都被拐走了所以才覺得不可能，她道：“盼歸有仙緣，而且她天生情根殘缺，她是不會動情的。”
難怪。
樊盼歸不是沒有情根，而是情根殘缺，她依舊有情，但是卻不會動情。當年衛淩夙殺了魔刀客，她雖然傷心，可也沒有傷心很久，仿佛事情很快就過去了，樊離說樊盼歸偶爾提起，卻也平靜許多。
加上她有仙緣，這相等於她失了人間的情愛，卻多了登仙的坦途。
“而且她仙緣很深，日後估計是修仙界的翹楚，她還對瑤池十分感興趣，你若是有回去，便帶她去拜訪拜訪瑤池聖母。”
白毓傾說完後，霽霜月頷首道：“好，不過只能帶她一個，若是帶樊離去，恐……有損清音門威名。”
說完後，霽霜月自己也忍俊不住笑了起來，大家不由自主地朝樊離看去，都覺可愛。
“等慈心的傳音符送到，我們就要出發了。”
雖然在這件事上霽霜月看不準瑤池聖母的脾氣，不過織雲仙子願意的話，她也不會阻止的，估計很快就會來信了。清靜許久的瑤池能辦一樁喜事，倒也是不錯的。
不過明日，霽霜月倒想要和衛淩夙去一個地方。
**
再一次來到黃風村，霽霜月感覺以往那種戰戰兢兢的滋味都湧上了心頭。
當年自己穿著一身嫁衣來到黃風村，跟村裏的一戶人家換了身衣裳，後來那身衣裳還被衛淩夙說醜，實在是讓人哭笑不得。
十二年過去，村子變了很多，人口變多了，村子裏有好多小孩在路邊玩泥巴抓蚯蚓，不變的是大人們依舊在烈日之下幹活，卷著褲腳在田裏揮舞著鋤頭。
此時，一個小孩看見了霽霜月和衛淩夙二人。她先是虛眼看了看，而後嚇得坐倒在地上：“白，白色的頭發，妖，妖怪！”
說完，那孩子撒腿就跑，其他孩子見了也馬上拔腿就跑，邊跑邊哭爹喊娘的，希望大人們出來把妖怪打死。
霽霜月楞了楞，這才低頭看了眼垂在胸前的白發苦笑。
衛淩夙臉色不大好看，只是她也不想跟凡人計較，她道：“你來此處做什麽？”
“來取一樣東西。”
霽霜月按照自己的記憶找到了當年給她換衣服的那戶人家。那位大嬸老了不少，丈夫在她身邊幫忙曬著幹菜。見有人來了，他們馬上擡頭去看，見了霽霜月之後他們也嚇了一跳，可很快大嬸就認出霽霜月來了。
“你，你是不是那個來換嫁衣的那個姑娘？”
大嬸往自己的身上抹了抹自己的手，然後上前幾步，確認是霽霜月之後，有些驚喜：“你怎麽又來了，而且……頭發怎麽都白了？”
霽霜月自然沒有解釋自己為何紅顏白發，只是從納戒中掏出兩錠的黃金，道：“大娘，我想贖回那件嫁衣，那件嫁衣可還在？”
“在的在的！”
大嬸見了黃金頓時兩眼發光，拍著丈夫的肩膀讓他趕緊進去把嫁衣拿出來：“姑娘你都不知道，你把嫁衣換過來之後，我家閨女卻一直沒能嫁出去，嫁衣就一直放著，現在都是老姑娘了，哎……”
說著，大嬸又說起自家閨女不遠嫁，成天看著那件嫁衣發呆。一開始大娘還以為她撞了邪，拜托到以為慈念齋庵的弟子來瞧瞧，結果什麽事都沒有，只說是思念成疾。
大娘問了自家閨女看上哪家小夥子，可她死活都不說，最後勸說不下也只能由著她了。
大娘的丈夫拿著折疊好的嫁衣出來，跟著出來的還有一個面色憔悴的姑娘。那姑娘見了霽霜月後，本來慘白的臉頰泛起一絲紅色，眼神多了幾分癡意，一旁的衛淩夙便馬上明了。
霽霜月把黃金給了大娘，又收回了嫁衣後便匆匆離開。
“看來你不過在此處逗留片刻，便已經留下了情債。”
衛淩夙又捏了捏霽霜月的腰肢，霽霜月吃痛冷嘶了一聲，有些委屈地道：“這我又控制不了，誰讓我長得好看？”
衛淩夙白了霽霜月一眼，最後二人一同禦劍離開，化作兩道光芒飛向天際。那大娘一家三口一看，驚得馬上跪了下來，一口一個仙人地朝著光芒飛去的方向又跪又拜。
大娘的閨女還在發楞，最後所有的妄念都化作一抹自嘲的苦笑，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仙凡有別，這麽多年的夢終究到了醒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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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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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酒香的溫湯裏有幾顆圓圓的湯圓, 看著騰升而起的熱煙，樊離竟覺有些晃神。
她至今都不敢相信自己能吃到衛淩夙親手做的湯圓。
以前她倒是知道衛淩夙會做飯，也會給當時還未辟谷的霽霜月做，霽霜月好幾次都讚不絕口。
她一個鬼修倒是不需要吃的, 只要吸收到香火, 她也算是飽餐一頓了，不過她也是會饞的, 比如之前衛淩夙給霽霜月做飯的時候, 又比如現在。
她還沒開吃, 一旁的樊盼歸倒是吃得香，塞了滿滿一嘴, 雙頰鼓起兩個包, 像極了貪吃的倉鼠。
“你這孩子，這麽大了怎麽還這般貪食？”
白毓傾已經把樊盼歸當成了自己的孩子，幾年前她還帶著樊盼歸回去那如夢山見了一眼魔刀客。魔刀客沒有墳，屍體也早被豺狼分食, 只有那早已坍塌的木屋在那裏留著。
圓了這個心願之後, 樊盼歸的修為也有了突破，一舉突破到了元嬰境, 成了她那一代年輕人中的翹楚。魔族大戰雖然樊盼歸請戰，但是白毓傾拒絕了, 她把樊盼歸留在了宗門, 以防紫氣門有什麽不軌的行動, 她也可以幫忙防範。
“唔唔，好吃，唔，太好吃了！”
樊盼歸其實也已經辟谷已久, 但是她愛甜食，偶爾下山還會買很多蜜餞和糕點備在納戒裏。這般美味的湯圓她還是第一次吃，湯圓皮軟糯卻又帶著幾分嚼勁，內陷是香噴噴的黑芝麻和花生碎，再配上自己釀的桃花酒，那簡直是人間美味。
她一直都很害怕衛淩夙，當年她那冷冰冰的無情模樣樊盼歸依舊記得，而且她還是殺了自己的爹，心中多少還是有些隔閡。
可今日她終於明白白毓傾說的每個人都有自己閃光點這件事，衛淩夙雖然很兇，但是她做湯圓很好吃，她還能吃上幾碗！
衛淩夙看著已經長大的樊盼歸，依舊還是有些恍惚，記憶中樊盼歸依舊是五歲那粉嘟嘟的模樣，轉眼間就這麽大了。
“孩子喜歡吃你就讓她吃，淩夙說了廚房還有。”
楚凡是寵著樊盼歸的。
她被困後山竹林的那段時間，來得最多的除了白毓傾，便是白秋水和樊盼歸。
她是看著樊盼歸長大的，看著她從一個稚嫩的小孩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也看著她修為不斷增長，成了白毓傾的驕傲。樊盼歸時常來跟楚凡說話，偶爾會說修行上的難題，有時候會說宗門裏的八卦，就連宗門裏那幾只貓的恩怨情仇她都能說上老半天。
楚凡問過樊盼歸為何不怕她，畢竟她渾身殺氣環繞，臉色如鬼，而且還會偶爾發瘋在守山亂砍亂殺，她自問就連她都有點害怕失控的自己。
當時樊盼歸說了一句話，說白毓傾喜歡的人，那一定會是個好人，現在的狀態只是暫時的，她相信楚凡一定會好起來。
白毓傾把樊盼歸教得很好，也保護得很好，當時楚凡害怕樊盼歸出外歷練會遭到暗算欺負，還經常說起自己以往歷練時遇過的事，也好讓樊盼歸有個防範。
這個人不怕自己，甚至待自己如親人。若說楚凡的戾氣什麽時候能壓下來的，那便是結識了樊盼歸之後。
盼歸盼歸，名字也是個好兆頭。
自從樊盼歸經常來找楚凡聊天後，楚凡失控的次數也變少了，這可人的變化讓樊盼歸更高興了，來得更勤快了。
也因此，楚凡也一直把樊盼歸當成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徒兒來看待，有些人就是天生招人喜歡，樊盼歸便是這種人。
“無妨，可以多吃，我做了很多。”
衛淩夙開了口，樊盼歸馬上敞開了吃，一旁的樊離卻依舊楞住。
修仙界第一人，紅塵仙衛淩夙給我做湯圓吃！
“你發什麽呆？”
霽霜月就坐在樊離身邊，她用手肘碰了碰樊離，樊離這才回過神來，道：“我，我是不是在做夢？”
霽霜月：“……”
這個人又在犯什麽傻？
“衛，衛長老居然給我做湯圓吃！”
說完，樊離激動得雙眸泛紅，然後咕嚕咕嚕地喝下了幾口湯，卻燙得她吐了吐舌頭。眾人一見，不禁大笑起來，尤其是樊盼歸笑得最是大聲：“師姐，你怎麽笨笨的呢？”
“她向來如此。”
霽霜月扶額，沒想到樊離這糊塗勁兒一如既往，腦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居然在感動衛淩夙給她做湯圓吃？
她就這麽崇拜衛淩夙嗎！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湯裏有酒，樊離一喝便有些上頭，她道：“衛長老！我以後再也不說你兇巴巴了！”
衛淩夙聽罷，笑容瞬間僵在嘴邊。
這下輪到霽霜月笑了，笑得特別大聲，白毓傾和楚凡再也忍俊不住，跟著笑了起來。
看來樊離這是沒少說衛淩夙壞話啊！
衛淩夙伸手掐了掐霽霜月的腰肢，霽霜月疼得冷嘶一聲後她才忍住了笑。
兇巴巴的衛淩夙，倒也是貼切，誰讓這個人有時候分明是在做好事嘴裏卻也吐不出一句好話。
一頓湯圓吃完，大家紛紛都誇衛淩夙的廚藝了得，白毓傾甚至有點羨慕霽霜月了，這個人能夠常常吃到衛淩夙做的飯菜，那得多幸福。
怎麽霽霜月收的徒兒就這麽精通廚藝，而自己收的……
白毓傾一臉鄙夷地看向樊離，最後又看了一眼楚凡……
罷了，她沒這種命。
“你偷偷過來吃湯圓，要是秋水知道她家師尊其實沒有在療傷，純粹是偷懶的話，那可咋辦？”
霽霜月打趣道，白毓傾卻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道：“那也沒辦法，我也累了這麽久了，偷懶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樊離這個時候補了一句：“放心吧師尊，我不會告訴白師姐的！”
樊離一臉認真地拍胸脯保證，可霽霜月看她那德性，估計過幾天就會說漏了嘴了。
湯圓吃完之後，大家便坐在桃花樹下喝酒，樊盼歸和樊離的酒量淺，喝了幾杯便肩並肩靠著睡得東歪西倒的。樊離還時不時還發出呼嚕聲，引來大家輕笑不止。
霽霜月沒想到樊離跟以前一樣什麽都沒有變，見她快樂，霽霜月也覺得快樂了。
樊離和樊盼歸很親近，大概是樊離總是親和的，樊盼歸也喜歡粘著她。不過她倆只見並非道侶那般的喜歡，更像是親姐妹一樣的。
霽霜月聽白毓傾這麽說之後，便低聲問道：“你就這麽肯定？”
霽霜月還記得當年衛淩夙在自己耳邊說的那句話——她倆有緣，如同你我。
“肯定。”
白毓傾倒也不是信口雌黃，更不是因為徒兒都被拐走了所以才覺得不可能，她道：“盼歸有仙緣，而且她天生情根殘缺，她是不會動情的。”
難怪。
樊盼歸不是沒有情根，而是情根殘缺，她依舊有情，但是卻不會動情。當年衛淩夙殺了魔刀客，她雖然傷心，可也沒有傷心很久，仿佛事情很快就過去了，樊離說樊盼歸偶爾提起，卻也平靜許多。
加上她有仙緣，這相等於她失了人間的情愛，卻多了登仙的坦途。
“而且她仙緣很深，日後估計是修仙界的翹楚，她還對瑤池十分感興趣，你若是有回去，便帶她去拜訪拜訪瑤池聖母。”
白毓傾說完後，霽霜月頷首道：“好，不過只能帶她一個，若是帶樊離去，恐……有損清音門威名。”
說完後，霽霜月自己也忍俊不住笑了起來，大家不由自主地朝樊離看去，都覺可愛。
“等慈心的傳音符送到，我們就要出發了。”
雖然在這件事上霽霜月看不準瑤池聖母的脾氣，不過織雲仙子願意的話，她也不會阻止的，估計很快就會來信了。清靜許久的瑤池能辦一樁喜事，倒也是不錯的。
不過明日，霽霜月倒想要和衛淩夙去一個地方。
**
再一次來到黃風村，霽霜月感覺以往那種戰戰兢兢的滋味都湧上了心頭。
當年自己穿著一身嫁衣來到黃風村，跟村裏的一戶人家換了身衣裳，後來那身衣裳還被衛淩夙說醜，實在是讓人哭笑不得。
十二年過去，村子變了很多，人口變多了，村子裏有好多小孩在路邊玩泥巴抓蚯蚓，不變的是大人們依舊在烈日之下幹活，卷著褲腳在田裏揮舞著鋤頭。
此時，一個小孩看見了霽霜月和衛淩夙二人。她先是虛眼看了看，而後嚇得坐倒在地上：“白，白色的頭發，妖，妖怪！”
說完，那孩子撒腿就跑，其他孩子見了也馬上拔腿就跑，邊跑邊哭爹喊娘的，希望大人們出來把妖怪打死。
霽霜月楞了楞，這才低頭看了眼垂在胸前的白發苦笑。
衛淩夙臉色不大好看，只是她也不想跟凡人計較，她道：“你來此處做什麽？”
“來取一樣東西。”
霽霜月按照自己的記憶找到了當年給她換衣服的那戶人家。那位大嬸老了不少，丈夫在她身邊幫忙曬著幹菜。見有人來了，他們馬上擡頭去看，見了霽霜月之後他們也嚇了一跳，可很快大嬸就認出霽霜月來了。
“你，你是不是那個來換嫁衣的那個姑娘？”
大嬸往自己的身上抹了抹自己的手，然後上前幾步，確認是霽霜月之後，有些驚喜：“你怎麽又來了，而且……頭發怎麽都白了？”
霽霜月自然沒有解釋自己為何紅顏白發，只是從納戒中掏出兩錠的黃金，道：“大娘，我想贖回那件嫁衣，那件嫁衣可還在？”
“在的在的！”
大嬸見了黃金頓時兩眼發光，拍著丈夫的肩膀讓他趕緊進去把嫁衣拿出來：“姑娘你都不知道，你把嫁衣換過來之後，我家閨女卻一直沒能嫁出去，嫁衣就一直放著，現在都是老姑娘了，哎……”
說著，大嬸又說起自家閨女不遠嫁，成天看著那件嫁衣發呆。一開始大娘還以為她撞了邪，拜托到以為慈念齋庵的弟子來瞧瞧，結果什麽事都沒有，只說是思念成疾。
大娘問了自家閨女看上哪家小夥子，可她死活都不說，最後勸說不下也只能由著她了。
大娘的丈夫拿著折疊好的嫁衣出來，跟著出來的還有一個面色憔悴的姑娘。那姑娘見了霽霜月後，本來慘白的臉頰泛起一絲紅色，眼神多了幾分癡意，一旁的衛淩夙便馬上明了。
霽霜月把黃金給了大娘，又收回了嫁衣後便匆匆離開。
“看來你不過在此處逗留片刻，便已經留下了情債。”
衛淩夙又捏了捏霽霜月的腰肢，霽霜月吃痛冷嘶了一聲，有些委屈地道：“這我又控制不了，誰讓我長得好看？”
衛淩夙白了霽霜月一眼，最後二人一同禦劍離開，化作兩道光芒飛向天際。那大娘一家三口一看，驚得馬上跪了下來，一口一個仙人地朝著光芒飛去的方向又跪又拜。
大娘的閨女還在發楞，最後所有的妄念都化作一抹自嘲的苦笑，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仙凡有別，這麽多年的夢終究到了醒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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