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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 脫離佛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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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 脫離佛門

深夜, 清音門主峰後山,那偌大的雷坑之前站著一抹孤寂的身影。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燒傷痕跡,眼神悵然,迎著夜風, 聽著遠處不知何地傳來慈念齋庵的誦經聲。

忽而, 她的眼神亮如星辰,回頭去看, 青絲隨著夜風飄動, 像是飄灑在空中的斑駁痕跡。

身後, 有個穿著黑衣的女人站著,只見她臉色蒼白, 眼底藏著一絲紅, 即便過了這麽多年,她眼裏的怨懟依舊沒有減少。

她的容貌依舊,青絲依舊別著那支自己送的青玉簪,可那青玉簪也見證了許多她們之間的愛恨糾葛。她渾身的戾氣與一縷似有若無的黑霧環繞, 那是她入煞後顯現的心魔。

因愛生怖, 因怖生魔。

“楚凡……”

白毓傾正欲上前,楚凡卻後退了一步, 冷聲道:“不要過來!”

白毓傾楞在了原地,原本的喜悅像是突然碎掉的瓷器, 落在她無措的眼神之中。楚凡攥緊著拳頭, 低聲問道:“是不是她回來了?”

白毓傾沒有說話, 楚凡又問了一次:“山門結界能讓我進,這件事卻不能讓我知道麽?”

楚凡頓了頓,忍不住揚天冷笑:“也是,我已經入煞, 還曾加入潛行者殺人,你在意那些人的目光,我便殺了他們!你是名門正派,是正道之光,應當如此!”

曾經?

“你離開潛行者組織了?”

白毓傾一直沒有楚凡的消息,多方打探潛行者的情報,只為取得楚凡的下落,然而都一無所獲。

原來,她早已不在潛行者的行列之中。

楚凡迎著白毓傾那關心的眼神,問道:“你既不愛我,亦不喜歡我,為何要問這些?”

楚凡頓了頓,而後又冷笑:“還是你要以師姐的身份關心我?”

白毓傾臉色瞬間慘白,只見楚凡續道:“這次師姐又看上了哪位青年才俊,想讓我嫁給他?”

白毓傾閉上眸沈默了兩息,然後才道:“這次,我不會讓你走了。”

楚凡本想問什麽意思,很快她就發現了整座後山都被白毓傾拉下了結界,這個人早就打定主意不讓她離開。

“你想做什麽?”

楚凡有一閃而過的慌亂,可很快她又笑了起來:“要殺了我嗎?也對,我是清音門的恥辱,是修仙界人人喊打的入煞之人,是該殺的!”

楚凡祭出羲和劍,正要出手,卻見白毓傾定定站著,並無戰意:“不讓你走,是因為我不想失去你。”

白毓傾雙手背在身後,一掃剛才見楚凡時的失措與慌亂。這麽多年來,坐在掌門這個位置已經把她磨礪成一個冷靜自持的人,即便心中早已心緒躁動,可她依舊要冷靜把現在的事處理好。

“什麽意思?”

楚凡收回羲和劍,然後繞著白毓傾慢慢的地走:“失去我?早在你答應紫氣門的提親時,就已經失去我了。”

楚凡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地坐到了地上:“我好像從來未跟你說過吧,我們有夫妻之實那個晚上是誰給我下的藥。”

白毓傾渾身震了震,她與楚凡那個晚上是她終生都不能忘記的。楚凡拖著藥力發作的身體來到她的寢房,不管不顧地與自己纏吻,寬衣解帶,春宵良夜。

那時候楚凡是做了多大的克制才能一路來到白毓傾的房間?

明明自己也該回應她的感情的,可白日醒來白毓傾卻只剩下悔恨,她覺得自己毀了楚凡的清白,覺得自己不配做一個稱職的師姐。

白毓傾從未遇過這樣的事,她理不清自己的感情,更怕因為這件事她們被世人指責,最後她選擇將楚凡推開。若說她最大的顧慮,那應該便是她曾經與顧刀有過婚約。

當時白毓傾與顧刀本來只是師兄妹的關系,二人都未有情意,可偏偏自家師傅見他二人相配,私自定下婚約並昭告天下,這讓白毓傾與顧刀措手不及。

然而,還不等二人想出拒絕之措辭前,顧刀便已經戰死百裏坡,這個婚約自然就不作數,可在一些思想固執的前輩眼中,她早已是顧刀的妻子。

楚凡在整個修仙界眼中本就是思想離經叛道之人,後來又失了霽霜月庇護,很多前輩對她不從規矩的性格感到厭惡。若是知道自己與她之事,恐怕會引來更多的非議,她無法置清音門在人言的漩渦之中,這才在事後狠心拒絕她的示愛。

白毓傾當時是這麽想的,可現在她才知道自己並沒有那麽大義凜然,自己也不過是怕,怕承受不了這世間的目光。

她白毓傾,也不過是個懦夫罷了。

白毓傾緩緩地往前走了一步,楚凡沒有察覺到白毓傾的臉色變化,正要說下去的時候白毓傾已經來到了她的面前與她一同坐下。

楚凡楞楞地看著白毓傾,道:“你不要什麽都不說,說話!”

白毓傾直視著楚凡的眼睛,道:“我是懦夫,是我害怕流言蜚語放棄了你。”

楚凡半虛著眼,沒有半點感動,只是覺得可笑。

她早就知道白毓傾害怕什麽,她早就知道了。楚凡無時無刻都在想,若是霽師姐還在,她一定會讚成她倆成為道侶,一定會排除萬難讓所有人都閉嘴。

可白毓傾不是霽霜月。

入煞後,情緒分明會被放大,尤其是入煞時的情緒,恨的怨的,不甘心的,她很難再感受到白毓傾給自己的快樂,她只記住了傷害。

她覺得可悲,她等了這麽久,等白毓傾承認,可此時此刻她卻半點都高興不起來。

或許一切在她入煞的時候已經不能回頭了,她只能用恨去代替愛繼續念著一個人了。

“下藥的人便是紫氣門來提親的李肅,而你卻答應了他,他傷害了我,你居然答應了他!”

楚凡激動得眼底的紅更深了,在黑夜之中,她如滿懷著怨恨的鬼魅,正控訴著自己所受的傷害。

詫異的神色在白毓傾的臉上一閃而過,而後她便陷入了無盡的悔恨,很多亂七八糟要道歉的話只化作了一抹苦笑。

她這一生,當真糊塗得厲害。

“楚凡。”

白毓傾伸手覆上楚凡那張蒼白的臉,她曾經那麽疼愛的人,如今卻因為自己淪落到這般模樣。

“這條路若是難走,我便陪你一起走,死了也甘願,我會護你到底的。”

楚凡再一次楞住,那冰冷的心好像被什麽東西燒得燙了一下,即便只是一閃而過的感覺,卻讓她在入煞之後第一次感覺到心跳。

白毓傾伸手抱住楚凡,緊緊地抱住,即便楚凡只剩下怨恨,她也不願意再放手。

“既然回不去,那我們就往前走。”

白毓傾低頭把額頭埋在楚凡的肩膀上,卸下了身上所有的力氣,仿佛卸下了這些年來的所有重擔。

“我很想你。”

**

霽霜月跟衛淩夙分別後,一天的時間裏有大半的時間都在惆悵若失。

若衛淩夙沒有說‘記得想我’這四個字撩得她心弦大動,她或許也沒有這般惆悵。

可那句話就像什麽魔咒一般縈繞在自己的耳邊,貼近耳廓時噴灑出的淡淡溫熱吐息也讓霽霜月心神難安。

好想抱一抱衛淩夙。

飛飛停停好一段時間,霽霜月終於來到了三鶴城,她第一時間就去找昆塔,不想耽擱事情。

然而,人還未走幾步,她就聽到了修士們在街邊茶鋪沸沸揚揚地討論著一件大事。

慈心脫離佛門了——!

什麽?!

霽霜月忍不住把耳朵湊了過去,把整個八卦都聽得七七八八了才舍得離開。

原來就在一個多月前,慈心從東龍海返回慈念齋庵之後,就決定了脫離佛門,原因是為了自己愛的人。

慈心會脫離佛門,霽霜月不覺太意外,以前霽霜月就覺得她不是當尼姑的料,心有塵俗,如今更有愛人,自然無法再守佛門的清規戒律。

好在那慈念齋庵的靜水師太不是蠻不講理的人,估計現在慈心已經受過離宗之禮,以散修之身在這塵世游……游……

“小骨道友好啊。”

霽霜月笑容僵硬地看著迎面而來的慈心,她不再穿著灰色的袍子,也不再雙手合十,但那佛鎮魔依舊纏在她手上。

靜水師太果然明事理,這佛鎮魔也沒有收回去。不過這也是必然的,因為佛鎮魔本就是慈心煉化,即便被稱為慈念齋庵的至寶,可他人是無法使用的。

“慈心師姐怎麽在這裏?”

慈心笑了笑,看了一眼剛才還在說 八卦的人,也並不在意:“我只是經過,這便要走了,聽說涼州有異象,我得去看看。”

涼州有異象?

“好,那慈心師姐保重。”

霽霜月拱手作揖,慈心也只是笑了笑:“後會有期。”

慈心並沒多說,而且行色匆匆的,看來那涼州的異象怕是有些講究。不過,霽霜月現在顧不得這些了,她得先去找昆塔合成齊天劍,再看看這萬象鼎有什麽講究。

順便再拿點烈火酒喝。

霽霜月來到熟悉的鐵匠鋪,先給昆塔說了齊天劍和萬象鼎的事。昆塔只是稍稍看了兩眼,便道:“齊天劍是神匠所鑄,要合成有點難度。”

“那你行嗎?”

赤.裸裸地挑釁。

昆塔哼了一下,挺起胸膛道:“當然沒問題,就是需要點時間!”

他頓了頓,又打量打量了一下萬象鼎:“不過這鼎,還是個未成品,未成的地方全用匠人的怨氣和血填補,染了魔性。”

霽霜月聽了後,想起衛淩夙說了幾次這萬象鼎奇怪,原來就怪在這是個未成品。

“那你有辦法把它打造成成品,再洗去魔性不?”

昆塔這個時候又挺直了腰背,雙手叉腰道:“那當然沒問題,神匠能做的,我又如何做不得!”

霽霜月見激將法成功,嘿嘿低笑,然後道:“那就有勞昆老了。”

霽霜月很知道要怎麽對付昆塔,激將法最是有用,沒想到一百年過去,這老頭還是如此激不得。

“對了,我還有好多材料,想請昆老打造一些防禦法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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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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