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 缺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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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 缺魄
愛一個人的心能藏住, 可眼神是藏不住的。
鐘柳華一入門，師尊鐘韻眠就告訴她這個道理。心藏在皮肉之下，難以窺見，可喜歡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那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鐘柳華不是沒有發現端倪, 從她在分舵看見師徒倆開始，她就覺得此二人定有貓膩。不過, 讓鐘柳華更驚訝的是, 比起霽霜月, 衛淩夙看霽霜月的眼神更灼熱深沈。
眼神裏頭藏著對這個人的狂熱與愛慕。
愛慕？
衛淩夙這樣自傲之人，居然也會愛慕別人？鐘柳華是真的大開眼界。
一路上, 師徒倆雖然沒有什麽過分的親昵行為, 在外人看來就是師徒之間正常的互動，可這可瞞不過鐘柳華的眼。
那眼神中的深情，可不只只有雙修後留下的欲念，此二人……是道侶？
師徒, 道侶？沒想到劍心破邪一脈的劍修玩得比她合歡宗還花。
“你笑什麽？”
血蛛女見鐘柳華從巢穴出來之後就一直在瞇眼笑, 好像在打什麽鬼主意一樣。
“沒有，想到金蛛王的蛛絲即將到手, 我可太高興了。”
鐘柳華半真半假地說著，然後目光又忍不住落在霽霜月和衛淩夙身上。知道這個秘密讓鐘柳華倍感滿足, 這一定是整個修仙界最大的秘聞了。
只是這個秘密是要命的, 她鐘柳華雖不喜歡衛淩夙, 可也不會把這個秘密說出去。
在鐘柳華還在想這個秘密到底能帶給她什麽好處的時候，只見衛淩夙的長劍出鞘，嚇得她馬上心虛地躲到血蛛女的身後，道：“你要幹嘛！”
血蛛女也不知道為何鐘柳華的反應這麽大, 可衛淩夙的劍鋒顯然不是對著她的，而是前方的一個人……
準確來說，那也不算是人。
霽霜月緊皺著眉頭看向眼前身披黑袍的褚雲裳，問道：“你到底要做什麽？”
褚雲裳指著衛淩夙，道：“我要遺物。”
褚雲裳為何會出現在這裏呢？她的目的是什麽？為何一直對齊天劍的碎片窮追不舍，難道就是為了修煉成魃？
放在以前，衛淩夙肯定馬上就動手，可是她現在知道褚雲裳是自己前世的妹妹，實在有些下不了手。
果然有些事知道多了未必是好事，影響自己出劍的速度。
“你要修煉成魃？”
霽霜月又上前一步，她知道褚雲裳不會對她怎麽樣。她在賭，賭褚雲裳依舊念著舊情，再怎麽樣都不會對她出手。
果然，霽霜月走近一步，褚雲裳就退了一步，那雙深邃的眸子閃爍著悲愴的光，不敢觸摸一個自己愛了許久的人。
那還是她姐姐的愛人。
“你不是她，與你無關。”
褚雲裳的神色又閃過一絲的慌亂和恍惚，可這一次她的心神顯然更加穩定，只是緊攥著的拳頭能看出來她依舊困在八荒國那場三百年的噩夢中。
“褚雲裳。”
衛淩夙叫出了她的名字，可見褚雲裳臉上的神色變了又變，隨後又後退了一步：“你怎麽知道的？”
衛淩夙從納戒中取出褚華濃的劄記，褚雲裳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道：“你怎可碰我姐姐的東西！”
衛淩夙面對褚雲裳的質問，並沒有惱怒，只是緩緩道：“你想要成為最強之人，你想覆國，把你姐姐的心血重新建立起來。”
褚雲裳臉色變了幾變，搖了搖頭，道：“不，你不可能知道的，不！”
“即便覆國，那也不會是八荒國了，你姐姐和寧娰也早已不在，你為何不去過自己的生活？”
現在搞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衛淩夙覺得一陣頭疼。知道自己是褚華濃的轉世之後，衛淩夙其實想了很多，想了自己與霽霜月的因果關系，想了自己與褚雲裳的姐妹關系。
褚雲裳以八荒國所有子民為祭，以天道鐘為媒，將自己煉成了僵屍，這已是大錯。褚雲裳還要錯下去，一條路走到黑嗎？她還需要多少人命鋪墊在她走的道上？
“不在……怎麽會不在……”
明明……她們一直在跟自己說話……
姐姐怪我，怪我害得八荒國覆滅，子民全都為我陪葬。
寧娰怪我，怪我沒有把她的病情告訴姐姐，如果早些醫治，她怎麽會死？
褚雲裳捂住自己的頭，神情痛苦，五官全皺在一起，可她的目光依舊緊緊縮在衛淩夙身上，道：“我要齊天劍碎片！我要！”
話畢，她便要沖上來，衛淩夙的劍動了動，二者還未接觸，霽霜月便一個閃身來到了衛淩夙的面前。
褚雲裳錯愕地看著霽霜月，破碎的記憶再次如碎片般割裂著她，只見她後退了幾步，喃喃道：“為什麽不能是我？”
“為什麽不喜歡我？”
“我只是……”
褚雲裳眼底滲出血紅色的血淚，最後順著她的那布滿黑紋的慘白臉頰流下。
“餵，她缺了一魄。”
鐘柳華手中的九天環轉啊轉，然後見她五指一手，把九天環也收了回來。
霽霜月和衛淩夙這才恍然大悟，莫怪褚雲裳的神智一直都不穩定，原來是缺了一魄，她還未把最後一魄修出來便強行出關。
鐘柳華出身合歡宗，也修靈，對於靈魂之事她了解甚多。雖說沒有凡玄女那般高深莫測，可這次她也算是道出了師徒二人的疑惑了。
“而且，她三魂估計受過什麽創傷，也不太穩定，太慘了。”
鐘柳華雖然害怕眼前這個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女人，但是靈魂才是一個人的底色。
這個人的底色皆是遺憾，悲哀，與恐懼。
這個叫褚雲裳的女人身體很強悍，修為也很高，但是靈魂卻如孩子般動蕩不安，無處可藏，這才讓鐘柳華借著九天環輕易看穿。
鐘柳華認為人的靈魂是很難看透的，就比如衛淩夙，自我意識和靈魂之力強得驚人，自己只要稍微想要探索，便會被強制彈回來。
又比如那個霽小骨，在破邪比試上明明只是個築基境的修士，可魂魄藏得極深，鐘柳華只能看見一片黑暗，像無底深淵。
“那你有辦法幫她？”
血蛛女低聲問道，鐘柳華打了個寒顫，像是看傻子一樣看向血蛛女，道：“你以為我是慈念齋庵的尼姑啊，這種好事我怎麽可能會做？”
血蛛女：“……”
褚雲裳愈發覺得頭痛，雙目通紅，臉上又布滿了血淚，相貌比之之前更加可怖。她伸出五爪，正要抓向霽霜月，衛淩夙馬上把霽霜月拉到身後，恍惚間，褚雲裳似是看見衛淩夙與褚華濃的身影重疊了。
八荒皇宮內，花前月下，褚華濃亦是如此，把寧娰拉到身後，擋住了醉酒的自己。
愛而不得，真是孤獨得可怕。
此時，鐘柳華的神識傳音傳入衛淩夙的腦子裏：“月華仙子，現在她神識不穩，若是要打，此時出手最好。”
衛淩夙眉眼沈了沈，嘆了口氣，道：“要打便打，出手吧！”
褚雲裳的腦海裏閃過很多褚華濃和寧娰的畫面，隨後全數破碎。她忽然想起來那個雪夜，寧娰就這麽死在了病榻之上，她發現的時候，寧娰眼角的淚都還未幹透。
褚雲裳又忽然想起來褚華濃如何獻祭自己的帝運，許一個來世再與寧娰相逢的願，最後她也死在了病榻之上。褚華濃為八荒國費勁了心力，可未曾想她的死卻斷送了國運。
褚雲裳不明白，為何要把一國之運壓在一個人身上。她更不明白為何那些人為了權力勢要將她逼入死地，要她交出天道鐘，要斷了褚華濃留在天道鐘內的氣運救國。
是了，她們都死了，八荒國滅了，是自己親手滅的，還把所有人都在獻祭給了天道鐘。
她們又把自己丟下了。
褚雲裳無奈地笑了笑，無力地後退幾步，擡眼看向一直沒有出手的衛淩夙道：“我們……或許不是敵人。”
“八荒國……八荒國……我還是想覆國。”
褚雲裳轉身就要走，多次無功而返，八荒國，褚華濃與寧娰已經逝去的事實一再被提醒，好像把她的一場夢打碎，最後連夢都變得毫無意義。
她早知道的，早就知道了，只是她不願意醒。
若她失去了信念，那麽這不死不滅的身軀身處這個冰冷的塵世還有什麽意義呢？
她的魂丟在了八荒國，找不回八荒國，她的靈魂永無安息之日。
“修仙大能遺留下來的法寶都是承了天地氣運的，要覆國便需要氣運，天道鐘一定會幫我覆國的。”
褚雲裳失魂落魄地轉身離去，她很少有清醒的時候，也不知道自己能清醒多久，臨別之前，她便把自己為何要收集這些法寶的原因告訴了眾人。
“褚雲裳。”
衛淩夙叫住了那漸行漸遠的落寞身影。
“天道鐘不是什麽好東西，你想要什麽就該自己去爭取，不要生時靠你姐，如今不人不鬼的還要靠天道鐘。”
衛淩夙討厭‘天道’二字，在修仙這條道上走得越遠，越明白若是順應天道，最終也只是會成為天道的傀儡。
天地不仁，人就該走出自己的道來。
褚雲裳身形一震，然後回頭去看衛淩夙，臉上的血淚讓她看起來格外的孤獨淒涼：“既如此，我再送你一句話。”
褚雲裳唇角微勾，露出一抹十分不熟練的笑容，看起來多少有些怪異，只見她道：“蒼生並非都值得，這其中有不少畜生。”
褚雲裳想起當年自己姐姐扶持起來的那些人，照顧過的那些百姓在她死後嘲笑她短命，說她名不正言不順，說她牝雞司晨，活該有如此下場，褚雲裳便對這個世界失望透了。
就在她啟動天道鐘的前一刻不斷地在想，姐姐口中的蒼生，究竟真的是蒼生，還是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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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二更完成！
小鐘：我一個合歡派大美人，本該嫵媚動人，勾得看客們欲罷不能，然而……怎麽就成了搞笑擔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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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中的深情，可不只只有雙修後留下的欲念，此二人……是道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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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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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想到金蛛王的蛛絲即將到手, 我可太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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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個秘密是要命的, 她鐘柳華雖不喜歡衛淩夙, 可也不會把這個秘密說出去。
在鐘柳華還在想這個秘密到底能帶給她什麽好處的時候，只見衛淩夙的長劍出鞘，嚇得她馬上心虛地躲到血蛛女的身後，道：“你要幹嘛！”
血蛛女也不知道為何鐘柳華的反應這麽大, 可衛淩夙的劍鋒顯然不是對著她的，而是前方的一個人……
準確來說，那也不算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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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雲裳指著衛淩夙，道：“我要遺物。”
褚雲裳為何會出現在這裏呢？她的目的是什麽？為何一直對齊天劍的碎片窮追不舍，難道就是為了修煉成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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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有些事知道多了未必是好事，影響自己出劍的速度。
“你要修煉成魃？”
霽霜月又上前一步，她知道褚雲裳不會對她怎麽樣。她在賭，賭褚雲裳依舊念著舊情，再怎麽樣都不會對她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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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還是她姐姐的愛人。
“你不是她，與你無關。”
褚雲裳的神色又閃過一絲的慌亂和恍惚，可這一次她的心神顯然更加穩定，只是緊攥著的拳頭能看出來她依舊困在八荒國那場三百年的噩夢中。
“褚雲裳。”
衛淩夙叫出了她的名字，可見褚雲裳臉上的神色變了又變，隨後又後退了一步：“你怎麽知道的？”
衛淩夙從納戒中取出褚華濃的劄記，褚雲裳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道：“你怎可碰我姐姐的東西！”
衛淩夙面對褚雲裳的質問，並沒有惱怒，只是緩緩道：“你想要成為最強之人，你想覆國，把你姐姐的心血重新建立起來。”
褚雲裳臉色變了幾變，搖了搖頭，道：“不，你不可能知道的，不！”
“即便覆國，那也不會是八荒國了，你姐姐和寧娰也早已不在，你為何不去過自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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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雲裳以八荒國所有子民為祭，以天道鐘為媒，將自己煉成了僵屍，這已是大錯。褚雲裳還要錯下去，一條路走到黑嗎？她還需要多少人命鋪墊在她走的道上？
“不在……怎麽會不在……”
明明……她們一直在跟自己說話……
姐姐怪我，怪我害得八荒國覆滅，子民全都為我陪葬。
寧娰怪我，怪我沒有把她的病情告訴姐姐，如果早些醫治，她怎麽會死？
褚雲裳捂住自己的頭，神情痛苦，五官全皺在一起，可她的目光依舊緊緊縮在衛淩夙身上，道：“我要齊天劍碎片！我要！”
話畢，她便要沖上來，衛淩夙的劍動了動，二者還未接觸，霽霜月便一個閃身來到了衛淩夙的面前。
褚雲裳錯愕地看著霽霜月，破碎的記憶再次如碎片般割裂著她，只見她後退了幾步，喃喃道：“為什麽不能是我？”
“為什麽不喜歡我？”
“我只是……”
褚雲裳眼底滲出血紅色的血淚，最後順著她的那布滿黑紋的慘白臉頰流下。
“餵，她缺了一魄。”
鐘柳華手中的九天環轉啊轉，然後見她五指一手，把九天環也收了回來。
霽霜月和衛淩夙這才恍然大悟，莫怪褚雲裳的神智一直都不穩定，原來是缺了一魄，她還未把最後一魄修出來便強行出關。
鐘柳華出身合歡宗，也修靈，對於靈魂之事她了解甚多。雖說沒有凡玄女那般高深莫測，可這次她也算是道出了師徒二人的疑惑了。
“而且，她三魂估計受過什麽創傷，也不太穩定，太慘了。”
鐘柳華雖然害怕眼前這個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女人，但是靈魂才是一個人的底色。
這個人的底色皆是遺憾，悲哀，與恐懼。
這個叫褚雲裳的女人身體很強悍，修為也很高，但是靈魂卻如孩子般動蕩不安，無處可藏，這才讓鐘柳華借著九天環輕易看穿。
鐘柳華認為人的靈魂是很難看透的，就比如衛淩夙，自我意識和靈魂之力強得驚人，自己只要稍微想要探索，便會被強制彈回來。
又比如那個霽小骨，在破邪比試上明明只是個築基境的修士，可魂魄藏得極深，鐘柳華只能看見一片黑暗，像無底深淵。
“那你有辦法幫她？”
血蛛女低聲問道，鐘柳華打了個寒顫，像是看傻子一樣看向血蛛女，道：“你以為我是慈念齋庵的尼姑啊，這種好事我怎麽可能會做？”
血蛛女：“……”
褚雲裳愈發覺得頭痛，雙目通紅，臉上又布滿了血淚，相貌比之之前更加可怖。她伸出五爪，正要抓向霽霜月，衛淩夙馬上把霽霜月拉到身後，恍惚間，褚雲裳似是看見衛淩夙與褚華濃的身影重疊了。
八荒皇宮內，花前月下，褚華濃亦是如此，把寧娰拉到身後，擋住了醉酒的自己。
愛而不得，真是孤獨得可怕。
此時，鐘柳華的神識傳音傳入衛淩夙的腦子裏：“月華仙子，現在她神識不穩，若是要打，此時出手最好。”
衛淩夙眉眼沈了沈，嘆了口氣，道：“要打便打，出手吧！”
褚雲裳的腦海裏閃過很多褚華濃和寧娰的畫面，隨後全數破碎。她忽然想起來那個雪夜，寧娰就這麽死在了病榻之上，她發現的時候，寧娰眼角的淚都還未幹透。
褚雲裳又忽然想起來褚華濃如何獻祭自己的帝運，許一個來世再與寧娰相逢的願，最後她也死在了病榻之上。褚華濃為八荒國費勁了心力，可未曾想她的死卻斷送了國運。
褚雲裳不明白，為何要把一國之運壓在一個人身上。她更不明白為何那些人為了權力勢要將她逼入死地，要她交出天道鐘，要斷了褚華濃留在天道鐘內的氣運救國。
是了，她們都死了，八荒國滅了，是自己親手滅的，還把所有人都在獻祭給了天道鐘。
她們又把自己丟下了。
褚雲裳無奈地笑了笑，無力地後退幾步，擡眼看向一直沒有出手的衛淩夙道：“我們……或許不是敵人。”
“八荒國……八荒國……我還是想覆國。”
褚雲裳轉身就要走，多次無功而返，八荒國，褚華濃與寧娰已經逝去的事實一再被提醒，好像把她的一場夢打碎，最後連夢都變得毫無意義。
她早知道的，早就知道了，只是她不願意醒。
若她失去了信念，那麽這不死不滅的身軀身處這個冰冷的塵世還有什麽意義呢？
她的魂丟在了八荒國，找不回八荒國，她的靈魂永無安息之日。
“修仙大能遺留下來的法寶都是承了天地氣運的，要覆國便需要氣運，天道鐘一定會幫我覆國的。”
褚雲裳失魂落魄地轉身離去，她很少有清醒的時候，也不知道自己能清醒多久，臨別之前，她便把自己為何要收集這些法寶的原因告訴了眾人。
“褚雲裳。”
衛淩夙叫住了那漸行漸遠的落寞身影。
“天道鐘不是什麽好東西，你想要什麽就該自己去爭取，不要生時靠你姐，如今不人不鬼的還要靠天道鐘。”
衛淩夙討厭‘天道’二字，在修仙這條道上走得越遠，越明白若是順應天道，最終也只是會成為天道的傀儡。
天地不仁，人就該走出自己的道來。
褚雲裳身形一震，然後回頭去看衛淩夙，臉上的血淚讓她看起來格外的孤獨淒涼：“既如此，我再送你一句話。”
褚雲裳唇角微勾，露出一抹十分不熟練的笑容，看起來多少有些怪異，只見她道：“蒼生並非都值得，這其中有不少畜生。”
褚雲裳想起當年自己姐姐扶持起來的那些人，照顧過的那些百姓在她死後嘲笑她短命，說她名不正言不順，說她牝雞司晨，活該有如此下場，褚雲裳便對這個世界失望透了。
就在她啟動天道鐘的前一刻不斷地在想，姐姐口中的蒼生，究竟真的是蒼生，還是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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