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愛而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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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愛而不得
“我想變強, 想報仇，請助我一臂之力。”
林墨雙手抱拳，頭壓得低低的，所有人都看不清她現在的表情, 只看見她不規律的厚重呼吸起伏。
霽霜月知道林默心中苦楚, 只是修行一道若是被仇恨蒙蔽，那恐怕徒增變數。白毓傾什麽都沒說, 只是看了林伊一眼, 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想必剛才衛淩夙在劉讓面前說的那番話, 便是讓林墨知道林伊是為何被害，堅定她離開金旒門的決心。母親被害至此, 而自己則是被蒙蔽了這麽多年, 視仇人為親人，這種怨恨，旁人又如何能夠懂得？
因此，白毓傾也是一句勸都說不出來, ‘報仇’兩個字有多沈重, 要背負多大的仇怨，也不知林墨知不知曉。
白秋水和梁緋飛對視一眼, 不禁搖了搖頭，她們無法勸阻林墨, 但林墨是她們的朋友, 若是林墨需要幫忙, 她們也一定是義不容辭的。這次清音門去金旒門，看似沒有打起來，可這與撕破臉無異。
白秋水在白毓傾身邊許久，深知此次去不止是為林伊和林默討一個公道, 更是為了為衛淩夙討一個公道。這已經不是衛淩夙第一次被金旒門纏上，若是白毓傾再無表示與行動，不止會寒了衛淩夙的心，她自己更是會惴惴難安。
衛淩夙是霽霜月留下來的徒兒，更是如今清音門的依仗之一，絕不能被金旒門就這麽欺辱了去。
衛淩夙直勾勾地看著林墨，有些不悅地道：“擡起頭來。”
林墨這才緩緩擡起頭，一雙眼通紅地看向衛淩夙，只見衛淩夙道：“想要報仇，那就擡起你的頭來。”
林墨的眼睛又紅了幾分，一旁的王秋色只是嘆了口氣。未曾想第一次出谷便遇到這種事……她擡手摸了摸林伊的臉，涼的，像是一具幹涸的屍體。
可她始終留著一口氣，除了因為被昂貴的藥材吊著一條命，想來也是意志力夠堅強才活了下來。
她想活，王秋色便有信心能把人救回來，就算她救不了，自家師傅一定也能救活。
靈力幹涸，毒素入侵五臟六腑，她若是醒來，恐怕也無法再修行了，太可惜了……
“我已收徒，不會再收你為徒，不過我認為有個人會很樂意收徒的。”
衛淩夙說完後，白毓傾心有所感，難道……衛淩夙說的是那個人？
“謝前輩幫助！”
林墨又想要低下頭去，可想到衛淩夙剛才說的話，馬上又擡起頭來，眼神堅毅地看著衛淩夙。
“先別那麽高興，雖說他樂意收，可你的天賦和本事若是入不了他的眼，那你也是無緣成為他的弟子的。”
林墨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你娘親就在我們神醫谷好好休養，保證金旒門的人打不進來，你便安心去修行吧！”
王秋色想到剛才林墨在那充滿藥味的房間裏泫然欲泣的模樣，便覺心疼。林墨有多擔心她的母親，又如何為了她的母親心力交瘁，她一個醫者還是能看在眼裏的。
“謝謝你，王道友，我……”
林墨看著王秋色那帶著幾分傲然的臉蛋，聲音滯了滯，才續道：“我一定會報答你的恩情。”
林墨說完後，王秋色擺了擺手道：“這是醫者的本分，而且天赦奇毒也是醫者可遇不可求的治療機會，林道友不必如此。”
隨後王秋色讓大家都出去，她要為林伊施針壓制毒性，把毒素引導出來。
眾人離開船艙後，衛淩夙扭頭對著林墨道：“送你母親去神醫谷後，你便隨我去北苦寒尋那人。”
霽霜月一聽北苦寒便更確定衛淩夙要找誰了。
說起來，萬裏冰劍在衛淩夙手裏這件事已經夠奇怪了，究竟衛淩夙和白鶴真人有什麽交情，白鶴真人竟能讓出萬裏冰劍？
還是說……那個愛賭卻又經常賭輸的老頭是把萬裏冰劍輸給衛淩夙的？
還好當年自己沒有跟他賭那一把，若是自己贏了，那萬裏冰劍估計也要碎在天雷之中的。
“……是。”
林墨雖然很想多陪陪林伊，可她知道那些人不會等自己變強，在他們殺了自己之前，她一定得先變強。
隨後，衛淩夙回去自己的船艙房間，其他人上了甲板吹風。梁緋飛拉著霽霜月聊天，說起金旒門一些惡劣的事跡，都不外乎是散播衛淩夙的謠言貶低她的名聲，又多次聯合其他門派想要給衛淩夙潑臟水，著實可恨。
“這次還好彩龍女被老谷主留在了谷裏，否則那些人見著了，也不知道會使什麽手段搶七彩小龍。”
梁緋飛也算是見識到了金旒門的無恥手段，為了推自家人上位，又怕不服眾，這便下藥害了另一個天驕，害了林墨。
“是的，不過若是彩龍女不留下，老谷主也不那麽輕易讓白掌門帶走王道友。”
多年不見，霽霜月沒想到王冬年這老頭居然越來越老頑童，總要弟子留下陪他下棋陪他喝茶才行。他也許久未見彩龍女，便把彩龍女強留了下來，還說研發了幾種毒供彩龍女研究，彩龍女這才被哄騙留下來的。
如此一想，彩龍女不跟他們走一趟是好的，人心太過險惡，那七彩小龍便是重寶，之後恐怕杜康子也要時刻留在她的身邊了。聽說杜康子已經捎信給五仙教，讓她們派人來保護彩龍女。
五仙教來了，金旒門怎麽都不敢貿然對彩龍女出手，只是這次五仙教與金旒門的梁子無論如何都已經結下了。
梁緋飛說起她們之前一行人離開神醫谷的時候，王冬年風輕雲淡地一句：‘金旒門家大業大，怕是也不需要神醫谷的幫助’，基本已經讓金旒門失去了神醫谷的仙丹供應。
劉讓千算萬算，估計都沒有算到彩龍女便是王冬年那老頭的閉門弟子。
多行不義必自斃這句話，還真是完美的印證在了金旒門的身上。
白秋水一直在與林墨說話，想必是在安慰她的。霽霜月挺喜歡白秋水的，只是她的心太善，人也太過溫柔，有時候面對這些惡人總是會吃虧的。
回到船艙的時候，衛淩夙的神識傳音便傳了過來：“小骨，進來。”
霽霜月拐了個彎去了衛淩夙的房間。
進去後，霽霜月發現衛淩夙在畫符，畫的還是高級鎮邪符，看起來是為了對付褚雲裳而設的。衛淩夙的手邊還放著幾本書，那些都是從古墓裏‘拿’回來的關於八荒國的野史和褚華濃的手劄。
“怎麽了師尊？”
霽霜月很自然地坐在了衛淩夙的身邊，見衛淩夙不排斥便又往她身邊挪了挪。霽霜月看見衛淩夙嘴角泛開一抹淺淡的笑意時，她也笑了，看來衛淩夙喜歡自己這般靠近。
“我剛才又看了一遍這些書。”
衛淩夙邊說邊畫符，即便是在分神說話，似乎也沒有妨礙她畫高級符咒的成功率。
“我在猜，褚雲裳對你這副骨頭的原主人寧娰到底是什麽心思。”
衛淩夙對褚雲裳看見霽霜月時的眼神依舊印象深刻，覆雜得像是思念了數百年的人終於出現在自己面前，相見卻不相識，隱隱還帶著一絲怨懟。
那是太過精彩又生動的眼神，在一個不似活物的人身上看到，衛淩夙能稱之為過目難忘。
霽霜月也記得那個眼神，到後來的神智失常瘋瘋癲癲，看來褚雲裳對寧娰的感情不簡單，對她姐姐褚華濃更是敬畏。
看她那慌張逃逸的模樣，更像是一個在夾縫中生存已久的人見了陽光一樣。
霽霜月不知為何，竟離譜地生出了些許憐憫來。
“我猜是愛而不得。”
霽霜月好像從骨子裏就懂得了那個眼神的含義，像是看過千遍萬遍，怎麽都忘不了。唯她見到這個眼神的時候，下意識地便想嘆息，並非覺得厭煩，而是覺得何苦。
衛淩夙聽罷，只是笑而不語。她放下了毛筆，輕輕地掃了掃剛寫上的咒文，然後便拿起一旁的手劄，道：“這本劄記我看了不下三遍，總覺它有莫名的吸引力，裏面也曾多次提到褚雲裳。”
褚雲裳的事樊離倒是很少跟霽霜月說，霽霜月也好奇了：“師尊說說看？”
衛淩夙的拇指拂過那泛黃且有些冷硬的書皮，道：“褚華濃有大才，而褚雲裳崇拜褚華濃，一直都甘於輔佐褚華濃。一切的改變在於寧娰，褚華濃曾寫自從寧娰與自己交好，褚雲裳的脾氣便變得古怪，有時候會獨自哭泣，褚華濃沒有落墨多加揣測，但我想她是懂的。”
衛淩夙說完，目光帶著深意地落在霽霜月身上，這張臉到底讓多少人神魂顛倒又肝腸寸斷呢？
衛淩夙感覺到霽霜月身上的異香漸濃後，馬上收回眼神，否則話便說不下去了。
“能看出來寧娰與褚華濃是真心相愛的，而褚雲裳……是一個愛而不得的旁觀者。”
說話間，衛淩夙不知為何總覺得心中有些酸澀之意，莫名的，像是流水般慢慢滲透了她的四肢百骸。
八荒國之事，她為何會這般有感觸呢？
霽霜月聽到這裏，著實也對八荒國這個神奇崛起又驟然落幕的國家十分感興趣，她道：“師尊，不若我們去風流山走走？”
衛淩夙明白霽霜月也動了與自己一般的心思：“你想用這劄記讓妖族施展回夢術？也對，雖然沒有她們貼身之物，然而……”
衛淩夙還未說完，霽霜月便抓住了衛淩夙的手，道：“誰說沒有，大大的有。”
霽霜月在衛淩夙面前伸出手，笑道：“我身上的骨便是作為回夢術最佳媒介。”
躺在冰晶棺中的是死骨，可如今她是活骨，只要回夢術施展得當，這成功率得大大提高。
衛淩夙楞了楞，這才想起來，眼前之人的這副身軀也是八荒國的遺物：“你為何這般上心？”
霽霜月想了想，然後抱著衛淩夙的手臂靠在她的身上，像個乖巧的徒兒：“師尊還記得嗎，你在古墓裏說起‘我們來生定要再相遇，不管天地不仁，不管世俗不容，我與天爭與地爭，也要爭得與你的同心偕老。’這句話的時候，你淚流滿面了嗎？”
衛淩夙自然記得這件事，可至今自己為何會如此她亦不解，唯一的解釋便是她很可能與八荒國有關。
有個猜想一直都在自己的心裏，可她不敢妄自揣測。
“記得。”
霽霜月微微垂眸，神色變得溫柔了些許：“我想為師尊尋一尋這根這源，來瞧瞧這因果究竟是什麽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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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繼續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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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剛才衛淩夙在劉讓面前說的那番話, 便是讓林墨知道林伊是為何被害，堅定她離開金旒門的決心。母親被害至此, 而自己則是被蒙蔽了這麽多年, 視仇人為親人，這種怨恨，旁人又如何能夠懂得？
因此，白毓傾也是一句勸都說不出來, ‘報仇’兩個字有多沈重, 要背負多大的仇怨，也不知林墨知不知曉。
白秋水和梁緋飛對視一眼, 不禁搖了搖頭，她們無法勸阻林墨, 但林墨是她們的朋友, 若是林墨需要幫忙, 她們也一定是義不容辭的。這次清音門去金旒門，看似沒有打起來，可這與撕破臉無異。
白秋水在白毓傾身邊許久，深知此次去不止是為林伊和林默討一個公道, 更是為了為衛淩夙討一個公道。這已經不是衛淩夙第一次被金旒門纏上，若是白毓傾再無表示與行動，不止會寒了衛淩夙的心，她自己更是會惴惴難安。
衛淩夙是霽霜月留下來的徒兒，更是如今清音門的依仗之一，絕不能被金旒門就這麽欺辱了去。
衛淩夙直勾勾地看著林墨，有些不悅地道：“擡起頭來。”
林墨這才緩緩擡起頭，一雙眼通紅地看向衛淩夙，只見衛淩夙道：“想要報仇，那就擡起你的頭來。”
林墨的眼睛又紅了幾分，一旁的王秋色只是嘆了口氣。未曾想第一次出谷便遇到這種事……她擡手摸了摸林伊的臉，涼的，像是一具幹涸的屍體。
可她始終留著一口氣，除了因為被昂貴的藥材吊著一條命，想來也是意志力夠堅強才活了下來。
她想活，王秋色便有信心能把人救回來，就算她救不了，自家師傅一定也能救活。
靈力幹涸，毒素入侵五臟六腑，她若是醒來，恐怕也無法再修行了，太可惜了……
“我已收徒，不會再收你為徒，不過我認為有個人會很樂意收徒的。”
衛淩夙說完後，白毓傾心有所感，難道……衛淩夙說的是那個人？
“謝前輩幫助！”
林墨又想要低下頭去，可想到衛淩夙剛才說的話，馬上又擡起頭來，眼神堅毅地看著衛淩夙。
“先別那麽高興，雖說他樂意收，可你的天賦和本事若是入不了他的眼，那你也是無緣成為他的弟子的。”
林墨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你娘親就在我們神醫谷好好休養，保證金旒門的人打不進來，你便安心去修行吧！”
王秋色想到剛才林墨在那充滿藥味的房間裏泫然欲泣的模樣，便覺心疼。林墨有多擔心她的母親，又如何為了她的母親心力交瘁，她一個醫者還是能看在眼裏的。
“謝謝你，王道友，我……”
林墨看著王秋色那帶著幾分傲然的臉蛋，聲音滯了滯，才續道：“我一定會報答你的恩情。”
林墨說完後，王秋色擺了擺手道：“這是醫者的本分，而且天赦奇毒也是醫者可遇不可求的治療機會，林道友不必如此。”
隨後王秋色讓大家都出去，她要為林伊施針壓制毒性，把毒素引導出來。
眾人離開船艙後，衛淩夙扭頭對著林墨道：“送你母親去神醫谷後，你便隨我去北苦寒尋那人。”
霽霜月一聽北苦寒便更確定衛淩夙要找誰了。
說起來，萬裏冰劍在衛淩夙手裏這件事已經夠奇怪了，究竟衛淩夙和白鶴真人有什麽交情，白鶴真人竟能讓出萬裏冰劍？
還是說……那個愛賭卻又經常賭輸的老頭是把萬裏冰劍輸給衛淩夙的？
還好當年自己沒有跟他賭那一把，若是自己贏了，那萬裏冰劍估計也要碎在天雷之中的。
“……是。”
林墨雖然很想多陪陪林伊，可她知道那些人不會等自己變強，在他們殺了自己之前，她一定得先變強。
隨後，衛淩夙回去自己的船艙房間，其他人上了甲板吹風。梁緋飛拉著霽霜月聊天，說起金旒門一些惡劣的事跡，都不外乎是散播衛淩夙的謠言貶低她的名聲，又多次聯合其他門派想要給衛淩夙潑臟水，著實可恨。
“這次還好彩龍女被老谷主留在了谷裏，否則那些人見著了，也不知道會使什麽手段搶七彩小龍。”
梁緋飛也算是見識到了金旒門的無恥手段，為了推自家人上位，又怕不服眾，這便下藥害了另一個天驕，害了林墨。
“是的，不過若是彩龍女不留下，老谷主也不那麽輕易讓白掌門帶走王道友。”
多年不見，霽霜月沒想到王冬年這老頭居然越來越老頑童，總要弟子留下陪他下棋陪他喝茶才行。他也許久未見彩龍女，便把彩龍女強留了下來，還說研發了幾種毒供彩龍女研究，彩龍女這才被哄騙留下來的。
如此一想，彩龍女不跟他們走一趟是好的，人心太過險惡，那七彩小龍便是重寶，之後恐怕杜康子也要時刻留在她的身邊了。聽說杜康子已經捎信給五仙教，讓她們派人來保護彩龍女。
五仙教來了，金旒門怎麽都不敢貿然對彩龍女出手，只是這次五仙教與金旒門的梁子無論如何都已經結下了。
梁緋飛說起她們之前一行人離開神醫谷的時候，王冬年風輕雲淡地一句：‘金旒門家大業大，怕是也不需要神醫谷的幫助’，基本已經讓金旒門失去了神醫谷的仙丹供應。
劉讓千算萬算，估計都沒有算到彩龍女便是王冬年那老頭的閉門弟子。
多行不義必自斃這句話，還真是完美的印證在了金旒門的身上。
白秋水一直在與林墨說話，想必是在安慰她的。霽霜月挺喜歡白秋水的，只是她的心太善，人也太過溫柔，有時候面對這些惡人總是會吃虧的。
回到船艙的時候，衛淩夙的神識傳音便傳了過來：“小骨，進來。”
霽霜月拐了個彎去了衛淩夙的房間。
進去後，霽霜月發現衛淩夙在畫符，畫的還是高級鎮邪符，看起來是為了對付褚雲裳而設的。衛淩夙的手邊還放著幾本書，那些都是從古墓裏‘拿’回來的關於八荒國的野史和褚華濃的手劄。
“怎麽了師尊？”
霽霜月很自然地坐在了衛淩夙的身邊，見衛淩夙不排斥便又往她身邊挪了挪。霽霜月看見衛淩夙嘴角泛開一抹淺淡的笑意時，她也笑了，看來衛淩夙喜歡自己這般靠近。
“我剛才又看了一遍這些書。”
衛淩夙邊說邊畫符，即便是在分神說話，似乎也沒有妨礙她畫高級符咒的成功率。
“我在猜，褚雲裳對你這副骨頭的原主人寧娰到底是什麽心思。”
衛淩夙對褚雲裳看見霽霜月時的眼神依舊印象深刻，覆雜得像是思念了數百年的人終於出現在自己面前，相見卻不相識，隱隱還帶著一絲怨懟。
那是太過精彩又生動的眼神，在一個不似活物的人身上看到，衛淩夙能稱之為過目難忘。
霽霜月也記得那個眼神，到後來的神智失常瘋瘋癲癲，看來褚雲裳對寧娰的感情不簡單，對她姐姐褚華濃更是敬畏。
看她那慌張逃逸的模樣，更像是一個在夾縫中生存已久的人見了陽光一樣。
霽霜月不知為何，竟離譜地生出了些許憐憫來。
“我猜是愛而不得。”
霽霜月好像從骨子裏就懂得了那個眼神的含義，像是看過千遍萬遍，怎麽都忘不了。唯她見到這個眼神的時候，下意識地便想嘆息，並非覺得厭煩，而是覺得何苦。
衛淩夙聽罷，只是笑而不語。她放下了毛筆，輕輕地掃了掃剛寫上的咒文，然後便拿起一旁的手劄，道：“這本劄記我看了不下三遍，總覺它有莫名的吸引力，裏面也曾多次提到褚雲裳。”
褚雲裳的事樊離倒是很少跟霽霜月說，霽霜月也好奇了：“師尊說說看？”
衛淩夙的拇指拂過那泛黃且有些冷硬的書皮，道：“褚華濃有大才，而褚雲裳崇拜褚華濃，一直都甘於輔佐褚華濃。一切的改變在於寧娰，褚華濃曾寫自從寧娰與自己交好，褚雲裳的脾氣便變得古怪，有時候會獨自哭泣，褚華濃沒有落墨多加揣測，但我想她是懂的。”
衛淩夙說完，目光帶著深意地落在霽霜月身上，這張臉到底讓多少人神魂顛倒又肝腸寸斷呢？
衛淩夙感覺到霽霜月身上的異香漸濃後，馬上收回眼神，否則話便說不下去了。
“能看出來寧娰與褚華濃是真心相愛的，而褚雲裳……是一個愛而不得的旁觀者。”
說話間，衛淩夙不知為何總覺得心中有些酸澀之意，莫名的，像是流水般慢慢滲透了她的四肢百骸。
八荒國之事，她為何會這般有感觸呢？
霽霜月聽到這裏，著實也對八荒國這個神奇崛起又驟然落幕的國家十分感興趣，她道：“師尊，不若我們去風流山走走？”
衛淩夙明白霽霜月也動了與自己一般的心思：“你想用這劄記讓妖族施展回夢術？也對，雖然沒有她們貼身之物，然而……”
衛淩夙還未說完，霽霜月便抓住了衛淩夙的手，道：“誰說沒有，大大的有。”
霽霜月在衛淩夙面前伸出手，笑道：“我身上的骨便是作為回夢術最佳媒介。”
躺在冰晶棺中的是死骨，可如今她是活骨，只要回夢術施展得當，這成功率得大大提高。
衛淩夙楞了楞，這才想起來，眼前之人的這副身軀也是八荒國的遺物：“你為何這般上心？”
霽霜月想了想，然後抱著衛淩夙的手臂靠在她的身上，像個乖巧的徒兒：“師尊還記得嗎，你在古墓裏說起‘我們來生定要再相遇，不管天地不仁，不管世俗不容，我與天爭與地爭，也要爭得與你的同心偕老。’這句話的時候，你淚流滿面了嗎？”
衛淩夙自然記得這件事，可至今自己為何會如此她亦不解，唯一的解釋便是她很可能與八荒國有關。
有個猜想一直都在自己的心裏，可她不敢妄自揣測。
“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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