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罪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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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罪紋
霽霜月不知道事情是怎麽發生的, 好像一切都來得突然卻又像蓄謀已久。
她甚至還能感覺到自己半只小腿泡在溫泉裏，某處卻像溺水了一樣的感覺。她還能感覺到衛淩夙吃得輕時捏著她大腿的五指力道會輕些，若是吃得重了，五指也會用力地在自己的大腿上留下紅痕。
衛淩夙的唇舌……
霽霜月暈暈乎乎的, 感覺自己快溺死在這種餘韻之中了。
她知道衛淩夙一直抱著自己, 卻不知道她欲帶自己往何處去。待到霽霜月真正回過神來，她才發現自己在一個很熟悉又很陌生的地方。
霽霜月躺在軟榻之上, 墻上掛著一個酒葫蘆, 窗外只透進來微弱的光,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這讓她想起了以前自己無數次酒醒時的場景。
這個酒葫蘆是空的, 純粹是她掛在墻上裝飾的, 因為衛淩夙說過自己的房間太空了，讓自己裝飾點，最後她還是挑了酒葫蘆，因此還被衛淩夙笑了好久。
霽霜月扭頭去看, 那黑木桌上點著一盞燭火, 照亮著這房間裏那簡陋的擺設，還有從來沒有塞滿過書的書架。
衛淩夙已經穿戴好, 只是這次再沒有穿高領，只是穿了一件簡單的交領長衣, 她脖子上蜿蜒纏繞的紋路清晰地在燭光中映出。只見她打開一個畫卷看了幾眼, 然後放在了桌上, 隨後又見她拿了書架上的畫卷和書看，看了一會兒便都放在了桌上。
衛淩夙似乎就這樣安靜地等待霽霜月醒來。
想起剛才發生的事，霽霜月臉涮的又紅了一片，不過就一次, 而且還未深入，她便幾乎暈了過去。
好丟臉！
等等，霽霜月這才意識到自己在逍遙居，自己曾經的住所，也是被衛淩夙列為‘禁地’的地方！
聽到床上傳來的動靜，衛淩夙扭頭去看，只見霽霜月坐了起來，一手拉住披在自己身上的外衣，一臉震驚。
衛淩夙沒有說什麽，只是低笑了一聲，把手中那本泛黃的書放下。霽霜月馬上背過身去，迅速穿戴好後，這才走到桌邊，問道：“師尊……我們……”
關系好覆雜，霽霜月也不知道怎麽面對衛淩夙，但是這次雙修之後，她的修為提升得好快，現下已經是虛丹境巔峰了。
霽霜月這才意識到自己這體質……也算是另類的得天獨厚了。若是心懷不軌之人把自己當成爐鼎，恐怕那人提升到化神境也是指日可待了。
也不知道這般雙修，對衛淩夙有多少提升？
衛淩夙慵懶地看了霽霜月一眼，衛淩夙的臉上依舊殘留著剛才的潮紅，霽霜月這才知道並非只有自己一人在那溫泉中淩亂。
霽霜月有些緊張，便伸手拿起那些自己也未曾見過的畫卷，心裏想著若是衛淩夙提升下去，恐怕便要飛升了。
只是她身上依舊有與冥界的契約，這恐怕也會成為她飛升的阻礙。
無論有契約與否，無論修的什麽道，霽霜月也想全力幫助衛淩夙提升，只要衛淩夙心正道堅，他日……
咦？！
霽霜月隨手拉開了畫卷，發現裏頭畫的人竟是以前的自己！
畫中人身穿白衣慵懶地靠在樹幹上，一腿曲起，一腿平放，手裏拿著酒葫蘆仰首去喝，就連側臉都能看出來其中的瀟灑愜意。
作畫之人畫得太過生動，霽霜月甚至能感受到桃花落下，風吹拂而過的飄逸感。
她訥訥放下畫卷，然後又拿起另一個畫卷，裏面畫的依舊是以前的自己。畫裏的人一手提著酒葫蘆，一手握劍，在桃花樹下肆意舞劍，眉目間都是傲然。
這……
霽霜月擡頭看向衛淩夙，衛淩夙也正看著她，像是隔了百年的相望。
那一眼的探究並沒有讓衛淩夙退縮，只見她道：“是，我就是喜歡我的師尊，總想著以下犯上，你……”
本來已經沈下去的欲念再度湧上，只見衛淩夙雙眼泛紅，欲念翻飛：“你很像我的師尊。”
霽霜月：“？！”
我是什麽時候暴露的？！
霽霜月冒出了一身的冷汗，卻見衛淩夙強硬地抓住了她的手，低聲道：“為何會這般相像呢？”
這句話給霽霜月留了最後一點僥幸，卻依舊讓她渾身僵硬，就連眼神也變得心虛閃躲起來。
是試探嗎？還是詐我的？
衛淩夙竟然一直都喜歡著身為師尊的自己，她會說這種話，是因為自己暴露了什麽，還是因為她的執念太深？
霽霜月的心太亂，一時說不出一個字來。
衛淩夙看見霽霜月這般失措的表情，很快就讀懂了裏頭的情緒，卻也不拆穿，只是心頭有個念頭一點點放下，有了歸屬。
這一百年來，她一點點尋找，一點點地懷念，卻壓著無盡的瘋狂念頭，只怕汙了劍心破邪之名。
當她看見霽小骨摸鼻子的動作，說的那些很熟悉的話，用符的習慣，畫符的天賦，這足夠讓她產生許多妄念。她師尊的所有小動作就連白毓傾都不知道，霽霜月用符的時候，用的是哪根手指，以什麽動作彈出，還有贏下比賽後，右臂總喜歡背在身後，這些衛淩夙都知道。
這都是別人不察覺，卻又刻在靈魂裏的習慣動作。
在摸索霽小骨時的狂喜與懷疑，衛淩夙能感覺到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每每在房內忍不住欣喜得落淚，卻依舊需要克制。
她怕失望，她怕都是自己的妄想。
言語中的試探，霽小骨的心虛無措，再到那日眾門派來討說法時，精準落在雙方之間的那柄萬裏冰劍都在告訴衛淩夙——霽小骨很值得懷疑。
“師尊……”
霽霜月避開了衛淩夙的眼神，然後背過身去，道：“我現在……”
霽霜月忽然覺得渾身汗毛直立，雷劫的恐懼如同夢魘一般再一次在她腦子裏不斷地回放。那震動天地的紫雷，一點點把她的驕傲，她的修為，她的法寶全都劈碎，不留一絲活路。
她能說麽？
她能告訴衛淩夙麽？
“怎麽會像師祖呢？”
霽霜月的聲音很低，深怕被天道聽見，卻讓衛淩夙聽得清清楚楚。
這句話中的無奈卻讓衛淩夙在縫隙中看到了希望，也如在大海中飄蕩許久的人終於找到了那座孤島。
衛淩夙雙眼泛紅，不動聲色地上前，渾身顫抖著上前把霽霜月抱住，把她緊緊地抱在了懷裏。
衛淩夙喉間有壓抑的哭腔，像是在無聲傾訴滿懷的思念，渾身抖得像是初見時那個差點被妖族吃掉的少女。霽霜月忽然想起來了，那日她一劍齊天除惡妖，劍氣卻波及了一個差點被妖族吃掉的少女。
那少女衣衫襤褸，縮在樹後，瘦可見骨，可一雙眼卻始終閃爍著對生的渴望。本以為只是萍水相逢，霽霜月把少女抱起，本想著帶她離開這座山便算了。
當時，衛淩夙也像現在這般，渾身都在發抖。
“我受你劍氣而不死，這一定是緣分，你……你就收我為徒吧！”
是了，那個看起來唯唯諾諾，嚇得唇齒都在抖的少女，的確對自己說了這麽一句話。
難怪……難怪自己覺得這句話這般熟悉，是因為這是初遇衛淩夙時，衛淩夙對自己說過的第一句話。
“霽小骨……霽小骨……”
衛淩夙從後緊緊抱著霽霜月，霽霜月也瞬間紅了眼眶，就連呼吸都被衛淩夙禁錮在雙臂之間。
霽霜月沒有說話，只是任由衛淩夙抱著，現在的她不能承認自己的身份，只能讓衛淩夙繼續承受孤獨，這讓霽霜月倍感心疼與愧疚。
她如今就只能充當著一個乖乖的徒兒，任由自己的師尊抱著自己懷念已經逝去的師祖。
“師尊……你對師祖竟有如此以下犯上的想法嗎？”
霽霜月從沒有意識到衛淩夙對自己這份情意，可即便是意識到，以前的她也不會有所回應，因為她壓根不明白這種感情。
沒想到自己一直認為心正道堅的衛淩夙，居然……總懷揣著天下之大不韙的想法。
好像一切都剛剛好，剛好她拿回了情根，剛好又重遇衛淩夙，剛好……自己便是衛淩夙一直愛慕的人。
“她是我……漫漫修仙途中唯一的光。”
衛淩夙的聲音中帶著厚重的鼻音，輕笑著還顯得格外地讓人心疼，可霽霜月卻不合時宜地想到剛才在溫泉邊的旖旎，她忍不住臉紅，這種事也真是第一次。
霽霜月始終有一個疑惑，衛淩夙是把自己當成是以前的霽霜月才願與自己雙修的嗎？
那她喜歡現在的霽小骨嗎？
霽霜月的思緒有些亂，不過很快她的繼續就被衛淩夙攪得更亂了。
當衛淩夙的吻纏到自己的脖子上時，霽霜月不禁瀉出一絲輕喘，可當她反手摸向衛淩夙的脖子時，才想起了正事：“你說你會告訴我的。”
那冥界的契紋，她必須搞清楚是怎麽回事。
衛淩夙的吻頓住，她慢慢松開霽霜月，卻不讓她轉身，雙手死死地扣住霽霜月的肩膀。
“我曾到過酆都，想過破生死門，斷因果橋。”
霽霜月心頭大驚，正要回頭卻依舊被衛淩夙死死抓住，動彈不得。衛淩夙想起那些瘋狂行徑，不禁低下頭，連續兩次深呼吸平覆心跳。
酆都有九獄，更有入冥界的生死門，生死門內也有掌管著天下因果的千萬因果橋。
這些年，亦有人想過闖入生死門，可最後別說肉身，就連魂魄都保不住，消散在因果橋下的通天冥河之中。
上有天道雷劫破升仙願景，下有冥界道律令魂飛魄散，這都是集結天地能量而存在的，非人力可破，即便是化神境也難以破之。
“人間渺渺，又有多少人能像風朝暮一樣找到紫鳶仙子的道果，甚至能借此演算出輪回因果？”
霽霜月聽罷，便明白了衛淩夙要入生死門，要斷因果橋是為了找到自己。只要不走過那因果橋，便不會忘記前塵，不會沒入蕓蕓眾生之中，還有尋回的可能。
這種想法太瘋狂了，斷了因果橋勢必影響整個世間的動蕩，魂魄不入輪回，魂魄滯留人間，人間豈不變成冥界？
一處亂，處處亂，到時候所有的規則道律都會失效，惡不再有邊界，善也不再有回響，這是真正的煉獄。
衛淩夙……這是瘋了嗎？
“我不能失去……我的師尊。”
衛淩夙又抱了上去，緊緊把霽霜月摟在懷裏。
霽霜月輕嘆一口氣，心疼得想哭，眼淚也就這般不自覺地掉了下來，這具身體還是太愛哭了：“所以……這個契紋也是酆都冥族給你的懲罰？”
說是契紋，可衛淩夙鬧出這麽大的動靜，為了平息冥界怒火，那定然是不平等的交易。
這是契紋，也是罪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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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被鎖的章節改了好久好久，從放入存稿時就開始改，改到了淩晨3點多也解不開，只能先睡了。
只能說jj好棒棒！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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霽霜月不知道事情是怎麽發生的, 好像一切都來得突然卻又像蓄謀已久。
她甚至還能感覺到自己半只小腿泡在溫泉裏，某處卻像溺水了一樣的感覺。她還能感覺到衛淩夙吃得輕時捏著她大腿的五指力道會輕些，若是吃得重了，五指也會用力地在自己的大腿上留下紅痕。
衛淩夙的唇舌……
霽霜月暈暈乎乎的, 感覺自己快溺死在這種餘韻之中了。
她知道衛淩夙一直抱著自己, 卻不知道她欲帶自己往何處去。待到霽霜月真正回過神來，她才發現自己在一個很熟悉又很陌生的地方。
霽霜月躺在軟榻之上, 墻上掛著一個酒葫蘆, 窗外只透進來微弱的光,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這讓她想起了以前自己無數次酒醒時的場景。
這個酒葫蘆是空的, 純粹是她掛在墻上裝飾的, 因為衛淩夙說過自己的房間太空了，讓自己裝飾點，最後她還是挑了酒葫蘆，因此還被衛淩夙笑了好久。
霽霜月扭頭去看, 那黑木桌上點著一盞燭火, 照亮著這房間裏那簡陋的擺設，還有從來沒有塞滿過書的書架。
衛淩夙已經穿戴好, 只是這次再沒有穿高領，只是穿了一件簡單的交領長衣, 她脖子上蜿蜒纏繞的紋路清晰地在燭光中映出。只見她打開一個畫卷看了幾眼, 然後放在了桌上, 隨後又見她拿了書架上的畫卷和書看，看了一會兒便都放在了桌上。
衛淩夙似乎就這樣安靜地等待霽霜月醒來。
想起剛才發生的事，霽霜月臉涮的又紅了一片，不過就一次, 而且還未深入，她便幾乎暈了過去。
好丟臉！
等等，霽霜月這才意識到自己在逍遙居，自己曾經的住所，也是被衛淩夙列為‘禁地’的地方！
聽到床上傳來的動靜，衛淩夙扭頭去看，只見霽霜月坐了起來，一手拉住披在自己身上的外衣，一臉震驚。
衛淩夙沒有說什麽，只是低笑了一聲，把手中那本泛黃的書放下。霽霜月馬上背過身去，迅速穿戴好後，這才走到桌邊，問道：“師尊……我們……”
關系好覆雜，霽霜月也不知道怎麽面對衛淩夙，但是這次雙修之後，她的修為提升得好快，現下已經是虛丹境巔峰了。
霽霜月這才意識到自己這體質……也算是另類的得天獨厚了。若是心懷不軌之人把自己當成爐鼎，恐怕那人提升到化神境也是指日可待了。
也不知道這般雙修，對衛淩夙有多少提升？
衛淩夙慵懶地看了霽霜月一眼，衛淩夙的臉上依舊殘留著剛才的潮紅，霽霜月這才知道並非只有自己一人在那溫泉中淩亂。
霽霜月有些緊張，便伸手拿起那些自己也未曾見過的畫卷，心裏想著若是衛淩夙提升下去，恐怕便要飛升了。
只是她身上依舊有與冥界的契約，這恐怕也會成為她飛升的阻礙。
無論有契約與否，無論修的什麽道，霽霜月也想全力幫助衛淩夙提升，只要衛淩夙心正道堅，他日……
咦？！
霽霜月隨手拉開了畫卷，發現裏頭畫的人竟是以前的自己！
畫中人身穿白衣慵懶地靠在樹幹上，一腿曲起，一腿平放，手裏拿著酒葫蘆仰首去喝，就連側臉都能看出來其中的瀟灑愜意。
作畫之人畫得太過生動，霽霜月甚至能感受到桃花落下，風吹拂而過的飄逸感。
她訥訥放下畫卷，然後又拿起另一個畫卷，裏面畫的依舊是以前的自己。畫裏的人一手提著酒葫蘆，一手握劍，在桃花樹下肆意舞劍，眉目間都是傲然。
這……
霽霜月擡頭看向衛淩夙，衛淩夙也正看著她，像是隔了百年的相望。
那一眼的探究並沒有讓衛淩夙退縮，只見她道：“是，我就是喜歡我的師尊，總想著以下犯上，你……”
本來已經沈下去的欲念再度湧上，只見衛淩夙雙眼泛紅，欲念翻飛：“你很像我的師尊。”
霽霜月：“？！”
我是什麽時候暴露的？！
霽霜月冒出了一身的冷汗，卻見衛淩夙強硬地抓住了她的手，低聲道：“為何會這般相像呢？”
這句話給霽霜月留了最後一點僥幸，卻依舊讓她渾身僵硬，就連眼神也變得心虛閃躲起來。
是試探嗎？還是詐我的？
衛淩夙竟然一直都喜歡著身為師尊的自己，她會說這種話，是因為自己暴露了什麽，還是因為她的執念太深？
霽霜月的心太亂，一時說不出一個字來。
衛淩夙看見霽霜月這般失措的表情，很快就讀懂了裏頭的情緒，卻也不拆穿，只是心頭有個念頭一點點放下，有了歸屬。
這一百年來，她一點點尋找，一點點地懷念，卻壓著無盡的瘋狂念頭，只怕汙了劍心破邪之名。
當她看見霽小骨摸鼻子的動作，說的那些很熟悉的話，用符的習慣，畫符的天賦，這足夠讓她產生許多妄念。她師尊的所有小動作就連白毓傾都不知道，霽霜月用符的時候，用的是哪根手指，以什麽動作彈出，還有贏下比賽後，右臂總喜歡背在身後，這些衛淩夙都知道。
這都是別人不察覺，卻又刻在靈魂裏的習慣動作。
在摸索霽小骨時的狂喜與懷疑，衛淩夙能感覺到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每每在房內忍不住欣喜得落淚，卻依舊需要克制。
她怕失望，她怕都是自己的妄想。
言語中的試探，霽小骨的心虛無措，再到那日眾門派來討說法時，精準落在雙方之間的那柄萬裏冰劍都在告訴衛淩夙——霽小骨很值得懷疑。
“師尊……”
霽霜月避開了衛淩夙的眼神，然後背過身去，道：“我現在……”
霽霜月忽然覺得渾身汗毛直立，雷劫的恐懼如同夢魘一般再一次在她腦子裏不斷地回放。那震動天地的紫雷，一點點把她的驕傲，她的修為，她的法寶全都劈碎，不留一絲活路。
她能說麽？
她能告訴衛淩夙麽？
“怎麽會像師祖呢？”
霽霜月的聲音很低，深怕被天道聽見，卻讓衛淩夙聽得清清楚楚。
這句話中的無奈卻讓衛淩夙在縫隙中看到了希望，也如在大海中飄蕩許久的人終於找到了那座孤島。
衛淩夙雙眼泛紅，不動聲色地上前，渾身顫抖著上前把霽霜月抱住，把她緊緊地抱在了懷裏。
衛淩夙喉間有壓抑的哭腔，像是在無聲傾訴滿懷的思念，渾身抖得像是初見時那個差點被妖族吃掉的少女。霽霜月忽然想起來了，那日她一劍齊天除惡妖，劍氣卻波及了一個差點被妖族吃掉的少女。
那少女衣衫襤褸，縮在樹後，瘦可見骨，可一雙眼卻始終閃爍著對生的渴望。本以為只是萍水相逢，霽霜月把少女抱起，本想著帶她離開這座山便算了。
當時，衛淩夙也像現在這般，渾身都在發抖。
“我受你劍氣而不死，這一定是緣分，你……你就收我為徒吧！”
是了，那個看起來唯唯諾諾，嚇得唇齒都在抖的少女，的確對自己說了這麽一句話。
難怪……難怪自己覺得這句話這般熟悉，是因為這是初遇衛淩夙時，衛淩夙對自己說過的第一句話。
“霽小骨……霽小骨……”
衛淩夙從後緊緊抱著霽霜月，霽霜月也瞬間紅了眼眶，就連呼吸都被衛淩夙禁錮在雙臂之間。
霽霜月沒有說話，只是任由衛淩夙抱著，現在的她不能承認自己的身份，只能讓衛淩夙繼續承受孤獨，這讓霽霜月倍感心疼與愧疚。
她如今就只能充當著一個乖乖的徒兒，任由自己的師尊抱著自己懷念已經逝去的師祖。
“師尊……你對師祖竟有如此以下犯上的想法嗎？”
霽霜月從沒有意識到衛淩夙對自己這份情意，可即便是意識到，以前的她也不會有所回應，因為她壓根不明白這種感情。
沒想到自己一直認為心正道堅的衛淩夙，居然……總懷揣著天下之大不韙的想法。
好像一切都剛剛好，剛好她拿回了情根，剛好又重遇衛淩夙，剛好……自己便是衛淩夙一直愛慕的人。
“她是我……漫漫修仙途中唯一的光。”
衛淩夙的聲音中帶著厚重的鼻音，輕笑著還顯得格外地讓人心疼，可霽霜月卻不合時宜地想到剛才在溫泉邊的旖旎，她忍不住臉紅，這種事也真是第一次。
霽霜月始終有一個疑惑，衛淩夙是把自己當成是以前的霽霜月才願與自己雙修的嗎？
那她喜歡現在的霽小骨嗎？
霽霜月的思緒有些亂，不過很快她的繼續就被衛淩夙攪得更亂了。
當衛淩夙的吻纏到自己的脖子上時，霽霜月不禁瀉出一絲輕喘，可當她反手摸向衛淩夙的脖子時，才想起了正事：“你說你會告訴我的。”
那冥界的契紋，她必須搞清楚是怎麽回事。
衛淩夙的吻頓住，她慢慢松開霽霜月，卻不讓她轉身，雙手死死地扣住霽霜月的肩膀。
“我曾到過酆都，想過破生死門，斷因果橋。”
霽霜月心頭大驚，正要回頭卻依舊被衛淩夙死死抓住，動彈不得。衛淩夙想起那些瘋狂行徑，不禁低下頭，連續兩次深呼吸平覆心跳。
酆都有九獄，更有入冥界的生死門，生死門內也有掌管著天下因果的千萬因果橋。
這些年，亦有人想過闖入生死門，可最後別說肉身，就連魂魄都保不住，消散在因果橋下的通天冥河之中。
上有天道雷劫破升仙願景，下有冥界道律令魂飛魄散，這都是集結天地能量而存在的，非人力可破，即便是化神境也難以破之。
“人間渺渺，又有多少人能像風朝暮一樣找到紫鳶仙子的道果，甚至能借此演算出輪回因果？”
霽霜月聽罷，便明白了衛淩夙要入生死門，要斷因果橋是為了找到自己。只要不走過那因果橋，便不會忘記前塵，不會沒入蕓蕓眾生之中，還有尋回的可能。
這種想法太瘋狂了，斷了因果橋勢必影響整個世間的動蕩，魂魄不入輪回，魂魄滯留人間，人間豈不變成冥界？
一處亂，處處亂，到時候所有的規則道律都會失效，惡不再有邊界，善也不再有回響，這是真正的煉獄。
衛淩夙……這是瘋了嗎？
“我不能失去……我的師尊。”
衛淩夙又抱了上去，緊緊把霽霜月摟在懷裏。
霽霜月輕嘆一口氣，心疼得想哭，眼淚也就這般不自覺地掉了下來，這具身體還是太愛哭了：“所以……這個契紋也是酆都冥族給你的懲罰？”
說是契紋，可衛淩夙鬧出這麽大的動靜，為了平息冥界怒火，那定然是不平等的交易。
這是契紋，也是罪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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