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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比任何一件事都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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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比任何一件事都珍貴

香味異常誘人。

這句話一直縈繞在霽霜月的心裏,她平時是聞不到自己身上有異香的,更遑論喝醉的時候了。

衛淩夙沒有多解釋,在霽霜月疑惑的眼神中,臉色有些不自然地沒入市集去尋那一人一鬼。只是,她們還沒尋到樊離與樊盼歸,卻遇到了胡三娘,與其說是遇到,倒不如說是胡三娘特意來尋她們的。

只見胡三娘從人群中出現,身著素色的長裙,盤起的發髻並沒有戴上任何首飾。她臉色憔悴蒼白,眼眶紅腫,雖然身上的妖氣卻穩定了許多,不至於百年道行一朝散,但她的悲傷太濃,好像被活生生奪走了半條命似的。

霽霜月和衛淩夙知道她有話要說,便有默契地一同走到路邊等她開口。路上不斷有人朝著胡三娘投去目光,說的都說她是剛死了丈夫的寡婦,竊竊私語地說她克夫什麽的,胡三娘卻充耳不聞。

她看了二人一眼,然後朝著二人欠身施禮,才開口道:“二位仙師,三娘特來道別。”

霽霜月見她神傷非常,也不願多問李文之之事,只道:“好好修行,有緣再會。”

胡三娘頷首,然後從袖子裏取出一朵桃花和一面小小的鏡子。

“這朵桃花是仙師贈予,如今文之已經用不上,特來送回,感謝仙師的幫忙。”

桃花?

霽霜月見那珠桃花蘊含著靈力因此才不雕零,便知這是無情峰的桃花,也定然是衛淩夙所贈。嘴裏說不幫忙,而且全程顯得興致缺缺的,卻暗中送了李文之一朵桃花掩蓋他身上的死味。

此人當真口硬心軟。

“你收著當個念想罷。”

衛淩夙沒有收回的意思,送出去的東西她就不打算要回來的。

胡三娘見此,便不再多言,收下了桃花,然後把鏡子遞了出去:“這是我的一個防禦法寶,我將回狐岐山,有族人的庇護這東西我也用不上了,可以送給仙師當做道謝。”

霽霜月知道那是中品防禦法寶,名叫禦鏡,狀如銅鏡,胡三娘手上那個在鏡沿還有狐族的木雕紋路。雖不及符盾,可現階段也已經相當拿得出手了。

“收下。”

對於禦鏡,衛淩夙倒也一點都不客氣,沒想到此事到最後居然還能得到一些機緣。

霽霜月收下禦鏡後,胡三娘又對著二人再一次作揖:“謝謝二位,有緣再見。”

說完,胡三娘轉頭沒入了人群中,很快就消失不見了。霽霜月想起胡三娘剛才的神色,比受了重傷還要憔悴,便覺情之一字實在傷人,莫怪以前師尊讓自己修無情道。

以前師尊們說無心無情,方得大道,當真如此麽?

“師尊。”

霽霜月與衛淩夙並肩走在喧鬧的市集,旁人見了兩人都會讓開走,畢竟衛淩夙的氣勢太強,即便是凡人也會生出躲避的本能。

“如果封印她的感情和回憶,你說胡三娘會好過許多麽?”

霽霜月覺得這或許是最好的辦法,修行一道本該無情,畢竟這條路太殘酷,也會見證太多的生死,情會動搖道心,飛升之路又談何容易?

“不會。”

衛淩夙回答得很是認真,然後需道:“我想有些人是願意痛著去承受,也不想忘記,因為那些回憶和情感都是很珍貴的。”

“比修行更珍貴?”

霽霜月以前是不明白的,可如今聽衛淩夙說這句話,她難免有些觸動,尤其想起胡三娘和李文之都願意為彼此去赴死的時候。

“比修行更珍貴,比任何一件事都珍貴。”

衛淩夙說完後,霽霜月瞬間陷入了沈思。以前的她只想著修行,斬妖除魔,飛升,從來不會在意這些。紅塵匆匆不過數百年,人來人往,花開花落,又有多少事是值得留戀的呢?

她一直都認為人與人之間是緣聚緣散無關悲喜,因為她……根本沒有感情。

可現在霽霜月動搖了,因為她見證了胡三娘和李文之的執著與甘願,他們最後選擇了成全,這世間並非只有修行才是重要的。

霽霜月未曾想衛淩夙修無情道的居然也能悟出這道理來,難道正因為看透了才無情嗎?

“師尊,你說的有道理。”

霽霜月覺得自己大概是習慣了不用感情去判斷事情,如今有了感情,很多以前她認定的道理都開始動搖。這個世間的情誼太過純粹又太過覆雜,若自己是胡三娘,恐怕也會肝腸寸斷。

衛淩夙扭頭看向正沈思的霽霜月,問道:“你只是失去記憶,怎麽情感之事你亦不知曉?”

霽霜月一時語塞,然後道:“我腦袋昏昏沈沈的,對這些事總是比較遲鈍。”

衛淩夙只是冷哼了一聲沒有說話,二人隨即很快就在市集裏找到了雙樊,然後眾人便踏上了歸途。

衛淩夙見樊盼歸的天賦很好,已經打算把她送到桃源峰去,反正這麽個好苗子那些長老一定會搶著要。

一路上,樊盼歸都縮在樊離的懷裏,不敢看衛淩夙,衛淩夙自然也不看她,最多話的當屬樊離與霽霜月二人,一路笑笑說說倒也不無聊。

回到清音門後,衛淩夙便把所有人都帶到主峰去見了白毓傾。霽霜月再一次見到白毓傾,那種感覺真的恍如隔世。

以前,她們雖說是好朋友,可是霽霜月不明白朋友之間是什麽感情,只是覺得該幫的時候便幫,該喝酒的時候就喝酒。以往的記憶湧了上來,霽霜月一點點生出了陌生的歡喜,這種感覺還不錯。

白毓傾卻是一臉一言難盡地看著衛淩夙,然後道:“淩夙,你……最近多了撿小孩的癖好嗎?”

衛淩夙白了白毓傾一眼,隨後用神識傳音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了白毓傾,白毓傾這才知道原來樊盼歸是魔刀客的孩子。

是個好苗子,收下也無妨。

至於霽霜月,這是白毓傾第一次與她見面。霽霜月天生媚骨,眉眼間的媚意渾然天成,身段卓絕,容貌絕艷 ,當真是讓人一眼難忘。

甚至看到的第一眼都難免會有些心動。

就是這體質……最是適合雙修,衛淩夙真的有信心另辟蹊徑把她教好嗎?

“樊盼歸我會安排,放心吧。”

白毓傾認為,樊盼歸的天賦雖好,可是也並不急著教她修煉,現下教她讀書寫字,教她品德行為,這才是最重要的。

得到白毓傾的應允,衛淩夙便安心回去了,只不過白毓傾看到霽霜月腰間的酒葫蘆,還是把霽霜月叫住:“小骨,你喜歡飲酒?”

霽霜月下意識地拍了拍懸掛在腰帶下的酒葫蘆,笑道:“喜歡啊,掌門也喜歡?”

白毓傾只是笑了笑,道:“閑時可來與我飲酒解悶。”

霽霜月自然知道白毓傾是不喜歡喝酒的,也算不上不喜歡,應該說白毓傾喝酒很看氣氛和對象,否則平日裏一般都喝茶。

白毓傾這般明目張膽地邀請自己,莫非是看穿了什麽?不,不可能的,霽霜月一句話都沒有說過,甚至多餘的動作都沒有,怎麽可能被白毓傾看穿?

“她沒有閑暇時間。”

不等霽霜月應下,衛淩夙便強硬地拒絕了白毓傾的邀請,然後帶著霽霜月離開,樊離只能匆匆交代幾句便跟著衛淩夙走了。離開時,樊離還是沒忍住一直回頭看向樊盼歸,才短短幾日的相處,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對她這般上心。

見衛淩夙三人離開了主峰,白毓傾才努了努嘴,道:“這麽護犢子做什麽,怕我搶她弟子嗎?”

說完,白毓傾低頭看向樊盼歸那粉嘟嘟的臉,道:“你說是不是啊,小盼歸?”

樊盼歸離了樊離本來還有些害怕,可白毓傾一直拖著自己的手給自己安全感,這個時候還跟自己互動,與衛淩夙那種遙不可及的態度完全不相似。

樊盼歸也安心了不少。

“嗯嗯!”

樊盼歸什麽都不懂,但是她喜歡白毓傾,白毓傾說什麽,她便也應什麽了。

“真乖。”

白毓傾摸了摸樊盼歸的頭,然後半蹲下來道:“小盼歸,現下我們不急著修行,我親自教你讀書寫字,接下來你就留在我身邊即可。”

樊盼歸本來還很害怕白毓傾會把自己交給其他人,她認識的人不多,如今見白毓傾這般親切,自然是不想離開她的。樊盼歸認真地看著白毓傾,見到她眼底的暖色時,便想起了爹爹燒飯給自己時那充滿煙火味的房子,不禁悲從中來,熱淚盈眶。

白毓傾心思細膩,自然知道樊盼歸在想什麽,她道:“小盼歸,現在我也是你的家人了,別怕。”

“唔嗯……”

樊盼歸抽了抽氣,然後白毓傾沒忍住便把樊盼歸抱緊了懷裏,輕輕拍打著她的背部。

萬般皆是緣。

**

無情峰常年緋色無邊,桃花飛舞。

回到無情峰的霽霜月瞬間被萬千桃花瓣洗禮,她看著漫天的桃花雨,頓時有了一種想要在樹下舞劍飲酒的沖動。至於樊離,一落地就跑了,也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只要衛淩夙在,她通常都會消失。

她伸手接了幾片花瓣,正想祭出自己那把純陽桃木劍的時候,她那細白的手腕卻被衛淩夙抓住。

“怎麽了師尊?”

霽霜月乖巧地問著,一臉無辜,就怕衛淩夙叫她立刻去跑圈子,她現在只想偷懶休息。

衛淩夙認真地道:“耽擱了幾日的功課,需要補回來。”

霽霜月終究是沒有逃過。

“晚上我教你凝霜符,還有破劍符。”

這下霽霜月來興趣了,凝霜符和破劍符都屬於中級符咒,尤其是破劍符,是所有劍修的噩夢,然而能夠畫出來的卻寥寥無幾。

只因破劍符的紋路覆雜,畫符所耗費的靈力巨大,而且只對劍修有效,以實用性來說不夠廣泛。

見霽霜月看著自己發呆,衛淩夙抿了抿唇,低聲開口。

“我會手把手地教你的,放心。”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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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還有!

衛嘴硬:手把手教你。

老霽:……師尊,你教就教,怎麽摸那裏?

衛嘴硬:哪裏?

老霽:……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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