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

木門旁，的場靜思側過身擡起手做了個請的動作。

這是在示意她再次用同樣的方法引出妖怪。

山喰麗華放開按壓著傷口的手，血液比之前還要更快湧出，她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一席黑發隨著血氣而來，她停在那個穿著玄色羽織的男人面前，手心朝上道：“封印的瓶子。”

的場靜思甚至沒有問些什麽，幹脆利落地將器具放在了她的手掌上。

她的右手上有已經變成褐色的血液，也有半幹涸看起來亮晶晶的血塊，更多的還是連著手部紋路順地心引力向下的新鮮液體，在古樸斑駁的瓶子下，襯得她越發詭秘瘆人。

走出門，踏上連廊，下了咯吱咯吱響的木質樓梯，再一次踩在混雜著泥土的石板小路上，山喰麗華獨自走向那個飄著枯黃色落葉的池塘。

被碎石圍繞了一圈的池子並不大，一旁的驚鹿竹裝置停在一個特定的角度，其中蓄了不到三分之一的水，灰蒙蒙的早已不再擺動。

她走得很近，近到讓身後的那兩個人懷疑如果妖怪此刻出現她絕對會被一口吃掉的地步。

山喰麗華單膝跪下，彎下身，她看見自己的臉出現在黑黝黝的水面上被落葉喰食，秋日的蕭瑟印得她的臉也出現了幾分不存在的淒清。

她將沾滿血的手浸在池子裏，濃於水的血液像是花一般綻開，致命卻又誘人，吸引著某些存在為此而來。

原本平靜的水面因為她的動作而再次出現波瀾，但是很快就有另一股從低下向上的波流出現，她感到妖怪的氣息順著水的沖擊撞擊在自己的手心，將粘在皮膚上的血液舔舐幹凈。

忽的，她五指收攏，似乎是抓到了什麽，擡起手臂，只見她的手間正捏著一個起伏不定的、像是黑色毛球的東西。

“聽我說。”山喰麗華看著手中的妖怪，用另一種語言說，“不要逃跑。”

而妖怪竟然真的停止了動作，但僅僅只是幾秒，被按下暫停的身影又像是個快要爆開的炸/彈般在她手中擠動。

它用一種憤怒的意念說道：“為什麽？！”

“你的問題太籠統了。”她說。

“你是妖怪吧，為什麽要幫助人類？！”小到已經沒了威脅力的妖怪如此嘶吼著，“雖然你散發著人類的氣息，但是血液中蘊含著強大的力量，還能與我溝通，你一定是偽裝在人類裏的妖怪，為什麽要幫助他們抓住我！”

妖怪有自己的文字還有語言，除妖師掌握了部分妖怪的文字但卻並沒有學會如何與妖怪溝通，或者說二者有著天然的敵對立場根本沒有溝通的必要。

而人類會開口說妖怪的語言？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從來沒有聽聞過哪個除妖師能做到這一點。

反倒是經常與人類接觸的妖怪學會了後者的語言。

山喰麗華用另一只手拿起瓶子，她垂下眼簾，黑色睫毛幾乎要完全遮住其中的情緒，她緩緩道：“我的確是人類，而今天也必須要將你封印。”

妖怪的情緒再次波動，小到一手便能捏住的身體也上下竄著想要從五指之間的縫隙擠出去，然而她的手卻像是結界一般將它牢牢困在方寸之間。

“你的存在已經傷害到了人類，為此除妖師必須將你封印，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弱肉強食，可就算是這樣那也絕對不會是終點的死亡。”

山喰麗華將瓶口靠近左手抓住的妖怪，“也許某一天你能逃脫封印，也許你的妖力會在此之前消散，那也好過現在立即死在我手中。”

被她困在手間的妖怪再一次嘗試逃脫，卻只得出一個相同的結論。

要麽被封印，以後再找機會逃脫，要麽現在立即死在這個看起來根本不像是人類的人手上。

黑團蠕動，在她的手心轉了幾圈似乎是在猶豫。它很想再看一眼這個人類，可卻已經虛弱到連一只眼睛都變不出來，過了許久才有下一步動作，身影朝著瓶口飄去，落在了器物內。

“謝謝。”她這麽說著，“希望我們有再見的時候。”

山喰麗華起身，她的手臂已經不再流血，可還是不可避免地感到一陣眩暈，她站定在原地緩了緩後才朝著的場靜思走去。

“……”的場靜思匪夷所思地看著眼前的瓶子，妖怪的身影從瓶口就可以窺見，在沒有進行封印的情況下，這一只妖怪可以來去自由，但卻像是失了智般的老實呆在瓶子內部乖乖等著人封印。

這算什麽？

他們之前那麽大動幹戈爭分奪秒地進行封印生怕妖怪跑了，現在卻人生頭一回看到妖怪主動近到器具裏面。

真是開了眼了。

的場靜思接過瓶子進行封印，隨著咒語按上塞子，這一只他們一族進行許久的抓捕行動才落下帷幕，他將封印物塞進袖子中，再一次看向眼前的這個綺麗到比起人類更像是妖怪的少年，開口道：“有沒有興趣聊一聊呢，山喰小姐。”

名取周一嘆了口氣，也將手裏的東西收起來說：“我知道有個地方可以讓你們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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