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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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喫茶店內。
山喰麗華和砂川誠坐在一排，對面的人則是他的媽媽和姐姐，面對與喜歡的人相似的臉，她也不免心生好感。
“之前就聽猛男說過愛姐姐像模特一樣，是真的呢。”
“誠君長得和伯母很像，性格也一樣溫柔。”
砂川誠看著她哄完這個哄那個，完全不像是第一次正式見面的模樣，好似是什麽聯誼會，親熱得不行。
他靜靜地看著山喰麗華僅僅用三言兩語就將人迷得暈頭轉向，怎麽看怎麽熟悉，思索一番後恍然大悟。
她對他也是這樣的。
以第三人視角來看，自己全家都吃同一套。
對姐姐是用猛男來拉近關系，對媽媽是用子女來打開話題。
至於他自己……弄不清楚，不知不覺就進入她的圈套了。
要是明白的話也不會每一次都那麽無措了。他如此想道。
砂川誠喝著蜜瓜奶昔聽著她們聊天，過程並不無趣，甚至還有一種詭異的安全感。
在朋友之間她不會有所顧忌，但是在家人面前一定會收斂。
剛想到這裏，他就感覺到自己放在沙發上的手被輕輕地捏了一下。
砂川誠朝著山喰麗華看去，她在聊天的間隙還不忘朝他Wink一下。
動作幅度很輕也很快，仿佛只是幻覺閃過一瞬，現實中什麽也沒發生。但覆蓋在他手背上的另一手卻沒有挪移開來，而是將他牢牢握住，證明著這並不是什麽錯覺。
他笑了一下，回握住，將自己的奶昔與她的草莓冰沙交換。
明明說上次的奶昔很好喝，卻點了草莓冰沙。
她點的是上次他喝的東西。
砂川誠察覺到了山喰麗華的小心思。
山喰麗華自然而然地接過，咬著吸管喝了起來，比起草莓冰沙她還是更喜歡蜜瓜奶昔，畢竟喜歡喝粉色飲品的另有其人。
她開心他註意到了這一點，忍不住搖晃相握著的手，渾身散發出愉快的氣息。
大多數時候，她還是很好對付的。
其實只要和砂川誠沾邊的事情都會讓她很高興。
兩個人的互動被對面的人看在眼裏，雙方越相處越滿意，無論怎麽看都像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砂川愛今天出來的目的已經達成了，不想再繼續妨礙弟弟和女友的約會，她帶著母親起身，“那就晚上再見吧，一定要來喔~”
她們互相約定了晚飯時間，誰叫砂川爸爸還沒有正式見過，趁著今天有機會一起介紹了才是。
賬已經被她們結完，山喰麗華和砂川誠沒過多久也離開了店內。
她抱著他的手臂說：“哎呀，愛姐姐和伯母好像很喜歡我呢。”
“有誰不喜歡你嗎？”砂川誠反問。自己家人喜歡她是意料之內的事情。
不喜歡的人才是奇了怪了的吧。
應該送去眼科和腦科都看看。
他理所應當地這麽想著。
聽到他的問題，她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神氣道：“我可是神明的寵兒，被全世界的人喜歡是應該的。”
換做其他人說這話只會顯得無比自戀，但是由她說出只會讓人覺得就是如此。
讓她誕生在這個世界上的神明詮釋了什麽叫做偏心，將所有美好的品質都堆砌上去全部獻予。
明明美貌是一種隨著相處越來越無感的特質，但砂川誠總會覺得她現在比起半年前還要更加耀眼，到了一種怎麽也無法忽視的地步。
如果在他們兩個人之間比較，那麽就是從原來的不相上下到了無法並列一起對比的程度。
砂川誠看著她關心道：“晚上的聚餐沒問題嗎？如果不想去的話我會和媽媽她們說的。”
她曾經說過的那一句“從來沒有見過自己父母”的話一直讓他很在意，不確定她是否能適應家庭之間的活動。
山喰麗華貼著他的手臂道：“不要小看鄉下來的大小姐啊。”
雖然家人之間的相處她確實沒什麽經驗，但是在人吉的宅邸裏她又不是一個人生活，還有無數養育她長大的奴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從小一起長大毫無血緣關系的‘家人’。
山喰麗華拉著砂川君進了一家商店，她被貨架上掛著的配飾吸引住了目光，嘴裏還在繼續剛才的話題：“誠君願意讓我認識自己的家人不就是在內心把我當成了以後的結婚對象嗎？”
雖然心裏確實是這麽想的，但被如此直白地說出來還是會感到幾分羞澀。
自從告白之後，砂川誠就如此預想過，也從來沒有去思考別的可能，列如分手。
他實在是想不到在如此喜歡彼此的情況下他們兩人之間會因為什麽分開。
他低低地應了一聲，“麗華不是這麽想的嗎？我也見過你的朋友了。”
“恐怕我只有夏目君能介紹給你了。”她拿起掛鉤上物品，看著提在半空中不斷轉圈的掛件，動作裏透著幾分漫不經心，“雖然現在說這話還太早，誠君或許也根本沒有想那麽遠，但是我早就打算好了。”
山喰麗華說：“大學畢業之後就結婚吧。”
她的語氣如此肯定，好像使命就是如此。
聽起來會是讓人覺得有壓力的話。砂川誠卻覺得山喰麗華就應該是這樣，她規劃好的、想要的總是會成功、得到。無論是剛成為戀人的現在還是以後會結為夫婦的未來。
“嗯，好，我沒有異議。”他這般回答，十分順從她的想法。
山喰麗華轉過頭去看他，面上是掩飾不住的雀躍：“真的嗎？我好開心！”
好耶，騙到城裏香香軟軟的男人回鄉下過樸實日子的計劃成功了。
砂川誠有些臉紅，躲開她看過來的視線拿走她掛在手指上的配飾問著轉移話題道：“要買這個嗎？猛男他們的會更可愛一點。”
大和凜子他們早就用上了情侶手機掛墜和屏保，山喰麗華看得心癢癢，現在確定了關系她當然也要立馬弄一個。但比起另一對小情侶選的戀愛氣息滿滿的小掛墜，她挑得這個算得上不起眼。
是一對燕麥灰色的滴膠蘑菇，傘蓋散發著淡淡的光暈，但整體的樣子看起來就像是雨季過後公園裏會自然長出的菌類，沒什麽特殊的。
“蘑菇也很可愛哇。”她又從貨架上拿了一個，說：“很像我家裏的蘑菇。”
她家有太多植物，有沒有這樣的一只蘑菇，砂川誠記不起來。
他對她挑的配飾沒意見，拿走兩個去了前臺結賬。
折疊屏手機上很快掛上了新買的蘑菇掛墜。
兩只顏色不一樣的手機放在一起配上同樣的蘑菇，讓人一眼就能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不簡單。
山喰麗華打開手機上的拍攝功能，舉過頭頂用後攝自拍了一張，長得好看怎麽拍都會出片，隨手一弄就有了一張可以當屏保的照片。
她將照片發給砂川誠的電郵讓他也換上，情侶必做的幾樣事情已經做了不少。
剩下的還有拍大頭貼，去樂園抓娃娃，一起過生日……
他們之間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山喰麗華笑瞇瞇地看著砂川誠換上新的屏保，她坐在休息區的位置上捧著臉說：“約會一點都不無聊吧？明明很有趣，誠君之前怎麽會沒有興趣呢？”
她不知道從誰口中打聽出他曾經對約會這一件事情的評價，說是覺得去想約會該幹什麽的內容很麻煩。
砂川誠無奈：“一定是猛男和你說的吧？”
她沒應聲，“誠君想了解我，我也想了解誠君。”
砂川誠可以從夏目貴志那邊得到她的信息，那麽她怎麽就不能從剛田猛男那裏知道他的事情呢。
可這兩位朋友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夏目貴志是後來才搬到人吉居住的，認識她也不過兩年的時間，而剛田猛男是與砂川誠從小一起長大朋友，雖然粗枝大葉，但知道的事情也能涵蓋他的一生。
所以從情報上的獲取，山喰麗華懂砂川誠比後者要了解她要多。
“太不公平了。”饒是砂川誠也只能這樣感嘆。
“我身上還有很多誠不知道的事情喔。”
山喰麗華擺弄著掛件，雙眼卻看向他邀請道：“慢慢來探索吧。”
百喰，妖怪，私立百花王學院，落敗的家族，叛逃的她。
砂川誠或許有機會知道其中的某一個，也許一輩子也不會。山喰麗華也說不好。
結緣之人，自會相伴一生。
一切都剛開始，他們之間還有很長的時間。
臨近夏末最熱的時間點，也順便為了晚上的聚餐做準備，山喰麗華帶著砂川誠回了家。
她上了二樓換衣服，砂川誠則是留在一樓客廳。
或許是已經開始有些習慣了她家，砂川誠已經能夠非常自然地看起來。
她口中說的蘑菇他沒有看見，只有幾乎不變的綠植，只不過收納得越來越好，似乎是適應了在這一棟房屋裏生活，對空間有了更好的掌控，比起她剛搬過來時也多了不少東西。
“…蘑菇和…長得是不是很像？”
砂川誠聽見山喰麗華的聲音從二樓傳來，聽得並不真切，像是在自言自語。
山喰麗華並沒有耽誤太久，只是簡單向植子展示了今天購入的蘑菇掛件，接著就換好衣服下了樓。
穿校服的日子占據大半，但是她的私服也不少。大概是因為曾經在鄉下一直穿傳統服飾，少有機會接觸現代設計的流行女裝，如今有機會了開始報覆性購買。
她從樓梯口小跑到客廳，像小鳥似的轉了一圈，裙擺在空中劃出不規則的圓形，透氣的半紗拼接布料隨著氣流飄揚，會莫名讓人聯想到四月的白色郁金香花瓣。
“這個顏色和誠今天的衣服很搭喔。”山喰麗華說這話時得意洋洋的，顯然是在讚嘆自己的觀察力。
她穿什麽都好看，合身得像是請了裁縫量身定做的。砂川誠只有點頭說合適的選項。
山喰麗華朝著他走進，跪坐下問著：“頭發是不是也要弄一下？說起來誠的頭發好像一直是卷的。”
她擡起手捏住他的發尾拉直後又松開，看著那一小縷頭發回彈回去。
砂川誠任由她動著，視線落在她的直發上，回答道：“出門的時候燙了一下。
短發不打理會顯得沒有精神，所以早上起來都會習慣性地用直板夾弄一些弧度出來。現在是暑假，出門的頻率不算高，看起來比上學的時候要更加松弛隨性一些。
山喰麗華也才知道原來砂川誠出門前會自己夾頭發做造型，她一直以為後者是硬帥，洗把臉就出門了的那種，完全沒有想過他還會自己燙頭發的可能性。
難怪一直這麽帥。她點頭想道。
砂川誠用手指圈起山喰麗華的一縷長發，將黑色的發絲纏繞在手間，彎曲的發絲反射出光亮的色澤，也有一些過短的翹起了發尾，向上刺著皮膚，帶來一些微弱的癢意。
他摩挲著質感絲滑的黑發，看著那些長短不一的頭發問：“麗華好像一直都沒修剪過頭發。”
她轉學來時就是這個發型，半年過去也只是長度有變化，其餘的好像都沒有管過，不規則的高層次換做他人是理發的失敗之作，在她身上就好像是什麽前衛的新發型。
叫這個發型為高層次其實也不太對，仔細看去完全是隨意剪去了頭發。一側長度到胸前另一側才到下巴，腦後的也是如此，極長的一段頭發下面壓著快要剪到根部的另一節，好像完全是看心情來修剪，毫無規律可言，長長短短層層疊加之下只能用所謂的高層次來形容。
山喰麗華沒有對此解釋著什麽，只是笑著問：“不好看嗎？”
砂川誠搖搖頭：“好看。”
他讓她轉過身去，坐到自己面前。
她乖乖聽話，照著做。
砂川誠將手指插/入柔順的黑發中，明明主人完全沒有打理，質感卻像上等的綢緞反著溫潤的光。他將所有發絲聚攏在一只手牢牢把握住，稍有松懈頭發就會從中滑走。
他拿起茶幾上昨天還沒有收拾的皮筋與隱形夾子用作固定，雖然是第一次給女生梳頭但是動作卻有條不紊，帶著一些生疏繼續著步驟。
之前從來沒有練習過相關方面，能做出來的發型也非常有限，砂川誠盡自己最大所能弄了一個低挽花苞盤發，這還是他上一次去理發偶然間看到的，現在從記憶角落裏翻出來派上用場。
砂川誠用指甲頂開一字夾做固定，她的頭發長短不一，為了避免後續掉落只能多用些發卡彌補。在用完最後一根黑色夾子之後，他才放下手來說了一聲完成了。
客廳裏沒有鏡子，山喰麗華跑到玄關的全身鏡去看。出乎意料得合適，至少比散著頭發要好，過分華美的長相也略微顯得幾分清麗，鮮艷奪目的攻擊性大大下降。
先不說她什麽發型都會很好看，就但看這個簡約卻又不失精致的花苞頭，就讓她整體的穿搭上了一個完成度。
看完造型，山喰麗華又“噠噠”地跑回砂川誠面前，她開心地抱住他毫不掩飾地表達自己的喜歡，“謝謝誠~”
“之前沒有研究過，下一次我會多學習一些其它發型的。”砂川誠覺得自己的進步空間還很大，以後還可以給她梳更多更好看的頭發。
她歡快應道：“好呀好呀~”
說著，山喰麗華註意到砂川誠微微蜷縮起來的手指，她擡起他的手掌展開，他的指尖泛著紅，是為了撐開發卡而磨腫的。
他以前從來沒有用過夾子，指尖上自然不會有繭子來保護柔嫩的皮膚，在用了太多一字夾之後手指當然會有些不適。
砂川誠抽回手，沒有想到過會被發現，他僅僅是感到微弱的發麻，只是看起來顏色濃郁而已。
山喰麗華捏著他的手不讓他動，她將面頰貼上去，雙眼看著他說，“下次還是散發好了。”
砂川誠忍不住動了動大拇指，輕柔地滑過她的臉，“沒什麽大不了的。”
她側過臉去，在他掌心落下一吻，像是潔白的羽絨落在手上。
“這是嘉獎。”
她很喜歡親吻這件事情。
砂川誠如此想著。
不。
她還喜歡牽手、擁抱、相貼等一切能表達親密情感的舉動。
相較之下，他簡直就像一個不會動的木樁子。
這麽想著，砂川誠將山喰麗華抱入懷中。
他將腦袋靠在她的肩膀上，輕嗅著樹葉的香味，像是置身曠野、山林中，風吹過帶來淺淺的植被氣息。
普魯斯特效應在此刻發揮作用。
砂川誠回憶起了山喰麗華轉學來那天的事情。
經過座位時，空氣中的風帶來的也是和今日一樣的味道。
換做那個時候的他，怎麽也想不到半年後會這樣擁抱住那個美麗的轉學生聞著她身上那好聞的氣味的吧
有些…太過了……
血液在毛細血管中湧動，顯露在表層皮膚上。
山喰麗華看著慢慢變紅的耳朵眨眨眼。
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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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君長得和伯母很像，性格也一樣溫柔。”
砂川誠看著她哄完這個哄那個，完全不像是第一次正式見面的模樣，好似是什麽聯誼會，親熱得不行。
他靜靜地看著山喰麗華僅僅用三言兩語就將人迷得暈頭轉向，怎麽看怎麽熟悉，思索一番後恍然大悟。
她對他也是這樣的。
以第三人視角來看，自己全家都吃同一套。
對姐姐是用猛男來拉近關系，對媽媽是用子女來打開話題。
至於他自己……弄不清楚，不知不覺就進入她的圈套了。
要是明白的話也不會每一次都那麽無措了。他如此想道。
砂川誠喝著蜜瓜奶昔聽著她們聊天，過程並不無趣，甚至還有一種詭異的安全感。
在朋友之間她不會有所顧忌，但是在家人面前一定會收斂。
剛想到這裏，他就感覺到自己放在沙發上的手被輕輕地捏了一下。
砂川誠朝著山喰麗華看去，她在聊天的間隙還不忘朝他Wink一下。
動作幅度很輕也很快，仿佛只是幻覺閃過一瞬，現實中什麽也沒發生。但覆蓋在他手背上的另一手卻沒有挪移開來，而是將他牢牢握住，證明著這並不是什麽錯覺。
他笑了一下，回握住，將自己的奶昔與她的草莓冰沙交換。
明明說上次的奶昔很好喝，卻點了草莓冰沙。
她點的是上次他喝的東西。
砂川誠察覺到了山喰麗華的小心思。
山喰麗華自然而然地接過，咬著吸管喝了起來，比起草莓冰沙她還是更喜歡蜜瓜奶昔，畢竟喜歡喝粉色飲品的另有其人。
她開心他註意到了這一點，忍不住搖晃相握著的手，渾身散發出愉快的氣息。
大多數時候，她還是很好對付的。
其實只要和砂川誠沾邊的事情都會讓她很高興。
兩個人的互動被對面的人看在眼裏，雙方越相處越滿意，無論怎麽看都像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砂川愛今天出來的目的已經達成了，不想再繼續妨礙弟弟和女友的約會，她帶著母親起身，“那就晚上再見吧，一定要來喔~”
她們互相約定了晚飯時間，誰叫砂川爸爸還沒有正式見過，趁著今天有機會一起介紹了才是。
賬已經被她們結完，山喰麗華和砂川誠沒過多久也離開了店內。
她抱著他的手臂說：“哎呀，愛姐姐和伯母好像很喜歡我呢。”
“有誰不喜歡你嗎？”砂川誠反問。自己家人喜歡她是意料之內的事情。
不喜歡的人才是奇了怪了的吧。
應該送去眼科和腦科都看看。
他理所應當地這麽想著。
聽到他的問題，她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神氣道：“我可是神明的寵兒，被全世界的人喜歡是應該的。”
換做其他人說這話只會顯得無比自戀，但是由她說出只會讓人覺得就是如此。
讓她誕生在這個世界上的神明詮釋了什麽叫做偏心，將所有美好的品質都堆砌上去全部獻予。
明明美貌是一種隨著相處越來越無感的特質，但砂川誠總會覺得她現在比起半年前還要更加耀眼，到了一種怎麽也無法忽視的地步。
如果在他們兩個人之間比較，那麽就是從原來的不相上下到了無法並列一起對比的程度。
砂川誠看著她關心道：“晚上的聚餐沒問題嗎？如果不想去的話我會和媽媽她們說的。”
她曾經說過的那一句“從來沒有見過自己父母”的話一直讓他很在意，不確定她是否能適應家庭之間的活動。
山喰麗華貼著他的手臂道：“不要小看鄉下來的大小姐啊。”
雖然家人之間的相處她確實沒什麽經驗，但是在人吉的宅邸裏她又不是一個人生活，還有無數養育她長大的奴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從小一起長大毫無血緣關系的‘家人’。
山喰麗華拉著砂川君進了一家商店，她被貨架上掛著的配飾吸引住了目光，嘴裏還在繼續剛才的話題：“誠君願意讓我認識自己的家人不就是在內心把我當成了以後的結婚對象嗎？”
雖然心裏確實是這麽想的，但被如此直白地說出來還是會感到幾分羞澀。
自從告白之後，砂川誠就如此預想過，也從來沒有去思考別的可能，列如分手。
他實在是想不到在如此喜歡彼此的情況下他們兩人之間會因為什麽分開。
他低低地應了一聲，“麗華不是這麽想的嗎？我也見過你的朋友了。”
“恐怕我只有夏目君能介紹給你了。”她拿起掛鉤上物品，看著提在半空中不斷轉圈的掛件，動作裏透著幾分漫不經心，“雖然現在說這話還太早，誠君或許也根本沒有想那麽遠，但是我早就打算好了。”
山喰麗華說：“大學畢業之後就結婚吧。”
她的語氣如此肯定，好像使命就是如此。
聽起來會是讓人覺得有壓力的話。砂川誠卻覺得山喰麗華就應該是這樣，她規劃好的、想要的總是會成功、得到。無論是剛成為戀人的現在還是以後會結為夫婦的未來。
“嗯，好，我沒有異議。”他這般回答，十分順從她的想法。
山喰麗華轉過頭去看他，面上是掩飾不住的雀躍：“真的嗎？我好開心！”
好耶，騙到城裏香香軟軟的男人回鄉下過樸實日子的計劃成功了。
砂川誠有些臉紅，躲開她看過來的視線拿走她掛在手指上的配飾問著轉移話題道：“要買這個嗎？猛男他們的會更可愛一點。”
大和凜子他們早就用上了情侶手機掛墜和屏保，山喰麗華看得心癢癢，現在確定了關系她當然也要立馬弄一個。但比起另一對小情侶選的戀愛氣息滿滿的小掛墜，她挑得這個算得上不起眼。
是一對燕麥灰色的滴膠蘑菇，傘蓋散發著淡淡的光暈，但整體的樣子看起來就像是雨季過後公園裏會自然長出的菌類，沒什麽特殊的。
“蘑菇也很可愛哇。”她又從貨架上拿了一個，說：“很像我家裏的蘑菇。”
她家有太多植物，有沒有這樣的一只蘑菇，砂川誠記不起來。
他對她挑的配飾沒意見，拿走兩個去了前臺結賬。
折疊屏手機上很快掛上了新買的蘑菇掛墜。
兩只顏色不一樣的手機放在一起配上同樣的蘑菇，讓人一眼就能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不簡單。
山喰麗華打開手機上的拍攝功能，舉過頭頂用後攝自拍了一張，長得好看怎麽拍都會出片，隨手一弄就有了一張可以當屏保的照片。
她將照片發給砂川誠的電郵讓他也換上，情侶必做的幾樣事情已經做了不少。
剩下的還有拍大頭貼，去樂園抓娃娃，一起過生日……
他們之間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山喰麗華笑瞇瞇地看著砂川誠換上新的屏保，她坐在休息區的位置上捧著臉說：“約會一點都不無聊吧？明明很有趣，誠君之前怎麽會沒有興趣呢？”
她不知道從誰口中打聽出他曾經對約會這一件事情的評價，說是覺得去想約會該幹什麽的內容很麻煩。
砂川誠無奈：“一定是猛男和你說的吧？”
她沒應聲，“誠君想了解我，我也想了解誠君。”
砂川誠可以從夏目貴志那邊得到她的信息，那麽她怎麽就不能從剛田猛男那裏知道他的事情呢。
可這兩位朋友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夏目貴志是後來才搬到人吉居住的，認識她也不過兩年的時間，而剛田猛男是與砂川誠從小一起長大朋友，雖然粗枝大葉，但知道的事情也能涵蓋他的一生。
所以從情報上的獲取，山喰麗華懂砂川誠比後者要了解她要多。
“太不公平了。”饒是砂川誠也只能這樣感嘆。
“我身上還有很多誠不知道的事情喔。”
山喰麗華擺弄著掛件，雙眼卻看向他邀請道：“慢慢來探索吧。”
百喰，妖怪，私立百花王學院，落敗的家族，叛逃的她。
砂川誠或許有機會知道其中的某一個，也許一輩子也不會。山喰麗華也說不好。
結緣之人，自會相伴一生。
一切都剛開始，他們之間還有很長的時間。
臨近夏末最熱的時間點，也順便為了晚上的聚餐做準備，山喰麗華帶著砂川誠回了家。
她上了二樓換衣服，砂川誠則是留在一樓客廳。
或許是已經開始有些習慣了她家，砂川誠已經能夠非常自然地看起來。
她口中說的蘑菇他沒有看見，只有幾乎不變的綠植，只不過收納得越來越好，似乎是適應了在這一棟房屋裏生活，對空間有了更好的掌控，比起她剛搬過來時也多了不少東西。
“…蘑菇和…長得是不是很像？”
砂川誠聽見山喰麗華的聲音從二樓傳來，聽得並不真切，像是在自言自語。
山喰麗華並沒有耽誤太久，只是簡單向植子展示了今天購入的蘑菇掛件，接著就換好衣服下了樓。
穿校服的日子占據大半，但是她的私服也不少。大概是因為曾經在鄉下一直穿傳統服飾，少有機會接觸現代設計的流行女裝，如今有機會了開始報覆性購買。
她從樓梯口小跑到客廳，像小鳥似的轉了一圈，裙擺在空中劃出不規則的圓形，透氣的半紗拼接布料隨著氣流飄揚，會莫名讓人聯想到四月的白色郁金香花瓣。
“這個顏色和誠今天的衣服很搭喔。”山喰麗華說這話時得意洋洋的，顯然是在讚嘆自己的觀察力。
她穿什麽都好看，合身得像是請了裁縫量身定做的。砂川誠只有點頭說合適的選項。
山喰麗華朝著他走進，跪坐下問著：“頭發是不是也要弄一下？說起來誠的頭發好像一直是卷的。”
她擡起手捏住他的發尾拉直後又松開，看著那一小縷頭發回彈回去。
砂川誠任由她動著，視線落在她的直發上，回答道：“出門的時候燙了一下。
短發不打理會顯得沒有精神，所以早上起來都會習慣性地用直板夾弄一些弧度出來。現在是暑假，出門的頻率不算高，看起來比上學的時候要更加松弛隨性一些。
山喰麗華也才知道原來砂川誠出門前會自己夾頭發做造型，她一直以為後者是硬帥，洗把臉就出門了的那種，完全沒有想過他還會自己燙頭發的可能性。
難怪一直這麽帥。她點頭想道。
砂川誠用手指圈起山喰麗華的一縷長發，將黑色的發絲纏繞在手間，彎曲的發絲反射出光亮的色澤，也有一些過短的翹起了發尾，向上刺著皮膚，帶來一些微弱的癢意。
他摩挲著質感絲滑的黑發，看著那些長短不一的頭發問：“麗華好像一直都沒修剪過頭發。”
她轉學來時就是這個發型，半年過去也只是長度有變化，其餘的好像都沒有管過，不規則的高層次換做他人是理發的失敗之作，在她身上就好像是什麽前衛的新發型。
叫這個發型為高層次其實也不太對，仔細看去完全是隨意剪去了頭發。一側長度到胸前另一側才到下巴，腦後的也是如此，極長的一段頭發下面壓著快要剪到根部的另一節，好像完全是看心情來修剪，毫無規律可言，長長短短層層疊加之下只能用所謂的高層次來形容。
山喰麗華沒有對此解釋著什麽，只是笑著問：“不好看嗎？”
砂川誠搖搖頭：“好看。”
他讓她轉過身去，坐到自己面前。
她乖乖聽話，照著做。
砂川誠將手指插/入柔順的黑發中，明明主人完全沒有打理，質感卻像上等的綢緞反著溫潤的光。他將所有發絲聚攏在一只手牢牢把握住，稍有松懈頭發就會從中滑走。
他拿起茶幾上昨天還沒有收拾的皮筋與隱形夾子用作固定，雖然是第一次給女生梳頭但是動作卻有條不紊，帶著一些生疏繼續著步驟。
之前從來沒有練習過相關方面，能做出來的發型也非常有限，砂川誠盡自己最大所能弄了一個低挽花苞盤發，這還是他上一次去理發偶然間看到的，現在從記憶角落裏翻出來派上用場。
砂川誠用指甲頂開一字夾做固定，她的頭發長短不一，為了避免後續掉落只能多用些發卡彌補。在用完最後一根黑色夾子之後，他才放下手來說了一聲完成了。
客廳裏沒有鏡子，山喰麗華跑到玄關的全身鏡去看。出乎意料得合適，至少比散著頭發要好，過分華美的長相也略微顯得幾分清麗，鮮艷奪目的攻擊性大大下降。
先不說她什麽發型都會很好看，就但看這個簡約卻又不失精致的花苞頭，就讓她整體的穿搭上了一個完成度。
看完造型，山喰麗華又“噠噠”地跑回砂川誠面前，她開心地抱住他毫不掩飾地表達自己的喜歡，“謝謝誠~”
“之前沒有研究過，下一次我會多學習一些其它發型的。”砂川誠覺得自己的進步空間還很大，以後還可以給她梳更多更好看的頭發。
她歡快應道：“好呀好呀~”
說著，山喰麗華註意到砂川誠微微蜷縮起來的手指，她擡起他的手掌展開，他的指尖泛著紅，是為了撐開發卡而磨腫的。
他以前從來沒有用過夾子，指尖上自然不會有繭子來保護柔嫩的皮膚，在用了太多一字夾之後手指當然會有些不適。
砂川誠抽回手，沒有想到過會被發現，他僅僅是感到微弱的發麻，只是看起來顏色濃郁而已。
山喰麗華捏著他的手不讓他動，她將面頰貼上去，雙眼看著他說，“下次還是散發好了。”
砂川誠忍不住動了動大拇指，輕柔地滑過她的臉，“沒什麽大不了的。”
她側過臉去，在他掌心落下一吻，像是潔白的羽絨落在手上。
“這是嘉獎。”
她很喜歡親吻這件事情。
砂川誠如此想著。
不。
她還喜歡牽手、擁抱、相貼等一切能表達親密情感的舉動。
相較之下，他簡直就像一個不會動的木樁子。
這麽想著，砂川誠將山喰麗華抱入懷中。
他將腦袋靠在她的肩膀上，輕嗅著樹葉的香味，像是置身曠野、山林中，風吹過帶來淺淺的植被氣息。
普魯斯特效應在此刻發揮作用。
砂川誠回憶起了山喰麗華轉學來那天的事情。
經過座位時，空氣中的風帶來的也是和今日一樣的味道。
換做那個時候的他，怎麽也想不到半年後會這樣擁抱住那個美麗的轉學生聞著她身上那好聞的氣味的吧
有些…太過了……
血液在毛細血管中湧動，顯露在表層皮膚上。
山喰麗華看著慢慢變紅的耳朵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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