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砂川誠腦中思緒萬千。

之前的那些隱藏在日常之下的波動此刻半遮半掩，從未有過波動的心出現了不尋常的情緒。回想種種，似乎都是有跡可循。

轉學第一天的對視…恐怕從那個時候就已經將自己設為‘目標’了吧。

他回想道。

他其實並不遲鈍，只是對未被挑明的情感沒辦法。

去吃拉面的那一晚，在聽到她那句“我真的很想念砂川君哦”的話後，砂川誠就已經明白了。只是每一次遇到這種場面，他想說什麽的時候，山喰麗華就會又說些界限分明的、朋友之間的話來堵住他。

太高明了。

她的喜歡不扭捏，說的話很大膽，在察覺到苗頭不對時又能及時扭轉，不知不覺間話語權就被她掌握，只留下被攪亂的心獨自平覆。

戀愛機會在過去十幾年的人生裏不斷出現，然無一例外，一一拒絕。

因為他明白，那些人只是因為相貌和在朋友面前好拿得出手而已，並非真的因為自己的某些特點喜歡上自己。

所以一直以來，砂川誠都覺得山喰麗華也是如此。

可是假設第一天就將自己當做目標，在之後的相處裏，她也從來沒有改變過這個想法，願意花時間來了解，哪怕一開始的動機和他人別無一二，但卻是這些年來唯一一個。

山喰麗華在黑與白的界限裏混沌，在朋友與暧昧對象之間混淆，沒有過多掩飾，只是不大肆宣揚。

她起了個俗套的開頭。

砂川誠想：過程可謂十分創新。

他側眼看向身邊的人。

她正在吃飯，手指修長的手拾黑筷夾著易碎的冷奴豆腐送入口中，動作很穩，不急不緩，一舉一動行雲流水。

長發披在身後，而靠近鬢角的頭發太短從耳後跑出來在兩側散開，將一張小巧的臉擋了個大半。

像是察覺到了視線，砂川誠看見山喰麗華在聊天的間隙給自己發來了一個Wink。

沒想起來她對目光也很敏感的。

砂川誠收回視線想。

腦中不由浮現自己在外面看卻被她發現沖出來拉住的那一幕。

估計也是被察覺到了吧。

置身事外時是可以指導好朋友的軍師，但這種事情要親身體驗才知道，很多時候心意不由理智控制。

指導他人信手掂來，輪到自己身上會覺得難以應對，無法招架。

負氣轉頭就走的模樣，砂川誠現在想來也覺得荒謬。

現在解釋起來，可能是完全沒有做好準備，出現了與預料中完全不同的場面而導致的吧。

話說——

還要和她說嗎？自己因為什麽回來的事情。

時機並不合適。

夏目貴志的出現完全打亂了砂川誠原有的節奏。

面對這個與山喰麗華認識更久的人，他有一種淡淡的、道不清的情緒。

就像是小孩子之間‘我以為你只和我玩，原來你還有其他好朋友’的幼稚想法。

等級和程度或許還要更高、嚴重一些。

砂川誠想起山喰麗華主動握住夏目貴志的手的那一幕。

原來你不止牽我一個人的手嗎？

他垂下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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