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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見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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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見歡

下了晚自習,傅卿雲很快收拾好書包,目光看向蕭司贏的方向。

傅卿雲揚起手中的書包,無聲催促道:“快一點?”

蕭司贏抓起書包走到傅卿雲身邊,二人並肩而行。

蕭司贏問道:“怎麽了。”

傅卿雲笑道:“我好餓啊,想回寢室吃泡面,需要走快一點。”

整棟寢室樓只有兩個接沸水的水龍頭,如果回去的晚了一些,就會排起很長的隊,很費時間。

蕭司贏問道:“要跑嗎?”

傅卿雲道:“不用了吧,快走就行了。”

夜風輕輕吹拂在臉上,地上有兩人的影子,傅卿雲擡頭一看,明月高懸,星子寂寥。

周圍有三三兩兩走在一起的人,最近頻頻考試,她們途經孔子像前。

孔子佇立在那裏,一動不動,眉眼堅毅,嘴唇微笑,有教無類。

孔子像下面擺放了很多小吃,是學生們在向偉大的至聖先師祈禱考試中取得好成績。

傅卿雲道:“孔子管得了英語嗎?”

蕭司贏搖頭:“估計不能吧,不過物理化學我估計也夠嗆。”

傅卿雲:“那孔子能幹什麽?”

蕭司贏擺擺手:“當聖人,頂禮膜拜,起碼有個心理作用加持。”

走進寢室樓,傅卿雲與蕭司贏道別後快速回到寢室,放下書包,拿出碗筷、袋裝泡面。

來不及了。

現在距離下課時間過了七分鐘。

我還是先去接水吧。

傅卿雲沖出去,來到飲水機旁,所幸人並不多,只有兩三個。

傅卿雲排著隊,放空狀態。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傅卿雲回頭,看到蕭司贏的笑臉,蕭司贏手裏也拿著一個碗。

傅卿雲問道:“你也要吃泡面嗎?”

蕭司贏一直覺得泡面不健康,特別是晚上吃,對身體很不好。

蕭司贏點頭:“對啊,我好餓啊。”

傅卿雲道:“小時候家長不讓我吃方便面是正確的。”

蕭司贏道:“為什麽?”

傅卿雲幽幽道:“因為長大了有吃不完的泡面。”

學校禁止學生吃泡面,但是吃水果牛奶面包都被允許,家長送夜宵更是雙手讚成。

若不是沒有選擇,誰會吃泡面。

傅卿雲有一個室友,家長總是做好了夜宵送到學校門口,她只要打個電話,就能吃到想吃的食物。

傅卿雲是羨慕的,可她很快回神,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她的父母不能給她她想要的生活,那她就自己努力,讓自己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最近在查泡面。

傅卿雲有時候真的很無語,學校不抓玩手機的、不抓談戀愛的(並非沒抓),抓她們這種貪吃的大饞丫頭,真是沒招兒了。

傅卿雲只好躲到陽臺吃,可惡的寢室阿姨無孔不入,在寢室樓外面的平臺拿著影視劇裏那種瞭望塔配的大燈掃視每一個寢室。

傅卿雲有時藏得不夠完美,被掃到過,得到了寢室阿姨的警告。

“207的,不要待在陽臺了。”

傅卿雲訕訕,將頭埋得更低,吸溜一口泡面,把面湯喝完了才算完。

傅卿雲品味空氣中尚未完全消散的泡面味道,心說:世間怎有如此美味,叫我牽腸掛肚。

她總是感到饑餓。

在學習的壓力之下,除了焦慮、脫發、失眠之外,最困擾她的問題就是饑餓。

教室不允許吃東西。

因為教室是學習的地方,不是吃飯的地方。

但是不吃就餓死了。

傅卿雲會隨身攜帶一些小零食,慷慨而大方的分給左右來往的同學。

蕭司贏吃得最多。

因為課下傅卿雲和她待的時間最多。

什麽魔芋爽、豬肉脯、夏威夷果、開心果、豌豆、綠豆糕、小番茄、蘋果、獼猴桃、枇杷……

有傅卿雲一口吃的,就有蕭司贏一口。

坦白的說,傅卿雲是很感謝蕭司贏的存在和陪伴的。

如果沒有蕭司贏這個夥伴在旁邊對照,她不可能那般投入學習而不擔心外界評價,不可能勇敢的去問很多很智障低級但是她不會做的題。

人生有一個同路人並不容易,志同道合的更是艱難。

傅卿雲有很多朋友,但真朋友好朋友寥寥無幾。

她無比珍惜與蕭司贏的友誼,雖然這並不妨礙她有時會羨慕嫉妒蕭司贏取得比她更好的成績。

就算不是蕭司贏得第一名,也總會是別人,我自己那點成績,只能是個第三第四,要是當第一,就顯得整個班級年級乃至學校太沒有水平了。

傅卿雲這樣寬慰自己。

就這樣,時間來到了高二上學期期末。

蕭司贏打定主意要隱藏實力,她要做一件十分中二且愚蠢的事情——控分。

考了高分沒有朋友,她的情商不高,說話傷人,許多以前交好的朋友都離她而去了。

這並不是高考,不那麽拼盡全力也是可以被原諒的。

她想要傅卿雲這個朋友。

傅卿雲是那種很容易交到朋友的性格,她的笑容很有感染力,人也溫和禮貌,開朗上進。

吃飯、回寢、體育課……一路上願意與她同行的人太多了。

她從來不是她的唯一。

傅卿雲永遠有更多的選擇。

期末考試是某家臭名昭著地出題公司出的題目,全都是偏難怪題,給的參考答案也經常令人大跌眼鏡,不能服眾。

並且每次使用這家公司的卷子,都會出現冉冉升起的學習新星。

對此,兩耳不聽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傅卿雲也是有所耳聞。

考完第一門,傅卿雲和蕭司贏同行去往食堂吃飯。

傅卿雲破口大罵:“傻逼公司傻逼題,這次語文默寫考查的古文根本不是高考要求背誦課文……毀了我的北京夢。”

蕭司贏感覺良好,語文一向是她的優勢學科。

蕭司贏道:“是嗎?我覺得還好啊,其實老師建議背誦了的。”

傅卿雲抓狂道:“啊啊啊……你還記得你第一個閱讀的選擇題是怎麽選的嗎?”

蕭司贏道:“……老師說,考完試不要對答案,會影響心情。”

傅卿雲:“不會的,反正對錯已定,我就是想提前知道,免得到時候集中改錯的時候都不想改了。”

上次傅卿雲也是這樣說的,但是還是因為與蕭司贏的答案大相徑庭而產生爭執,雙方都堅信自己是正確的。

等到答案發下來時,參考答案的選擇與蕭司贏的選擇一致。

傅卿雲對其中的某些答案不服,她覺得自己的思路邏輯完全自洽,為此還跑去詢問過語文老師,在辦公室據理力爭,這個過程中蕭司贏去尋找同一個辦公室的另一位老師,正好聽見了其中的一點對話。

她就這麽不希望我是正確的嗎?明明答案都發下來了,成績都出來了,板上釘釘了,她還在堅持什麽呢?

傅卿雲道:“我總是腦回路有些清奇,愛鉆牛角尖,只有知道自己的邏輯錯在了哪裏,正確的選項是由怎麽的邏輯推理出來的,我才可以在以後盡可能多的做對。”

蕭司贏猶豫再三,還是說出了自己的答案。

傅卿雲道:“好誒,我們一模一樣。”

蕭司贏道:“……我的不一定正確。”

傅卿雲:“……”我希望你是正確的。

最後一門是英語,傅卿雲依舊把口號喊得“震天”:“這次考試我一定要上一百三。”

這幾乎成為了傅卿雲的一個執念,她是初中才開始接觸英語學習,啞巴英語不說,中考英語一百四十六全靠平時刷題、練字、以及英語老師壓了考試作文題目。

高中難度一下子上升一個臺階,周圍的很多人都把三千五百詞背得滾瓜爛熟,中考後的那個暑假也在上補習班,而她還沒有開始。

她似乎掉在了起跑線後面,怎麽努力都追不上。

哪怕她每天回到寢室都會和室友相互抽背單詞,也每天都在記單詞,但單詞總是不願意在她的腦海裏長久停留。

她背了忘,忘了記,很痛苦。

但是也從來沒有上過一百三十分,為什麽是一百三十分呢?

因為此前英語老師說過創新實驗班的平均分一般都是一百三十多。

傅卿雲一直在拉低班上的英語成績平均分。

究竟要怎麽做才可以?

傅卿雲百思不得其解。

鈴聲一響,考試結束。

“考試結束,請考生停止作答……”

機械的女音從廣播響起,傅卿雲垂眸看著自己趕時間寫出來的鬼畫桃符。

英語這個卷面,作文她是沒救了。

這個字,翩若驚鴻婉若游龍,頗有書聖遺風吶,只可惜老師們不懂欣賞,獨獨鐘情於衡水體。

傅卿雲自嘲。

考完試放了一天假,然後創新實驗班回學校補課一周。

補課期間,成績出來了。

傅卿雲是第二名。

蕭司贏隨後看向自己,第八名。

她扯了扯嘴角,擠不出一個笑容。

她原本是在控分,每一科答題卡都故意填錯兩個選擇題。

這樣一來別人都不了解她,而她可以知道自己最真實的成績。

可是事情出乎了她的意料,在她錯選的那些題目裏,有很多是她謹慎排除後認為絕對不可能是正確答案的選項,她填上去了,反而對了。

誤打誤撞也好、因禍得福也罷,總之她這次隱藏實力隱藏了個寂寞,她自己的實力加上運氣才到第八名。

她在退步。

班主任蘭小妹第一時間找到蕭司贏談話,詢問蕭司贏這段時間的學習狀態等等。

傅卿雲詢問同辦公室的數學老師題目,撞見了這一幕。

傅卿雲心裏酸酸的。

老師們都很重視蕭司贏,覺得對方是清北的苗子,上課一直提點,課下也是隨時關照,稍有風吹草動就草木皆兵。

我考差的時候老師為什麽不找我談話呢?

在他們心裏,我比不上蕭司贏是嗎?

所以不必在我身上投入大量無用的時間精力與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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