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見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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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年之後，傅卿雲仍然記得她初見蕭司贏的那個傍晚。
在一片吵鬧聲中傅卿雲在睡夢中擡頭，唯一的清凈映入眼簾。
高一下學期分班考試之後，傅卿雲留在了文清班。
一中有1班、2班兩個清北班，3班到7班四個c9班。
原1班的大半都選擇了物理類，忙著收拾東西，抱著厚厚的書本，去到隔壁2班或者對面c9班。
桌子亂七糟八，地面也有很多紙屑，整個教室乃至整個教學樓都亂哄哄的，大家向待了一年的教室和同學告別。
離開1班的同學很是不舍，在黑板上寫滿了留言。
有人離開，有人來。
傅卿雲就待在原班級，幾乎不需要傷筋動骨搬厚重的書本。
她坐在座位上補覺。
為了這個分班考試，她熬了幾個大夜，連著幾天都有些無精打采。
以她的實力，不需要怎麽努力，留在文清班當然不是問題。可是她的目標從來不止步於此，她不甘心屈居人後，要做就要做到最好，要當第一。
她去查成績的時候，驚訝的發現，自己的名字上面還有一個名字。
蕭司贏。
總分比她多了一分。
蕭司贏的成績按照語數英政史地分別是139，117，144，92，93，80。
共計665。
傅卿雲的成績按照語數英政史地分別是
125，140，120，97，98，84。
共計664。
由於兩人都選擇的政史地組合，所以物化生的成績被屏蔽了。據說是學校害怕學生們看到自己的未選擇的科目成績會後悔自己的選擇。
傅卿雲安慰自己：不過是一次測試，並不能說明什麽。
只是，蕭司贏已經成功地引起了她的註意。
傅卿雲看完成績回到教室，教室已經不再空蕩蕩，充斥了許多陌生的面孔，大家小心而又熱情地伸出觸角，與周圍的人交流。
傅卿雲掃視一周，心裏暗想：誰是蕭司贏？
不過可惜大家的名字並沒有寫在臉上。
傅卿雲的視線在靠墻靠窗的位置停留了一瞬，瞳孔微微放大。
那裏端坐了一個女生，眼窩深邃，鼻梁高挺，頗具異域風情，漂亮得讓人離不開眼。
她手上拿著筆，在練字還是寫什麽作業。
在一片玩鬧聲中顯得清冷自持。
傅卿雲很快移開了視線，因為她感到了危機感。她今天一點都沒有學習。
她必須振作起來，傅卿雲埋頭在數學的題海中。
再次擡頭時，班主任蘭小妹已經出現在講臺上，白板上的那些留言在拍照後被擦去，取而代之的是氣勢磅礴的板報。
畫面中央是偌大的“歡迎新同學”，字寫得端正遒勁，一看就功力頗深。
班主任做了精彩絕倫的開學第一課。
“1班的同學們，你們要有精英氣質、世界眼光，要有大格局、大事業、大情懷。我將以橫渠四句做結。大家一起朗讀。”
那是傅卿雲第一次接觸到橫渠四句。
“為天地立心，為生命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僅僅是在嘴邊讀就讓人熱血澎湃、血液噴張，刻骨銘心。
終於來到自我介紹環節。
傅卿雲回想到了她一年前初來此地做自我介紹的時候，特別局促不安，緊張到普通話都不會說了，說的是方言。只有她一人說的方言。
傅卿雲是從鎮上來的，班上沒有她認識的人。同班同學都是天之驕子天之驕女，大多來自城裏，學習成績優異只是他們的基本操作，他們個個身材高挑，外形優越，有很多才藝，傅卿雲看到他們，總是覺得他們在發光。
傅卿雲別無選擇，唯一能做的只有學習。
傅卿雲之所以選擇政史地，也是因為只有這個組合，她才有希望去往北京的大學，去往更高的學府。
那個清冷漂亮的女生走上講臺了。
傅卿雲暗暗期待著，她的名字。
“大家好，我叫蕭司贏……”
蕭司贏三個字出來的時候，傅卿雲有點繃不住了，怎麽是她？為什麽她就是蕭司贏？
蕭司贏的普通話很標準，整個人順順溜溜，氣質清絕，看上去很不好惹。
傅卿雲埋下頭，手裏刷刷寫單詞。
下課後大家相互認識閑聊，傅卿雲得知白板上的字是蕭司贏寫的。
寫得真好看啊。
蕭司贏真的好優秀啊。
傅卿雲想，我必須要再努力一點，才能不被這些人掩去光芒。
蕭司贏坐在位置上，貪婪著呼吸著屬於清北班的空氣。
她初中的同班同學，好多平時甚至不如她的都考上了清北班，只有她一個人孤零零的在c9班。
沒人知道她高一上半年是怎麽度過的，她每天吃完飯都會拿幾分鐘靠在走廊上，望著對面上方清北班的教室。
她好像比他們低了一等了。
不過好在曲線救國，她還是來到了清北班。
蕭司贏知道，新班級裏面有幾個原21班的人，她們似乎都不足為懼。
除了那個傅卿雲。
下午的時候在寫作業，現在還在寫，她不需要休息嗎？有這麽多作業嗎？
現在明明是下課時間，她寫作業不會被其他人蛐蛐嗎？真羨慕她在這麽喧鬧的環境都能靜下心來心無旁騖地學習。
這次考試我僥幸比她多了一分，下次就不一定了。
真想和這樣的人成為朋友，可她會不會看不起我，畢竟我不是老1班的人。
我應該怎麽和她說話呢？她會不會不理我？
蘭老師要分組了，真希望和她分到一個組，要是我們能夠成為同桌就更好了。蕭司贏想。
傅卿雲想：要分組了，要是能和蕭司贏在同一個組就好了。這樣我們就有充分的理由說話了。
兩人心裏同時詭異的祈禱同一件事。
可惜天不遂人願。
她們沒有分到一個小組。
一個月了，她們還沒有說上話。
蕭司贏想：既然課下不能與她說話，那麽課上交鋒也是好的。
於是她每節課都舉手回答問題，特別是允許同時出現多個觀點的那種問題。
課堂上只有她一個人與老師積極互動。只是，她好像有點用力過猛了。
老師後來都不願意抽她回答問題：“總是蕭司贏回答，有沒有新面孔來回答一下？”
無形之中她好像一只小醜。不過她沒有表現出來，她沈默了十幾節課，像一只受傷的小獸，默默舔舐傷口。
文科班女生多，網絡上經常會出現文科班宮鬥是非多的傳聞，不知是為了挑動對立博取流量還是確有其事。
總之每個人都特別小心，害怕自己無形中傷害了別人，也擔心自己會被別人孤立。
*
蘭小妹推行小組值周制，輪流值周。
每日匯報裏面有一項是最早到位者。
一連一個月了，最早到位者一直是傅卿雲。
蘭小妹幾度公開表揚傅卿雲。
蕭司贏附和：“太厲害了，她一般幾點起床啊？”
蘭小妹道：“這個我還真不知道，你問問傅卿雲唄？傅卿雲，蕭司贏問你一般幾點起床啊？”
蘭小妹是一個心思非常細膩的人，傅卿雲和蕭司贏都是驕傲且要強的人，她早已看穿這兩個人之間的那點點別扭。
傅卿雲笑著說道：“六點左右吧。”
蘭小妹當橋梁，搭建起了她們之間的第一次對話。
如果兩人能成為朋友，對班上的學風建設將會非常有益。
蕭司贏真的服氣，都說溫暖的被窩是埋葬青春的墳墓，可是現實中誰不想急頭白臉的昏睡百年？
早起真的很困難，堅持早起更加值得敬佩。
下課後，蕭司贏小心地穿越大半個教室，踱步到傅卿雲桌前。
不過此時不巧，傅卿雲正在和同組的同學說笑大鬧，蕭司贏有些尷尬和急促，她根本融不進去。
蕭司贏感到莫名窒息，在傅卿雲面前她總感到一股壓迫感。蕭司贏逃離教室，趴在走廊上大口呼吸新鮮空氣。
過了一會兒，蕭司贏覺得自己又行了，她深呼吸，擡腿邁進教室，表情空白地走向傅卿雲，張了張嘴，忘記了自己想要說的話。
傅卿雲回頭與她對上視線時，正好上課打鈴了。蕭司贏只好假裝路過，繞回了自己的教室。
傅卿雲扭頭，視線追隨著蕭司贏的背影，微微皺起眉。
傅卿雲何其敏銳的一個人，最近蕭司贏總會超絕不經意地從她身旁經過，她以為她沒發現，實則不然。
傅卿雲不動聲色，在自己的作業上放了本書，此地無銀三百兩一般掩蓋自己正在看的資料書，不讓蕭司贏看到她在幹什麽，傅卿雲討厭這種被視奸的感覺。
傅卿雲的心防很重，加之敏感自卑，很難交到真心朋友。不過她並不為此感到沮喪，朋友嘛，令缺勿濫，不將就。
蕭司贏正兒八經和傅卿雲說上話，已經快半期了。
數學老師上課講到某道題時偶然提了一嘴：“咱班傅卿雲同學有不同的思路，但是最後沒做出來，可能哪裏存在一點問題，按道理來說應該是可以算出來的，感興趣的同學可以下課借她的作業來瞧瞧。”
課堂上，蕭司贏忐忑了一節課，想了一節課的措辭，然後下課馬上去找傅卿雲聊這道題。
蕭司贏：“傅卿雲同學，趙老師說你有不一樣的方法，我們可以一起討論一下嗎？”
傅卿雲的表情最開始有一點震驚，因為她沒有想到趙老師不過隨口一提，還真有人放在心上了，還為此立刻付諸行動了。
傅卿雲點頭：“當然可以，你看嘛，不過我沒算出最後的答案。老師講的純計算，我畫了一個圖，把它畫出來了……”
蕭司贏感慨於有人腦子居然可以這麽好。
蕭司贏道：“你這個方法真不錯，我下去算一算，看看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
有人願意幫助自己找出問題所在，傅卿雲沒有道理拒絕。
傅卿雲道：“好。還有一句話，我很早就像對你說了。”
“什麽？”
傅卿雲：“你的眼睛真好看。”
蕭司贏好看的眼睛裏滿是震驚，她壓下上揚的嘴角，說道：“是嗎，謝謝，你也很好看人也溫柔。”
二人相視一笑，彼此倒映在對方眼中。
彼時陽光明媚，微風漸起，窗簾被風吹起一個和諧圓潤的弧度，露出窗外搖曳的郁郁草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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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卿雲的成績按照語數英政史地分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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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卿雲掃視一周，心裏暗想：誰是蕭司贏？
不過可惜大家的名字並沒有寫在臉上。
傅卿雲的視線在靠墻靠窗的位置停留了一瞬，瞳孔微微放大。
那裏端坐了一個女生，眼窩深邃，鼻梁高挺，頗具異域風情，漂亮得讓人離不開眼。
她手上拿著筆，在練字還是寫什麽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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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班的同學們，你們要有精英氣質、世界眼光，要有大格局、大事業、大情懷。我將以橫渠四句做結。大家一起朗讀。”
那是傅卿雲第一次接觸到橫渠四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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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卿雲是從鎮上來的，班上沒有她認識的人。同班同學都是天之驕子天之驕女，大多來自城裏，學習成績優異只是他們的基本操作，他們個個身材高挑，外形優越，有很多才藝，傅卿雲看到他們，總是覺得他們在發光。
傅卿雲別無選擇，唯一能做的只有學習。
傅卿雲之所以選擇政史地，也是因為只有這個組合，她才有希望去往北京的大學，去往更高的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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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卿雲暗暗期待著，她的名字。
“大家好，我叫蕭司贏……”
蕭司贏三個字出來的時候，傅卿雲有點繃不住了，怎麽是她？為什麽她就是蕭司贏？
蕭司贏的普通話很標準，整個人順順溜溜，氣質清絕，看上去很不好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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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司贏知道，新班級裏面有幾個原21班的人，她們似乎都不足為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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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考試我僥幸比她多了一分，下次就不一定了。
真想和這樣的人成為朋友，可她會不會看不起我，畢竟我不是老1班的人。
我應該怎麽和她說話呢？她會不會不理我？
蘭老師要分組了，真希望和她分到一個組，要是我們能夠成為同桌就更好了。蕭司贏想。
傅卿雲想：要分組了，要是能和蕭司贏在同一個組就好了。這樣我們就有充分的理由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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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天不遂人願。
她們沒有分到一個小組。
一個月了，她們還沒有說上話。
蕭司贏想：既然課下不能與她說話，那麽課上交鋒也是好的。
於是她每節課都舉手回答問題，特別是允許同時出現多個觀點的那種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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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後來都不願意抽她回答問題：“總是蕭司贏回答，有沒有新面孔來回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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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科班女生多，網絡上經常會出現文科班宮鬥是非多的傳聞，不知是為了挑動對立博取流量還是確有其事。
總之每個人都特別小心，害怕自己無形中傷害了別人，也擔心自己會被別人孤立。
*
蘭小妹推行小組值周制，輪流值周。
每日匯報裏面有一項是最早到位者。
一連一個月了，最早到位者一直是傅卿雲。
蘭小妹幾度公開表揚傅卿雲。
蕭司贏附和：“太厲害了，她一般幾點起床啊？”
蘭小妹道：“這個我還真不知道，你問問傅卿雲唄？傅卿雲，蕭司贏問你一般幾點起床啊？”
蘭小妹是一個心思非常細膩的人，傅卿雲和蕭司贏都是驕傲且要強的人，她早已看穿這兩個人之間的那點點別扭。
傅卿雲笑著說道：“六點左右吧。”
蘭小妹當橋梁，搭建起了她們之間的第一次對話。
如果兩人能成為朋友，對班上的學風建設將會非常有益。
蕭司贏真的服氣，都說溫暖的被窩是埋葬青春的墳墓，可是現實中誰不想急頭白臉的昏睡百年？
早起真的很困難，堅持早起更加值得敬佩。
下課後，蕭司贏小心地穿越大半個教室，踱步到傅卿雲桌前。
不過此時不巧，傅卿雲正在和同組的同學說笑大鬧，蕭司贏有些尷尬和急促，她根本融不進去。
蕭司贏感到莫名窒息，在傅卿雲面前她總感到一股壓迫感。蕭司贏逃離教室，趴在走廊上大口呼吸新鮮空氣。
過了一會兒，蕭司贏覺得自己又行了，她深呼吸，擡腿邁進教室，表情空白地走向傅卿雲，張了張嘴，忘記了自己想要說的話。
傅卿雲回頭與她對上視線時，正好上課打鈴了。蕭司贏只好假裝路過，繞回了自己的教室。
傅卿雲扭頭，視線追隨著蕭司贏的背影，微微皺起眉。
傅卿雲何其敏銳的一個人，最近蕭司贏總會超絕不經意地從她身旁經過，她以為她沒發現，實則不然。
傅卿雲不動聲色，在自己的作業上放了本書，此地無銀三百兩一般掩蓋自己正在看的資料書，不讓蕭司贏看到她在幹什麽，傅卿雲討厭這種被視奸的感覺。
傅卿雲的心防很重，加之敏感自卑，很難交到真心朋友。不過她並不為此感到沮喪，朋友嘛，令缺勿濫，不將就。
蕭司贏正兒八經和傅卿雲說上話，已經快半期了。
數學老師上課講到某道題時偶然提了一嘴：“咱班傅卿雲同學有不同的思路，但是最後沒做出來，可能哪裏存在一點問題，按道理來說應該是可以算出來的，感興趣的同學可以下課借她的作業來瞧瞧。”
課堂上，蕭司贏忐忑了一節課，想了一節課的措辭，然後下課馬上去找傅卿雲聊這道題。
蕭司贏：“傅卿雲同學，趙老師說你有不一樣的方法，我們可以一起討論一下嗎？”
傅卿雲的表情最開始有一點震驚，因為她沒有想到趙老師不過隨口一提，還真有人放在心上了，還為此立刻付諸行動了。
傅卿雲點頭：“當然可以，你看嘛，不過我沒算出最後的答案。老師講的純計算，我畫了一個圖，把它畫出來了……”
蕭司贏感慨於有人腦子居然可以這麽好。
蕭司贏道：“你這個方法真不錯，我下去算一算，看看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
有人願意幫助自己找出問題所在，傅卿雲沒有道理拒絕。
傅卿雲道：“好。還有一句話，我很早就像對你說了。”
“什麽？”
傅卿雲：“你的眼睛真好看。”
蕭司贏好看的眼睛裏滿是震驚，她壓下上揚的嘴角，說道：“是嗎，謝謝，你也很好看人也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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