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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舊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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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舊案(一)

鐘歷文看見聞野後, 直接把車停到了她面前。

鐘歷文下了車,聞野發現她整個人疲憊不堪,沒一點精神, 黑眼圈比熊貓還重, 眼中布滿了紅血絲。

“走吧,你開車。”說完, 鐘歷文拉開副駕門,坐了進去。

聞野繞到主駕,把車開到酒店的停車場, 轉頭對鐘歷文說:“我先上去拿東西, 你在這裏等我吧。”

鐘歷文揉著太陽穴,擺了擺手:“你去吧。”

十分鐘後,聞野回來了, 鐘歷文已經睡著, 她正在猶豫要不要叫醒鐘歷文, 鐘歷文自己醒了。

聞野把手中食物遞給鐘歷文:“這裏面有水, 等一下要不要先去店裏吃點熱乎的東西?”

鐘歷文接過食物,拿出水喝了一口, 說:“不用,拿我手機導航直接走。”鐘歷文拿出袋子裏的面包,她繼續說,“我吃你買的面包就行。”

“好吧。”聞野放下手剎, 一個拐彎出了停車場。

鐘歷文吃完面包,睡了一覺。車已經上了高速, 導航顯示目的地還有5個小時,看樣子她睡了一個小時。這一個小時裏,她沒有做夢, 狀態也好了點。

“你等一下如果要睡覺換我來開。”鐘歷文說。

“你還是再睡會兒吧,我感覺你八百年沒睡過覺了。”聞野昨晚也沒睡,但她的狀態比起鐘歷文來還是好得多。

鐘歷文搖了搖頭,說:“不睡了。”再睡下去她怕她會做夢。

“你是怕睡著了會做噩夢嗎?”聞野說。

鐘歷文聽見聞野這話坐直了身子:“你怎麽知道?”

“是易立告訴我的。”聞野淡淡地開口,“她說,晚上不要睡覺,可以在白天睡覺。”

“你找到易立了?”鐘歷文清醒了一點,“這太好了!”

聞野撇了撇嘴,說:“沒有找到她,是她留了一封信給我……”

隨後,聞野把信上剩下的四條註意事項,以及出去的辦法告訴了鐘歷文。

鐘歷文沈默了一會兒,說:“始女說過了狂歡日我就能離開。”

聞野眼皮一條,她突然意識到,她與易立是不一樣的,她是偷渡進來的,而易立有身份,是始女安排進來的。

如果用游戲來打比方,易立和鐘歷文只是進入游戲的時間有先後,核心劇情、核心玩法應該是相似的,所以易立的“攻略”可能更加適合鐘歷文來閱讀。

聞野問:“始女還說了什麽?”

“始女這次很少說話,只是說了出去的辦法,易立也告訴過你的,我就不重覆了。”鐘歷文說,“接著我又問她,怎麽才成為一個無憂無慮的人?

“她說,要過了狂歡日。

“然後我就在想,在外面的易立是不是經歷過無憂區的場域,剝離了一些情緒,所以她才會辭職?”

“不是,外面那個人不是易立。”

這是鐘歷文第二次從聞野嘴中聽到這句話,上次是她們一起坐巴士進場域時,聞野在車上說的,當時她深感認同。

在經歷過這些破事後,鐘歷文的認知發生了變化,但聞野這次語氣還是和之前一樣斬釘截鐵。鐘歷文看向聞野,聞野在專註地開車,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鐘歷文輕嘆了一口氣,說:“我瞇一會兒。”

兩個小時後,鐘歷文醒了,這次她感覺神清氣爽:“前面服務區停一下,我上個廁所。”

鐘歷文上完廁所,對聞野說:“我來開吧。”

聞野楞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無語:你不早說,我已經喝咖啡了。

話到嘴邊,聞野憋了回去,畢竟咖啡比這句話更早進肚。

副駕上的聞野怎麽靠都睡不著,她轉頭問鐘歷文:“可以說說你的遺憾是什麽嗎?”

聞野等了很久,鐘歷文終於開口了:“那是我辦的第一個刑事案件……”

十五年前,鐘歷文從文職申請轉入刑偵大隊,上面同意之後,卻給她定了一個試用期,還把爛腸村的拐賣案甩給了她。

這個案子的受害者是安市人,男慊疑人是爛腸村人,根據屬地管理案子應該是由男慊疑人所在地辦理,因為一些特殊原因,案子管轄權最終交到了鐘歷文所在的刑偵大隊。

隊長派了鐘歷文和另外一個男的張甲去往爛腸村辦案。

開了三天,鐘歷文和張甲終於到了鎮上的公安局。這時,鐘歷文才知道這些人居然把男慊疑人帶去指認現場了。

“我們到都沒到,你們帶去指認牠的死爹嗎?”鐘歷文撂下這句話,回到車上拉響警笛,右腳直接焊在油門上,呼嘯著往爛腸村開去。

“唉,把警笛關了吧。”張甲伸手把警笛按了,“人家被你罵多沒面子。”

鐘歷文猛地剎車,轉頭看向張甲:“你不是在看地圖嗎?往哪邊走”

“哎呦。”張甲一頭撞在前擋風玻璃上,“你剎車能不能說一下?痛死了。”

“誰叫你不拉安全帶的?”

“還真是我的問題,女司機開車我應該要拉安全帶的。”

聽到這裏的聞野大罵了一句:“嘴真賤啊,真想扇爛張甲的那張賤嘴。”

“確實應該扇爛,當時的我不認為是冒犯。”鐘歷文說著幹笑了兩聲。

那個時候的鐘歷文也是幹笑了兩聲:“呵呵,要往哪邊走?”

張甲撈起腿上的地圖,說:“右邊。”

鐘歷文方向盤一拐,拐進了右邊。

這條路的坑坑窪窪比主路還多,但鐘歷文還是順利地開到了路的盡頭,沒有陷車。

接下來的路鐘歷文和張甲就要步行了,她們換上雨靴往村裏走去。

村路地圖上沒有標註,鐘歷文只能順著地上的摩托車車轍印走。

“早知道借輛摩托車開進來了。”張甲抱怨道。

“這裏只有一條車轍印,可能就是警隊的那輛,哪裏還有多的借給你?”鐘歷文說著伸手指了指後面,“就連我們那輛破車,在路上熄火兩三次,都已經是局裏性能最好的車了,這地方有一輛警用摩托車用來代步算不錯了。”

鐘歷文和張甲走著走著突然聽見了男人的求救聲!

“救命~救命啊~”

鐘歷文聽到了呼救,她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地上有滑倒的痕跡。

有男人掉下懸崖了。

鐘歷文小心翼翼地靠近懸崖,她率先看見的是一雙手,那個男人的手腕上有傷。

“你等著老鄉,我拿繩子來救你。”鐘歷文說著從背包裏拿出繩子,找好固定點後,又綁了一個套人的結。

鐘歷文把那頭丟了下去,說:“老鄉你把那個繩套穿過腦袋,套到腋下。”

“好好。”那個男人嘴上這麽說,但牠單手的力氣不足以支撐牠的體重。

最後沒辦法只套住了牠的一個手腕,鐘歷文和張甲合力把牠拉了上來。

男人上來後,不停地對鐘歷文說著“謝謝”。

“不用謝老鄉,你是爛腸村的人嗎?”鐘歷文問,“這進去還要多久啊?”

“這裏進去恐怕還要半個鐘頭嘞,你們要慢慢走,我們村這裏路最爛了,所以叫爛腸村。”

“好的,謝謝你。”

與男人分開後,鐘歷文和張甲繼續往裏面走。

半個小時後她們在村口遇見了本地的兩個男同事。

鐘歷文沒有看見男慊疑人,她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

張甲走了上去,笑著問:“兩位同事好,你倆是來接我們的嗎?”

“哎是啊,我們怕你們不認路。”

鐘歷文說:“那走吧,去現場看一下吧?”

說是現場,其實就是男慊疑人的家裏。

牠家院子裏一進去左手邊是雞窩,中間是主屋,右手邊是柴房。

“牠人呢?”鐘歷文並沒有看見別人。

本地的其中一個男同事支支吾吾:“牠說上廁所,然後我讓牠去上,牠去了,我在看現場,然後……”

鐘歷文打斷了牠沒有邏輯的話語:“能不能一句話說清楚?”

另一個立馬說:“帶牠回來指認現場的時候跑了。”

鐘歷文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中的怒火,問:“牠的樣貌特征說一下,牠離開的時候穿的什麽衣服?什麽鞋子?多高?有多重?頭發有多長?”

牠們描述了一下。

張甲驚呼:“這不就是剛剛我們救上來的那個人?”

“是,我們去追!”鐘歷文當機立斷道,“你們開摩托車進來了嗎?”

“開了但是沒有油了。”其中一個男同事撓了撓頭。

張甲說:“我倆真是太倒楣了吧。”

“往回趕吧,希望牠還沒有走遠。”鐘歷文說完,四人便離開了男慊疑人的家。

鐘歷文帶著牠們走到了剛剛救那個男人的地方。

鐘歷文蹲了下去,找到了屬於那個男人的腳印,同時從背包裏拿出拉尺,仔細地,量了量腳印的長度、寬度與深度:“260、90、25。”

張甲飛快地記了下來。

鐘歷文,跟著腳印走,發現腳印延伸上了山。

此時天色漸晚,本地男同事提議:“不如我們明天多叫些人再來吧?晚上山裏又冷又危險,還有野豬,你們是城裏人應該不知道。還有啊,我們條件沒有城裏那麽好,手電筒都沒有幾只。”

鐘歷文深深地看著樹林一眼,點了點頭。

四人開車回到了鎮上,鐘歷文和張甲住進了招待所。

這裏的洗漱間是共用的,鐘歷文刷完牙洗完臉,張甲倚在洗漱間門口問她:“你救牠的時候有沒有後悔過?”

鐘歷文疊毛巾的手一頓,說:“我不後悔法律會嚴懲牠的。”說完,她把疊好的帕子放在了臉盆邊上。

第二天,鐘歷文是被張甲拍門拍醒的:“鐘歷文,快起來,那個人抓到了!”

“好,我馬上起來,你先去開車。”鐘歷文迅速收拾好了自己,飛快地下了樓。

張甲在主駕看地圖,見鐘歷文來了,牠把地圖丟給鐘歷文:“去醫院。”

“去醫院幹什麽?”鐘歷文嘴上雖這麽說,眼睛已經在找醫院了。

“慊疑人在醫院被抓了唄。”

鐘歷文下意識問:“牠去醫院幹什麽?”

“你問我我問誰,我只知道牠在醫院。”

鐘歷文沈默了,在醫院的可不止慊疑人,還有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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