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不會有奇怪的癖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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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你不會有奇怪的癖好吧
涅布赫爾歪在簡予行辦公室的窗臺上，尾巴尖有一搭沒一搭地點著窗框。
這已經成為他的日常了，美其名曰監控食物的狀態，保證其優良品質。
窗臺也不知道被誰裝飾過了一番，鋪上了厚厚的軟墊，架起了零食小桌。涅布赫爾才懶得去打聽是誰呢，心安理得地享受著。
他閉著眼，百無聊賴地用精神通道去戳簡予行。
【你今天的文書量比昨天多了三成。】
簡予行對於這種人就在眼前偏要精神交流的行為十分無語，直接開了口：“你怎麽知道？”
“我數你敲鍵盤的頻率。”涅布赫爾連眼皮都沒掀，“無聊死了。”
簡予行沒接話，鍵盤聲依舊規律地響著，偶爾夾雜著紙頁翻動的沙沙聲。涅布赫爾的懸浮高度不知不覺間比昨天又低了一點，腳尖離窗臺已經不到兩指寬。
當簡予行再一次擡頭時，視線不經意地掠過那個正在縮小的間距。目光停留了好幾秒才若無其事地移回屏幕。
涅布赫爾睜開了一只眼，正好逮住他視線收回的軌跡。
惡魔慢慢坐直身體，偏偏頭，豎瞳裏浮起一層玩味的光。他從窗臺飄下來，落在辦公桌側邊，赤足直接懸在桌沿外。白皙的腳背在午後的光線裏愈發透亮，五根腳趾隨意地舒展開，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優越感。
“看夠了嗎？”
簡予行的手指在鍵盤上頓住。
“我在看窗外。”
“窗戶在我身後。”涅布赫爾把腳尖朝簡予行的方向勾了勾，聲音拖得又輕又長，“看得那麽入神，簡上校，你該不會有什麽奇怪的癖好吧？”
“沒有。”
“真的？”涅布赫爾的赤足往前探了幾寸，腳尖堪堪懸在簡予行擱在桌面的手背上方，距離不到一寸，“那你剛才盯著看的時候，精神通道裏傳過來的波動可不是這麽說的。”
簡予行轉過頭，直視他，看不出絲毫被戳穿的窘迫。
“腳收回去。”
“不——”
話音未落，簡予行突然擡手握住了他的腳踝。
涅布赫爾的尾巴尖觸電般彈了一下。
惡魔的體溫偏低，腳踝處尤其涼，而簡予行的掌心溫熱，指腹的薄繭擦過皮膚，涼意順著簡予行的虎口往上躥，而那股屬於人類的熱度則順著涅布赫爾的踝骨強勢地往下沈。
簡予行握著那只腳往桌沿外推，推到一半，拇指在腳踝內側的凹陷處壓了一下。
不輕不重。
隨後松開手，轉回屏幕。
“！！！簡予行你還說你沒有奇怪的癖好！！”惡魔炸毛，盤腿護住自己的腳，頭扭向另一邊。耳廓泛紅，尾巴在身後絞成死結，攪了好幾圈才勉強松開。
他本來是想把簡予行架在火上烤的，結果這個男人只用了一根拇指，就把火全燒回了他自己身上，太可恨了！
涅布赫爾恨恨地將精神通道單方面掐窄，堵住自己這邊翻湧的情緒。
簡予行沒有擡頭，敲鍵盤的節奏卻慢了半拍。
……
敲門聲打破了室內的暗流。何闖聲拿著補給清單走進來，腋下還夾著一盒食堂剛出爐的蛋糕卷。
涅布赫爾眼睛一亮，剛飄下去準備搶——
“咚。”一聲悶響，腳跟磕在了實木地板上。
不到一秒，魔力重新托起身體。他捏著順來的蛋糕卷飄回了原位，面無表情。
何闖聲毫無察覺，嘮叨了兩句便轉身離開。
門關上的瞬間，簡予行的椅子轉了過來。
涅布赫爾咬著蛋糕卷，迎上那道深沈的視線，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
“跟我來。”
簡予行站起身，拿起桌角那本泛黃的手抄本，走向隔壁的小會議室。涅布赫爾咽下嘴裏的東西，沈默地跟了上去。
……
小會議室的門被反鎖，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簡予行把手抄本翻到某一頁，推到桌面中央。
滿頁都是被劃掉的廢稿：封印副作用、水土不服、魔力透支……每一條旁邊都有詳細的排除理由。
最底下，剩了一行字：
【裂隙——定向回流——容器——回收。】
旁邊用極細的筆跡補了一條註釋：
【石片出土坐標與降落坐標重合。大災變元年前六個月，西北淪陷區地下勘探記錄：能量潮汐異常，性質與異變體不同，疑似定向輸出。記錄封存後三個月，大災變爆發。】
涅布赫爾的視線落在了“容器”這兩個字上。
字沒劃掉，但旁邊有個極深的筆尖戳痕，紙都快戳破了。
涅布赫爾合上本子，手指按在封面上。
“什麽時候發現的？”
“昨天確認的。”簡予行頓了一下，“至於你的翼膜……前天下午。”
涅布赫爾豎瞳一縮，他以為自己在樓下角落裏檢查翅膀時沒人看到。
“你呢？”簡予行問。
“很早就有征兆了。封印解開後的第三天，突然加速。”
“……”
“你不也一樣。”涅布赫爾嗤笑一聲，“查了這麽多天，研究我是不是什麽破容器——”
他突然停住。他聽懂了簡予行瞞著他的原因。
“在沒有確認之前，”簡予行說，“我不想讓你面對一個可能是錯誤的結論。”
涅布赫爾把視線別開。平時能罵出一千句不重樣的嘲諷，現在一句話都倒不出來。
尾巴耷拉下去，箭頭磕在桌沿上。
“我不是什麽容器。”他聲音發緊。
“我知道。”簡予行看著他，“但裂隙不知道。”
死寂。
“人間這邊的東西你查到頭了吧。”過了很久，涅布赫爾先開了口。
“挖不出什麽了。”
“我需要回去一趟。”涅布赫爾抱起胳膊，語氣平淡，“老頭子把我扔出來的時候，上了封印，還把我扔在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他要是不知道內情才見鬼了。”
簡予行沒有急著接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涅布赫爾摸了摸右角：“通道在我落地的瞬間就關閉了。全盛狀態下我能強行撕開兩界的壁障，但我不知道往哪撕。需要錨點，需要接應，或者找到一條已有的裂隙順著鉆。”
他的手指滑下來，緩緩攥緊成拳。
“我得想辦法。”
簡予行點了一下頭。
涅布赫爾站起身往門口走，走到一半，停下腳步：“簡予行。”
“嗯。”
“你的精神力……恢覆多少了？”
“五成。”
“那麽慢，說了少看點文書。”涅布赫爾嘀咕了兩句，直接穿墻離開。
……
深夜。
精神通道傳來波動。
【簡予行。】
【嗯。】
【你說的那個定向回流……從大災變之前就有了？】
【記錄上是。】
【兩百多年。】
【對。】
【那我出生之前它就在抽了。】
簡予行沒有回答。
通道裏沒了白天的翻湧，只剩死水一樣的冷。接著，傳過來一個畫面。
暗紅色的天穹，極高，極遠。角的弧度切割出天穹的邊緣。那是涅布赫爾記憶裏地獄最完整的樣子。
簡予行穩穩地接住這個畫面，沒有用言語回應，也沒有屏蔽，只是用自己的精神力包裹住那份冰冷。
過了很久，那頭的情緒慢慢穩下來。
【簡予行。】
【在。】
【我會回去的。】
【嗯，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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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布赫爾歪在簡予行辦公室的窗臺上，尾巴尖有一搭沒一搭地點著窗框。
這已經成為他的日常了，美其名曰監控食物的狀態，保證其優良品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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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著眼，百無聊賴地用精神通道去戳簡予行。
【你今天的文書量比昨天多了三成。】
簡予行對於這種人就在眼前偏要精神交流的行為十分無語，直接開了口：“你怎麽知道？”
“我數你敲鍵盤的頻率。”涅布赫爾連眼皮都沒掀，“無聊死了。”
簡予行沒接話，鍵盤聲依舊規律地響著，偶爾夾雜著紙頁翻動的沙沙聲。涅布赫爾的懸浮高度不知不覺間比昨天又低了一點，腳尖離窗臺已經不到兩指寬。
當簡予行再一次擡頭時，視線不經意地掠過那個正在縮小的間距。目光停留了好幾秒才若無其事地移回屏幕。
涅布赫爾睜開了一只眼，正好逮住他視線收回的軌跡。
惡魔慢慢坐直身體，偏偏頭，豎瞳裏浮起一層玩味的光。他從窗臺飄下來，落在辦公桌側邊，赤足直接懸在桌沿外。白皙的腳背在午後的光線裏愈發透亮，五根腳趾隨意地舒展開，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優越感。
“看夠了嗎？”
簡予行的手指在鍵盤上頓住。
“我在看窗外。”
“窗戶在我身後。”涅布赫爾把腳尖朝簡予行的方向勾了勾，聲音拖得又輕又長，“看得那麽入神，簡上校，你該不會有什麽奇怪的癖好吧？”
“沒有。”
“真的？”涅布赫爾的赤足往前探了幾寸，腳尖堪堪懸在簡予行擱在桌面的手背上方，距離不到一寸，“那你剛才盯著看的時候，精神通道裏傳過來的波動可不是這麽說的。”
簡予行轉過頭，直視他，看不出絲毫被戳穿的窘迫。
“腳收回去。”
“不——”
話音未落，簡予行突然擡手握住了他的腳踝。
涅布赫爾的尾巴尖觸電般彈了一下。
惡魔的體溫偏低，腳踝處尤其涼，而簡予行的掌心溫熱，指腹的薄繭擦過皮膚，涼意順著簡予行的虎口往上躥，而那股屬於人類的熱度則順著涅布赫爾的踝骨強勢地往下沈。
簡予行握著那只腳往桌沿外推，推到一半，拇指在腳踝內側的凹陷處壓了一下。
不輕不重。
隨後松開手，轉回屏幕。
“！！！簡予行你還說你沒有奇怪的癖好！！”惡魔炸毛，盤腿護住自己的腳，頭扭向另一邊。耳廓泛紅，尾巴在身後絞成死結，攪了好幾圈才勉強松開。
他本來是想把簡予行架在火上烤的，結果這個男人只用了一根拇指，就把火全燒回了他自己身上，太可恨了！
涅布赫爾恨恨地將精神通道單方面掐窄，堵住自己這邊翻湧的情緒。
簡予行沒有擡頭，敲鍵盤的節奏卻慢了半拍。
……
敲門聲打破了室內的暗流。何闖聲拿著補給清單走進來，腋下還夾著一盒食堂剛出爐的蛋糕卷。
涅布赫爾眼睛一亮，剛飄下去準備搶——
“咚。”一聲悶響，腳跟磕在了實木地板上。
不到一秒，魔力重新托起身體。他捏著順來的蛋糕卷飄回了原位，面無表情。
何闖聲毫無察覺，嘮叨了兩句便轉身離開。
門關上的瞬間，簡予行的椅子轉了過來。
涅布赫爾咬著蛋糕卷，迎上那道深沈的視線，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
“跟我來。”
簡予行站起身，拿起桌角那本泛黃的手抄本，走向隔壁的小會議室。涅布赫爾咽下嘴裏的東西，沈默地跟了上去。
……
小會議室的門被反鎖，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簡予行把手抄本翻到某一頁，推到桌面中央。
滿頁都是被劃掉的廢稿：封印副作用、水土不服、魔力透支……每一條旁邊都有詳細的排除理由。
最底下，剩了一行字：
【裂隙——定向回流——容器——回收。】
旁邊用極細的筆跡補了一條註釋：
【石片出土坐標與降落坐標重合。大災變元年前六個月，西北淪陷區地下勘探記錄：能量潮汐異常，性質與異變體不同，疑似定向輸出。記錄封存後三個月，大災變爆發。】
涅布赫爾的視線落在了“容器”這兩個字上。
字沒劃掉，但旁邊有個極深的筆尖戳痕，紙都快戳破了。
涅布赫爾合上本子，手指按在封面上。
“什麽時候發現的？”
“昨天確認的。”簡予行頓了一下，“至於你的翼膜……前天下午。”
涅布赫爾豎瞳一縮，他以為自己在樓下角落裏檢查翅膀時沒人看到。
“你呢？”簡予行問。
“很早就有征兆了。封印解開後的第三天，突然加速。”
“……”
“你不也一樣。”涅布赫爾嗤笑一聲，“查了這麽多天，研究我是不是什麽破容器——”
他突然停住。他聽懂了簡予行瞞著他的原因。
“在沒有確認之前，”簡予行說，“我不想讓你面對一個可能是錯誤的結論。”
涅布赫爾把視線別開。平時能罵出一千句不重樣的嘲諷，現在一句話都倒不出來。
尾巴耷拉下去，箭頭磕在桌沿上。
“我不是什麽容器。”他聲音發緊。
“我知道。”簡予行看著他，“但裂隙不知道。”
死寂。
“人間這邊的東西你查到頭了吧。”過了很久，涅布赫爾先開了口。
“挖不出什麽了。”
“我需要回去一趟。”涅布赫爾抱起胳膊，語氣平淡，“老頭子把我扔出來的時候，上了封印，還把我扔在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他要是不知道內情才見鬼了。”
簡予行沒有急著接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涅布赫爾摸了摸右角：“通道在我落地的瞬間就關閉了。全盛狀態下我能強行撕開兩界的壁障，但我不知道往哪撕。需要錨點，需要接應，或者找到一條已有的裂隙順著鉆。”
他的手指滑下來，緩緩攥緊成拳。
“我得想辦法。”
簡予行點了一下頭。
涅布赫爾站起身往門口走，走到一半，停下腳步：“簡予行。”
“嗯。”
“你的精神力……恢覆多少了？”
“五成。”
“那麽慢，說了少看點文書。”涅布赫爾嘀咕了兩句，直接穿墻離開。
……
深夜。
精神通道傳來波動。
【簡予行。】
【嗯。】
【你說的那個定向回流……從大災變之前就有了？】
【記錄上是。】
【兩百多年。】
【對。】
【那我出生之前它就在抽了。】
簡予行沒有回答。
通道裏沒了白天的翻湧，只剩死水一樣的冷。接著，傳過來一個畫面。
暗紅色的天穹，極高，極遠。角的弧度切割出天穹的邊緣。那是涅布赫爾記憶裏地獄最完整的樣子。
簡予行穩穩地接住這個畫面，沒有用言語回應，也沒有屏蔽，只是用自己的精神力包裹住那份冰冷。
過了很久，那頭的情緒慢慢穩下來。
【簡予行。】
【在。】
【我會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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