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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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卓文臉色慘白著操作聯絡器,這時候徐望的槍口就抵在他的腦袋上,調了一下後,卓文遞給徐望。

徐望瞥了一眼,這時候,伍陸也過來了,看來是那邊已經解決了,衣服上稍微沾染了些血痕。

“其他人也過來了,但是這地下城沒有什麽人,怕是……”伍陸一開始還以為是自己瞬移的緣故,所以沒有迎面碰上什麽人,但是剛剛一路找過來徐望這的時候,也就只是碰到零星幾個人。

盡管謝強熊這邊的人當時和陳琰正面對抗時,折損了不少的異能者,但是也不至於地下城,就只有這麽零星幾個人。

徐望眉頭緊皺。看來,程鵬也只是棋子而已。

“讓陳淇小心。”

“是!保險起見,我們並沒有所有的隊員都過來,也有部分駐守聯邦大樓。”伍陸立刻聯絡付隊,將消息傳達出去。

地面又是一頓震顫,一直以來大震小震都沒有停過,只是剛剛這下動靜格外大,甚至能夠聽到有什麽地方塌陷的聲音,大概是負3層直接塌到了負4層。

“喊程鵬這個名字。”徐望言簡意賅發出指令,多年合作的默契,伍陸也瞬間領悟,然後用付隊長的異能聯系。

對伍陸說完之後,徐望扭頭看向卓文的眼神,仿佛能夠直接殺死人,他一把掐住人的喉嚨,把人掐的憑空吊了起來。

“別耍小把戲。”徐望咬牙切齒,手上的力又加大了幾分,任由卓文的手胡亂捶著他,直到卓文幾乎真的要失去氧氣,他才松手。

卓文這才雙手顫抖著,重新調回正確的位置。

從前見過的徐望,都是虛弱的,任人宰割的,即便也聽說了不少他的傳說,如今也是頭一回面對面見到這樣的徐望,沒想到一點小動作一個心虛的表情都躲不過,當真是一個名副其實的殺神。

徐望把聯絡器戴在耳邊,他感覺到地面的震動似乎小了些。

算算時間,陳琰應該已經喊了程鵬的名字。

這是一場豪賭,但他相信自己能夠賭贏,他必須救下老統帥。



“你……喊我什麽?”

程鵬呼吸本就粗重,此時呼吸一滯,連身體也僵住,原本要發動的攻擊停滯在了半路,最後化為虛無,像是啞了火的炮。

“程鵬。”陳琰捂著流血的手臂,帶著幾分了如指掌般的倨傲,又喊了一句。

他們所站的位置,以他們倆為圓心,幾乎已經變成一片廢墟,煙塵彌漫一片,不少的地方都已經往下塌陷,而他們頭上的部分也有些許塌陷下來。

這是雙方都有控制異能威力,若是不控制的話,怕是整個地下城連同著地面都已經成了一片廢墟。

陳琰是顧忌著徐望還在這裏,還顧忌著對方用的是祖父的身體,不過,他不知道對面是在顧忌著什麽,總之雙方打得算是有來有回。

“你怎麽知道?”程鵬有些不可置信地問出,像是許久沒有聽起過這個名字,而他的眼神邊說著邊又往“徐望”的方向瞟了一眼。

“我怎麽知道呢?呵……”陳琰眼睛也順著看了一眼“徐望”,然後說道,“我還知道,那個是仲駿。”

陳琰仔細盯著程鵬的神情,那張屬於他祖父的臉上露出他未曾見過的震驚。

他剛剛就有註意到,程鵬有幾次往那邊看,像是想確認那裏躺著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徐望。

“程鵬,你若是沒有走錯路,陳琰該喊你一聲小叔叔。”

程鵬耳朵戴著的聯絡器裏,傳來徐望的聲音。

程鵬渾身一震。

小叔叔……

走錯了路?

呵……

二十多年前,或許該有這麽久了吧,他也有些忘記了。

他像是活了兩輩子,曾經的一些記憶已經變得有些模糊不清。

那時候,聯邦剛剛成立,但是卻還有各種獨立的勢力。

他那時候還屬於其中一個獨立勢力,在裏面擔任智囊團。

當時他們的對抗情緒很嚴重,盡管明知已經打不過聯邦,但也秉持著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心態,設下陷阱,打算和攻過來的當時的統帥一起同歸於盡。

當時的地面上,是幾個裝作想要向聯邦投誠的人,其中還不乏有老人小孩和孕婦,從而降低統帥的警惕心。

他那時候在哪呢,好像就在後方的指揮室裏面。

他只是一個並沒有太大作用的智囊團,也沒有異能,也沒有話語權,首領總是一意孤行,也聽不進他的意見。

就在那時候,他眼睜睜看著首領按下了按鈕,埋藏在地下的無數炸藥瞬間燃爆。

周圍陷入一片火海,他眼中只剩下各種火光和碎石,他感覺到自己被沖擊波和炸裂的廢墟壓住,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在不斷的流走。

他看向外面,看到有一個身影依舊站立著,以進攻的動勢,擋下了四面八方而來的沖擊波,甚至就近還護著了離他最近的一個孕婦。

感受到生命即將流失殆盡的時候,他忽然有一種靈魂,或者說稱之為意識的東西,停滯在半空的感覺,就像是上帝視角一樣,他可以俯瞰著周圍發生的一切。

他看著那個孕婦似乎也已經命不久矣,被一個金屬物爆炸濺射的碎片給擊穿了脖子,大股的鮮血正噴濺而出,很快就斷了氣。

他看到正值壯年的統帥施救無效,正在四處探查,滿是雙手的血在想辦法挖人救人。

但是沒有辦法,似乎除了統帥一個人是異能者,並且是強力的異能者之外,其他的都是普通人。

他想起來,當時他們的勢力便是反對異能者的非異能者勢力,如此作為,算是殉道者。

自此在聯邦的歷史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也為非異能者爭取到了更多的權利,當然這些都是後話,當時的慘烈仿佛都還在眼前。

他以為自己死了,忽然,他感覺到有一股吸引力,像是在訴說著生的渴望。

他掃視了一圈之後,視線落在了那個死去的孕婦。

從肚子的大小來看,怕是已經足月,馬上就要生產。

母體突然死去裏面的孩子失去了氧氣的供養,怕是要不了多久就會被憋死。

他知道自己已經死了,但是那個嬰兒還活著。

他也是這時候才發現,自己原來不是非異能者。

他有異能。

他意識到,自己能夠將自己的意識傳遞到那個嬰兒身上去。

於是他試探性地這麽做了,也水到渠成一般,他成功了,成功的用好了自己剛剛發覺的異能。

然而現在面臨一個困境,他即將被困死在肚子裏。

於是乎,他死命地往外爬,用手用腳用嘴。

最後他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做到的,他呼吸到了外面的空氣。

他獲得了新生。

但他依舊保留著自己的記憶。

他貪婪地呼吸著外面的空氣,他聽到有不少人走近,他感覺到有一雙大手抱住了自己,是統帥。

他沒有哭,他只是在大笑,他覺得一切的一切荒誕又可笑。

他聽到周圍似乎有人在說他是一個怪胎是個魔童,竟然硬生生自己從母體裏面刨了出來。

後來他被統帥帶回了家,不對,應該不是統帥的家,而只是一個很偏僻的住處。

他被安置在那裏,一晃就是幾年過去了。

他並不想待在這個嬰兒的軀殼裏,他想要像之前一樣,將意識轉移到別的身體,但是可能是現在這個服務軀體太過羸弱太過幼小,所以沒辦法做到,他只能繼續待著。

他努力裝作年齡相對應的模樣去生活,不想被人看出異樣,但是為了減少二人的交流,他把自己偽裝成一個比較孤僻的內向模樣。

好像漸漸的後面連自己也騙了,真當自己是個十多歲的孩子。

有一天,統帥來了。

他和他的手下,或者是別的什麽,同事之類的,在那裏講話。

他們以為他沒聽見,但是他都聽見了。

他聽見有人說:這孩子測出來是有異能的,一直養到現在,倒也沒發現什麽不對勁,但一想到當時那個畫面就我就瘆得慌,狼崽子可是養不熟的,更何況,說不定這具軀殼裏根本就不是個孩子。

他當時心裏一震,沒想到被人給看穿了。

他聽見統帥說:繼續養在這,嚴加看管吧。

他沒有自由,沒有正常生活,沒有朋友,他什麽也沒有,他只是一個被嚴加看管的怪物。

若是如此,統帥當時為什麽要把他帶回來,當場殺了他不好嗎?他對一切的一切都充滿了怨懟,而這所有一切怨懟的最終瞄準對象,便是統帥。

十多年的漫長的折磨、痛苦,都是因為統帥當時的決定。

月黑風高的一天,他逃走了。

流浪了一段時間後,他發現自己能夠轉移意識了。

於是他找了一個家庭幸福美滿朋友眾多的人,一個跟他年紀相仿的人,將他取而代之。

但是,剛看到別人用怪異的眼神看著自己時,他總覺得自己好像露餡了,扮演得不夠到位。

他一時沖動犯下了命案,但是卻沒有辦法頻繁地轉換意識,他被抓了起來,關在了監獄裏,罪名是殺親害友。

後來,監獄門口來了一個人,是一個叫謝強熊的。

他知道這個人,是時常和統帥出現在一起的名字。

那人開口的第一句就是:“程鵬。”

準確無誤的叫出了他的名字。

就像現在一樣。

這個名字其實不是他最開始的名字,或者說,不是他上輩子的名字,而是他這輩子的名字,他上輩子的名字早就已經無人知曉,畢竟沒有人知道他是一個異能者,連他自己都是臨死前才知道。

程鵬,是統帥給他取的名字。

大概是為了避人耳目,所以沒有直接用陳的姓氏,而改用了程。

後面他才知道,原來當時也傳出了一些有關統帥的八卦,有人說他是收養的孩子,但也有人說他是統帥的私生子。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什麽也不是,他只是個被關起來的怪物。

不過這會兒他忽然想起來了,但是為什麽選用鵬字作為名,當時統帥說,是化用鵬程萬裏這麽個典故,對其寄予了美好的祝願……

老統帥估計怎麽也沒有想到,事到如今,會被當時的那個小怪物給控制了身體。

而所謂的什麽狗屁小叔叔,在用他的身體欺負所謂的狗屁侄子、這具身體的親孫子。

程鵬站在原地哈哈大笑,整個人笑的都要直不起腰,甚至還笑得喘不上氣一樣咳嗽了幾聲。

“狗屁的小叔叔。”

“他只把我當個怪物,他也想要我死。”

程鵬邊笑著邊說,像是整個人陷入了癲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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