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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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

實驗室裏。

一左一右兩邊各放著一張病床,上面都躺著一個一動不動的人,各種各樣的儀器設備也連接在他們身上。

卓文看著堅監測器的數據,皺著眉推了推眼鏡。

對徐望用了致幻劑之後,肖越江沒過兩天就上手使用異能。

而到現在又已經過去了三天,兩人就這麽躺在床上,檢測器的數據倒是成天來回波動,讓人摸不著頭腦,但又無法幹擾進程。

“之前取代肖越江時,也就花費了幾個小時的時間,就徹徹底底將肖越江抹殺掉了,怎麽到了徐望,都三天了還沒一點進展?”

卓文向來富有鉆研精神,這幾天也是寸步不離的待在實驗室裏,觀察這兩人的情況。

忽然,肖越江那具身體的各項生命特征急劇降低,最後維持在了僅僅足夠維持生命的程度。

與此同時,徐望的身體各項數據開始有了紊亂的波動。

卓文趕緊湊上前去,一會兒看著徐望,一會兒看著數據,神情激動,手都期待到攥拳。

沒一會兒,只見徐望的手動了一下,像是要蘇醒。

可等了幾十分鐘,體征數據一直都是持續這種混亂的狀態,無論是腦電波還是心跳都是忽高忽低,但又沒有達到瀕危的程度,一時間也是讓人摸不著頭腦。

高度的集中精力和緊張之後,卓文有些松懈了,就是他剛打算轉身去看一下肖越江,忽然,衣服有一種被人拽住的力道。

他立即回頭,看到徐望正睜著眼睛看著他。

這眼神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一時間也難以判斷到底是誰。

卓文沒有開口,等著對方暴露自己的身份。

“卓博士,我花了多久?”聲音帶著長時間幹涸的嘶啞,“徐望”松開了手,躺在床上淺淺活動了一下自己的四肢。

“三天三夜。”卓文依舊保持著打量的眼神,他拿出手機,發了一條信息出去。

“徐望”活動自己四肢時動作有些生硬,像是剛馴服四肢似的,又或許是因為長時間昏迷,所以動作才有些滯澀。

“這具身體,有一種很矛盾的感覺,既有著強大的生機勃勃,又有一種讓人說不出的枯竭感。”

“徐望”把手放在自己的心臟上面,感受著心臟的跳動,細細感覺這具身體的存在。

“那你悠著點用吧。”卓文話音剛落,這時候門推開了。

陳琰走了進來。

“徐望”掃了一眼陳琰,冷哼一聲:“怎麽?要和我組cp?”

“鬼才要和你組cp。”來人的臉忽然變化了一下,異能解除,變回了自己原本的臉。

仲駿的眼神瞟了一眼卓文,兩人四目相對的那瞬間,像是默契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仲駿是在說:看反應,應該是取代成功了。

“肖……”仲駿話頓了一下,“從現在開始,以後就喊你徐望,你也該開始習慣了,該模仿的也得趕緊去學,別再像之前當肖越江時候那樣一眼就被徐望給看穿了。時間緊任務重,之前耽誤了太多時間。”

“大哥,我才剛剛醒,就不能讓人緩緩嗎?”

“徐望”語氣抱怨:“再說了,有你這麽一個換臉大王偽裝高手在,手把手教學,我肯定很快能模仿個十之八九。”

從認識開始,兩個人也共事幾年了,但無論怎麽變化外貌和身體,始終都是這副拌嘴相處模式。

“行,那你躺著吧,我給你講講。”仲駿拿出平板,調出最近收集到的一些最新資料。

仲駿本身的模樣是很普通的大眾臉,就是那種丟在人群中,掃一眼過去,過了幾秒就會忘得幹幹凈凈,讓人在一大堆人裏面找的話,又會覺得哪一個都似曾相識。

“徐望”躺在床上翹著二郎腿,看著坐在床邊仲駿的側臉,還哼起了小曲兒,看起來心情不錯,似乎是為自己成功解決掉了徐望這塊硬骨頭而感到得意。

卓文又檢查了一下兩邊身體的數據,目前都基本算是穩定,便也離開了。

病房裏只剩下他們兩人。

“要不你還是變回剛剛陳琰的那張臉吧,我好對著你練習。”

仲駿瞥了“徐望”一眼,剛剛看到這張臉而打趣人的是他,現在又要變回這張臉的也是他。

但仲駿也沒多說什麽,依言變了回去。

“徐望”看著“陳琰”,上上下下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

“你怎麽老是冷著一張臉,倒是對我熱情一點啊,不知道傳言怎麽說的啊,你可是主角,你不入戲,我怎麽入戲?”

“徐望”的語氣帶著抱怨,當然更有幾分幸災樂禍的撒嬌意味。

“陳琰”飛快翻了個白眼。

有傳言說,陳琰在徐望的墓碑前哭得稀裏嘩啦,遭到襲擊之後,悲憤交加把人給滅了個七七八八。

還有傳言說,陳琰一直在想方設法的找徐望的蹤跡,去過了他們曾經去過的各種地方,像是想要睹物思人睹景思人。

有傳言說,陳琰有一個東西從不離手,看得比什麽都重,甚至還掛成了項鏈,放在離心口最近的位置,據說是來自徐望的禮物。

還有傳言說,陳琰但凡在那裏聽到有一句說徐望的壞話,那那個說壞話的人不死也得殘。同時還有傳言說,當陳琰聽到別人說他什麽侄子喜歡姑父的傳言,他卻不僅不惱怒,還大方承認。

甚至還有傳言說,陳琰總把自己關在徐望曾經生活過的地方,一待就是很久,還時不時地能夠在外面隱約聽到裏面傳來一些不可描述的聲音,還偶爾也有徐望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

總之,無論是已經查到的事實,還是一些帶著桃色的傳聞,毫無疑問的一件事就是——

徐望是陳琰的軟肋。

陳琰喜歡徐望。

所以說,想要真正的成為一個合格的徐望,必須要經過的一道檢驗就是陳琰。

這也是他們的目標。

“哦,對了,我想起來,你小子之前演鐘濯的時候,是不是還明裏暗裏撩過徐望來著,但壓根沒被人看上,現在好了,我成了徐望,你要是願意,我可以勉為其……”

話沒聽完,“陳琰”騰一下站起了身,瞬間變回了自己的臉。

仲駿臉色冰冷,看著“徐望”,可這眼神卻不似以前看著真正的徐望時的那般,如果說以前是帶著興趣和渴求,現在則是淡漠。

“想要完成任務,就別在這犯賤,他不會像你現在這樣。”

仲駿把話撂下之後,轉身就直接離開了實驗室。

看著仲駿明顯是有些惱意,把門都關得哐哐響,“徐望”面色也冷了幾分下來。

他拿起旁邊的鏡子,對著自己的臉仔仔細細端詳起來,不知看了多久,他又扭頭看一下旁邊病床上的另一具身體。

沒了他的意識控制,肖越江的身體現在就是一具空殼,估計在榨幹一點最後的價值之後,就會被徹底地拋棄。

任務……呵。

無非就是讓他成功模仿徐望,應該說取代徐望,然後出現在苦苦尋找徐望的陳琰身邊,不經意的給其致命一擊。

畢竟現在有了最強異能的陳琰,是無數人的眼中釘,完全憑一己之力打破了聯邦的格局。

這段時間以來,也有不少的針對陳琰的暗殺行動,但壓根都傷害不到陳琰分毫。

此時也只剩下這最後一種方法了,畢竟有句話說得好,最親近的人,總是傷人最深。

“徐望”扭頭又繼續端詳自己的臉,但或許是因為才剛接管這具身體不久,本身還有些不太靈活,手裏一直拿著的鏡子突然就沒拿穩,掉了下來,好在只是掉在床上,沒有掉到地上碎一地。

他拾起鏡子,把鏡子從床上往旁邊床頭櫃遞去的時候,朝上的鏡面映射出他的模樣。

鏡子裏的人像,嘴角露出一個微不可察的向上的弧度,弧度小到若是正臉看去,還壓根註意不到,只有這般從下往上的視角落在鏡子裏,才可見一二,卻也似是錯覺。

——

——

又過了幾天,一日晴朗的下午。

陳琰去幫姑姑處理了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衣角微臟,陳琰擦了一下衣袖上沾上的血痕,但沒能擦下來,只能回去再洗洗了。

這是徐望的衣服,稍微寬松些的版型他穿倒也能穿,像身上這件深灰色的風衣穿著就剛剛好。

驅車回家的路上,會經過軍校,陳琰鬼使神差的就把車拐了進來,一路開到了禁區附近的路口。

軍校看著和之前並沒有太大差別,不過管理似乎更加嚴格了一些,因為之前發生的一些事故。

“陳琰!”他聽到有人喊自己。

陳琰回過頭,發現是何聰。

其實剛剛他聽著聲音就覺得好像有些耳熟,只是剛剛他看著禁區的方向走神了,所以沒識別出來。

“你怎麽在這?”陳琰問。

據他所知,何聰現在已經正式加入了特戰隊,前幾天還跟著出了第一次正式的任務,現在出現在這裏,顯然是圓滿完成任務回來了。

“今天學校開經驗分享會,我作為我們這一屆的代表過來給學弟學妹們分享一點經驗,本來他們是打算喊你的,但是……”

何聰話沒說完,但誰都知道陳琰肯定是會拒絕這件事的。

畢竟他現在心思只放在一件事情上面。

“那你快去吧。”陳琰明顯沒有要多交談的意思,整個人像是有些恍惚。

他又已經兩三天沒睡著了。

“已經結束了。”何聰看了一眼時間,現在都已經快要到晚飯飯點,他有些擔憂的看了一眼陳琰。

徐望的事,他都知道了。

雖然沒有正式的公布,但是當小道消息傳到特戰隊的時候,整個隊裏都彌散著一股低氣壓,他也為此消沈了一兩天,他甚至還在大半夜夜深人靜的時候,聽到伍陸把自己埋在被窩裏偷偷在哭。

直到後面有新的任務過來,付隊長當時說了一句“隊長會想要看看你們現在這副模樣嗎”,一下就點醒了他們,於是都全身心的投入到任務當中去了。

可是回來之後,尤其是今天回到軍校裏來,他也又想起了徐上將,所以才會特地到禁區這邊來看看,都沒想到又在這碰到老同學。

他說不出“節哀”這樣的話,因為他自己的情緒都沒有整理好。

所以只是在旁邊默默站著,陪陳琰待了一會,何聰便也離開了。

天色逐漸變暗,陳琰在禁區的標識牌前站了好一會兒,而後邁開步子朝著裏面走去。

跟著他的警衛隊成員張了張嘴本想勸阻,但終究還是沒有開口說什麽,而是立即打出一個電話匯報了一聲。

地形錯綜覆雜的禁區,在陳琰的腳下卻像是自家後花園一樣,熟門熟路,閉著眼睛都不會迷路。

他一路走一路走,最後走到了之前並肩作戰時的那一棵大樹旁邊,當時被炸彈炸開的坑還隱約可見,沒人去填平,只是任由自然風吹雨打,昨天下過雨,裏面還有不少的積水,一片渾濁。

他在大樹旁站定,伸手輕輕撫摸了這一顆比一人還寬的樹幹。

不知過了多久,天色還剩下最後一絲晚霞,禁區裏面沒有燈光,再晚的話,怕是會看不清路。

正當陳琰想要離開時,他聽到有腳步聲在靠近,踩在落葉上,一步一步,窸窸窣窣。

不是警衛隊的腳步。

陳琰的耳朵微動了一下,他頓時警覺起來。

他看向聲音來源,發現樹影叢叢後,出現了一個人。

他盯著那個逆光的剪影看去。

樹影斑斕下,那道身影逐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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