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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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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他看到隊長那張蒼白無比的臉,那半邊扭曲的甚至帶著笑的表情似乎在說明仍然陷在幻境,但另外半邊凝重沈靜的表情又似乎說明他是清醒的。

他感覺隊長的手有些冰涼,是已經被風吹涼的血。

“隊……”他想要說話,但是說不出來,一張口就是溢出嘴的血。

他感覺隊長似乎也受了很重的傷,各種各樣的傷都有。

又是一爪襲來,被隊長擋下。

“他們沒了……”

“小琰…”

“你一定……”

“聯邦…”

“要活下去……”

“照顧好…”

“你不會死……”

這話聽著雲裏霧裏的,像是左右腦互搏一樣,東一句西一句。

然後,他感覺到自己被某一個不容置疑的力道給托舉了出去,無疑是隊長做的。

意識即將渙散之前,他感覺到自己好像是回到了飛行器。

飛行器自動返航時,裏面只有他一個人。

只有他一個人,姑且算是活了下來。

只是心臟都不跳了,真的能活嗎?

他的眼睛再也支撐不住,閉上了眼,他感覺自己陷入了一個很長很長很長的夢,像是幻境的延續。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不是空空的,也沒有血洞,似乎也有跳動的動靜。

但他知道這不是自己的心臟,身體有一種很強的排外感。

一片白茫茫中,他四下尋找,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陳琰……”他輕聲喊道。

天旋地轉間,那個身影似乎躺倒在了病床上,他就坐在床邊。

看著陳琰沈睡的模樣,徐望拉起了他的手。

他知道現在該告別了,心裏好像有很多話想說。

他想對陳琰說——

“無論是你心臟病發還是受傷,我都會擔憂你的安危,我以為這是因為我答應了隊長要護你周全,也因為你的死亡就意味著我的死亡,所以才格外在意。”

“但是當我意識到這一天終究是要到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卻是格外的平靜。”

“如果我們之間註定有一個人要死去,那我希望活下來的是你。”

“可終究是平常對你疏於管教,總覺得放心不下。”

想說的有很多,可最後他只是說了一句話——

“如果有一天發現我死了,千萬,不要來找我……”

因為他不想看到陳琰難過的樣子,如果陳琰會為他難過的話。

他也不想陳琰貿貿然卷入危險之中,如果他死了並且不見了,就說明三年前的那只大手還在繼續作怪,只是無論查明真相還是覆仇,都不能操之過急,得細細謀劃,他不希望陳琰沖動行事,像無頭蒼蠅一樣找他。

眼前的病床和陳琰都漸漸淡去,徐望感覺到心跳的聲音似乎在漸漸響起。

他想看向自己的心臟,卻無力再睜開眼。



不知過了多久,再睜開眼時,他發現自己似乎置身於病房之中,但與其說病房,似乎更像是一個實驗室,周圍許許多多的瓶瓶罐罐和針劑藥劑。

腦海中還依稀回蕩著曾經忘卻掉的畫面,他都想起來了,三年前發生過的事。

徐望四處看,發現自己被固定在床上,四肢和脖子均被固定牢。

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跳動。

這是他自己的心臟,而非是那無法耐受的人造心臟。

實驗室的門打開,一個戴著眼鏡的光頭男人走了進來。

這個人他有印象。

是十多年前就因為涉嫌進行非法實驗被逮捕的科學家卓文,據說異能是智力提升,智力遠遠高於普通人,後來因為某事故死在獄中,當時的詳細報告他沒有看過,這也只是聽說的。

只是現在,原本應該死去的人,卻活生生出現在面前。

是假死脫身。

聯邦有幫助其脫身的內鬼。

“徐上將,歡迎回來。”他聽見那人朝他說道。

鬼門關走了一遭,但現在看來他賭贏了,他沒死。

他的異能發揮了作用,心臟重新長出了血肉,讓他蘇醒了過來。

只是……

心臟還在有力跳動,突然,鼻腔感覺到一股熱流,是一股鼻血流了下來。

就如他所猜測的那般,異能的使用都是有代價的。

如今第二次覆活,身體已經瀕臨極限,怕是難再經得起第三次。

面前的卓文越走越近,看他的眼神仿佛是看著一個終於可以隨意折騰的小白鼠。

“不死之身,徐上將,你可真是把你的異能藏得夠好的。”

雙手都被銬住,徐望即便想要擦鼻血也沒有辦法,只能是任其流淌,一股帶著血腥味的溫熱流到嘴巴裏,卻也讓他幹涸的嘴唇得到了片刻的緩解。

徐望冷笑了一聲,即便只是這一聲笑,也像是破風箱似的,帶著難以忽視的嘶啞。

“卓博士,你也是走在異能研究領域前沿的科學家了,怎麽還這麽幼稚可笑?”徐望的話語嘶啞卻又平靜,還有著幾分輕蔑。

“不死之身?你真相信這世上有人能不死?”

“我拜讀過你的研究成果,幾年前你還提起過異能對人體的改造和傷害,認為異能絕不是予取予求,怎麽?現在也追求起異能來了?市面上流出的異能註射劑就是出自你的手吧。”

徐望最後一句話的語氣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你想拿我做實驗我能理解,那你身後的人呢,該不會,他是一個非異能者吧。”

卓文的眼鏡反射著冷冽的光芒,讓人看不清他此時的眼神。

只見他唇角勾起,一步步走到旁邊,伸出手捏起徐望的下巴,居高臨下的端詳著徐望的臉。

“你認真讀過我的論文?”逆著光,卓文此時的眼鏡片上倒是沒了反光,讓人能看到他的表情,像是有些高興,又有些激動。

但是徐望卻又被這光照得刺眼,下意識瞇了瞇眼,想扭頭掙脫開,卻又被緊緊捏住。

“讀過又如何?沒讀過又如何?研究方向會變,人也會變,曾經我以為是科學界隕落了一顆新星,卻沒想到……”

下巴上的力道加重,徐望沒想到看著這麽瘦瘦弱弱清清冷冷的一個科學家,手勁兒卻這麽大。

他眼睜睜看著卓文擡起另一只手,將他的鼻血擦去,可擦去之後又有新的鼻血流出來。

“我知道你在這唧唧歪歪是什麽意圖,但我告訴你,別想從我這套出什麽消息,我和你口中的‘身後的人’,也並不相熟,我只需要沈浸在我的實驗中就好了,至於他想做什麽,我也不在乎。”

“以前那篇論文也沒有說錯,我現在依然堅持認為,異能的使用是有代價的,你就是例證,不然,你怎麽莫名其妙流鼻血呢?”

卓文擡起手,眼神卻始終落在徐望身上,手伸到自己嘴邊,輕輕舔了一下剛剛用手擦去的鼻血。

“徐上將,希望你堅持得久一點,不要讓我的實驗做一半。”

卓文甩開他的臉,哼著小曲,像是心情很好,就這麽走了出去。

鼻血還在繼續流,不過沒有之前的流量那麽大,沒一會兒,又有人進來了。

兩個人推著一輛小推車,上面有許許多多的試管,還有各種各樣的針頭和註射器。

一管又一管的血被抽走,到後面徐望也數不清到底抽了多少,抽著抽著鼻血也不流了,或者是凝血功能發揮的作用,還是血被抽的太多,連鼻血都沒了份額。

面前是一片模糊,徐望感覺自己的心跳都變緩了,再抽下去,他覺得自己就要暈過去了。

這時候他忽然就想起,當時陳琰也是被這麽放了血。

原來被強制失血過多的感覺是這樣的,就像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眼皮逐漸變得沈重,在即將閉上的時候,他看到有人給他掛上了一瓶吊水,像是營養劑,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是想必這段時間一直就是靠著註射營養劑來維持生命體征吧……

眼前徹底陷入一片黑暗,他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他發現自己所在的地方不是上次醒來的地方。

這是一個房間,很簡單並且全軟包的房間,像把人軟禁在裏面。

上下左右都有攝像頭,無死角的隨時註視著他一舉一動。

徐望想撐著手坐起身來,卻發現手有些無力。

他捋起寬松的衣袖,發現上面全是青紫一片,各種針孔,整個人手臂都瘦了一圈。

他已經不知道現在到底是什麽時候了,到底從他心臟被移植出去的那一天到現在過了多久,也不知道陳琰那邊到底什麽情況。

不出意外的話,陳琰應該已經成為了聯邦最強異能者,搖搖欲墜的聯邦,有了這樣強有力的壓制,也會重新步入穩定的軌道。

只是這個軌道的下面始終充滿著暗雷,就像卓文之流,尤其是還有卓文背後的人。

那個人藏的太深,他至今都沒有摸出對方的身份,卓文那邊又守口如瓶,上次短暫的交談也沒能套出有效信息。

不過即便他知道了些什麽有用的信息也沒用,畢竟他現在就像是一個被困在實驗倉的小白鼠,逃也逃不掉,沒有辦法把信息透露出去,還指不定哪一天就死了。

就在他終於費勁坐起身來時,門口傳來動靜,有人進來了。

看到門口那人的模樣時,徐望的瞳孔瞬間放大。

“越江??”徐望沙啞的聲音帶著十分的不可思議。

他站起身來,卻忘了自己現在身體羸弱,差點就倒在了地上,好在手及時扶住了床邊,然後手腳並用的站了起來,朝著門口走去。

肖越江,是三年前他死去的隊友,可現在卻活生生站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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