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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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車裏。

鐘濯接到一個電話,但這電話來的也是算意料之中。

“我知道你要說什麽,放心吧,我現在的身份和他接觸不會被識破的,這個身份是真實存在的,我又沒有幹過違法亂紀的事情,他就算盯上我也查不出任何東西。”

電話那頭說了些什麽,鐘濯的神色有幾分不悅。

“我想我們倆只是合作關系,不是上下級關系,更何況你只是他的一個走狗,在這吠什麽吠?躲好點吧你。”

“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沒錯,但這個事兒既然讓我來做,過程是怎麽樣你就管不著了,我會保證結果是我們想要的,你只需要配合。”

電話那頭似乎是對這個反應感到不滿,直接掛斷了電話。

鐘濯只是翻了個白眼,然後隨手把手機扔到了座椅上。

他摸著自己的嘴,剛被燙到的感覺還隱約殘留著。他又從西裝口袋裏拿出那張名片,湊到鼻尖輕輕聞了聞,上面依稀還有鋼筆的墨水味。他腦海中浮現出徐望的模樣。

說實話,他也沒想到徐望今天會直接以真面目出現在自己面前,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無論徐望想怎麽玩兒,他都會陪著玩下去。

他將那張簽了名的名片又小心翼翼地放回口袋裏,前胸的這個口袋是離心臟最近的位置。

而後,他摩挲著從包裏拿出來一張通行證,這通行證就在車裏。他拿在手裏,像變魔術的撲克牌一樣翻滾著,快得看不清上面的字。

車子依舊裝模作樣的往家裏開,又在家樓下停留了一下,助理上去又下來了一趟,最後車又往茶館的方向開回去。

——

——

今夜,又是一個沒有月光的夜晚,烏雲比昨晚還更黑壓壓的一片,隱約下著幾滴小雨,似乎有一場雲雨正在醞釀中。

按照鐘濯的說法,想要打比賽的人在進入地下城的時候,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那就是把那個進入地下城時應該帶的手環遞給大門口旁邊的保安。

這時候保安會上下打量你一圈,然後對你比一個請的手勢,繼而不走進地下城的正門,而從旁邊的另一個側門下去。

陳琰和徐望是前後隔了一段距離下去的,陳琰在後面。

他站在往大門而去的臺階上,就這麽看著徐望被帶走,插在褲兜裏的手緊緊攥了個拳。

從小到大,他一直都很痛恨自己為什麽沒有異能,感覺到無力的時候總是那麽多。

現在也依舊無力。

他面色如常,而後又不經意間帶上了幾分漫不經心的紈絝模樣,像是去地下城尋歡作樂的常客。

陳琰通過大門的安檢進入地下城,穿過燈紅酒綠,來到電梯口。

他刷了下通行證,將負3層的按鈕按亮。

電梯緩緩下行。

地下城入口不遠處的轉角,露出一個身影,鐘濯剛才看著他們兩人一前一後進入地下城,將手裏的煙在墻上掐滅,雙手插兜大搖大擺,也走進地下城。



感覺到電梯停下之後,徐望被戴上了一個黑色的眼罩。

此時他的臉並不是自己的臉,而是做了和昨天一樣的偽裝,在上面又加了幾道小傷痕。為了行動方便又不暴露身份,穿著的是大街上隨處可買的那種黑色休閑服飾。

被一左一右兩個保安一路帶著走過了七彎八繞的走廊之後,似乎終於是到了目的地停了下來。

眼罩被摘下,他看到自己身處一個小房間,面前站著一個穿著西裝像是工作人員的人。

那人笑意盈盈的朝他遞出了一份資料。

徐望掃了一眼,第一張是一份安全承諾書,無非是說什麽發生意外,地下城概不負責,由本人承擔後果,第二張則是講關於比賽的規章制度,以及獎金的分成條款。竟然是五五開,這有點太周扒皮了。

徐望洋洋灑灑的就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這次簽的是假名——許忘。

原本他還特地準備了一張假的身份證,但是查都沒有查。

也是了,鬥獸場中的困獸而已,誰會在意誰是誰呢。

“好的先生,名字簽下意味著上面的條款你都同意,比賽將在晚上九點開始,我們采用的是晉級賽模式,通過隨機抽簽匹配對手,現在你可以選一個自己喜歡的號碼,作為自己的編號。”

徐望看了一眼上面的編號,有一些已經灰了,應該是被人選掉了號碼,這個屏幕上面也就只有一個編號,沒有顯露出其他的信息。

他隨意選了15號。

“好的,先生,這個房間就是您的休息室了,請在這稍作休息,比賽即將開始時,我們會為您進行指引到達比賽現場,祝您成功,有什麽事情可以按住門邊的呼叫按鈕並留言,我們會及時回覆。”

等人離開後,徐望仔細打量了一下這個休息室。

也就衛生間的大小,裏面有一張桌子,一張椅子,還有幾瓶水,以及一個藥箱,裏面放著一些常用的藥品,例如跌打損損傷的、止血消毒的,墻上還有一個掛鐘。

徐望翻了一下,沒有翻到異能註射劑。

他要走到門邊,按下那個呼叫按鈕:“我想要一只異能註射劑。”

隔了幾秒鐘才有回覆:“先生您好,我們這沒有你要的東西。”

徐望:“就是那種用了之後能讓沒有異能的人瞬間爆發出異能的註射劑,你們這兒沒有嗎?比賽沒有這種東西,怎麽能行呢?”

這次通話器那頭的聲音間隔得久了一些:“不好意思先生,我們這兒確實是沒有的,如果真有您說的那種東西存在,那也是選手們自備的吧,使用倒也不算違規。”

徐望沒再繼續說什麽,回到座位上坐下,他面前的墻上就是那個時鐘,他就這麽坐在椅子上,擡眸看著那個時鐘一秒一秒的走著。

觀賽區。

鐘濯在角落裏遠遠看著陳琰。

陳琰已經在混合區的觀賽區坐下,在出了負3層的電梯之後,果然是要通過人工檢票,看了通行證才讓進來,為了人證匹配,他的臉上也做了一些偽裝。

鐘濯的臉也做了偽裝,畢竟自己的通行證已經借出去了,按理來說他不該出現在這裏,但通行證這種東西,他多的是。

陳琰手裏端著一杯汽水,百無聊賴地咬著吸管,坐姿大開大合,翹著個二郎腿。

“啥時候開始啊?能不能快點,爺的時間很寶貴的,家裏的小美人管的嚴。”陳琰像個二世祖一樣,問旁邊的侍應生。

“先生稍安勿躁,我們這兒提前5分鐘就會在大屏幕上公布比賽的選手,屆時您可以選擇自己感興趣的選手去相應的觀賽位,並通過發放的投註器進行投註。”

陳琰撇了下頭,把玩著自己手裏的投註器,示意自己知道了,可以走了。

這個投註器連著的是通行證上的賬號,也就是說如果投註的話,刷的是鐘濯預存的錢。

這裏面的錢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有個幾百萬,還有零有整。

按鐘濯在茶室所說的什麽太嚇人了,看了一眼就上去喝酒了的說法,可對不上,怎麽看都是玩過的,說什麽看一眼,至少得是看了一場吧。

這人果然不可全信。

越臨近開場時間,周圍坐著的人也越來越多,一派熱鬧景象。

從觀賽區的角度看過去,比賽區就是一個又一個像鐵籠一樣的存在,陳琰看到現在離他最近的那一個場,地面上依稀有幹涸的血跡。

時至今日,陳琰才知道自己以前是有多在象牙塔裏不問世事,從象牙塔裏出來後,撕破現實上覆蓋的一層虛假薄膜,才看清這裏面的血腥與殘酷。

“喲,兄弟,你也背著家裏那位過來找樂子?”旁邊一個人端著酒就這麽自來熟的湊了過來,還舉著杯,跟陳琰的汽水碰了一下。

陳琰嘆氣:“是啊,家裏那位管太嚴,這也不讓那也不讓,這也管著那也管著,太沒意思了,可不得自己找點刺激的?”

“英雄所見略同啊,哦不,同是天涯淪落人!”兩人又碰了下。

“哎,碰上了也是緣分,兄弟,我跟你說個心裏話,人啊,還是別結婚太早,我前兩年就訂婚了,下個禮拜就要結婚了,現在真的是有點不想結,感覺結了婚就跟進了牢籠似的,被束縛著,沒了自由啊,你呢?你應該還沒結吧?談了多久了?”

陳琰本來以為說個“同是天涯淪落人”感嘆一下,就萍水相逢的各自該幹嘛幹嘛,結果這人倒是個話嘮,講個不停。

“談了三年了。”陳琰也沒有想編太多的意思,擠牙膏似的,問一點擠一點。

“三年啊,那還挺久了,但看你年紀也不大,怎麽?早戀?”

鐘濯的身份信息是30歲,盡管陳琰偽裝時往鐘濯的臉靠攏了些,但也只是五官上的調整,整張臉看起來還是顯得有些幼態,畢竟才18,臉上還帶著些未退的嬰兒肥。

陳琰瞥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什麽,但這反應也許在對方眼裏就是默認的意思。

“小年輕就是好啊,像我也是快奔三的人了,家裏催著穩定下來,也沒辦法,我勸你啊,趁著年輕也可以多試試,別一棵樹上吊死,野花可比家花香多了。”

陳琰依舊沒有回答,只是忍住沒有無語撇嘴,不過這時大家的註意力也都被吸引走了,因為大屏幕開始倒計時。

還有5分鐘,比賽即將開始。

屏幕上滾動出即將參賽的選手的照片,最後形成了兩兩匹配的局勢,開始第一輪的晉級賽。

這一輪總共有32人,晉級16人,再晉級8人,再晉級4人,直到最後的1v1總決賽。

視線飛快地掠過屏幕,陳琰成功地找到了徐望。

好巧不巧,徐望所在的賽區剛好就是他現在坐著的這附近,他這可以算得上是最佳觀賞位,而且還是靠中軸的位置。

“小兄弟,你打算先看哪一場啊?我跟你講,我上次運氣賊差,精挑細選選了一個賽場,結果那個賽場不到三分鐘就被打趴了,然後再去別的賽場,都沒好位置了。”

陳琰沒有要動的意思,咬著可樂吸管漫不經心:“我懶得動了,就在這看吧。”

“行,那我也在這看吧,這個15號新來場子的吧,看著面生啊,長得倒是挺俊,希望對方揍他別揍臉吧。”

陳琰盯著徐望的對手,盡管知道徐望實力有多強,但還是忍不住心裏默默地掐了一把汗。

對方那個體型,那個身材,看起來就像是那種打黑拳的選手,要是再有點什麽異能猝不及防,真的很怕徐望被傷到。

“你打算壓幾號?”旁邊的哥們問道。

“15號。”陳琰說得毫不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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