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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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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隨著患者年紀的增大,我對他所使用的異能抑制劑的劑量也在逐漸增大,但是這一次,或許是由於代謝的原因,也可能是成年後身體機能有所變化,抑制劑失效更快了些。”

醫生推了推眼鏡,通過對比這些年來的病例得出了結論。

陳琰現在的身體狀況,或者說他心臟的狀況,是沒有辦法承受異能的。

所以當抑制劑逐漸失效時,心臟的負荷便會變大,這也是為什麽剛剛在軍校的時候,陳琰突然就一陣心絞痛,然後暈倒得不省人事。

“我們剛剛對患者進行了抑制劑的註射,在之前的基礎上又稍微增大了一點劑量,但是……”

“有話直說。”徐望並不喜歡一些醫生碰到難以言表的病情噩耗時,就一副欲言又止的作態,看似仁慈不忍,實則折磨病患家屬。

或許是因為工作的原因,他更講究效率,有什麽就說什麽,實事求是,能解決就解決,解決不了就盡人事聽天命。

“這樣的劑量最多可能也就只能維持短則一年,長則兩年,再往後的話,繼續增大劑量,會對患者的身體造成很大的負擔,危及生命,不增大劑量,則抑制作用會失效,異能激發,也會危及生命。也就是說,一到兩年後,患者必須要換心臟。”

聽到醫生簡明扼要地將情況完整說出來,徐望先是沈默了一下。

“還有一到兩年,是吧?”這話像是反問一聲,但更像是喃喃自語,畢竟剛剛這個數字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沒有聽不到的理由。

但醫生還是“嗯”了一聲。醫生兩鬢微白,眼角是歲月留下的皺紋,他看著徐望,滿是惋惜。

在人類進化出異能之前,他的研究領域是心血管疾病,異變之後,和許多醫學工作者一樣,他也開始著手異能的交叉研究領域。

他是從陳琰出生起就一直跟著陳琰的病歷,到現在也已經有18年了,看陳琰也像是看著長大的孩子一樣,也知道這一路有多不容易。

“沈叔。”徐望喊道。

這一回的稱呼不是剛進辦公室時的“沈醫生”。

醫生姓沈,是沈莉的伯伯,也是聯邦醫學界的泰鬥之一。

“我們以前提過的那個預案,您開始著手準備吧,兩年內,總有一天會用上的。”

“我希望用上的那天,一切順利。”

說完後,徐望離開了醫生辦公室,但他也沒有立刻回陳琰所在的病房。

他只是靠在墻邊,看了眼天花板那泛白的燈光,然後拿出手機,編輯了一條信息發送給陳淇,告訴她陳琰現在已經沒事了。

陳琰不會有事的,無論是現在,還是一兩年後的將來。

他不會讓他有事的。

徐望回到病房門口。

隔著病房門玻璃,看著病床上依舊沈睡著的人,徐望忽然就想到了小時候。

他8歲的時候,隕石降臨地球,人類開始進化出異能。

他10歲的時候,父母出任務,意外殉職。

他12歲的時候,陳琰出生。

還記得那一天,還在上下午的最後一節自習課,他和陳淇還是同桌,他們坐在最後一排。突然陳淇收起手機後就神秘兮兮,一副想要逃課的模樣。

一問才知道,原來是她哥哥嫂嫂正在去醫院的路上,說是快要生了。

那時候他們年紀還小,以為去醫院了就是要生出來了,不知道中間或長或短還要經歷幾個小時甚至更久。

家裏人讓她上完課再過去,但是陳淇哪裏坐得住,直接就想開溜了,好在那個時候軍校才剛剛建立一兩年,各項制度還不是那麽完善,也沒有實行封閉式管理,不然想要溜出去是不可能的。

走之前陳淇還問了一嘴,問徐望要不要一起去,或許當時也就是隨口一問,出於客套,也或許是出於逃課也拉個人一起下水的想法。

本來徐望沒有什麽興趣,覺得這即便是要湊熱鬧,也沒必要湊個這樣的熱鬧,畢竟,他又不是他們陳家的人,雖然他父母跟陳家也還算相熟,但他父母都已經去世了。

於是徐望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去。

陳淇勸他:“你真的不期待嗎?這個是聯邦第一個異能者與異能者之間生出的小孩唉,而且其中一個異能者還是聯邦第一戰力,外面的新聞記者都爭破頭,想要一探究竟報道情況呢,我大發善心帶你去,你都還不樂意去?”

雖然那個時候人類陸續進化出異能已經有三四年了,但是或許是異能在人體的進化還沒穩定下來,又或者是雙異能者結合的生殖細胞都過於強勢而造成排異,抑或是別的什麽原因。

三四年來,異能者之間受孕似乎格外困難,即便是有異能者之間結合的,胎兒也容易在妊娠期間流產,采取體外培養的方式也會容易夭折於胚胎。

或許是由於女方的異能是融合異能,所以才萬裏挑一,非常順利就成功孕育了孩子,一路到生產。

所以這個孩子的出生確實可以說是萬眾矚目,甚至無數的異能研究者學者都在期待這個孕育出來的孩子會擁有什麽樣的天賦,是否會是擁有兩個異能者異能的結合。

另外,雖然這是第一例,但整體情況也有所好轉,普查顯示,目前也有一些雙異能者的胎兒處於孕育階段。

聽到陳淇的話,徐望還是搖了搖頭。

他尋思,反正就算有點好奇,之後要不了多久,想要知道的答案也都會在鋪天蓋地的報道中知道。

但由不得他拒絕,陳淇已經一把拉住他一起逃課了。

於是他們就這麽站在產房門口等了好幾個小時,準爸爸陳浩也顧不上他們逃課不逃課的了,也很是焦急,關切產房裏面的情況。

一路都順利,但卻出乎所有人意料,生產過程並不順利,一直到淩晨,陳琰才成功被生出來。

護士把人從產房裏抱出來的時候,徐望遠遠看見了。那麽小小的一團,一只手就能托住的樣子。

陳浩進去陪著他的妻子了,把新生兒交給了門口一直等著的陳淇抱著。

本來也就是個小孩子,突然被委以重任,陳淇整個人也是緊繃起來,下意識找了一圈自己的熟人,看到徐望在角落時,眼神示意他過來。

徐望緩緩走過去,相比遠遠看見的一團,近看新生兒好像有些醜,稍微有點皺皺巴巴的。

“你想不想抱一下?”陳淇問。

徐望搖了搖頭。

“我知道你想,快幫我抱一下,我手快酸了。”陳淇一動不敢動,保持著一個有點別扭的姿勢,這個姿勢根本維持不了太久。

看著那小小的一團往自己身前遞,徐望也下意識的伸出了手。

“他叫陳琰,我哥嫂老早就給他取好了名字,怎麽樣,好聽吧。”

懷裏抱著的一團,明明剛抱出產房那會兒,哭了幾聲之後就沒怎麽哭了,此時到了他懷裏不知怎麽就又哭了起來。

陳淇說她抱著手酸,他此時也不遑多讓,只覺得自己僵持著雙手不敢亂動。

還沒抱熱乎,就又被旁邊的護士給抱走了,說要帶去進行檢查。

這小家夥一到護士懷裏,就又不哭了。

敢情就專門在他懷裏哭,怕是上輩子討債來的吧。

看著遠去的身影,徐望喃喃了下那小不點的名字:“陳琰……”

病房外,徐望眨了一下眼,模糊的視線似乎又回到了現實,透過玻璃窗,看到病床上那身材頎長的人。

原來18年過得這麽快,就好像是幾個睜眼眨眼的功夫。

骨節分明的手落在病房的門把手上,緩緩向下,按動門把手,最後卻沒有把門打開,門把手又輕輕恢覆到了原位。

“陳琰,你不會有事的。”徐望在心裏說道。

“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這是我對隊長的承諾。”

——

陳琰睜開眼的時候,旁邊只有一個護工。

“你醒了?別亂動啊,我去給你叫醫生。”

陳琰沒動,只是回憶著自己當時心絞痛的那種感覺,還有暈倒前最後的意識。

他隱約覺得自己那時候好像身體裏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能量,可還沒來得及細細感受,就只覺得心跳過快,然後昏了過去。

醫生過來給他又檢查了一遍,說現在沒什麽問題了,就是要好生休養,不要做過於劇烈的運動。

“沈叔,他們來過嗎?”陳琰問道。

“沈叔”楞了下,不知到底是因為這好像有點亂套的輩分而楞,還是因為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看他這個反應,陳琰也沒再問了,感覺自己知道了答案。

病房裏又恢覆了安靜,陳琰一個人看著天花板,眉頭緊皺。

他拿起手機隨意翻閱了下,有姑姑發來的消息,囑咐他要好好休息,還有軍校的教官,還有他的同學,等等等等。

唯獨沒有那個人。

他都已經那樣威脅了,那樣讓人傳話了,徐望竟然都不管不顧嗎?

到底是問心無愧的有恃無恐,還是壓根就沒把他放在眼裏?

他遲早會一步一步逐漸走到那家夥面前,親自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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