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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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徐望依舊手裏拿著槍,手指飛快間已經將槍拆解隨即又結合,甚至還上了膛。

身上的紅點又多了幾個,額頭,脖頸,胸口……

“比我預想的回來更早,那這槍你自己保養吧。”徐望將槍放在了床頭櫃上,雙手微微擡起。

這槍在這裏當擺件似的放了一年,不定期保養的話,很可能會炸膛。

陳淇盯著他看了三四秒之後,擡手打了一個退開的手勢,下一刻,徐望身上的紅點盡數消失。

“誰讓你亂動我東西的?”陳淇語氣冰冷又強硬,直接越過徐望走到床頭櫃旁邊。

只見她將那手槍拿起,也以極快的速度將那手槍拆解成一堆零件,又直接隨手扔在了垃圾桶裏。

“看來咱們陳大統帥一心忙於政務的同時,也沒少訓練啊。”

徐望邊說著邊走到窗邊,眉尾微挑,掃了一眼剛剛紅點來源的幾個可能的狙擊點位,還揮手打了下招呼,像是在招呼他們說辛苦了可以下班了。

隨後,他拉上了窗簾。

陳淇只是雙手環抱著站在原地,並沒有多說什麽,可那雙眼睛卻始終牢牢地盯著徐望。

“昨天每月例會缺席的那兩區總督怎麽樣了?”陳淇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就好像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並不是臥室,而是辦公室。

“第5區來了,第6區蛇叔還沒有來,人也聯系不上,有情報表明,確實存在軍隊調動的情況。”

陳淇眉頭皺了一下,不知到底是對第6區還沒聯系上覺得不滿,還是對那個搞怪的稱呼。

她看了一眼手表,距離明天中午12點只有不到13個小時。

“蛇叔…劉叔,我還記得小時候有次他跟著父親來軍校,手裏纏著的那條蛇突然出現在我面前,差點嚇到我,他還在那大笑,當時,你也在吧。”

徐望“嗯”了一聲,然後是兩人長達好幾秒的沈默。

陳淇眼睫垂落了下,像是將剛剛那些回憶盡數抹殺。

“辦得漂亮一點,不要留下痕跡。”她語氣又恢覆了冰冷,仿佛剛剛那陷入回憶的一絲溫和,僅僅只是鏡中花水中月。

“嗯。”徐望微微頷首。

“對了,”徐望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指了指外面,“陳琰被扔在後備箱裏,我路邊碰到把他抓回來的,喝了個爛醉。”

陳淇額角的青筋跳了幾下,胸口的起伏幅度大了幾分,似乎是想要把心裏的不悅給壓下去,她嘆了口氣。

“我把他交給你管教,是因為我相信你記得對我哥的承諾,你把他丟到軍校,一丟就是三年,不管不問,一味放水,人都要被你養廢了,你……”

“我記得,”徐望打斷了陳淇的話,“但我更希望他平安,我相信這也是隊長想看到的。”

“你不要給我提我哥!當初…”

當初怎麽就你一個人活著回來了?!

這句話終究是沒有說出來,因為以前也問過很多遍,憤怒的,悲切的,無奈的,懷疑的,都問過,只是都沒有答案。

“你去安置好他吧。”陳淇嘆了口氣,轉身不再看徐望,讓他離開。

——

徐望走到車邊,打開後備箱,裏面的人沒有動靜,只傳來均勻的呼吸聲,似乎是已經睡熟了。

他一個人將陳琰拖出來扛在肩上,就這麽一路扛到了房間。

他小心將人在床上放好,又將外套和鞋子脫掉,幫人蓋好被子,還不忘掖了掖被角。

隨後出門,關燈,關門。

燈光暗下的那個瞬間,床上躺著那人的眼眸卻亮了起來。

陳琰睜開了眼,看著那扇關起的門,聽著門外漸行漸遠的腳步聲,一言不發,只是沈默,卻也始終再未閉上眼睛。

徐望沒有再回到臥室,像往常一樣,在客廳沙發休息。

或者說,是站崗。

他又給自己泡了一杯加濃的咖啡,煙灰缸裏的煙也是一支又一支,絕不允許自己有半分的困頓和松懈。

盡管外面有狙擊手,有暗處的護衛隊,但是他始終只相信自己。

臥室裏,陳淇已經洗漱完躺下,她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畢竟一年也難得睡著一個好覺。

分明不敢全然信任,但卻又放任自己陷入深度睡眠。真是矛盾。

——

當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照亮整個客廳,一樓臥室的門打開了。

陳琰揉著自己的頭,一臉宿醉後的難受和疲憊。

“我怎麽在這兒啊?”陳琰看了一眼客廳的時間,已經6點了。

他雖然昨天請假了,但是按照規定,第二天如果不算請假的話,那一早的晨訓還是要參加的,而晨訓就在7點。

“給你5分鐘。”

徐望今天穿的不是制服,也不是西裝,而是一身訓練服,就像是軍校裏面訓練時會穿的那種制式的服裝。

此時他正慢條斯理切著餐桌上的牛排,喝著牛奶,看都沒有扭頭看陳琰一眼,只是撂下這麽一句話。

陳琰眉頭皺了皺,但也沒說什麽,立刻轉頭回了房裏洗手間。

5分鐘內,徐望發給陳淇告知自己現在就離開的信息有了回覆,陳淇顯然也已經醒了。

此時,陳琰也已經收拾妥當,就站在門口,手裏還拿著剛剛在餐桌上飛快抓的一個包子。

面前盤子裏的牛排也已經光了盤,徐望慢條斯理抽出一張紙巾擦了下嘴,瞥了一眼時間,剛剛好5分鐘。

他直接越過陳琰率先出門,盛秘書已經將車停在了門口候著。

徐望坐進後座之後,陳琰也從另一側上了車,和他一起坐在後座,嘴裏還在吧唧著包子。

“去軍校。”

車啟動,那肉包子的香味也彌漫了整個車內,因為這啟動的一下動靜,陳琰手裏端著的半杯豆漿一不小心撒出來了一些,好巧不巧就撒在徐望的褲子上。

這豆漿還是燙的,是那種燙到還入不了口的程度,這也是為什麽陳琰手裏只倒半杯並且還端著這半杯沒有喝掉的原因。

但徐望絲毫沒有被燙到的反應,只是眉頭皺了下,更像是嫌棄被豆漿弄臟自己的褲子。

前面副駕坐著的盛望宇已經非常有眼力見的把紙巾遞了過來,正打算給徐望擦一下,徐望伸出手正打算接過自己來,但有一只手更快接過了紙巾。

陳琰原本拿著包子的那只手直接把包子遞到嘴邊用嘴咬著,然後接過紙巾擦了起來。

但是……陳琰剛剛是直接用手握著包子的,還是肉包,也就是說,他的手上還有油,於是乎現在那黑色的褲子不僅能看出有豆漿的水漬印,還能看出有些許油印在反光。

“起開。”徐望冷冷道,打開了陳琰的手。

陳琰聞言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立馬往旁邊撤了撤。

徐望接過盛望宇新遞來的紙,又隨便擦了幾下,也就作罷。

旁邊陳琰一路都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的把包子吃掉,把豆漿喝了。

6:45的時候,車就已經到了軍校門口,放行後一路直驅開到了訓練場門口。

陳琰下了車,朝車裏的人揮了揮手:“那就下次再見了,姑父。”

最後這兩個字落在徐望耳朵裏,聽著總覺得別扭。

一來是盡管已經三年了,但確實對這個身份還沒有完全適應,雖然對外官宣過,但實際上並沒有真正走結婚流程,更沒有夫妻之實,僅僅只是同盟而已,這事只有他和陳淇兩人知道。

二來是確實和陳琰碰面的機會比較少,即便碰到的話也可能是在公眾場合,陳琰和其他人一樣稱呼他為“上將”,所以聽到陳琰這麽稱呼他為姑父的次數也更是少之又少。

剛轉身走兩步,陳琰就聽到背後有車門開關的動靜,是徐望也下了車,竟也朝著訓練場的方向走去,此時那裏已經有不少的軍校生在準備訓練了。

看到一輛車長驅直入,本就已經引人關註,此時看到徐望,大家的目光更是都往他身上看。

畢竟這可是軍校的傳奇人物,不管是在校時留下的記錄,還是畢業之後的人生軌跡和發展路徑,都堪稱是頂級中的頂級。

雖然後面發生了那樣的意外,但是畢竟都有統帥認證,那些政客之間的暗流湧動,自然也是當做過眼煙雲一般在學生們之間聽過也就只是聽過了。

“徐上將!”

“學長!”

面對這樣的熱情,徐望只是揮了揮手,然後招手示意他們繼續自己的晨練,保持秩序。

有紀律有規矩,是作為一個軍校生最基本的修養,所以這一時的熱鬧也就很快過去了,大家又繼續投身訓練。

軍校的校長剛聽說徐望來了學校裏面,此時著急忙慌趕了過來。

“徐上將,您下次來可以提前打聲招呼,我這也沒來得及做好接待,是我不周了。您看您還一大早親自送陳琰同學過來,真是體現了您對侄子的關切,又特地來看大家訓練,體現了您對後輩培養的重視,您看您一來,大家的動力都更足了。”

陳琰看著這幅場景,一言不發,走到了自己班級的位置,開始熱身。

他看到旁邊的同學,叫何聰的一個異能者,熱身的時候,那眼神還時不時的往徐望的方向瞟。

他默默翻了個白眼,搞得跟什麽偶像崇拜的花癡一樣,真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家夥。

“畢業考核就在年底了,按以往的慣例,以第1名綜合考核成績畢業的,可以進入第一特戰隊預備隊,上將,今年呢,我們學校也是有幾個好苗子,你看那何聰就是一個,他的異能呢,是金屬控制,屬於進可攻退可守,且本身身體各項機能和作戰素質也都很好。”

徐望一言不發的聽了校長的這些口頭匯報,這時候已經不知不覺的到了7點整,晨訓開始了。

早上的晨訓不僅僅只是跑跑操那麽簡單,也包含作戰訓練。

“接下來請非異能學員集合至右邊進行作戰對練,異能學員在左邊進行訓練。”

眾人剛結束高強度的鍛煉,或許是因為徐望在這看的緣故,都表現得格外的賣力,此時都氣喘籲籲的進行位置的挪動。

在這一片同樣的訓練服中,徐望的目光始終落在那一個。

他看到陳琰臉不紅氣不喘,熟門熟路地往右側那小片的訓練場走去,腦袋些微耷拉著,不知道是因為昨天宿醉沒休息好,還是因為平常就是這副懶散模樣。

但徐望總覺得,在他背影中看出了一絲落寂,就和其他沒有異能的學員一樣,在這人以類聚的分流場合中,在這日覆一日的區別訓練中,一種被區別對待的落寂。

等到大家都站定位置,這麽一看,沒有異能的學員似乎比有異能的學員更少了些,看來是又有不少學員在校時覺醒了異能。

正當教官要下令開始兩兩對戰時,徐望擡手制止了。

“從什麽時候開始,分為了非異能和異能者分開對練?”徐望沈聲問道。最起碼在他在軍校那會兒還並沒有這樣的規矩。

“之前混合對練的時候出現了幾次異能者控制不好自己的異能,傷到對練同學的情況,所以就這樣劃分了。”校長解釋道。

那邊的同學們見訓練中止,雖然保持著秩序沒有竊竊私語,但都有些疑惑的看著這邊的方向,努力想聽清這邊在說什麽。

“那以後碰到敵人,是不是還要問一聲,對方是異能者還是非異能者?”

徐望冷冷瞥了一眼這個校長,徑直走向訓練場前端的主席臺,任由校長一邊擦著額角的汗一邊跟在後面。

“同學們,聯邦始終遵循人人平等的原則,無論是異能者還是非異能者,男人還是女人,老人還是小孩,都是平等的。”

“私以為,異能更多是作為一種技能,就像,我會做飯,你不會做飯,這是我的技能,我槍法好,能夠一狙一個準,這也是我的技能,我能夠控制金屬、能夠噴火,或者能夠做一些別的什麽,都一樣,只是一個技能而已。”

陳琰在臺下,看著徐望在主席臺上慷慨演講,接地氣卻又不失道理的話語讓周圍的同學都連連點頭表示讚同,他又瞥了一眼異能者片區那邊剛剛被提到控制金屬異能的何聰,也是一副激動神情。

眾所周知,徐望是沒有異能的,但卻是出了名的單兵之王,單挑幾個異能者也不在話下,這無疑讓他周圍都是非異能者的同學們感覺到被振奮被激勵。

陳琰又默默翻了個白眼,可他的耳朵卻也始終在聽著徐望的演講,沒錯過每一個字。

他也沒有異能。

不僅沒有異能,他還從小心臟不好,沒有辦法進行超高強度的訓練,能夠像現在這樣訓練,也已經是這麽多年來不斷努力、不斷提升自己身體素質的結果了。

他哪種人都無法成為,無論是異能者,還是單兵之王。

前者是因為運氣。雖然說異能者生下的孩子,大概率也會是異能者,但也總有小概率事件。

後者是因為他不敢拼命。他始終記得剛進軍校那會兒有一次因為訓練過度進了icu,姑姑擔心的守了他一天一夜,那偷偷哭過卻裝作淡定的眼眸,他至今記得。

那天,似乎徐望也在,但只是待在門口,並沒有進病房。

“所以,為了能夠更好地應對今後的覆雜局勢,面對各種可能存在的敵人,我認為訓練不應該劃分異能和非異能者。”

只聽徐望擲地有聲地提出自己的想法,拉回了陳琰的思緒。

“對對對,徐上將說的對,是我們校領導考慮不周,大家現在回到各自班級位置,選好對練的同學,當然,也要註意安全哈。”

一陣有序的隊形變化之後,陳琰看著面前的何聰,這是他今天的對練選手。

徐望已經走下了主席臺,又回到了訓練場的大門口。

“現在,對練開始。”教官喊。

看著何聰氣勢洶洶,陳琰心裏又是服了,又是有一股氣。

想要在徐望那家夥面前表現是吧?非不讓你如願。

向來訓練劃水的人,今天難得爆出了罕見的力量,一拳打向何聰時,面對那突然不知道從哪用異能薅過來的金屬,也絲毫不退。

趁著金屬變形形成的防護圈還不夠時,直接將金屬打變形,而後打在了何聰身上,但下一秒,他的身體也被金屬控制著往地上壓制。

等到訓練結束,陳琰身上多了幾處掛彩,但也只是小傷,大家對練的時候都是有分寸的,畢竟只是訓練場,不是生死場。

陳琰拍了拍身上的灰,循著何聰略微有些落寞的眼神看向大門處,果然,那裏已經沒有了徐望的人影。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監測手環,心率好高,果然還是訓練過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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