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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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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那道長神色一凜,長眉猛地揚起,清臒的面容上霎時覆了一層薄怒。

他手裏的浮塵猛地一甩,塵尾挾著風聲掃過李景安的面頰,雖未用實勁,卻也在皮膚上留下了幾道淺淺的紅痕。

“貧道乃感應到此地有人亟待援手,天意牽引,方才踏足凡塵。”

“莫非,那焚心求助之人不是你?”

木白神色一厲,一個箭步跨上前來,一把攥住李景安的手腕,將他拉到了身後。

手裏的劍出鞘,寒光一閃,只聽得一聲輕響,兩縷白色塵尾便已被齊整削落,飄飄悠悠墜於地上。

“你敢傷他?”木白冷問出聲。

李景安後頭悄悄探出半個腦袋,一雙眼睛眨巴著,好奇地打量那老道。

那張還帶著幾道紅痕的臉上,此刻卻明晃晃地掛出了幾分不滿來。

這就是系統送來的人才?

看著也不怎麽樣啊!

道長的架子端得是比天還高,說話卻是雲山霧罩的,連那眼神都恨不得飄到雲彩眼裏去!

這是在瞧不起誰?

還張口閉口什麽龍脊鳳窪、陰陽循環!

說得是玄乎無比,可架不住一旦掰扯開了,也就那樣。

不就是利用了這熱氣上升、冷氣下沈這點子最基礎的道理麽?

再往深了說,無非是借著地勢高低,引導氣流循環,讓窯內溫度更均勻些罷了。

是!

這些道理對眼前這些生於此長於此的匠人們來說是超前了些。

可他從未生於此長於此!

這些在他那裏,這些是小學生都清楚的基本知識,有什麽值得好炫耀的?

如果說這三月一次的人才投放計劃投放來的便是這樣的人才,那他寧可不要!

李景安忽地背轉過身,將單薄的脊梁緊緊抵在木白堅實的後背上。

微微發燙的溫度透過兩層單薄衣料,清晰地烙印在木白的肌膚上。

木白神色一凜,方才出鞘的劍被他手腕一抖,就勢收回。

他身形急轉,長臂一伸,便將李景安囫圇個的攬進了懷裏。

溫熱的掌心下意識貼向他額間。

“怎麽又燒起來了?”木白關切的問道。

李景安:“……”

他有些不自在地拍開木白的手,扭開臉嘟囔了一句:“沒燒!是氣的!”,這才從人懷裏掙出來。

面上先前那點好奇探究早已散得幹幹凈凈,只餘下一層顯而易見的薄怒。

他面皮泛著層淺淺的紅來,那幾道被拂塵掃出的紅痕混在其中,一時也分不清是消散了還是更明顯了。

“道長既然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李景安擡起眼,毫不客氣地直視那老道,“那便請您還是回仙山清修去吧。”

“什麽意思?”那道長眼皮微微一擡,落了一句不輕不重的詢問。

李景安笑笑,將手往身後一背,連腰桿兒都挺直了幾分:“意思就是,道長您怕是感應錯了。”

“這兒,壓根兒就沒有需要您援手的人!”

“哦?”道長從鼻腔裏哼出一聲冷氣,“怎的,你是覺得貧道先前所言,俱是虛妄?”

“非也。”李景安搖頭,“您說的道理,是對的,但也未必全對。”

“對,是因為您講的那套‘熱氣上行,冷氣下沈’,借地勢引導火力的法子,本身確有其道理。”

“不對,是因為您故意把這淺顯的道理包裹得雲山霧繞,有故弄玄虛、欺瞞鄉野無知之嫌!”

“胡言亂語!”那道長面色驟然一沈,聲音裏透出明顯的不悅,“此乃道藏典籍所載,天地至理!”

“貧道不過依書直說,何來故弄玄虛?!”

“書是死的,理卻是活的。”

“道藏典籍所言自然不假,可話,卻是人說給人聽的。”

李景安絲毫不懼,反而雙手一拱,依著禮數,將姿態做了個十足。

可那話裏的釘子卻是沒軟上一星半點,甚至比他之前的還要硬上三分。

“道長既是清修高人,善論自然大道。便該知曉,這人與人相交,也當順應自然。”

“經典自然是好,可並非人人都讀過聖賢書,也不是人人都能立刻領悟那經文裏的微言大義。”

“道長既降臨此地,若真遵循自然之道,便該先俯身看看此地的人情土俗,知曉此間鄉民能聽懂何等言語,該如何與他們溝通。”

“可您偏偏選擇照本宣科,罔顧他人能否領會——”

李景安故意停頓片刻,停了兩秒,眼簾一垂,便扯出了個嗤笑來:“敢問道長,您此刻所行的,究竟是哪門子的自然之道?”

那道長當即就白了面色,捏著拂塵的手微微攥緊了幾分,連指尖都泛起了一層淺淺的青來。

孫彤等人聽到了這兒,哪裏還有不明白這縣太爺的意思的?

一下子就都明白了!

這道長方才那番話,是故意裝神弄鬼著哄他們呢!

虧得他們還真以為這道長是天降下來的神仙!

不止是快要信了,還都怕了!

那火爆脾氣的老匠人最是個忍不住的,忙把袖子往胳膊肘上一擼,甩開了手膀子,便要沖過去揍人。

幸得旁邊的年輕後生是個眼疾手快的,一把人便將人給抱住了,這才免去了一場混戰。

只是那老匠人終究是忍不住脾氣的,兩瓣嘴上下一開,那些不著四六的話兒便一股腦的禿嚕了出去。

“格老子的!俺還真當你是個有大神通的老神仙!”

“呸!原來是個驢球馬蛋、滿嘴跑糞的癟犢子!”

“糊弄你祖宗呢?!把那幾句破經念得山響,就能把俺們當猴耍了?”

“俺們流汗燒窯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個旮旯裏捉跳蚤呢!騙到你爺爺頭上,也不怕天打雷劈劈爛你的嘴!”

那話兒實在不堪入耳,連抱著他的年輕後生都把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倒是那道人,依舊一副八風不動的模樣,連耳根子都沒紅上半分。

他只盯著李景安的眼睛,拿鼻子冷哼了一聲,徑直問道:“好!你即如此說!且聽貧道來問,你待如何同他們說道!”

李景安當即笑出聲來。

他冷下臉來看著那道人,聲音揚高了幾分,特意讓周圍豎著耳朵的工匠夥計們都聽得分明。

“你所謂的這些道理,無非就是熱氣上行,冷氣下沈,需順著這高低地勢來砌窯洞,借一借這天然的風道罷了。”

“就同火塘燒柴,火苗上躥,煙葉便往往梁上飄。倘若竈膛堵住,氣盈於膛內,火便不旺。”

“此地修窯亦是同理。與其於此處找平,不如照著竈膛的理,依照山勢自個兒生的高低,借助天然風道,使熱力自運行與其中,提高成品率。”

他頓了頓,忽而看向孫彤,問道:“孫管事,此方古籍曾有過記載。你當真不知?”

孫彤被問得懵了。

他直楞楞的看著李景安,面上青一陣白一陣的,好一會兒才狠狠一撓頭的點了點頭,面上露出好些愧色來。

“大人!小的當真不知哇!”

“小的雖是這窯廠的管事兒。可會的那點子字,也只夠看個賬本子,寫寫畫畫上兩三筆的。再多是真不能了!”

“那書籍,小的倒是瞧見過,可實在是瞧不懂啊!”

李景安點了點頭,朝他安撫性的笑了笑,這才將目光沈沈的落在了那老道的身上。

“道長,此一番解釋,你可還滿意?”

那老道垂著眼簾一聲不吭,只緊繃著的脊梁卻著實暴露了些他心底的慌亂來。

李景安看得真切,卻也不戳穿,只笑吟吟的看著他,等著他的答話。

倒是一旁的孫彤和那些工匠夥計們,眼冒精光的,臉上盡是些抑制不住的欣喜。

李景安這話說的不算直接,可孫彤和那些工匠夥計們卻也不是傻子。

他們慣常是和外頭那些個官老爺富老爺們打交道。

這些人也都是些愛咬文爵字,扯些官腔的。

便是比這還晦澀難懂的他們都聽過,更何況這縣太爺還特意為著他們簡化了好些?

當即便明白了過來!面上的那點子疑惑也都消散了個殆盡。

那火爆脾氣的老匠人喃喃著將李景安的竈膛之論顛來倒去的重覆了好些遍。

那心裏就跟被手撥弄了一下,當即就把牛眼瞪圓了,蒲扇似的大手往年輕後生的腦門上一拍,落出個響亮的“啪嗒——”聲來。

“縣太爺這麽一說,俺聽著就敞亮了!”

“這麽著看,確實不用大面積找平了,只將那高處的地方再夯實一夯實,便就能立刻壘了?”

“畢竟管子俺們可是燒出了不少哩!”

那後生立刻就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抱著人的手臂當即便縮了回去,兩手往頭上一護,抱怨似的嚷嚷了起來:“師傅!”

李景安聞言一笑,對著那老匠人道:“倒也不必,只尋一個青石板來,鋪在那處地上便是。”

“石板的導熱效果比土地還好些。”

他說著,往不遠處瞄了一眼。

那裏就埋著塊石板子,不大不小的,恰恰好能墊平了那處高地。

老匠人順著李景安的眼神望去,二話不說就走了過去,彎腰便要去抱那石板。

“慢些!”李景安立刻出聲提醒,“莫要彎腰去抱!半蹲下去,雙手扶著石板的兩邊,再慢慢站起來。仔細閃了腰!”

那老匠人聞言,當即岔開兩腿,紮了個馬步,這才將把住石板的兩端。

“呔——”

他深吸一口氣,高喝一聲,兩條腿用力往下一蹬,手再往上一擡——

竟然輕輕松松的將這石板都給擡了起來!

那老匠人猛地將一雙眼瞪圓了,望著手裏頭的石板,臉上露出些不可思議來!

他居然就這麽輕松的起來了?

不止如此哩!連他這往常一搬東西就老響的腰都不響了!

謔!這縣太爺!還真是個了不得了!連這點細枝末節的東西都知道!

可還沒等他心裏的這點子不敢置信過去,石板那沈沈的重量便墜得他手膀子疼的厲害。

他立刻幾步走到了那道人的身邊,紮好了馬步後,才松開了手。

那石板直直的砸在了地上,揚起的塵土直撲在一旁道人的臉上,將他那張清臒的臉弄得跟花貓似的。

“對不住了!”那老匠人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哼了一聲,“俺就覺得這塊地最好,地勢最高!俺要在這兒起窯!”

“可以。”道長輕輕地應了一聲,輕飄飄的騰空而起,落在了後一個高脊上。

“多謝道長送來的石板。”李景安呼了口氣,笑瞇瞇的朝著那道人拱手作揖道。

道長眉尾一跳,清冷的目光不偏不倚的落在了李景安的身上。

“你竟知曉?”

“自然知曉。”李景安從容回道,“且不說這地方原是處荒地,沒可能自生出這般形狀規整的青石來。”

“便是生了,也該是或大或小、四四方方的一整塊,而並非如今這模樣。”

那道長聞言,冷哼一聲:“你不是口口聲聲,不需貧道援手麽?”

“道長不也未曾真正阻攔麽?”李景安笑道。

他頓了頓,忽然擡起眼皮,目光赤城且坦然的落在了那老道的身上。

“吾縣雲朔,雖僻處邊陲,豈敢辜負天賜之才!”

“若道長不棄塵濁,願屈尊暫駐,以妙法點化此方水土——”

“下官李景安,謹代雲朔萬千黎庶,掃徑烹雪,虛席以待,誠邀仙長共辟新天!”

——

京城,紫宸殿。

吏部尚書王顯望著天幕上那高談闊論的老道,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氣。

目光下意識往禦座方向一掠,還未觸及天子容顏便急急收回。

他垂下眼簾,掩去眼中驚濤駭浪,卻掩不住脊背上一層又一層滲出的冷汗。

禦座之上,蕭誠禦面沈如水。

方才那天幕甫一顯出【三月一次人才投放】幾字,他便毫不猶豫地擇了【投放】,甚至為此撥付了不菲的賞銀。

誰曾想,這所謂“人才”,竟是這般眼高於頂、目無下塵的道人!

李景安那般赤誠之人,在這等人物手下,豈能討得好處?

生平頭一遭,蕭誠禦嘗到了悔之晚矣的滋味。

王顯心中亦是焦灼難安。

這道人分明與雲朔縣格格不入,若是真被招納,恐為不幸吶!

殿下一時竟無人開口,眾大臣只面面相覷,眼底盡是擔憂。

反倒是落於人後的工部侍郎李唯墉卻暗自竊喜。

李景安風頭太盛,便是這京城,如今提及,皆是交口稱讚。

好似其乃第一青天老爺。

他雖如今願與之和解,可心中嫌隙已生,決計不願他如此順遂安平。

如今來了這麽一位人物挫其銳氣,磨其心性——

他這個做父親的,竟莫名覺得心中自生出幾分痛快。

“子明兄可還滿意?”工部尚書羅晉的聲音輕飄飄地落入李唯墉耳中,帶著幾分了然,“有這般人物在李景安身邊,他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

李唯墉心思被戳破,面上閃過一絲窘迫,口中卻道:“何出此言?景安年少,我自是憂心他吃虧。”

羅晉但笑不語,眉梢眼角卻寫滿了“早已看透”四個字。

恰在此時,那橫貫蒼穹的天幕之上,李景安字句如刀,直刺那道人的句句玄虛,將他辛苦堆砌的仙風道骨撕得粉碎。

蕭誠禦先是一怔,隨即撫掌大笑:“好一個李景安!不過寥寥數語,就將他好不容易端起來的架子拆得幹幹凈凈。”

殿下眾臣聞言,皆露出會心笑意。

工部尚書羅晉與戶部尚書趙文博、吏部尚書王顯交換了一個眼神,微微搖頭。

羅晉低聲嘆道:“景安確實機敏。此言聽似詭辯,細想卻自有其理。”

“自然之道,重在順應天時地利,而非縱容一己之心。道長此番,該是無地自容了。”

羅晉撚須沈吟:“只是……若景安真拒了此人,單憑他一己之力,真能將雲朔諸事推行得萬全妥當麽?”

王顯目光仍落在那天幕,輕聲接道:“人才難得,尤難用之。望他勿因意氣,失了轉圜之機。”

——

那道長靜立不語,目光沈沈的落於地面。

他忽得開口,問道:“依你之見,何謂自然之道?”

李景安略一沈吟,緩聲應道:“天地運行,自有其律。”

“譬如月升潮湧,星移物換,非人力所能強逆。”

“況且自然之道,重在自然。人心雖可籌謀,卻須順應天時地利。”

“人定或可勝天,然天威若怒,山河變色,豈是凡力能擋?”

“唯有知天、敬天、用天,方是長久之計。”

道長忍不住撫掌讚嘆,“好一個知天、敬天、用天,方是長久之計。此言深得自然三昧。”

他將拂塵一擺,目光湛然看向李景安:“既悟此理,眼下這窯址地勢之事,你待如何施為?”

不等李景安開口,孫彤就巴巴的從懷裏摸出那張圖紙來,獻寶兒似的,往跟前一揮,語氣裏滿是揮之不去的炫耀之意。

“大人早就想好了!便就照著這個圖紙來!”

“小的先頭也被你那番話給唬住了。”

“如今再耐下性子來看,竟跟大人給的沒什麽兩樣!”

“俺們大人啊!早早兒就想著了,竟比你還快一些呢!”

他這話才一說話,便猛地覺察起一陣風起。

那風似是活了一般,直直落在了他的跟前,卷起他手裏的圖紙兒便往外頭扯去——

孫彤生怕那圖紙被扯壞了,下意識地把手一松,便眼睜睜的瞧著那風卷著那紙,一起一伏的落入了那老道兒的手裏。

孫彤頓時被氣得夠嗆,臉立刻拉得老長,手指往那老道兒臉上一指,便嚷嚷了起來:“你這老道!怎的這般不要臉了?”

“這圖紙是大人給俺們畫的,你——”

“孫彤!”李景安突然開口,打斷了孫彤的話,“不過是一卷圖紙罷了。道長若有垂詢之意,自當坦然相示,何須藏掖?”

“況且方才那塊青石板,是道長慨然相贈之物。僅憑此厚誼,我雲朔上下便當以禮相待,豈可失儀於人前?”

孫彤聽得了這話,只得把脾氣按捺下去,垂著個腦袋,面上尤有不忿來。

那老道兒倒是並未理會這些外話,只接過那紙虛虛看了幾眼,立就了悟過來。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李景安,點點頭:“難怪無需貧道出手。這一招著實精妙,既阻了火勢,又擋去雜氣。”

“可使菁純熱力盈於管腔,增加成品穩定性。確實不錯。”

言至此處,他話音稍頓,忽地一轉,又似笑非笑地道:“只不過,尚有一處破綻。”

“此法引火,火勢仍旺。”

“陶土雖可隔斷火氣,卻難阻大半熱力。氣熱與火熱相交,水汽蒸騰而出。”

“雲霧彌漫之間,何來防護可言?”

李景安怔怔地眨了眨眼,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這……他竟真的未曾想過!

他當即垂首凝思,指尖無意識地在袖中摩挲。

若真論起這陶管中最適宜的阻燃器,便該是金屬阻燃器了。

尤其是銅鐵類,燃點極高,輕易不破,用於此處,最合適不過。

然而,他手裏並沒有銅礦鐵礦資源,自然也就做不出這金屬阻燃器來。

如此一來,水阻法便勢在必行了。

可一旦用水了,正如那老道兒所言,熱氣與火力相觸,所起之熱能透過陶管直墜至於水中。

如此一來,蒸騰水汽便再難避免。

那水蒸氣能阻隔火嗎?

李景安眸中倏地掠過一絲明光。

何止可以?簡直比水阻之法更為直截!

水汽性情惰懶,非但不利於助燃,反而能阻隔火勢。

若使其大量氤氳於阻隔器內,便可驅散氧氣,便是火勢突破前端隔檔,亦無從依附。

失了氧氣助燃,再烈的火亦難延續。

更妙的是,水汽乃水吸熱而化,其成形之際便會吞納周遭炎精火氣,反令水阻器降溫。

如此一來,也不必擔心這水阻器過熱碎裂。

只是,若走這一遭兒,勢必要對圖紙再做修改,使水可長期存阻隔器內,形成穩定水汽。

李景安想到這兒,豁然開朗,他猛地擡起頭,目光灼灼地落在了那老道兒的身上,唇角揚起一抹驕傲的弧度。

“何以不可?在本縣令看來,這氤氳水汽,非但不是破綻,反倒是控火的上佳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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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這邊的理論知識還是有點問題,本質上是蒸汽降溫滅火的知識點,但是加上古籍上的一些用詞……似乎,稍微有那麽一丁點的奇怪?刪了一點點,但還是覺得不太對的亞子……但是炎精又真是在我們玄學的圈子裏非常常用的……孩子再頭腦風暴一下……

哦哦哦!還有還有還有!我務必要聲明——道藏典籍沒有這些玩意兒——沒有——

推推一個草菇寶寶的文文吧——

文章名:《漂亮小草也要被炮灰嗎?》

id號:9711888

作者名:芝士草菇

-cp屬性:呆萌電波天然系X前赴後繼上趕著當贅婿的狗狗們

秋緒是被天道眷顧飛升的社恐小草

卷王系統找上門的時候,

他正蹲在中央軍校迎新大禮堂沈浸式幹飯

【統子說:你天生貌美,是偏遠星系出身、靠群發釣凱子為生的海王綠茶npc,還是頂級豪門流落在外的真少爺

【可惜,這是一本火爆全網的韓漫文,狗血與爛黃瓜齊飛,集星際、哨向,蟲族、萬人迷、欠債x償,多位一體,額…等等…你在幹嘛?

但管tm的,難得碰到評級3s+的極品宿主,當然要先下手為強!

-

直到反射弧很長的社恐緩緩歪頭:啊,我…我嗎?

可是我…連別人的手都沒牽過 o.O

卷王系統:?

它這才發現———

【宿主種族:含羞草

【特性:百分百歐皇體質、天道唯一認證親兒子 (潛力指數★★★★★☆)

【缺點:究極社恐】

【人生信條:第一次活,手忙腳亂,一點小事就想死,想在家裏看曠野!這是正常人類的可愛反應機制,對…對叭 ^_^】

已經下定決心要大幹一場的統子:?!?!操啊!

可憐卷王系統白天辛苦打工掙能量,晚上化身八爪魚群發釣凱子,還要抽空餵養沒甜食就死機的宿主。

但很快,系統就體會到了aka天道唯一親兒子的含金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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綁定系統的第2h,社恐於醫院的花壇邊被動偶遇了主動來偏遠星系避難的皇長子,一照面好感度直接刷到爆,隨手扶的老登是退休的前聯邦首席;哭著喊著要送他上星際最高學府;

綁定系統的第14h,社恐直播時遭遇神豪天價打賞,榜一大哥豪擲千金,榜二、榜三、榜四爭先競價,使他一夜收入數十億星幣,連夜實現財富自由;揮揮手就使得困擾星際人民數千年的難題迎刃而解;

綁定系統的第271h,帝國皇室、聯邦政府,反叛軍明明勢同水火,卻為慶賀《聯邦首席執政官·星海榮譽副教授·蟲神代理人·秋·勞倫霍爾·克萊恩·緒閣下誕辰》

連同中央第一研究所頒布全域公文,在線宣布和談,並呼籲各族平等,誓要追尋人類最後的希望!!!

又在下一秒,為了推銷自家白菜打得不可開交———

而純情宿主還在努力挽尊三連

【o.O…救世主?什麽救世主?】

【不不不不】

【哎?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我只是個釣不到人的笨比npc啊】

而被歐皇宿主卷到麻木的系統,從一開始的崩潰到最後已經學會舉著號碼牌冷笑:當狗麻煩請這邊排隊———

呵呵,什麽天選在逃韓漫極品總攻團

明明是都是倒貼我兒的贅婿(x)

#請問你掉的是這個白發紫眸被放逐的皇長子、還是這個金發碧眼的公爵次子、亦或者是聯邦近千百年來最出色的藍發首席執政官、and桀驁不馴的軍團紅發天才、詭譎不可名狀的蟲族至高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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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星際時代,一妻多夫制怎麽了?

#成年人的選擇當然是都要

#管你黑的、藍的、紅的、統統給我搞成黃的

#不給老婆主動爆金幣的都不是好戀愛腦

#自卑,是男人最好的醫美!

#讓我們大聲高呼,草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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