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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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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劉一一住院了。

“怎麽回事?”

林羨進到病房的時候就看見了自己熟悉的幾位教練圍在了劉一一的床邊,楚寧也在,劉一一的眼神紅紅的,好像是剛哭過的模樣。

“膝關節裏有軟骨碎片,醫生建議手術。”

楚寧又悄悄地附在林羨耳邊說了一句“和陸扶裏當時一樣。”

林羨的記憶立刻被喚醒了。

那是亞洲大獎賽的前幾天,陸扶裏一次訓練摔倒後也是在醫院檢查出了膝關節裏有軟骨碎片,每次的跳躍、旋轉都像是一次對身體的淩遲,毫不誇張的說,真的疼得讓人想死。

陸扶裏那麽一個能忍的人,從冰場上下來後都疼得呲牙咧嘴地對著林羨求安慰。

那次比賽很重要,關乎著聖羅杯的參賽名額,為著比賽,他沒有選擇立刻手術,硬生生地靠著封閉和止疼藥撐完了整場比賽。

不過也正因如此,即使做了幾次手術,他的膝蓋仍是落下了病根。

“我能不能聖羅杯之後在做手術,我可以忍的,比賽的時候就打封閉,行嗎?”

劉一一的話裏充滿了請求。

沒人敢去直視她的眼睛,都低下了頭。

但這片刻的死寂,好像已經向劉一一宣判了無期徒刑。

劉一一的手指擺弄著白色的床單,眼神落在了她的教練身上。

“手術結束恢覆到能正常生活要一個月,讓我能夠在冰場上滑冰需要兩個半月,可是離聖羅杯就只剩四個月了啊。我…我,就剩一個半月,我的四周還能回來嗎。”

她說話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卻又有千鈞重量,即使是最了解她的教練也沒辦法給她一個回答。

四周,能跳出四周跳的女子花滑運動員屈指可數,落地時一只腿需要承受的沖擊力是身體的八倍。

不談手術後的回覆情況會是怎樣,即使是萬全準備下,劉一一也不能保證自己的四周成功率能有百分之百。

盡早手術,盡早恢覆,劉一一接受了。

其實,這是一個早就註定了的結果。

林羨留下來陪著劉一一說了會兒話,教練們希望林羨能夠開導開導她,但林羨又有什麽能力說開導呢?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從遺憾中走了出來。

“羨姐,我害怕。”

林羨坐在了劉一一的床邊,聽著她繼續說下去。

“我今年十九了,等到下次聖羅杯我就二十一了,已經算得上是大齡女單花滑運動員了,現在跟我一個宿舍的妹妹才十四歲,是青年組的冠軍,下次聖羅杯,她的年齡也夠了。”

她嘆了口氣,繼續對著林羨說道”我的生日卡的不好,我十五歲的那年教練還說我可以爭一爭聖羅杯的參賽名額,還激勵我說我或許能夠成為下一個你呢。”

說到這兒,劉一一輕聲笑了笑。但隨即,話音一轉,又有些遺憾“誰知道那年國際滑聯改了參賽年齡,從十五變到了十六,我又等了兩年……”

劉一一的手指還在不自覺地擺弄著床單,把它揉皺,又再把它撫平。

“羨姐,我想我現在大概能體會到你當時受傷後的心情了。我當時還在安慰你,現在想想起來覺得還好你人好,沒把那麽聒噪的我從房間裏趕出去。”

這次是林羨被劉一一的話逗得笑了。

她們是在楚寧退役後成了室友,其實算一算也就兩年。那兩年,劉一一是前途無限的小將,而林羨卻是被病痛折磨的遲暮老將。

“哪有,你當時安慰我安慰的很好啊。如果不是你每天都堅持和我說話,我可能先把自己憋抑郁了。你是個小太陽,我怎麽舍得把你趕出去呢。”

林羨摸了摸劉一一的頭發,充滿耐心地一點一點和她說著話。

“你已經很棒了,你的三周做得幹凈又漂亮,才十九歲就馬上要成就大滿貫了。再說了,離比賽還有四個月呢,醫生說的恢覆期也是有波動的,當初我腰傷說要小半年才能再上冰,但我不也半年之後就上場比賽了嗎。”

“受傷很正常的,但我們運動員總要比別人恢覆的快點,你現在好好手術,等你恢覆過來,又會是你的巔峰時期。”

劉一一安靜地聽著,比起兩年前,她和林羨的角色真的對調過來了。現在是她對未來充滿著恐懼,而林羨在不厭其煩地安慰她、鼓勵她。

“羨姐,你退役後的生活過得好嗎?”

這是個值得需要思考的問題,林羨在自己腦海中短暫地回憶了自己這兩年的生活,給了劉一一一個肯定的答案。

“現在我的生活裏不止有花滑了。雖然剛退役那段時間會整天整天的難受,好像是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一樣。但上了學,自己又重新開始學習,和不同領域的人交流,那離開花滑的難受好像就在一點一點的消減。”

林羨的唇角在無意之間勾起了笑容,她總結說道“不管怎麽樣,我現在再想我退役後的生活,還是幸福居多吧。花滑在我的心裏還是很重要的地位,但我不止有它了”

艾薇兒帶她滿歐洲的旅游、許多個讓人頭大的小組作業、在公寓裏吃著白人飯時的難過還有與陸扶裏重逢後的竊喜……無數個不同的經歷都在林羨現在的回憶裏冒著幸福的泡泡。

她無比感謝自己曾是花滑運動員,又無比慶幸,自己不曾止於花滑。

得到了林羨肯定的回答,劉一一的心裏好像也多了幾分憧憬。

花滑不應該是她人生的全部。

深吸了一口,像是做出了重大的決定,劉一一轉過身對著林羨說道“羨姐,我會好好恢覆,我想要一個好的結果,我會拼盡全力。但…如果我以後的生活能像你一樣,那好像也不錯。”

林羨和劉一一相互看著、笑著,她點了點頭,手又忍不住摸上了劉一一軟軟的頭發。

……

林羨到地下停車庫的時候,陸扶裏在打電話,說著“資金、比賽”之類的。

等林羨走近了,陸扶裏空著的那只手熟練的攬過了她的肩膀,又迅速朝電話那頭的人交代了幾句便掛了。

“是不是你請假太久了被催了。”

林羨的身體放松的靠著陸扶裏,擡頭看著他問道。

半推著林羨把她安頓在了副駕,但林羨卻用胳臂勾著陸扶裏的脖子,不讓他走。

陸扶裏任著林羨胡鬧,問“怎麽了?突然變得那麽粘人。”

林羨沒回答,反而狡黠的看著他明知故問“你煩我了?”

陸扶裏倒也不著急,雙手撐在了座椅上,就這麽陪著林羨鬧,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就是突然覺得你挺好的。”林羨看著陸扶裏,滿臉真誠。

剛才劉一一問她退役後的生活過得好不好時,她的腦海裏第一時間竟都是這幾天陸扶裏與她的點點滴滴,竟然幸福的讓人覺得會有些不真實。

連帶著讓她現在看著勾著嘴角像只傲嬌的哈巴狗的陸扶裏都覺得順眼的不得了。

“那當然了,我不好誰好呢?”陸扶裏得寸進尺等著林羨讓她說出自己的幾個好處。

林羨偏過了頭,不好意思去看陸扶裏那直勾勾的眼神,小聲地嘀咕道“真自戀,快回去你的駕駛座那,別擠在我這兒了。”

“你可真是翻臉不認人啊,誰剛才勾著我的脖子不讓我走的。”

林羨不去看陸扶裏,她不認。

“你說說我哪好了,你不說我就在這兒呆著了。”

要比不害臊,陸扶裏可真是獨占鰲頭。

“哪還有人能主動問自己的優點的……”

林羨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了一陣喇叭聲,一輛白色的小轎車正慢慢地靠近,像是要停進他們旁邊的那個停車位。

“快快快回駕駛座去,被別人看見我們這樣像什麽話。”

他們在國家總局醫院的地下停車場,來的人也多多少少都是一些運動員教練員之類的,保不準哪個就是個熟人。

陸扶裏被林羨毫不手軟的推了出去,然後“砰”的一聲關上了車門。

*

第二天一早林羨就去了訓練營,兩人在路邊依依分別的時候,柳蕓澤恰好也開著她的大G路過。

對此,她甚至專門降下了車窗來看看自己到底是不是看錯了。

林羨當然也看見了柳蕓澤,有些尷尬地把陸扶裏往外推了推,然後匆匆的進去了。

“那個……我和陸扶裏前幾天才……”

林羨在換衣間向柳蕓澤解釋著,畢竟上次見面的時候自己還信誓旦旦地說兩個人已經沒關系了,這次再見面竟然就是以這樣的方式,實在是有些尷尬。

再加上林羨還是從柳蕓澤的口中誆出的陸扶裏退役的真正原因,心裏越發覺得對不起她了。

柳蕓澤用手制止住了林羨想要繼續解釋的動作“破鏡重圓嘛,我懂。”

柳蕓澤對於林羨和陸扶裏的事,雖然感到有些驚訝,但還不至於說覺得林羨上次是故意騙著自己玩。

現下她的心裏有個更重要的事還沒有決定,實在是沒有心力去八卦他們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對了,林羨…林羨!

柳蕓澤看著自己面前正在換著冰鞋的林羨突然間靈光一閃,似有天助。

對啊,這不有一個現成的花滑運動員在她面前。有能力,有名氣,簡直就是不二人選!

於是,柳蕓澤果斷地拉住了林羨的手,一臉誠懇且認真的說“林羨,你想不想參加冰演!”

這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林羨顯得有些無措,她看著滿眼閃著光的柳蕓澤,心裏也久違地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

“花滑全國巡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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