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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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我記得，有人曾經說過，以後…”陸扶裏一頓，緊急換了個詞“以後長大了，要當教練，要好好地練下面的隊員，讓她們把我們吃過的苦也都受一遭。”
林羨當然也記得自己說過的話。她的原話是“等我以後奪了聖羅杯的金牌，成了大滿貫，我要當教練，讓我的隊員把我們吃過的苦也都受一遭。”
那段時間，張教練把她訓得厲害，又是體能又是新動作，每天胳膊上、腿上都青一塊紫一塊的，每天早晨起來整個身體都像是被一寸一寸碾碎過的一樣。
她當時真覺得自己遲早有一天要當上教練嘗嘗滋味，最好能當上張教練孩子的教練。
不過，這一切都只是當時年紀小的瞎想。張教練的女兒去打了羽毛球，而自己也當不成教練。
陸扶裏對於林羨沒有反駁他的話而感到十分神奇，明明他都已經做好了被林羨懟上幾句或者說上幾句的準備了。
陸扶裏的眼神實在是太過張揚，直勾勾地盯著林羨看，讓人想不察覺到都難。
林羨無奈，但還是說了話“嗯，我說過。”
“但是當教練太難了。”她連跳躍都做不好了，又怎麽能去當別人的教練。
兩個人在黑暗裏走了很久，但道路卻越來越狹窄，不斷向前延伸，恍若沒有盡頭一般。路兩側的房子都長的一樣，沒有彩色的塗鴉，也沒有奇特的裝飾，只是一個一個整齊排列著。
“我們…要不然回頭走吧。”陸扶裏攔住了還在繼續走著的林羨問道。
林羨回頭望了望，又瞧了瞧四周，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剛才她們已經走了不近的距離，再走回去，再走到酒店，真不知道她的腳踝能不能撐住，
好不容易走到剛才的岔路口，林羨註意到了兩幅基本一樣的塗鴉。
就是這副塗鴉，誤導了她們！
“幹嘛要畫兩幅一樣的！”害得她多走了那麽多路。
“可能講究對稱性吧。”
“……”
林羨再一落腳的時候，腳踝處突然疼了一瞬，想被針紮了一般。她彎下了腰，輕捏了腳踝處。嘶，好像有點腫了，真是倒黴催的，來到冰島的第一天就這樣了。
“我背你？”陸扶裏朝林羨伸出了手。
“？我的腳又不是廢了。”林羨沒理陸扶伸來的手，自顧自地朝前走著。只不過，走路的模樣有些奇怪。右腳一用力就疼，她全身的中心都壓在了左腳上，走起路來很慢，像只搖搖晃晃的企鵝。
陸扶裏又跟到了林羨的身邊。
“你現在走路的速度，我們什麽時候能到酒店。之後的幾天的行程還挺多的，被不知道你的腳踝如果腫成饅頭樣的還能不能繼續了……”
林羨停在了原地。極光、黑沙灘、藍冰洞……她都沒看呢，腳踝絕對不能腫起來。
“上來吧。放心，我肯定不會摔著你的。”
林羨老老實實的讓陸扶裏背著了，她不放心地用手勾住他的脖子，很熟悉，卻又有很多不同。
這一路上很安靜，林羨趴在陸扶裏的肩上，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呼吸。有時林羨別扭地小心挪了挪了身子，還會被陸扶裏朝上顛兩下“再亂動摔著你了可不怪我”。
臨近酒店門口，林羨讓陸扶裏抓緊把自己放下來。但陸扶裏選擇了間接性的失聰，裝作沒聽見的模樣繼續朝前走。
林羨急了。酒店的大廳裏隨意望去就能看見許多人，她們這樣進去……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陸扶裏！放我下去自己走！”
在林羨錘了他幾拳之後，總算是平安落地。
*
萬幸，林羨的腳踝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就已經消了腫，但為了預防萬一，她還是再吃了幾片消炎藥。那藥還是陸扶裏送來的，也虧得他出門旅行竟然還帶著藥。
接下來的幾天，林羨她們很長的時間都是在車上度過，景點之間的距離很遠，但一車七人有說有笑的倒也不無聊。
陸扶裏盡職盡責的在每個景點給林羨拍出好看的照片，從黑教堂到鉆石沙灘，每個地點必出精品。
林羨覺得單讓陸扶裏給自己拍照，實在是有些壓榨，她讓陸扶裏也擺幾個動作紀念一下。
但陸扶裏死活不肯，只會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亦或是露出一個標準的假笑。
“我不喜歡拍照，不用拍不用拍。”
“我給你拍就行了，給你拍我開心。”
勸了幾次都無果之後，林羨也不堅持了，隨他去吧，她是努力過了的。
在間歇性噴泉的面前，許多人都在等著噴泉湧出的那一刻，噴泉湧出的水霧可高達80米，磅礴的生命力直沖雲霄。
大自然的魅力，只有親眼見過的人才會真正的為之振奮，煙霧繚繞中湧動著神秘的未知。地下深處的巖漿不斷滾動著，讓人們得以見證這冰雪之間的滾燙溫度。
陸扶裏正左右挪動找尋著合適角度的時候，突然被白人老爺爺喊住了。
"Hey, let me take a photo for you two."(讓你來給你們兩個拍張照吧）
老爺爺笑著看著陸扶裏，又轉頭看了看林羨。
陸扶裏僅猶豫了片刻就把自己的手機交給了老爺爺，在道了謝自己匆忙跑到了林羨的身邊。
林羨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看著陸扶裏過來以為是發生了什麽事。“怎麽了？”
還不等林羨的話音落地，身後一瞬間便漫出了巨大的水霧。
“Look this way.”（朝我這個方向看）
老爺爺喊的聲音很大，林羨迷茫的朝他看去，而陸扶裏則趁機把手虛搭在了林羨的肩膀上，露出了他這幾天拍照時最正常的一個笑容。
這張照片裏正巧拍到了噴泉到達最高點，林羨和陸扶裏站在一起，一個有點呆，一個笑得燦爛。
林羨嚷著要陸扶裏把這張刪掉“顯得我好呆啊，我們重新拍一張，別要這張了。”
陸扶裏拿著自己的手機堅決不刪“這張好看”。
林羨還伸著手要去夠陸扶裏的手機，陸扶裏一邊防止著一邊不斷說“我絕對不發出去，我就留著自己紀念。”
“你保證。”
“我保證。”陸扶裏怎麽可能發出去呢，發出去了不就誰都能看見了他的小動作。再說了，有林羨的照片他要留著自己看！
*
旅行的最後，林羨一行人又回到了雷克雅未克。當晚，正巧有一場音樂派對，她們一行七人都不急著回去，正好搭伴一起參加。
除了那對白人夫婦，團裏還有一家三口。爸爸是德國人，媽媽是華裔新加坡人。她們的兒子很可愛，到林羨下巴的身高，說自己以後一定會成為超級大明星，然後給他們所有人簽名。
派對還沒有開始，鼓手已經上臺開始準備，窗外飄著小雨，天色已經黑的徹底，每個桌子上都擺放了一盞昏黃色的小燈，讓整間屋子顯得靜謐又美好。
白人老爺爺要喝酒，拉著坐在他旁邊的陸扶要裏一起。老奶奶勸了又勸還是沒有勸住。
老爺爺對著老奶奶講了一大通的話，簡潔下來就是“要盡興。”
林羨小口小口地吃著東西，時不時再和小朋友交流著中文。臺上，歌手已經出來了，是一位時髦的金發女郎，頭發蓬松地卷著卷，隨意一唱就是一種特色，全身上下好像寫滿了“自由”兩個字。
“林羨，我能和你合張影嗎？”
林羨疑惑地看向了那位華裔媽媽。
“我很喜歡花滑，從前留學的時候我進了花滑社團，那時你青少年時期的比賽，曾是我們當做模板的理想。”
“明天下午我們就要回德國了，所以……”見林羨沈默著沒開口，她又覺得是不是太過冒昧，又改口道“不方便也沒關系，能和你一起旅行我已經很幸運了…”
“方便。”
林羨笑了笑，把身子湊近了些。
“這趟旅行簡直太棒了！見到了兩個冠軍！”她看著手機裏的合照，十分滿意。
“你要和陸扶裏合照嗎？”林羨側了側身子，想從中間讓出一條道來。
那位華裔媽媽擺了擺手道“不麻煩了，他們在說話。而且，我更喜歡你！”
這是林羨第一次這麽直白地感受到，好像她在花滑上也不是個失敗者。有人會說出喜歡她，會從她少時就喜歡她，喜歡在冰上起舞的她。這種感覺真的很奇妙，像是一顆被自己快要放棄的一顆枯萎小樹，又抽出了幾根新芽。
側過頭看看，陸扶裏現在正和老爺爺聊得熱火朝天，兩個人似乎就差拜把子稱兄弟了。
聊到興起之處，老爺爺端起了酒杯朝著大家祝福。
“Have a smooth journey, everyone.”（祝大家旅途一切順利）
林羨也端起了自己手邊已經見了低酒杯，碰了上去。歌聲、歡呼聲、說話聲，還有玻璃碰撞間清脆的聲音在林羨鬧鐘反覆回響。
也不知道是否因著酒精的影響，明明是很歡快熱烈的氛圍，她卻感到了一股莫名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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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羨當然也記得自己說過的話。她的原話是“等我以後奪了聖羅杯的金牌，成了大滿貫，我要當教練，讓我的隊員把我們吃過的苦也都受一遭。”
那段時間，張教練把她訓得厲害，又是體能又是新動作，每天胳膊上、腿上都青一塊紫一塊的，每天早晨起來整個身體都像是被一寸一寸碾碎過的一樣。
她當時真覺得自己遲早有一天要當上教練嘗嘗滋味，最好能當上張教練孩子的教練。
不過，這一切都只是當時年紀小的瞎想。張教練的女兒去打了羽毛球，而自己也當不成教練。
陸扶裏對於林羨沒有反駁他的話而感到十分神奇，明明他都已經做好了被林羨懟上幾句或者說上幾句的準備了。
陸扶裏的眼神實在是太過張揚，直勾勾地盯著林羨看，讓人想不察覺到都難。
林羨無奈，但還是說了話“嗯，我說過。”
“但是當教練太難了。”她連跳躍都做不好了，又怎麽能去當別人的教練。
兩個人在黑暗裏走了很久，但道路卻越來越狹窄，不斷向前延伸，恍若沒有盡頭一般。路兩側的房子都長的一樣，沒有彩色的塗鴉，也沒有奇特的裝飾，只是一個一個整齊排列著。
“我們…要不然回頭走吧。”陸扶裏攔住了還在繼續走著的林羨問道。
林羨回頭望了望，又瞧了瞧四周，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剛才她們已經走了不近的距離，再走回去，再走到酒店，真不知道她的腳踝能不能撐住，
好不容易走到剛才的岔路口，林羨註意到了兩幅基本一樣的塗鴉。
就是這副塗鴉，誤導了她們！
“幹嘛要畫兩幅一樣的！”害得她多走了那麽多路。
“可能講究對稱性吧。”
“……”
林羨再一落腳的時候，腳踝處突然疼了一瞬，想被針紮了一般。她彎下了腰，輕捏了腳踝處。嘶，好像有點腫了，真是倒黴催的，來到冰島的第一天就這樣了。
“我背你？”陸扶裏朝林羨伸出了手。
“？我的腳又不是廢了。”林羨沒理陸扶伸來的手，自顧自地朝前走著。只不過，走路的模樣有些奇怪。右腳一用力就疼，她全身的中心都壓在了左腳上，走起路來很慢，像只搖搖晃晃的企鵝。
陸扶裏又跟到了林羨的身邊。
“你現在走路的速度，我們什麽時候能到酒店。之後的幾天的行程還挺多的，被不知道你的腳踝如果腫成饅頭樣的還能不能繼續了……”
林羨停在了原地。極光、黑沙灘、藍冰洞……她都沒看呢，腳踝絕對不能腫起來。
“上來吧。放心，我肯定不會摔著你的。”
林羨老老實實的讓陸扶裏背著了，她不放心地用手勾住他的脖子，很熟悉，卻又有很多不同。
這一路上很安靜，林羨趴在陸扶裏的肩上，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呼吸。有時林羨別扭地小心挪了挪了身子，還會被陸扶裏朝上顛兩下“再亂動摔著你了可不怪我”。
臨近酒店門口，林羨讓陸扶裏抓緊把自己放下來。但陸扶裏選擇了間接性的失聰，裝作沒聽見的模樣繼續朝前走。
林羨急了。酒店的大廳裏隨意望去就能看見許多人，她們這樣進去……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陸扶裏！放我下去自己走！”
在林羨錘了他幾拳之後，總算是平安落地。
*
萬幸，林羨的腳踝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就已經消了腫，但為了預防萬一，她還是再吃了幾片消炎藥。那藥還是陸扶裏送來的，也虧得他出門旅行竟然還帶著藥。
接下來的幾天，林羨她們很長的時間都是在車上度過，景點之間的距離很遠，但一車七人有說有笑的倒也不無聊。
陸扶裏盡職盡責的在每個景點給林羨拍出好看的照片，從黑教堂到鉆石沙灘，每個地點必出精品。
林羨覺得單讓陸扶裏給自己拍照，實在是有些壓榨，她讓陸扶裏也擺幾個動作紀念一下。
但陸扶裏死活不肯，只會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亦或是露出一個標準的假笑。
“我不喜歡拍照，不用拍不用拍。”
“我給你拍就行了，給你拍我開心。”
勸了幾次都無果之後，林羨也不堅持了，隨他去吧，她是努力過了的。
在間歇性噴泉的面前，許多人都在等著噴泉湧出的那一刻，噴泉湧出的水霧可高達80米，磅礴的生命力直沖雲霄。
大自然的魅力，只有親眼見過的人才會真正的為之振奮，煙霧繚繞中湧動著神秘的未知。地下深處的巖漿不斷滾動著，讓人們得以見證這冰雪之間的滾燙溫度。
陸扶裏正左右挪動找尋著合適角度的時候，突然被白人老爺爺喊住了。
"Hey, let me take a photo for you two."(讓你來給你們兩個拍張照吧）
老爺爺笑著看著陸扶裏，又轉頭看了看林羨。
陸扶裏僅猶豫了片刻就把自己的手機交給了老爺爺，在道了謝自己匆忙跑到了林羨的身邊。
林羨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看著陸扶裏過來以為是發生了什麽事。“怎麽了？”
還不等林羨的話音落地，身後一瞬間便漫出了巨大的水霧。
“Look this way.”（朝我這個方向看）
老爺爺喊的聲音很大，林羨迷茫的朝他看去，而陸扶裏則趁機把手虛搭在了林羨的肩膀上，露出了他這幾天拍照時最正常的一個笑容。
這張照片裏正巧拍到了噴泉到達最高點，林羨和陸扶裏站在一起，一個有點呆，一個笑得燦爛。
林羨嚷著要陸扶裏把這張刪掉“顯得我好呆啊，我們重新拍一張，別要這張了。”
陸扶裏拿著自己的手機堅決不刪“這張好看”。
林羨還伸著手要去夠陸扶裏的手機，陸扶裏一邊防止著一邊不斷說“我絕對不發出去，我就留著自己紀念。”
“你保證。”
“我保證。”陸扶裏怎麽可能發出去呢，發出去了不就誰都能看見了他的小動作。再說了，有林羨的照片他要留著自己看！
*
旅行的最後，林羨一行人又回到了雷克雅未克。當晚，正巧有一場音樂派對，她們一行七人都不急著回去，正好搭伴一起參加。
除了那對白人夫婦，團裏還有一家三口。爸爸是德國人，媽媽是華裔新加坡人。她們的兒子很可愛，到林羨下巴的身高，說自己以後一定會成為超級大明星，然後給他們所有人簽名。
派對還沒有開始，鼓手已經上臺開始準備，窗外飄著小雨，天色已經黑的徹底，每個桌子上都擺放了一盞昏黃色的小燈，讓整間屋子顯得靜謐又美好。
白人老爺爺要喝酒，拉著坐在他旁邊的陸扶要裏一起。老奶奶勸了又勸還是沒有勸住。
老爺爺對著老奶奶講了一大通的話，簡潔下來就是“要盡興。”
林羨小口小口地吃著東西，時不時再和小朋友交流著中文。臺上，歌手已經出來了，是一位時髦的金發女郎，頭發蓬松地卷著卷，隨意一唱就是一種特色，全身上下好像寫滿了“自由”兩個字。
“林羨，我能和你合張影嗎？”
林羨疑惑地看向了那位華裔媽媽。
“我很喜歡花滑，從前留學的時候我進了花滑社團，那時你青少年時期的比賽，曾是我們當做模板的理想。”
“明天下午我們就要回德國了，所以……”見林羨沈默著沒開口，她又覺得是不是太過冒昧，又改口道“不方便也沒關系，能和你一起旅行我已經很幸運了…”
“方便。”
林羨笑了笑，把身子湊近了些。
“這趟旅行簡直太棒了！見到了兩個冠軍！”她看著手機裏的合照，十分滿意。
“你要和陸扶裏合照嗎？”林羨側了側身子，想從中間讓出一條道來。
那位華裔媽媽擺了擺手道“不麻煩了，他們在說話。而且，我更喜歡你！”
這是林羨第一次這麽直白地感受到，好像她在花滑上也不是個失敗者。有人會說出喜歡她，會從她少時就喜歡她，喜歡在冰上起舞的她。這種感覺真的很奇妙，像是一顆被自己快要放棄的一顆枯萎小樹，又抽出了幾根新芽。
側過頭看看，陸扶裏現在正和老爺爺聊得熱火朝天，兩個人似乎就差拜把子稱兄弟了。
聊到興起之處，老爺爺端起了酒杯朝著大家祝福。
“Have a smooth journey, everyone.”（祝大家旅途一切順利）
林羨也端起了自己手邊已經見了低酒杯，碰了上去。歌聲、歡呼聲、說話聲，還有玻璃碰撞間清脆的聲音在林羨鬧鐘反覆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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