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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066 “我想把這世上一切美好捧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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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066 “我想把這世上一切美好捧到她……

關詩靈狼狽地倒在地上, 今晚赴宴特意打扮過的光鮮亮麗,這會兒都變成她美夢破碎的泡影。

警察到場時,與她有關的詞條已經在各大網絡平臺發酵。

很多網友雖然不認識她, 卻對校園霸.淩感同身受。

因為陸明漪提前跟媒體通過氣, 與謝晚菱有關的隱私和信息一概不提,網友瞬間湧向關詩靈的賬號口誅筆伐。

她在樂壇剛有名氣, 開的是人生第一場巡回演唱會,此刻粉絲紛紛脫粉回踩,表示對她太失望,怒罵要求退票。

公司迅速站出來發表解約聲明, 官方也發表對劣跡藝人零容忍的封殺話題, 可以預見她聲名狼藉, 解約背債的悲慘下場。

眼下。

仍留在場的同學中,有人看完全程,主動走過來對謝晚菱道歉:

“對不起啊,之前我聽信校園論壇的謠.言,明明知道你的實力一定能順利通過省考,卻沒能站出來為你說話……”

旁邊也有人紛紛附和。

“是啊,雖然那時我沒有跟他們一起罵,但我保持沈默,說不定也助長了關詩靈這種人的氣焰, 想想真的很對不起謝晚菱。”

“剛還有人說她攀豪門高枝呢, 結果她親生父母也是京市大家族啊, 她跟陸明漪就是門當戶對,天生一對啊。”

“希望她以後都過得幸福快樂吧。”

人群中,有兩道身影小心附和完大家的話,小心翼翼退場。

陸明漪冰冷視線精準掃過去:

“當初在校園論壇匿名發表過帖子, 主動帶頭網.暴的賬號,維寧律師團已經全部截圖固定證據,並且一一起訴追究。”

時隔十二年又怎樣?任何傷害過謝晚菱的人,都別想報以僥幸。

痘坑男和瘦高男察覺到她視線,聽見她的話,膝蓋一軟,瞬間跪倒在地。

他們大喊著“我錯了”、“我都是被關詩靈蒙蔽了”,試圖過來求饒,被霍山岳揮手讓衛兵堵嘴拉走,嫌他們吵鬧。

混亂場面中,楚音神色覆雜。

她萬萬沒想到,在博物館見面時,她因為不想提上次和謝晚菱見面的尷尬故事,會意外導致今天的一切。

良久,她鼓起勇氣,加入了道歉隊伍。

“對不起。”

謝晚菱楞了下:“啊?”

楚音神色沈重,愧疚無比:“真的對不起,晚晚妹妹。上次當你的電燈泡,這次又剛好和欺負過你的人做朋友……”

謝晚菱失笑:“這兩件事都不是你的錯,跟你沒關系,你要這麽說,那上次邀請你出來玩,還招待不周,應該我和霍淩霄向你道歉。”

說完,她瞟了霍淩霄一眼。

霍淩霄走過來,對楚音幹脆利落道:“對不起。”

楚音一擡頭,撞進那雙黑泠泠的桃花眼中,本能失語。

沒等她想好說什麽,謝晚菱從旁邊探出腦袋看來:“哎,你這鞋跟,開車不方便吧?這個點挺難叫代駕的,讓霍淩霄送你回去?”

楚音垂下眼簾,她跟朋友聚餐結束剛回家就收到關詩靈消息,她不想言而無信,隨便穿了雙鞋就出門,上車才發現有跟。

她只能脫掉右腳的鞋,光腳踩油門,趕上市中心高峰擁堵,腳底到現在還痛。

但她也記得,上次去京郊爬山時,她後腳跟磨出的血泡更痛,痛到她至今想起來都心顫。

良久,她很輕地搖了搖頭:“不用麻煩了。”

話音剛落,就見霍淩霄轉身離開。

她眼底一暗,心口微澀,明明是她說要放棄,說再也不想看見這人,但霍淩霄真如她所願地遠離,她發現自己依然高興不起來。

抿了抿唇,楚音強撐著跟霍山岳和南梔打完招呼,轉身就走。

剛出酒店門,又撞上折返的霍淩霄,手中拿了個盒子,在她面前蹲下——

盒子打開,裏面是一雙嶄新的平底小白鞋。

霍淩霄自下方朝她看來:“我上網查過,你喜歡穿的牌子,鞋跟太硬,總是磨腳。這是它家出的新品,我試過,會軟一點……”

“你不想再看見我,不想我糾纏你,也不想我送你回去,那你能不能換上它再開車?起碼安全一些。”

楚音怔怔看著她。

想起跟著長輩第一次去霍家拜訪,聽兩邊長輩提起婚約時,她特別害怕兩家為了走近關系,非要讓她完成聯姻。

她既不想嫁給快大她一輪歲數的霍英,也不想跟這個看起來特別兇、臉色特別冷的霍淩霄結婚,但她攝於長輩威嚴,不敢開口。

掌心在裙面捏出濕漉漉掌印,她不敢松手,怕丟人,又不願再在屋裏呆,匆忙提著裙擺說去洗手間,卻發現霍淩霄一路跟出來。

先遞給她一包紙巾,隨後拿起手機,遲疑看她:

“我裙子很少,尺碼款式也不適合你,你要穿什麽牌子?我讓人給你送一件過來換。”

頓了頓,似怕她誤會別有意圖,霍淩霄飛快補充道:

“你放心,我大哥是不婚主義,我是養女,輪不到我和楚家聯姻,你別有心理負擔。”

楚音呆呆攥著紙巾看她。

霍淩霄看過來的眼睛幹凈又真誠,她知道霍淩霄說得都是真的。

來時不想聯姻的是她,在這一剎,忽而遺憾的也是她。

直到霍山岳想換環境帶南梔療養,楚家人又愛度假,她們碰面次數越來越多——

爬山時,霍淩霄會默默跟在她身後,她回頭去看,手裏會突然多一根登山木杖。

陪長輩釣魚,她一下午毫無收獲,提網時,裏面卻有好幾條大魚,她下意識去看霍淩霄,才聽她說“我網壞了,借你的用用”。

她住的院子靠近山野,一晚上被咬了一身包,第二天就見到霍淩霄帶人裝紗窗和門簾,她住的那間,還特意裝的是雙層。

心跳愈發難以控制,楚音甚至開始懊惱,家長們既然封建愛聯姻,怎麽不封建到底,讓霍淩霄代替那個孩子跟她結婚啊!

她願意的啊!

曾經的心動,與此刻見到白鞋的心跳聲重合。

楚音定定看著她手中的鞋,過了會兒,偏開頭去,故意不看她:“我說過什麽,你都記得很清楚嗎?”

霍淩霄猶豫許久,點頭。

楚音“哦”了聲:“那我現在說我腳痛。”

霍淩霄楞了下,條件反射伸出手,掌心又在碰到她腳踝前險險停住:“哪、哪疼?骨頭嗎?你撞到哪裏了?我我我……送你去醫院?”

見她露出和從前一樣的緊張表情,楚音眼底緩緩溢出笑意。

她俯身,將車鑰匙放進霍淩霄手中:

“自己開不了車那種疼。”

“——別發呆了,霍淩霄,你是木頭嗎?快點送我回家!”

酒店大廳。

謝晚菱伸長脖子,時不時往外望,十指糾結到絞緊:

“急死我了,急死我了,真是看得急死我了,這世上怎麽會有人比姐姐還遲鈍不會追人!”

從天而降一口大鍋的陸明漪:“?”

她微微瞇起眼睛:“我遲鈍?我不會追人?那請問陸太太,我們結婚的原因是?”

謝晚菱理直氣壯:“是我強求!是我拉著你訂婚!是我努力暗示你半天,你還不開竅!”

“……”陸明漪沈默三秒,從善如流低頭,親上她發間:“是,都是我的錯,老婆說得都對,我一定改。”

水晶大燈錯落照下,將她們影子變化角度緊緊纏繞在一起,密不可分。

這幅親昵互動落進霍山岳眼裏,他臉色一黑,再看酒店門口,他給小女兒定下的娃娃親對象,拉著霍淩霄跑了,他臉再次一黑。

只有坐在輪椅上的南梔氣定神閑:

“都這會兒了,少亂點鴛鴦譜。來之前你跟我保證過什麽?”

霍山岳想起霍淩霄回家時帶來的話,謝晚菱邀請她、邀請南梔,唯獨沒邀請他這個老子!

他臉色黑了第三度,見日漸恢覆健康的妻子冷冷擡眸看來,瞬間氣短,神色不自然地重覆,聲音越來越低:

“不、不準大小聲,不準擺臉色,不準發脾氣,不準說晚晚不愛聽的話,不準自作主張,不準為難陸明漪……”

南梔淡淡瞥他:“能做到嗎?做不到你現在走也行,本來就不想帶你。”

霍英在旁邊忍不住“噗”地笑出聲,對南梔豎起大拇指,用口型鼓勵她多罵幾句。

霍山岳忍了又忍,在妻子愈發淩厲的眼神中,窩囊應許:“能能,能做到……”

這時,謝晚菱和陸明漪走過來,霍英是她們上次去京市唯一沒見過的人,上前自我介紹:

“晚晚妹妹好,晚晚妹妹夫人好——港城維寧的陸董對嗎?久仰大名,我是霍英,之前出任務去了,沒能跟你們見上面,很抱歉。”

謝晚菱遲疑地看著他,不知該怎麽稱呼。

霍英主動釋放善意:

“你可以跟淩霄一樣叫我大哥,但你要不樂意,叫我小弟也行?或者是霍山岳老頭那崽種?南老師的護工二號?隨你喜歡。”

謝晚菱緊繃的肩膀放松,忍不住笑了下,搖頭表示自己要想想,隨後看了眼霍山岳,見他清了清嗓子,似要說什麽。

想起這人每次開口的雷霆發言,謝晚菱無視地越過他,在霍山岳錯愕中,徑自跑到南梔身邊,蹲下來沖她笑:

“南老師怎麽這麽早來啦?是特意給我的驚喜嗎?”

南梔卻惦記著剛才聽見的那些事,心中仍然揪著,情難自已地將她抱入懷中:“我不是來得早,是來得太晚了,對不起,晚晚……”

“我應該更早恢覆身體,更早來到你身邊,更早堅持找到你,我本來就該在有人欺負你的時候,第一個站出來保護你,是我沒做到。”

謝晚菱心頭微澀,努力寬慰她:“沒事的,都過去了,好久以前的事了。”

南梔搖了搖頭,一下下輕拍她的背:“你受委屈了,晚晚,你肯定受了很多委屈,當年父母沒能保護你,你是不是特別失望?”

謝晚菱在她溫暖懷抱中,聞著她身上的梔子花香,眼眶微紅:“沒、沒有,其實你今晚能來,我也很開心了。”

南梔一瞬心被揪得更緊,將她緊緊護在懷中,只想把這些年遲到的愛意統統補上:

“可是只有今晚還不夠,不夠彌補你,我們缺席得太久了,晚晚,我們還錯過了很多,對不對——”

說著,她看向陸明漪,眼神懇切:“你願不願意告訴我們,更多晚晚的事?”

謝晚菱擔心她身體,在她懷中對陸明漪小幅度搖頭。

陸明漪看見南梔眼神堅定,再看旁邊霍山岳,沒了上次在京市見面時的強勢和一意孤行,片刻後,她心中做出決定。

她主動開口,說起自己知道的所有:

“晚晚在高二下學期,知道了她是謝家養女的事情。謝早晴剛回到家裏就排擠她,發現她河蝦過敏,反覆給她投放過敏原,從 那時起,她在謝家吃的每一頓飯都膽戰心驚……”

霍山岳猛地一頓。

他只顧調查謝家那兩人做的惡事,只顧找陸明漪的茬,竟從沒想過去了解謝晚菱這些年在謝家的不容易……

陸明漪黑眸滿是心疼,語氣也因此變得艱澀:

“高二高三她遇到這些校園霸.淩之後,大學一個人在外地念書,謝家故意斷她生活費,她得一邊賣畫一邊攢錢,低血糖、胃病,全是那時候得的。”

“後來她遇人不淑,找了個很擅長偽裝、特別混賬的對象,跟謝家一起逼迫她,她畫廊差點開不下去,也得了很嚴重的失眠,我那會聯系過她的主治醫生,醫生說她其實有抑郁傾向。”

三人驟然怔住。

抑郁這事,是籠罩霍家的陰霾,他們再熟悉不過。

當年南梔就是生產後痛失女兒,得了嚴重的產後抑郁癥,霍山岳為此求遍名醫,直到找到謝晚菱,解開南梔心結,她才慢慢好轉。

可是謝晚菱怎麽也會……

霍山岳從不知道,他尋找已久的小女兒,跟南梔最像的孩子,竟然差一點也要患上和南梔一樣可怕的病癥……

陸明漪啞聲道:“雖然她最近睡眠好了很多,胃病也慢慢在養,但她其實特別沒有安全感,睡覺環境變一點,她就又會失眠。”

她徑自看向霍山岳:“我知道,你們查過陸家,查過我,到現在也認為我配不上晚晚,想斷掉我們的婚事,但你們跟她溝通的方式,只會讓她想起謝家。”

提及謝家,她眼神冷銳:“謝家只把她當工具對待,當年故意把她抱走,想的就是你們找上門之前,壓榨她更多價值,逼她學聲樂,逼她出道當明星,沒有人尊重她的意願。”

謝晚菱在南梔懷中垂淚,陸明漪眼底微紅,落在身側的掌心輕輕攥緊:

“其實她從以前到現在,都只是想要被人愛。她認農若蘭當母親,是因為她見過農若蘭對謝早晴的好,她幻想著她像謝早晴一樣被抱錯,也依然能夠無條件得到愛……”

“她不想回霍家,是她見過謝早晴的故事,她害怕她回到霍家,霍淩霄就會過上她從前的日子,她不想再有任何人像她一樣受傷。”

“她自己淋了太多雨,卻想給別人也撐傘,她連去京市參加約翰·莫爾獎都特別不容易,她是歷經千辛萬苦,才走進你們的世界。”

南梔聽得淚如雨下,心疼到無法呼吸。

霍山岳心中也不是滋味,哪怕他做太多的調查,也遠遠不及今天現場聽見那些同學對謝晚菱冷嘲熱諷時,胸腔湧起的憤怒。

而這只是謝晚菱這些年無數坎坷的其中之一,還有更多他不知道,也沒看到的。

謝晚菱自南梔懷中擡起頭,含著淚對她說道:

“其實如果沒有姐姐,如果不是她在我訂婚宴上出現,我可能根本去不了京市,沒辦法參加比賽——”

“是姐姐救了我,要是沒有她,我人生早在訂婚宴那天就毀了。”

南梔反覆摸著她腦袋,眼底滿是痛惜,霍山岳在旁邊深深低下頭去,終於知道自己之前在京市做的事,將孩子傷得多深。

是他親手將謝晚菱推遠,是他讓孩子現在都不敢回家,害怕他們會像謝家、像那些傷害過她的人一樣,不但不給她任何支持和支撐,還帶給她更多痛苦與傷害。

陸明漪也想起訂婚宴那天,眼底出現幾分自嘲:

“我知道,我最初追求她的手段很不光彩,很不真誠,也不道德,但自從我知道她過得是什麽樣的日子,我有能力改變這一切,我沒辦法讓自己坐視不理。”

“因為她善良,堅強,受過傷害卻仍然真誠對待所有人,理應也被這世界溫柔對待。”

水晶燈光下,陸明漪眸中溢出深深溫柔:

“她說自己脾氣特別大,其實是最心軟的人,惹她生氣了,只要跟她認真道歉,說說好話,她就什麽都忘了;”

“她很內向,但她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看我在異國他鄉一個人,怕我沒人陪,硬是頂著我的冷臉跟我搭話,怕出了一身冷汗,還鼓勵我多笑笑;”

“她總是被人否定,嘲諷,可是她對身邊人卻總是說出誇獎;別人對她好一點點,她就掏心掏肺,百倍千倍地回報;”

“她還特別勇敢堅韌,我海難的那天風浪特別大,當時沒有船敢接近,潛水教練也讓她走,但她只是看到了有人掉進水裏,就義無反顧地下潛來救援;”

“她說我是天才,但她才是真正的天才,在高三那麽重要的時間裏,聲樂轉美術,拿了全省第一,進清美,開畫廊,做什麽都厲害——”

“她這麽好,我只想把這世上所有美好的一切,全都捧到她面前。”

陸明漪看向霍山岳與南梔,一字一頓,猶如誓言般堅定:

“這世上總有人妒.忌她才華,帶給她危險,可我會永遠站在她身邊,肯定她的一切,保護她的安全。”

“我想告訴她,她只需要做自己,依然能得到應有的愛,不論她是謝家還是霍家孩子,她在我這裏,只是謝晚菱,是我唯一愛的人。”

“因為我的世界只有她。”

陸明漪定定看向謝晚菱,眸中堅冰融化,似要燃起烈火:

“從晚晚在海中救起我的那一刻,我的生命就只為她而存在,我活下來,不是為了我自己的權勢和仇恨,是因為我想給她更好的未來。”

她眼底滿是炙熱,真摯地看向霍山岳和南梔:

“不論有多少反對聲音,我都會堅守她身邊的位置,可你們是她一直在期待的家人——”

“可以請你們也堅定地選擇她,無條件愛她,支持她的一切嗎?爸,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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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6m1就這樣,為了讓晚晚得到更多的愛,願意選擇退讓——

明明自己也有不幸福的家庭,知道霍山岳不喜歡她,還鼓起勇氣叫出這聲爸媽,誰懂她有多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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