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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016 “姐姐,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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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016 “姐姐,不要。”

謝晚菱擡眸, 在其餘人驚詫中,看見謝早晴浮誇掩唇。

掌心下,必定是對她大庭廣眾下出醜的嘲笑。

自從她過敏, 謝早晴就熱愛下廚, 包子、餛飩餡裏剁進河蝦肉,美其名曰提鮮, 直到她不吃帶餡食物,謝早晴烘了蝦幹,撒進湯裏。

謝晚菱很長一段時間內,習慣了過敏藥拌飯, 大學去外地才好起來。

她淡然轉頭, 忍著喉間熾意, 想問陸明漪家裏有沒有氯雷他定,迎面卻被一道西裝外套蓋住腦袋。

下一秒,大庭廣眾中,陸明漪將她打橫抱起——

“!”

謝晚菱呆滯,掙了下,小聲解釋:“我就是過敏……”

陸明漪“嗯”了聲,面上看不出喜怒,吩咐人備車去急診,臂彎力道卻一寸寸收緊。

走出廳堂時, 冷酷命令落下:

“這桌菜不許再動, 從現在起, 陸家封門,所有人不準離開。”

謝晚菱腦袋上蓋著外套,被女人檀香味包裹,聽見廳堂嘩然, 她擡頭,眼簾裏映出陸明漪冷硬頜線:

“我沒事,我之前河蝦過敏,現在可能是多了過敏源……”

過敏源是會改變的,謝晚菱想著她有空去重新檢測。

但陸明漪緊繃身軀並沒放松,只在她沙啞聲線中打斷:“難受就別說話。”

謝晚菱從未見人為她這樣緊張過,高中暑假她過敏嚴重,險些休克,還是自己強撐著撥通120,獨自在冰冷病房過夜。

她早習慣了有事自己強撐,緩過來才跟許沅溪打電話,問她能不能來陪,後來和陸澄交往,她不想顯得太難伺候,更是習慣默默忍耐。

慣性使然,她忍著頭暈,絮絮叨叨交代自己的藥物史,又怕陸明漪不耐煩她話多,補充道:

“抱歉……我、我得保持清醒……”

周圍氣息似乎變得更冷,懷抱卻更緊,她聽見陸明漪應答,聲音很輕,似乎怕嚇著她。

去醫院的一路,陸明漪對她句句有回應。

直到消毒水味湧入鼻尖,微涼掌心攏上她眼簾,她聽見一聲“睡吧”,意識驟然一松,昏沈沈睡過去。

Callie匆匆趕來,看到的就是這幅場面,病床上,謝晚菱只有一張小臉露在外,上面斑駁紅痕,抹了藥膏,更顯淒慘。

床邊,陸明漪半跪著,腕上那串大師開過光、佑人平安的佛珠,被她一圈圈纏上謝晚菱素腕,她將那只手輕輕蓋回被子裏。

隨後,她起身看來,黑眸煞氣畢露,屋內溫度驟降。

Callie頭皮發麻,不知短短半天陸家發生了什麽,她暗暗祈禱謝晚菱千萬別有事,否則老板發起瘋,她和保鏢加一起都得脫層皮!

跟陸明漪走出病房,她忙不疊勸:“boss,冷靜,不管什麽事,都能慢慢查,謝小姐還等著你照顧呢……”

千萬別發瘋,千萬別犯病,求求了求求了!

陸明漪沈淵般眼眸透出丁點光,理智全失的邊緣,猶如野獸突然栓上韁繩,她勉強按了按額角:

“慢慢查?”

Callie聽她帶著逼人寒意,一字一頓重覆自己的話,一身殺意猶如在反問,憑什麽讓始作俑者多活這一時半刻?

Callie緊急改口,陸明漪卻不容置疑打斷:

“把負責陸家宴席的人叫來。統計近幾日出入廚房人員名單,今天碰過菜、靠近餐桌的也算在內。菜肴留樣送去檢驗機構化驗成分。”

Callie瞄著門上“急性過敏”的診斷,聽著老板查人下.毒的架勢,她暗嘆,行吧,為愛癡狂好過單純發狂。

陸明漪順著她目光,也看見病歷牌。

頓了頓,淡然補充:

“還有,帶他們所有人抽血,查他們過敏源。”

Callie秒懂,為陸家人默哀,如果今天的過敏事件不是意外,謝小姐吃過的苦,老板必定會以牙還牙,讓始作俑者體會百倍痛苦!

是夜,維港絢爛焰火自夜色中升起,陸家家宅卻人仰馬翻。

謝晚菱輸完液,呼吸平穩,進入觀察期,陸明漪想起她之前絮叨說不想住醫院,將她抱回陸家,Callie和家庭醫生一路跟在後面。

聽見陸明漪回來,陸家負責席面的主廚一路跑來,險些撞上門柱。

“陸、陸總,誤會啊,過敏源單子上所有材料我都避開的!都怪我沒差人問謝小姐的口味,但我本本份份做菜,絕沒有害人心思啊!”

陸明漪見懷中人睡得不安穩,擡手捂住她耳朵,眼眸淩厲瞥去。

主廚瞬間噤聲,眼睜睜看她頎長身影全然將懷中人籠罩,不讓任何人窺伺,一路將人抱進屋。

幾分鐘後,陸明漪從屋裏退出,保鏢為她搬來椅子,她淡然坐下,雙腿交疊,接過Callie遞來的報告,又吩咐保鏢從廚房取來一盒香料。

周廚定睛一看,是烤乳豬的蘸料,他納悶,聽陸明漪道:

“坤港兩地酒樓,蘸料只加海鮮醬,沙姜,陳皮,麻醬,蠔油,你師承傳統粵菜大師,卻往裏加河蝦粉,你說,這是什麽做法?”

他呼吸一窒:“什麽河蝦粉?我不知道啊!我馬上去查!”

Callie調出一段廚房監控,畫面裏,他兒子跟陸澄、還有個陸興的兒子,在外面一起抽煙,再回去之後就開始撈蝦、烘幹、磨粉。

周廚大驚,剛要找兒子,身後卻傳來不忿聲響:

“陸總排場就是大,自己帶人回來不註意,吃錯了東西,把我們當犯人審?”

陸明漪靜靜擡眸,見陸興拄著拐,兒子站在他旁邊,懷裏還抱了個剛周歲的小孩,陸興理直氣壯:

“我心疼孫子,聽說河蝦磨粉能給小孩補鈣,找廚房打點,多的讓放蘸料裏大家一起補補,怎樣?這也犯法啊?那把我們抓起來好了?”

陸興嗓門大,中氣足,惹來其他人在院外觀望,不光陸家人,謝博和謝早晴也在角落探頭。

陸明漪對這些窺探視若無睹,只睨著陸興:“阿叔喜歡吃烤乳豬蘸料補鈣,我們小輩自然要盡心,今天就幫你把鈣補夠——”

她動了動手指,保鏢們再度圍了過去,陸興剛要張嘴訓斥,厚厚一團蘸料迎面灌進他嘴裏!

甜鹹齁腥味炸開,他嗆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流,再說不出半個字,他兒子忍不住道:

“陸總,你女人對河蝦粉過敏,大家都不清楚,她自己也沒提前說,我爸頂多算無意中好心辦壞事,你沒必要這麽咄咄逼人吧?”

其他陸家人想到下午的禁足,被抽走的血,還有此刻給孫子補鈣卻滿臉糊著蘸料的陸興,他們也露出不滿與不忿。

依稀聽見他們嘀咕“只是過敏而已”,“大家就為這種事餓一天”,“回來祭祖連年夜飯都沒得吃”……

陸明漪視線一一掃過他們,想到屋裏小孩來時還念叨著跨年去哪個廟上香,結果險些進急救室,現在都只能在屋裏昏睡,她面如凝霜。

她拿起手機,點了點,旋即,調大音量,一段對話播放:

【陸澄姐姐誤會了,我只是替你惋惜,畢竟你跟姐姐才是最登對的……姐姐她對河蝦過敏,陸澄姐姐你肯定知道吧?】

手機屏幕上,陸澄和謝早晴在偏僻處見面的身影清晰可見。

離得遠的人看不見畫面,卻聽得見聲音,他們想起剛才同樣出現在廚房的陸澄,所有目光齊齊落向陸澄與謝早晴,怨懟轉而投向她們!

陸澄愕然,陸維章生前最註重商人隱私,陸家老宅待的都是守口如瓶的老人,什麽時候裝了監.控?陸明漪難道掌控所有人一舉一動?

與此同時,謝早晴面色發白,簌簌一抖。

從謝博身後探出腦袋,她像從前犯錯時那樣,無辜辯解:“我、我是好心提醒陸澄姐姐,不知道她會做那種事,跟我沒關系呀……”

“砰!”

一份文件自陸明漪掌心擲到她腳下,她定睛一看,是謝晚菱過往在坤城醫院的病歷,最上面那頁是免疫科就診記錄和次數。

“一個暑假吃你的飯進十三次醫院急診,跟你沒關系?”陸明漪黑眸陰鷙看來。

謝早晴察覺到謝博驚詫目光,無法示人的陰暗面被戳穿,她臉上火燒,被心上人反覆羞辱的難堪感湧上,她捂著臉尖叫:

“陸總說話做事要有證據!你憑什麽說是我做的?她自己亂吃東西跟我有什麽關系——啊!”

話到一半,衣領被人拽起,她驚叫一聲,看著近在咫尺的陸明漪。

曾經她想都不敢想的近距離,現在卻讓她感到恐懼,她瞪圓雙眼,看那雙黑眸燃起怒火:

“證據?”

陸明漪居高臨下俯瞰她:“你算什麽東西?也配跟我要證據?動你還用挑日子?”

衣領收緊,喉嚨漫上窒息,謝早晴眼淚嚇得直掉,驚慌求救:“爸爸救救我唔……”

嘴裏忽然塞進一大團甜膩。

陸明漪不知何時讓人現做一份糕點,滾燙熱乎的五仁餡料在她舌尖炸開,謝早晴舌頭發麻,堅果顆粒劃過嗓子,她恐懼發出“嗚嗚”抗議。

她吃不了堅果,她對堅果過敏,陸明漪是想殺了她!

謝博在旁邊使勁扒著保鏢們強壯臂膀,驚呼:“陸總!陸總使不得!是我教女無方,陸總高擡貴手,我就這一個女兒啊——”

陸明漪松手,乜向他:“就這一個女兒,你過年不守著這寶貝,來這裏找存在感?陸家哪個人跟你們沾親帶故?”

眼見謝博臉色由紅轉白,謝早晴在旁邊跪地嘔吐,面上浮現紅痕,在謝博撥打急救電話時,陸明漪姍姍吩咐保鏢給謝早晴塞一把過敏藥。

隨後,她接過濕紙巾一根根擦凈手指,將濕紙巾丟在謝早晴旁邊:

“她待過的地獄,你早該下去體會。”

說完,她抽出手套,慢條斯理戴上,森寒目光看向最後一人,陸澄。

雪白齒尖咬住黑手套邊緣,煞氣洶湧,猶如野獸磨牙,勢在下一瞬撕碎獵物咽喉!

陸澄從剛才的錯愕中回神,見陸明漪竟然冷酷理智地發作這麽多人,至今也沒犯病征兆,她強忍恐懼,進一步挑釁:

“像你這種在自己家裝滿監.控的控制狂變.態,晚晚絕對不會愛上——”

“啪!”淩厲的耳光聲破空落下。

“晚晚也是你能叫的?”嗡嗡作響的耳朵裏,冷聲如懸冰落地,直直刺入。

陸澄舌尖頂到一顆松牙,吐出口血沫,對上陸明漪眼神,看見其中一片黑窒,猶如被戳中逆鱗,陸澄變本加厲,不躲反笑:

“我猜,你肯定也把這套用在她身上了吧?”

她含著腥氣,靠挑釁陸明漪的顫栗蓋過恐懼,直勾勾看進黑眸:

“從什麽時候開始?她救完你,你就愛上她了?你也在她房子裏裝滿監控?我和她每一句情話、和她每一次擁抱,你都在聽在看——呃!”

腹部遭受膝蓋狠頂,陸澄眼前發黑,冷汗匯聚在下頜,滴滴落在地上,和她吐出的血混合。

怦然怒意如炸.開的冰面:“你想這輩子都開不了口嗎?”

她隱約聽見陸含煙的驚叫,聽見宋清涵發出指令,兩邊的保鏢纏鬥在一起,但她只顧擡頭,看陸明漪終於撕下冷酷假象,踏入失控邊緣。

“哈哈……”陸澄無法抑制地笑出聲:“陸明漪,你這種天之驕子,也會對我這個廢物嫉.妒到發瘋嗎?我偏要說給你聽,晚晚只會愛我……”

喉嚨一扼,窒息漫上,她被陸明漪掐住脖頸。

死亡恐懼蔓延,陸澄在求生欲本能中掙紮,視線恍惚時,向來貪生怕死的她,忽然覺得這樣也不錯。

陸明漪發瘋殺人,再也做不了維寧總裁,一貫看不上她的外婆,卻靠她得到這輩子最想要的位置,還有謝晚菱——

謝晚菱會一輩子忘不掉她。

脖頸處力道加重,喉骨發出不堪重負的碎響,陸澄眼神模糊,看見陸明漪的保鏢和助理都沖上來拉她,一根根掰開她手指。

但女人仿佛失聰也失明,對周遭所有事物失去反應,黑眸沈沈一片,投不進任何光。

陸澄含著快意笑容,眼睫一寸寸合攏。

黑暗襲來前,一抹耀眼光芒強勢闖入眼中——

陸澄好似回光返照,回到大學校園,在人群中初見謝晚菱,猶如一朵怒放的薔薇。

她強撐著睜眼,看見薔薇主動朝她奔來。

停在跟前,擡起雙手,抱住……她面前另一人。

陸澄滿心歡喜,瞬間澆灌冰水。

“姐姐,不要。”

眾目睽睽下,謝晚菱抱住陸明漪肌肉繃緊的長臂,面頰貼去,輕蹭了蹭:“松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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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恭喜晚晚多一項技藝——馴獸(鼓掌

啊啊啊這麽晚我居然也更新了我好棒!!我會有評論嗎(捧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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