膽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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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有藥！先給他吃下去。”
阮聽藍也不知哪來的勇氣，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大喊一聲，掏出口袋裏的藥跑上前。
還好出門前她帶了藥，現在剛好派上了用場。
這時，恰巧有自稱是醫生的一位女士出面，接過她的藥連忙給那位發病的老人服下。
一系列的急救措施後，老人的呼吸終於放緩了，周圍的人都松了一口氣，那名女醫生對老人家屬囑咐道：“現在等救護車來就行了，以後出門身上一定要備著點藥救急。”
老人家屬看起來也嚇壞了，連連點頭應著。
隨即女醫生又擡頭看向阮聽藍，微微一笑，“謝謝你，小姑娘。”
她一帶頭，老人家屬也反應過來連忙道謝，阮聽藍擺擺手：“沒事的。”
莊乙年也在一旁讚許地望著她，阮聽藍被這些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扯了扯莊乙年的衣角示意他離開這裏。
可她才剛剛走出人群，整個人就渾身一軟，驟然倒了下去。
身後的莊乙年眼疾手快地接住她，焦急喚著醫生。
女醫生聞聲趕來上前檢查，眉頭微蹙，“她應該也是心臟病患者所以才隨身攜帶藥物，但是剛剛瓶子裏剩的藥已經給那位老人吃了，救護車馬上到，一起把她送醫吧！”
救護車很快到達，阮聽藍被擡上車，莊乙年將要給莊知邇接機的事全然拋在腦後，匆忙跟著離開了機場。
他們剛剛離開不久，機場裏就響起航班到達的提示音：“各位旅客請註意，從京市飛往北江的航班，已經抵達本場。請接機的旅客前往7號行李提取廳等候。”
航班從京市中轉，又馬不停蹄飛回北江，莊知邇一落地略顯疲態，打開手機給莊乙年打電話，可那頭卻一直處在無人接聽的狀態。
他聯系不到人，只好攔了輛出租車獨自回家。
醫院裏，阮聽藍還沒有醒來。
莊乙年陪在病床前，眉間帶著濃濃的擔憂，得知她有心臟病的時候，他很自責，他不該叫她一起去接機的，再不濟他也該堅持開車去她家接她一起到機場的。
這事說到底有他很大一部分責任。
接到消息趕來的沈菊和阮輝夫妻倆一進門臉色都是發白的。
莊乙年起身禮貌打著招呼，“叔叔阿姨。”
沈菊沖他點點頭，免去了多餘的寒暄，問道：“醫生怎麽說？”
莊乙年：“醫生說小阮有些受寒，加上精神緊張導致的暈厥，說之後她需要好好養身體，如果再發生這樣的事，或許會有......”
莊乙年沒再說下去。
“對不起，叔叔阿姨，我不該叫她一起去接人的，你們放心，小阮的一切費用我都會承擔。”
沈菊最清楚自家女兒的身體狀況，她攏起臉龐垂下的發絲：“不怪你，藍藍的身體不能太受折騰，是我們做家長的沒照顧好她。”
阮輝重重嘆氣：“早知道昨晚就不答應她今天出門了。”
這話一出，沈菊語氣冷硬：“孩子需要自由，你還能天天把她關在家裏不成？”
阮輝疑惑地看了一眼突然變得莫名對他有敵意的沈菊，噤了聲。
莊乙年察覺兩人之間微妙的氛圍，開口緩和道：“叔叔阿姨，我去買點吃的，你們現在這裏陪她。”
“嗯，多謝了，怎麽稱呼你？”沈菊對眼前的彬彬有禮的小夥子有些好感。
這個可比上次那個吊兒郎當的看起來好多了。
“莊乙年，叔叔阿姨叫我小莊或者乙年都可以。”
“好，小莊，謝謝你。”沈菊沖他露出一個微笑。
阮聽藍醒來時天色已經黑了。
她撐著手臂坐起身，發現爸爸趴在床邊睡著了，她伸手輕輕拍了拍，“爸。”
阮輝緩緩起身，用手捋了一把臉，露出個笑容，“醒了閨女，有沒有哪不舒服？”
阮聽藍搖搖頭，“對不起爸，又讓你和媽擔心了。”
阮輝站起來，摸了下阮聽藍的頭，“你沒事就好。”
他看了眼墻上的表，走去床頭櫃旁給阮聽藍倒水，“你媽剛走沒多大一會兒，店裏突然有點事，晚點她再過來。”
阮聽藍醒來渴得厲害，猛灌了幾口水，整個人舒暢了不少，“那，送我來的那個人呢？”
“你說小莊啊？”阮輝說。
聽到這個稱呼，阮聽藍心一跳，想到了莊知邇，這個時候他應該平安落地回家了吧。
“他在這待了一下午，還買了好多東西和補品，那陣接了個電話就先走了。”
“哦。”阮聽藍點點頭，“爸，我這病有事沒？”
阮輝頓了下，忙著整理莊乙年拿來的東西，語氣故作輕松道：“醫生說了，只要不再受寒受刺激，好好養著就沒什麽大事，所以你啊，以後要好好愛惜自己知不知道？”
“早上連帽子都不戴就跑出門了，你媽追都沒追上你。”
阮聽藍嘿嘿一笑，試圖萌混過關，“走得太急，忘了。”
“你今天是要去接誰啊？那個小莊看著年紀比你大不少，你們怎麽認識的？”
預想中的盤問還是來了，阮聽藍如實回答：“今天我同學從國外回來，就想著去接他，乙年哥是他的小叔，我們之間有過交集。”
阮輝不似沈菊喜歡對孩子的私事刨根問底，只叮囑道，“閨女，你交朋友爸爸不阻攔，但一定要擦亮眼睛，多留個心眼。”
阮聽藍乖巧點頭，“知道了爸爸，我心裏有數。”
隔壁床的大姐在一旁聽了半天忍不住插話，羨慕道：“大哥，你這閨女可真聽話，不像我家那個不省心的。”
提起自己孩子，大姐頻頻嘆氣。
阮輝友好笑道：“別這麽說，孩子現在都還小，叛逆也正常，越大就越懂事了。”
大姐搖頭，“其實也怪我，遇人不淑，要不是她爸那個挨千刀的跟別的女人跑了，孩子也不至於變成這樣。”
阮聽藍一口水差點嗆住，這信息量可真不小。
大姐還真沒把他們父女倆當外人，什麽事都說。
阮輝面上浮上些尷尬的神色，敷衍了幾句，就和阮聽藍說：“聽眠在來的路上了，爸就先回店裏幫你媽忙活忙活，晚點再過來，今天先在醫院對付一宿。”
阮聽藍點頭，“嗯，你回去吧，爸。”
阮輝離開時的背影有點像落荒而逃，阮聽藍覺得怪，但又說不上哪裏怪。
大姐見人走了，又把註意力轉到阮聽藍身上，“小姑娘，你在哪上學啊？”
“十二中。”她答。
“哎呦，重點啊，真不錯，在幾班啊？我表妹家的孩子也在那上學，好像是在二班，我聽說那裏是按成績分班的。”
阮聽藍：“五班。”
一聽是五班，大姐的笑容收斂，開始教育起她來，“五班啊，那有點靠後了啊，我聽說五班的成績都夠不上重本啊，小姑娘，你還得再加把勁啊。”
阮聽藍笑而不語，她才不會告訴大姐自己是年級第一，她只想快點結束話題，安安靜靜休息。
可大姐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又自顧自地說起了她和她女兒那些事。
阮聽藍坐在床上局促得不行，不搭理顯得不禮貌，只能訕笑附和。
突然，病房門被推開，阮聽藍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望去，表情卻凝固在了臉上，轉化為震驚。
“莊知邇，你怎麽來了？”
莊知邇一身黑色長羽絨服敞開著，裏面的黑色高領毛衣襯得他的臉部線條更顯冷硬，他頭發好像剪了，比上次見他又短了不少，但還是很有特點的刺猬頭。
他眼下掛著烏青的黑眼圈，眉宇間帶著疲憊，走到阮聽藍身邊時，她甚至聞到了莊知邇身上攜帶著的那股屬於北江冬天的冷空氣味兒。
獨特的，紮根在生命裏的味道。
莊知邇像是跑過來的，呼吸還有些不穩，他站在床邊垂眸看著阮聽藍，“是小叔告訴我的。”
“我下飛機聯系不到他就先回了家，本打算睡一覺調整時差，結果又錯過了他打來的電話，之後我一醒來看到消息就趕過來了。”
阮聽藍這才註意到，他的眼裏還帶著紅血絲。
“其實我沒什麽事，你不用特意跑來——”
“你今天是去接我的嗎？”莊知邇猛地打斷她的話，目光灼灼。
阮聽藍心一驚，莊乙年該不會還告訴了莊知邇自己喜歡他的事吧？
她開始緊張起來，被子下面的手微微攥緊。
一旁的大姐不知何時變得十分安靜起來，專註地靠在床頭看報紙。
但只要仔細看就會發現她的報紙拿反了。
人本就不多的病房裏陷入安靜，仿佛一根針落在地上都能聽見。
莊知邇今天有些不依不饒，緩緩問道：“為什麽會想要去接我？”
一個接一個問題，砸得阮聽藍不知所措。
明明她去接他之前做好了十足的心理準備，怎麽到了真正面對他的時候卻又像嘴巴糊了膠水一樣，什麽都說不出口。
阮聽藍靠回枕頭上，避重就輕道：“那天我去避風港，恰巧遇到乙年哥，他說你今天會回來，問我要不要一起去接你。”
她說的是事實。
“只是......這樣嗎？”莊知邇的語氣不是質問，是明晃晃地失落，“你和我小叔什麽時候那麽熟了？”
她剛剛叫的那聲乙年哥格外刺耳。
而她只會叫他莊知邇。
阮聽藍怎麽會聽不出他的語氣波動，但她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應，只能將她和莊乙年怎麽認識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他。
“這樣啊。”莊知邇聽完也並沒有半點高興。
阮聽藍輕輕點點，“乙年哥是個很好的人。”
莊知邇微不可察地緊了緊後槽牙，微笑：“確實，我小叔人很好。”
“小九生日那天......你知道後來發生什麽了嗎？”莊知邇話題突然跳躍得很大。
阮聽藍微怔，她當然知道，但她選擇裝傻，她想看莊知邇說出那天後續的同時，順帶吐露一句藏在心底的、關於她的心意，盼著這場試探，能由他先輕輕戳破那層薄紙。
於是她問：“發生了什麽？”
莊知邇眼中頓時湧現落寞，嘴巴動了動，“沒什麽。”
“我去給你洗水果吃。”他拿起剛剛帶來的袋子走出病房。
阮聽藍眼中的期待驟然破滅。
這一步是阮聽藍走錯了。
莊知邇知道阮聽藍會從同學口中聽到關於那天的傳言，也肯定會知道寧春春表白失敗的事。
他也在試探她。
而她的裝傻在莊知邇看來卻是她刻意置身事外的回避，仿佛他與旁人的糾葛，於她而言不過是無關緊要的事，她不在意。
阮聽藍腦袋有些發蒙，剛剛還滿心期待，現在卻像是被潑了盆冷水，從頭冷到腳。
她不太能搞懂莊知邇的心意，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會錯了那張照片的意。
會不會那張貼紙只是不小心粘上去的，並沒有其他意思。
阮聽藍越細想越覺得自己愚蠢可笑，居然都沒弄清楚那張照片到底是怎麽回事就敢猜測莊知邇也是喜歡她的。
是啊，如果莊知邇真的喜歡她，怎麽會到這種地步還不說明？
在她心裏，莊知邇不是那麽不勇敢的人。
這一點，阮聽藍又錯了。
因為曾經經歷過的種種，讓莊知邇變成了一個在面對感情時一點都不勇敢的人。
如果要追溯源頭，其實莊知邇喜歡上阮聽藍的時間，比她喜歡莊知邇要早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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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恰巧有自稱是醫生的一位女士出面，接過她的藥連忙給那位發病的老人服下。
一系列的急救措施後，老人的呼吸終於放緩了，周圍的人都松了一口氣，那名女醫生對老人家屬囑咐道：“現在等救護車來就行了，以後出門身上一定要備著點藥救急。”
老人家屬看起來也嚇壞了，連連點頭應著。
隨即女醫生又擡頭看向阮聽藍，微微一笑，“謝謝你，小姑娘。”
她一帶頭，老人家屬也反應過來連忙道謝，阮聽藍擺擺手：“沒事的。”
莊乙年也在一旁讚許地望著她，阮聽藍被這些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扯了扯莊乙年的衣角示意他離開這裏。
可她才剛剛走出人群，整個人就渾身一軟，驟然倒了下去。
身後的莊乙年眼疾手快地接住她，焦急喚著醫生。
女醫生聞聲趕來上前檢查，眉頭微蹙，“她應該也是心臟病患者所以才隨身攜帶藥物，但是剛剛瓶子裏剩的藥已經給那位老人吃了，救護車馬上到，一起把她送醫吧！”
救護車很快到達，阮聽藍被擡上車，莊乙年將要給莊知邇接機的事全然拋在腦後，匆忙跟著離開了機場。
他們剛剛離開不久，機場裏就響起航班到達的提示音：“各位旅客請註意，從京市飛往北江的航班，已經抵達本場。請接機的旅客前往7號行李提取廳等候。”
航班從京市中轉，又馬不停蹄飛回北江，莊知邇一落地略顯疲態，打開手機給莊乙年打電話，可那頭卻一直處在無人接聽的狀態。
他聯系不到人，只好攔了輛出租車獨自回家。
醫院裏，阮聽藍還沒有醒來。
莊乙年陪在病床前，眉間帶著濃濃的擔憂，得知她有心臟病的時候，他很自責，他不該叫她一起去接機的，再不濟他也該堅持開車去她家接她一起到機場的。
這事說到底有他很大一部分責任。
接到消息趕來的沈菊和阮輝夫妻倆一進門臉色都是發白的。
莊乙年起身禮貌打著招呼，“叔叔阿姨。”
沈菊沖他點點頭，免去了多餘的寒暄，問道：“醫生怎麽說？”
莊乙年：“醫生說小阮有些受寒，加上精神緊張導致的暈厥，說之後她需要好好養身體，如果再發生這樣的事，或許會有......”
莊乙年沒再說下去。
“對不起，叔叔阿姨，我不該叫她一起去接人的，你們放心，小阮的一切費用我都會承擔。”
沈菊最清楚自家女兒的身體狀況，她攏起臉龐垂下的發絲：“不怪你，藍藍的身體不能太受折騰，是我們做家長的沒照顧好她。”
阮輝重重嘆氣：“早知道昨晚就不答應她今天出門了。”
這話一出，沈菊語氣冷硬：“孩子需要自由，你還能天天把她關在家裏不成？”
阮輝疑惑地看了一眼突然變得莫名對他有敵意的沈菊，噤了聲。
莊乙年察覺兩人之間微妙的氛圍，開口緩和道：“叔叔阿姨，我去買點吃的，你們現在這裏陪她。”
“嗯，多謝了，怎麽稱呼你？”沈菊對眼前的彬彬有禮的小夥子有些好感。
這個可比上次那個吊兒郎當的看起來好多了。
“莊乙年，叔叔阿姨叫我小莊或者乙年都可以。”
“好，小莊，謝謝你。”沈菊沖他露出一個微笑。
阮聽藍醒來時天色已經黑了。
她撐著手臂坐起身，發現爸爸趴在床邊睡著了，她伸手輕輕拍了拍，“爸。”
阮輝緩緩起身，用手捋了一把臉，露出個笑容，“醒了閨女，有沒有哪不舒服？”
阮聽藍搖搖頭，“對不起爸，又讓你和媽擔心了。”
阮輝站起來，摸了下阮聽藍的頭，“你沒事就好。”
他看了眼墻上的表，走去床頭櫃旁給阮聽藍倒水，“你媽剛走沒多大一會兒，店裏突然有點事，晚點她再過來。”
阮聽藍醒來渴得厲害，猛灌了幾口水，整個人舒暢了不少，“那，送我來的那個人呢？”
“你說小莊啊？”阮輝說。
聽到這個稱呼，阮聽藍心一跳，想到了莊知邇，這個時候他應該平安落地回家了吧。
“他在這待了一下午，還買了好多東西和補品，那陣接了個電話就先走了。”
“哦。”阮聽藍點點頭，“爸，我這病有事沒？”
阮輝頓了下，忙著整理莊乙年拿來的東西，語氣故作輕松道：“醫生說了，只要不再受寒受刺激，好好養著就沒什麽大事，所以你啊，以後要好好愛惜自己知不知道？”
“早上連帽子都不戴就跑出門了，你媽追都沒追上你。”
阮聽藍嘿嘿一笑，試圖萌混過關，“走得太急，忘了。”
“你今天是要去接誰啊？那個小莊看著年紀比你大不少，你們怎麽認識的？”
預想中的盤問還是來了，阮聽藍如實回答：“今天我同學從國外回來，就想著去接他，乙年哥是他的小叔，我們之間有過交集。”
阮輝不似沈菊喜歡對孩子的私事刨根問底，只叮囑道，“閨女，你交朋友爸爸不阻攔，但一定要擦亮眼睛，多留個心眼。”
阮聽藍乖巧點頭，“知道了爸爸，我心裏有數。”
隔壁床的大姐在一旁聽了半天忍不住插話，羨慕道：“大哥，你這閨女可真聽話，不像我家那個不省心的。”
提起自己孩子，大姐頻頻嘆氣。
阮輝友好笑道：“別這麽說，孩子現在都還小，叛逆也正常，越大就越懂事了。”
大姐搖頭，“其實也怪我，遇人不淑，要不是她爸那個挨千刀的跟別的女人跑了，孩子也不至於變成這樣。”
阮聽藍一口水差點嗆住，這信息量可真不小。
大姐還真沒把他們父女倆當外人，什麽事都說。
阮輝面上浮上些尷尬的神色，敷衍了幾句，就和阮聽藍說：“聽眠在來的路上了，爸就先回店裏幫你媽忙活忙活，晚點再過來，今天先在醫院對付一宿。”
阮聽藍點頭，“嗯，你回去吧，爸。”
阮輝離開時的背影有點像落荒而逃，阮聽藍覺得怪，但又說不上哪裏怪。
大姐見人走了，又把註意力轉到阮聽藍身上，“小姑娘，你在哪上學啊？”
“十二中。”她答。
“哎呦，重點啊，真不錯，在幾班啊？我表妹家的孩子也在那上學，好像是在二班，我聽說那裏是按成績分班的。”
阮聽藍：“五班。”
一聽是五班，大姐的笑容收斂，開始教育起她來，“五班啊，那有點靠後了啊，我聽說五班的成績都夠不上重本啊，小姑娘，你還得再加把勁啊。”
阮聽藍笑而不語，她才不會告訴大姐自己是年級第一，她只想快點結束話題，安安靜靜休息。
可大姐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又自顧自地說起了她和她女兒那些事。
阮聽藍坐在床上局促得不行，不搭理顯得不禮貌，只能訕笑附和。
突然，病房門被推開，阮聽藍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望去，表情卻凝固在了臉上，轉化為震驚。
“莊知邇，你怎麽來了？”
莊知邇一身黑色長羽絨服敞開著，裏面的黑色高領毛衣襯得他的臉部線條更顯冷硬，他頭發好像剪了，比上次見他又短了不少，但還是很有特點的刺猬頭。
他眼下掛著烏青的黑眼圈，眉宇間帶著疲憊，走到阮聽藍身邊時，她甚至聞到了莊知邇身上攜帶著的那股屬於北江冬天的冷空氣味兒。
獨特的，紮根在生命裏的味道。
莊知邇像是跑過來的，呼吸還有些不穩，他站在床邊垂眸看著阮聽藍，“是小叔告訴我的。”
“我下飛機聯系不到他就先回了家，本打算睡一覺調整時差，結果又錯過了他打來的電話，之後我一醒來看到消息就趕過來了。”
阮聽藍這才註意到，他的眼裏還帶著紅血絲。
“其實我沒什麽事，你不用特意跑來——”
“你今天是去接我的嗎？”莊知邇猛地打斷她的話，目光灼灼。
阮聽藍心一驚，莊乙年該不會還告訴了莊知邇自己喜歡他的事吧？
她開始緊張起來，被子下面的手微微攥緊。
一旁的大姐不知何時變得十分安靜起來，專註地靠在床頭看報紙。
但只要仔細看就會發現她的報紙拿反了。
人本就不多的病房裏陷入安靜，仿佛一根針落在地上都能聽見。
莊知邇今天有些不依不饒，緩緩問道：“為什麽會想要去接我？”
一個接一個問題，砸得阮聽藍不知所措。
明明她去接他之前做好了十足的心理準備，怎麽到了真正面對他的時候卻又像嘴巴糊了膠水一樣，什麽都說不出口。
阮聽藍靠回枕頭上，避重就輕道：“那天我去避風港，恰巧遇到乙年哥，他說你今天會回來，問我要不要一起去接你。”
她說的是事實。
“只是......這樣嗎？”莊知邇的語氣不是質問，是明晃晃地失落，“你和我小叔什麽時候那麽熟了？”
她剛剛叫的那聲乙年哥格外刺耳。
而她只會叫他莊知邇。
阮聽藍怎麽會聽不出他的語氣波動，但她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應，只能將她和莊乙年怎麽認識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他。
“這樣啊。”莊知邇聽完也並沒有半點高興。
阮聽藍輕輕點點，“乙年哥是個很好的人。”
莊知邇微不可察地緊了緊後槽牙，微笑：“確實，我小叔人很好。”
“小九生日那天......你知道後來發生什麽了嗎？”莊知邇話題突然跳躍得很大。
阮聽藍微怔，她當然知道，但她選擇裝傻，她想看莊知邇說出那天後續的同時，順帶吐露一句藏在心底的、關於她的心意，盼著這場試探，能由他先輕輕戳破那層薄紙。
於是她問：“發生了什麽？”
莊知邇眼中頓時湧現落寞，嘴巴動了動，“沒什麽。”
“我去給你洗水果吃。”他拿起剛剛帶來的袋子走出病房。
阮聽藍眼中的期待驟然破滅。
這一步是阮聽藍走錯了。
莊知邇知道阮聽藍會從同學口中聽到關於那天的傳言，也肯定會知道寧春春表白失敗的事。
他也在試探她。
而她的裝傻在莊知邇看來卻是她刻意置身事外的回避，仿佛他與旁人的糾葛，於她而言不過是無關緊要的事，她不在意。
阮聽藍腦袋有些發蒙，剛剛還滿心期待，現在卻像是被潑了盆冷水，從頭冷到腳。
她不太能搞懂莊知邇的心意，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會錯了那張照片的意。
會不會那張貼紙只是不小心粘上去的，並沒有其他意思。
阮聽藍越細想越覺得自己愚蠢可笑，居然都沒弄清楚那張照片到底是怎麽回事就敢猜測莊知邇也是喜歡她的。
是啊，如果莊知邇真的喜歡她，怎麽會到這種地步還不說明？
在她心裏，莊知邇不是那麽不勇敢的人。
這一點，阮聽藍又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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