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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聽藍回到家有些悶悶不樂，被阮聽眠一眼看穿。
“姐，有心事？”
“沒有，學你的習去。”阮聽藍沒心思和他鬥嘴，放下書包，癱在沙發上望向窗外。
夜色漸濃，月亮掙不脫籠罩的雲霧，如同她這顆茫然不安的心一樣。
阮聽眠一屁股坐在她身旁，興奮道，“姐，咱倆晚上別在家吃飯了，我在學校賣面包賺了錢，媽給我分紅了，我請你吃麻辣串去？”
阮聽藍來了興致，起身看他，“這麽厲害？”
阮聽眠馬上扮狗腿子哄她開心，“這還不是得你真傳。”
“行，那你別影響學習。”
阮聽眠嘟囔，“還沒有什麽事能影響我學習呢。”
阮聽藍笑了，“媽還在店裏沒回來，那你跟爸說一聲吧。”
“得嘞！”阮聽眠起身跑進廚房。
霧氣蒸騰的麻辣串店，狹小逼仄的空間擠著五六個人，阮聽藍沒有胃口，吃了幾串就不吃了。
“姐，你不是最愛吃這個了嗎？今天咋胃口不好。”
阮聽藍勉強笑笑，“沒事兒，我沒什麽胃口，你吃你的。”
阮聽眠發現他姐最近明顯心事重重，他姐是個挺能藏事的人，平時如果不是阮聽藍主動找他來說，他是無論如何也問不出來的，但今天他還是試探著問了一句：“姐，你是不是真有喜歡的人了？”
知姐莫若弟。
阮聽藍眼神滯了一下，“能看出來？有那麽明顯？”
阮聽眠點頭，“特別明顯，臉上寫著四個大字‘為情所困’。”
上次在醫院病房兩人的聊天阮聽藍還算有所啟發，但計劃趕不上變化，今天發生的事再次打亂了她的思緒。
至於寧春春這段時間為什麽疏遠她，阮聽藍今天已經完全確定了原因。
寧春春發現了她喜歡莊知邇的秘密。
阮聽藍本以為可以瞞得再久一點的，但看樣子是時候該坦白了，她得找個時間跟寧春春好好道歉說清楚。
阮聽藍避重就輕回答：“沒什麽，就是覺得有點累。”
阮聽眠咬了口菜卷，口齒不清道，“累就放手唄，何必呢，我姐這麽優秀。”
阮聽藍抽出紙巾，略帶嫌棄的笑著遞給他，“擦擦你的嘴。”
“你又懂了，這種事哪是那麽容易說放手就放手的。”
阮聽眠擦了擦嘴，不屑道，“嘁，反正我是不會像你這樣。”
他突然想起件事：“對了，姐，你要過生日了。”
“不是大年初一嗎？還有一個多月呢。”阮聽藍大概算了下時間。
阮聽眠：“我得提前攢錢給你買禮物啊。”
“行，那你加油哦。”
阮聽藍突然想起寧春春的生日好像也快要到了，是下周五，一想到這她內心又開始惆悵起來。
兩人吃飽喝足準備離開時，阮聽藍腳下不知道踢到了什麽東西，她低頭一看是一個方方正正的小筆記本。
她彎腰撿起，隨手翻了翻發現上面記的都是一些英文單詞和理科公式之類的，字跡工整有力。
阮聽藍剛想把它交給店老板保管，卻在不經意間瞥見其中劃過的一頁寫滿了一個人的名字。
而這個名字她再熟悉不過。
寧春春。
但這明顯不是寧春春的東西，她的字跡也不是這樣。
阮聽藍很是詫異，她又從頭翻了翻扉頁，卻沒見本子上再寫其他名字。
阮聽眠湊過來瞟了一眼：“這誰的筆記本掉這了？給老板吧，媽剛發短信來催我們回去了。”
阮聽藍揣著滿腹困惑把筆記本交到了店老板手上，老板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用指尖捏過本子，又看了眼阮聽藍剛剛座的位置。
“我想起來了，你那位置剛才坐了幾個小夥子，應該是他們落下的，先放我這吧，等他們發現東西丟了會來找的。”
阮聽藍點點頭便沒再糾結，猜想大概是某位喜歡寧春春的人落下的。
——
隔天早上一到教室，阮聽藍就剛好撞見寧春春在給關系好的同學發生日邀請卡去參加她的生日派對。
阮聽藍也收到了邀請卡，不過不是寧春春親自給的，而是隋甜送來的。
隋甜目光探究看著她：“學神，小九下周五晚上在雪頂辦生日趴，你會來嗎？”
雪頂是一家高級會所，能吃能住，主要是唱K等娛樂活動，聽說價格昂貴。
阮聽藍捏著邀請卡點點頭，“我會去。”
當晚放學，她第一時間攔下了寧春春。
阮聽藍：“小九，找個時間我請你吃飯，我們聊聊。”
寧春春楞了幾秒，看了眼隋甜的方向，示意她等等。
她重新看向阮聽藍的眼睛，“好，明天晚上。”
“你，想吃什麽？”阮聽藍問。
寧春春沒客氣，“日料吧，我最近想吃點清淡的。”
阮聽藍：“好，明天見。”
阮聽藍爽快答應請寧春春吃日料，回到家就翻出自己的小金庫，她正專心致志坐在床上數錢，阮聽眠端著一盤切好的梨走了進來。
他倚在桌邊吃梨，“姐，你數錢幹啥？”
阮聽藍頭也不擡，“我明天要請朋友吃飯。”
“吃啥？要動你的小金庫？”阮聽眠瞥了眼那個被掏空，四仰八叉躺在一旁的陶瓷小豬。
“日料，你知道哪家好吃嗎？”
“啥？！日料！”
阮聽眠好看的眉毛豎起：“不是，姐，你那是啥朋友？居然讓你請她吃日料，你知道日料多貴嗎？”
阮聽藍不清楚，擡起頭認真求問：“有多貴？”
阮聽眠：“我們班那個暴發戶李天陽上周請我們班班花吃日料，花了三百多塊呢！”
確實不便宜，三百塊錢對於他們這種窮學生來說簡直是筆巨款，店裏要賣近一百個面包才能賺得到。
但是這頓飯阮聽藍必須請，也算是對寧春春的道歉，如果坦白後，寧春春不打算再和她做朋友，她也接受，畢竟是她隱瞞在先，她不強求任何事，只求問心無愧了。
第二天便是周末假期，阮聽藍約寧春春在阮聽眠說的那家日料店門口見面。
阮聽藍穿著簡單的淺色牛仔褲，黑色普通棉服，散著長發，一路公交車加步行走來她早已凍得鼻尖通紅，卻依舊筆直地站在街邊翹首等候。
一輛出租車停在她面前，寧春春從車上下來，她穿了件淺粉色的羊絨大衣，鬢邊還別著一個碎鉆發卡，精致得像個洋娃娃。
見到阮聽藍，寧春春的態度還是帶著點疏離傲嬌，連個笑容也沒給，自顧自打量著阮聽藍身後的日料店。
“吃這家？你確定？”寧春春表情沒帶嘲諷鄙夷，只是尋常發問。
阮聽藍不卑不亢：“對，吃他家。”
她邁步剛要走進日料店，寧春春一把拉住她。
寧春春視線落在別處，臉上有些不自然，“我不是很想吃這家，換一家吧。”
寧春春帶著阮聽藍去了日料店對面的一家日式烤肉店，物美價廉，她手上翻著菜單，嘴上還在傲嬌，“我不喜歡吃那些生魚片，容易拉肚子，這家叫日式烤肉不也是日料嘛，都差不多。”
阮聽藍知道她是在替自己的錢包考慮，嘴角忍不住彎起，懸著的心已經有三分落地。
飯吃到一半，兩人之間的氛圍緩和了不少，阮聽藍尋著合適的機會坦白。
“小九，我有件事想——”
“我也有件事想和你說。”寧春春放下筷子直直望向她，截斷她的話。
阮聽藍無意識地捏緊了筷子，沒再繼續說下去，而是等待著她的下文。
“我之前和你說我生日那天要幹的一件大事就是，我要和莊知邇告白。”
阮聽藍眼底的光一點點暗下去，心口像被什麽鈍物撞了一下，又酸又澀。
她早就猜到了，可當親耳聽見寧春春說出口的時候，她還是感到難過。
阮聽藍沒說話，飛速低下頭掩飾情緒，筷子在微微烤焦的肉片上戳了一個又一個洞。
寧春春也自顧自地繼續說著：“小時候我就和老莊同住在同一個家屬院裏，平時兩家父母忙，他就會帶著我一起玩，我記得有次我把門牙磕掉，說話都漏風，家屬院的小孩都笑話我，但你以為莊知邇會站出來保護我然後和他們打一架嗎？”
“才沒有，他說他一打幾打不過，然後你猜他幹了件什麽事？他居然回去把他太奶奶的假牙偷來給我了。”寧春春笑得花枝亂顫。
阮聽藍勉強彎了彎唇。
“對比莊知邇，我家長會好一些，會盡可能抽時間來陪我，所以很多時候更孤獨的那個人其實是莊知邇，那時候我沒事就趴在窗戶邊守著，只要見他爸媽一開車出門我就下樓去找他，別看他臉上不動聲色，但我知道我去陪他，他挺開心的。”
“很多人都覺得我有公主病，但我這脾氣比小時候收斂了不少，那時候我覺得爸媽不夠關心我，陪伴我的時間太少，我和他們大吵一架，差點一把火把家裏都給點著了，後來是莊知邇聽到動靜上來敲門喊我出去，才讓我免了一頓打，雖然我爸媽不一定會打我。”
“我到現在還記得，那天莊知邇對我說‘小九，我們一直陪著對方吧。’但後來卻是我先食言了，所以中間我離開的這七年一直都對莊知邇感到抱歉，我記得他小時候的性格還算陽光，也很好相處，可這次回來，我發現他變得不似從前開朗，人也沈郁了許多。”
寧春春深呼吸一口氣，從回憶中抽離，笑說：“不過，我現在回來也不晚，我回來那天老莊還特意來機場接我，所以我猜，他心裏還是有我的。”
阮聽藍始終是強顏歡笑，他們之間的經歷過往她完全比不了，她甚至在這學期之前都不太了解莊知邇，是最近的接觸變多才開始慢慢了解他。
暗戀的這三年多裏，即使在同一所學校，她所能見到莊知邇的次數也有限，運氣好的時候可以兩天見到一次，運氣不好的時候一周都看不見他的影子。
暗戀就是這樣，他在明處，她在暗處，她就靠著每天小概率能見到他的那點期待，以及別人口中的他，一日日盲目喜歡著。
阮聽藍想，是不是該認輸了，別人青梅竹馬多年，而她只是一個普通同學，毫無勝算。
寧春春坐到阮聽藍身邊來，拉起她的手殷切道：“除了隋甜之外，我把你當我最好的朋友，這段時間是我愛耍小性子了些，但我們還是朋友對不對？你會祝我成功的吧？”
阮聽藍喉嚨艱澀，再難開口，輕輕點了點頭。
如果今天寧春春單單是故意把告白的事說給阮聽藍，那阮聽藍可能會覺得這是寧春春對她欺騙的報覆。
但寧春春說莊知邇心裏有她，這是叫她知難而退。
她聽懂了寧春春的言外之意，寧春春不要她的坦白，也沒拆穿她喜歡莊知邇的事，大概是給她留的最後的體面。
阮聽藍擡頭，露出一絲苦澀的笑意，“我還是要和你說對不起。”
寧春春嫣然一笑：“不用對不起，但你要答應我，朋友之間不能再有欺騙。”
阮聽藍緩緩點了點沈重的腦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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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聽藍回到家有些悶悶不樂，被阮聽眠一眼看穿。
“姐，有心事？”
“沒有，學你的習去。”阮聽藍沒心思和他鬥嘴，放下書包，癱在沙發上望向窗外。
夜色漸濃，月亮掙不脫籠罩的雲霧，如同她這顆茫然不安的心一樣。
阮聽眠一屁股坐在她身旁，興奮道，“姐，咱倆晚上別在家吃飯了，我在學校賣面包賺了錢，媽給我分紅了，我請你吃麻辣串去？”
阮聽藍來了興致，起身看他，“這麽厲害？”
阮聽眠馬上扮狗腿子哄她開心，“這還不是得你真傳。”
“行，那你別影響學習。”
阮聽眠嘟囔，“還沒有什麽事能影響我學習呢。”
阮聽藍笑了，“媽還在店裏沒回來，那你跟爸說一聲吧。”
“得嘞！”阮聽眠起身跑進廚房。
霧氣蒸騰的麻辣串店，狹小逼仄的空間擠著五六個人，阮聽藍沒有胃口，吃了幾串就不吃了。
“姐，你不是最愛吃這個了嗎？今天咋胃口不好。”
阮聽藍勉強笑笑，“沒事兒，我沒什麽胃口，你吃你的。”
阮聽眠發現他姐最近明顯心事重重，他姐是個挺能藏事的人，平時如果不是阮聽藍主動找他來說，他是無論如何也問不出來的，但今天他還是試探著問了一句：“姐，你是不是真有喜歡的人了？”
知姐莫若弟。
阮聽藍眼神滯了一下，“能看出來？有那麽明顯？”
阮聽眠點頭，“特別明顯，臉上寫著四個大字‘為情所困’。”
上次在醫院病房兩人的聊天阮聽藍還算有所啟發，但計劃趕不上變化，今天發生的事再次打亂了她的思緒。
至於寧春春這段時間為什麽疏遠她，阮聽藍今天已經完全確定了原因。
寧春春發現了她喜歡莊知邇的秘密。
阮聽藍本以為可以瞞得再久一點的，但看樣子是時候該坦白了，她得找個時間跟寧春春好好道歉說清楚。
阮聽藍避重就輕回答：“沒什麽，就是覺得有點累。”
阮聽眠咬了口菜卷，口齒不清道，“累就放手唄，何必呢，我姐這麽優秀。”
阮聽藍抽出紙巾，略帶嫌棄的笑著遞給他，“擦擦你的嘴。”
“你又懂了，這種事哪是那麽容易說放手就放手的。”
阮聽眠擦了擦嘴，不屑道，“嘁，反正我是不會像你這樣。”
他突然想起件事：“對了，姐，你要過生日了。”
“不是大年初一嗎？還有一個多月呢。”阮聽藍大概算了下時間。
阮聽眠：“我得提前攢錢給你買禮物啊。”
“行，那你加油哦。”
阮聽藍突然想起寧春春的生日好像也快要到了，是下周五，一想到這她內心又開始惆悵起來。
兩人吃飽喝足準備離開時，阮聽藍腳下不知道踢到了什麽東西，她低頭一看是一個方方正正的小筆記本。
她彎腰撿起，隨手翻了翻發現上面記的都是一些英文單詞和理科公式之類的，字跡工整有力。
阮聽藍剛想把它交給店老板保管，卻在不經意間瞥見其中劃過的一頁寫滿了一個人的名字。
而這個名字她再熟悉不過。
寧春春。
但這明顯不是寧春春的東西，她的字跡也不是這樣。
阮聽藍很是詫異，她又從頭翻了翻扉頁，卻沒見本子上再寫其他名字。
阮聽眠湊過來瞟了一眼：“這誰的筆記本掉這了？給老板吧，媽剛發短信來催我們回去了。”
阮聽藍揣著滿腹困惑把筆記本交到了店老板手上，老板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用指尖捏過本子，又看了眼阮聽藍剛剛座的位置。
“我想起來了，你那位置剛才坐了幾個小夥子，應該是他們落下的，先放我這吧，等他們發現東西丟了會來找的。”
阮聽藍點點頭便沒再糾結，猜想大概是某位喜歡寧春春的人落下的。
——
隔天早上一到教室，阮聽藍就剛好撞見寧春春在給關系好的同學發生日邀請卡去參加她的生日派對。
阮聽藍也收到了邀請卡，不過不是寧春春親自給的，而是隋甜送來的。
隋甜目光探究看著她：“學神，小九下周五晚上在雪頂辦生日趴，你會來嗎？”
雪頂是一家高級會所，能吃能住，主要是唱K等娛樂活動，聽說價格昂貴。
阮聽藍捏著邀請卡點點頭，“我會去。”
當晚放學，她第一時間攔下了寧春春。
阮聽藍：“小九，找個時間我請你吃飯，我們聊聊。”
寧春春楞了幾秒，看了眼隋甜的方向，示意她等等。
她重新看向阮聽藍的眼睛，“好，明天晚上。”
“你，想吃什麽？”阮聽藍問。
寧春春沒客氣，“日料吧，我最近想吃點清淡的。”
阮聽藍：“好，明天見。”
阮聽藍爽快答應請寧春春吃日料，回到家就翻出自己的小金庫，她正專心致志坐在床上數錢，阮聽眠端著一盤切好的梨走了進來。
他倚在桌邊吃梨，“姐，你數錢幹啥？”
阮聽藍頭也不擡，“我明天要請朋友吃飯。”
“吃啥？要動你的小金庫？”阮聽眠瞥了眼那個被掏空，四仰八叉躺在一旁的陶瓷小豬。
“日料，你知道哪家好吃嗎？”
“啥？！日料！”
阮聽眠好看的眉毛豎起：“不是，姐，你那是啥朋友？居然讓你請她吃日料，你知道日料多貴嗎？”
阮聽藍不清楚，擡起頭認真求問：“有多貴？”
阮聽眠：“我們班那個暴發戶李天陽上周請我們班班花吃日料，花了三百多塊呢！”
確實不便宜，三百塊錢對於他們這種窮學生來說簡直是筆巨款，店裏要賣近一百個面包才能賺得到。
但是這頓飯阮聽藍必須請，也算是對寧春春的道歉，如果坦白後，寧春春不打算再和她做朋友，她也接受，畢竟是她隱瞞在先，她不強求任何事，只求問心無愧了。
第二天便是周末假期，阮聽藍約寧春春在阮聽眠說的那家日料店門口見面。
阮聽藍穿著簡單的淺色牛仔褲，黑色普通棉服，散著長發，一路公交車加步行走來她早已凍得鼻尖通紅，卻依舊筆直地站在街邊翹首等候。
一輛出租車停在她面前，寧春春從車上下來，她穿了件淺粉色的羊絨大衣，鬢邊還別著一個碎鉆發卡，精致得像個洋娃娃。
見到阮聽藍，寧春春的態度還是帶著點疏離傲嬌，連個笑容也沒給，自顧自打量著阮聽藍身後的日料店。
“吃這家？你確定？”寧春春表情沒帶嘲諷鄙夷，只是尋常發問。
阮聽藍不卑不亢：“對，吃他家。”
她邁步剛要走進日料店，寧春春一把拉住她。
寧春春視線落在別處，臉上有些不自然，“我不是很想吃這家，換一家吧。”
寧春春帶著阮聽藍去了日料店對面的一家日式烤肉店，物美價廉，她手上翻著菜單，嘴上還在傲嬌，“我不喜歡吃那些生魚片，容易拉肚子，這家叫日式烤肉不也是日料嘛，都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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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吃到一半，兩人之間的氛圍緩和了不少，阮聽藍尋著合適的機會坦白。
“小九，我有件事想——”
“我也有件事想和你說。”寧春春放下筷子直直望向她，截斷她的話。
阮聽藍無意識地捏緊了筷子，沒再繼續說下去，而是等待著她的下文。
“我之前和你說我生日那天要幹的一件大事就是，我要和莊知邇告白。”
阮聽藍眼底的光一點點暗下去，心口像被什麽鈍物撞了一下，又酸又澀。
她早就猜到了，可當親耳聽見寧春春說出口的時候，她還是感到難過。
阮聽藍沒說話，飛速低下頭掩飾情緒，筷子在微微烤焦的肉片上戳了一個又一個洞。
寧春春也自顧自地繼續說著：“小時候我就和老莊同住在同一個家屬院裏，平時兩家父母忙，他就會帶著我一起玩，我記得有次我把門牙磕掉，說話都漏風，家屬院的小孩都笑話我，但你以為莊知邇會站出來保護我然後和他們打一架嗎？”
“才沒有，他說他一打幾打不過，然後你猜他幹了件什麽事？他居然回去把他太奶奶的假牙偷來給我了。”寧春春笑得花枝亂顫。
阮聽藍勉強彎了彎唇。
“對比莊知邇，我家長會好一些，會盡可能抽時間來陪我，所以很多時候更孤獨的那個人其實是莊知邇，那時候我沒事就趴在窗戶邊守著，只要見他爸媽一開車出門我就下樓去找他，別看他臉上不動聲色，但我知道我去陪他，他挺開心的。”
“很多人都覺得我有公主病，但我這脾氣比小時候收斂了不少，那時候我覺得爸媽不夠關心我，陪伴我的時間太少，我和他們大吵一架，差點一把火把家裏都給點著了，後來是莊知邇聽到動靜上來敲門喊我出去，才讓我免了一頓打，雖然我爸媽不一定會打我。”
“我到現在還記得，那天莊知邇對我說‘小九，我們一直陪著對方吧。’但後來卻是我先食言了，所以中間我離開的這七年一直都對莊知邇感到抱歉，我記得他小時候的性格還算陽光，也很好相處，可這次回來，我發現他變得不似從前開朗，人也沈郁了許多。”
寧春春深呼吸一口氣，從回憶中抽離，笑說：“不過，我現在回來也不晚，我回來那天老莊還特意來機場接我，所以我猜，他心裏還是有我的。”
阮聽藍始終是強顏歡笑，他們之間的經歷過往她完全比不了，她甚至在這學期之前都不太了解莊知邇，是最近的接觸變多才開始慢慢了解他。
暗戀的這三年多裏，即使在同一所學校，她所能見到莊知邇的次數也有限，運氣好的時候可以兩天見到一次，運氣不好的時候一周都看不見他的影子。
暗戀就是這樣，他在明處，她在暗處，她就靠著每天小概率能見到他的那點期待，以及別人口中的他，一日日盲目喜歡著。
阮聽藍想，是不是該認輸了，別人青梅竹馬多年，而她只是一個普通同學，毫無勝算。
寧春春坐到阮聽藍身邊來，拉起她的手殷切道：“除了隋甜之外，我把你當我最好的朋友，這段時間是我愛耍小性子了些，但我們還是朋友對不對？你會祝我成功的吧？”
阮聽藍喉嚨艱澀，再難開口，輕輕點了點頭。
如果今天寧春春單單是故意把告白的事說給阮聽藍，那阮聽藍可能會覺得這是寧春春對她欺騙的報覆。
但寧春春說莊知邇心裏有她，這是叫她知難而退。
她聽懂了寧春春的言外之意，寧春春不要她的坦白，也沒拆穿她喜歡莊知邇的事，大概是給她留的最後的體面。
阮聽藍擡頭，露出一絲苦澀的笑意，“我還是要和你說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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