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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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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虛

莊知邇火急火燎趕到派出所時,寧春春坐在大廳的椅子上掉眼淚,隋甜在一旁安撫她。

“怎麽回事?”

“莊知邇。”寧春春聞聲擡頭,委屈巴巴看向他。

“我錢包被搶了,手也劃破了。”她伸手向他展示手背上那一道快要愈合的細小傷口。

莊知邇擰眉,“給你爸媽打電話了嗎?”

“打了,我先給你打的,然後再給我爸媽打的,他們應該快到了。”

寧春春話音剛落,一行人就急匆匆跑了進來,一個風姿綽的女人上前摟住寧春春,臉上滿是擔憂,“乖寶,你沒事吧?”

“我沒事,媽,就是錢包丟了。”

“人沒事就好,丟了就丟了。”一旁,寧峰松了口氣。

莊知邇禮貌打了個招呼,“寧叔,寧姨,好久不見。”

“知邇也在啊,謝謝你照顧我們家小九,今天還讓你特意跑一趟,對了,你爸媽回來了嗎?”閔嫻滿眼慈愛看著他。

“還沒。”他答。

“那行,等到時候他們回來了,咱們兩家約著一起吃個飯啊,我跟你媽媽也好久沒見了。”

莊知邇應下。

寧峰拍了拍他肩膀,“既然沒什麽事了,你們就先回吧,我去裏面再找你李叔了解下情況。”

寧春春的父母生意做得大,在北江市也人脈廣,連派出所裏也有老熟人。

莊知邇看了眼窩在閔嫻懷裏梨花帶雨的寧春春,他腦袋裏忽然浮現某個人從醫院註射室出來時,微紅的眼角。

“小九,我們先走了,你有事再聯系我吧。”

“嗯,你幫我把隋甜送上車。”寧春春不忘叮囑。

出了派出所,隋甜拘謹地帶著羨慕的語氣對莊知邇說:“小寧的爸爸媽媽對她真好,要是我爸媽,肯定會先劈頭蓋臉把我罵一頓。”

莊知邇默然,走到路邊攔下一輛出租車,提前付了錢,送隋甜上了車。

車門即將關上,隋甜突然蹦出來一句:“我剛剛好像看到你和學神在一塊。”

莊知邇動作一僵,什麽也沒說,推上了車門。

送走隋甜,莊知邇在路邊站呆立了好久,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爺爺奶奶前兩天剛飛去了澳洲旅游,歸期未定,他回到家也是一個人面對空蕩蕩的房子。

他拿出手機給賀鈞打電話。

賀鈞:“老莊,我在家給我姐帶娃呢,都快要瘋了,你要不來幫幫我吧?”

莊知邇毫不猶豫掛斷。

他又給林霖打去電話。

林霖:“莊哥,我跟我媽來鄉下我姥姥家了,得明晚回去呢。”

莊知邇:“行,到時候再約。”

接著,他想到了蔣徊安,但想想又算了,因為他每天除了學習就是想著怎麽超過第一名,成為第一名。

最後,莊知邇騎上車去了和家相反的方向,直至一處居民樓前停下,一口氣爬上了六樓。

敲開602的門,莊乙年睡眼惺忪地站在門內,“小邇?你怎麽來了?”

“小叔,幾點了你還沒睡醒。”莊知邇說著就脫鞋往屋裏鉆,然後喊道,“太爺爺,太奶奶,我來了。”

莊乙年懵懵地關上了門,繼續回房補覺。

阮聽藍一進新家,就見阮聽眠迫不及待從房間走出來對她說:“姐,我跟你說我那屋采光簡直太棒了!中午陽光一灑進來,千年的僵屍都不敢靠近一步。”

阮聽藍笑著錘他,“胡說八道什麽呢。”

正值晌午,她去看了眼自己的房間,采光雖然不如另一間房好,但也通透。

阮聽藍的東西還沒來得及整理搬過來,她就先幫阮聽眠整理房間,順便和他提起自己要在徒步活動中賣面包的計劃。

自從上次利用拍立得嘗到了甜頭,她就總在琢磨其他的賺錢門路。

恰好這次徒步活動一宣布,班上同學就都在商量到時候帶什麽吃的,她也自然想到了賣自家的面包。

但阮聽眠覺得這方法不太可行,“這麽大張旗鼓的做同學的生意,你們老師能讓嗎?”

“試試吧,畢竟上次運動會賣拍立得照片也成了,徒步應該還有很多人不會帶太多吃的,而且吃光了路上也不好買,到那時候我就派上用場了。”阮聽藍分析道。

“那你一個人背那麽多面包徒步不累死去?”阮聽眠還是不讚同,“你身體不行,本來爸媽就不讓你參加了。”

阮聽藍疊完手中最後一件衣服,沖他狡黠一笑,“所以,我的好弟弟,姐姐需要你的幫助啊。”

阮聽眠嘴巴張了張,妥協地把抹布往桌上一扔,“行行行,我給你背。”

“但你可給我註意點你的身體嗷。”

“放心了,我自己心裏有數的。”

說服了他,阮聽藍喜笑顏開。

阮聽眠停下手裏的活,盯著她,“姐,你是很缺錢嗎?你想買什麽東西嗎?”

阮聽藍搖搖頭,“我只是想幫家裏減輕點負擔。”

房間裏陷入沈默,空氣中漂浮的塵埃在照射進來的光束中打轉。

“姐,我只比你小一歲,有些事你完全可以說出來,讓我跟你一起扛。”阮聽眠緊抿著唇。

阮聽藍起身,想要摸一把他的頭,卻發現她已經需要努力踮起腳才能夠到了。

“好,跟在我屁股後闖禍的小屁孩長大了。”

周一,升旗儀式。

寧春春站在阮聽藍前面,側頭滔滔不絕地跟她講周末自己遇到搶劫的事。

阮聽藍嚇了一跳,擔憂問道:“那你有沒有事?現在還有這麽明目張膽搶劫的?”

寧春春說:“沒事,後面我去了派出所整個人慌得不行,你知道嗎?我當時腦袋裏想到的第一個人居然不是我爸媽,是莊知邇。”

“所以我第一個給他打的電話,誰成想他跟道閃電似的,飆著自行車就來了。”

“別看莊知邇看起來十分不太靠譜的樣子,但其實他是個很能讓人有安全感的人,我也就掛了電話十分鐘不到,他就到了,也不知道從哪趕過來的,把他累得不行......”

寧春春聲音雀躍,還透露著一絲任誰都能聽得出的甜蜜。

身後的阮聽藍聽著這些話卻是有些失神。

怪不得那天一轉身他就消失不見,原來是去找她了。

原本與莊知邇共享秘密的那一絲竊喜,變成了難堪。

此刻,阮聽藍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卑劣的人。

喧鬧的操場上,寧春春叫了她好幾聲,阮聽藍才有回應,“嗯,我聽著呢。”

廣播音短暫停止的間隙,她聽到寧春春無比清晰的聲音:“對了,昨天我跟隋甜逛街,她居然說看到了你和莊知邇在一塊,我笑她眼花了吧,你們倆怎麽可能湊到一起。”

霎時間,阮聽藍心臟驟停一拍,陣陣心虛湧現。

她張了張嘴巴,只得幹笑兩聲。

昨天她和莊知邇在一起居然被隋甜撞見了。

雖然她不是靠著寧春春有意接近莊知邇,但她也懷揣著不可告人的秘密和他見面了,並且根本不敢向寧春春提起。

同時,她也反應過來,既然寧春春這樣問,那肯定莊知邇也隱瞞了兩人見面的事。

她能理解莊知邇是出於對“避風港”的保密,可她自己呢?

她在已經明確了寧春春喜歡莊知邇的情況下,還對此閉口不提,算不算背叛了朋友?

其實,從她一開始猶豫要不要和寧春春做朋友時,心中就已經有了答案。

阮聽藍承認自己是不坦蕩的。

假如有天她的秘密真的藏不住了,一切後果都由她來承擔,她會對自己做出的一切負責到底。

徒步當天的路線是從學校出發,去往香柏山,到達山頂後再返程。

香柏山遠離鬧市區,位置在城市周邊,聽起來是座山,但是實際上並不高,也不用爬臺階,上山的路是一條平坦寬闊的環山路,比真正爬山輕松容易多了。

香柏山山頂有一座小寺廟,名聲不算好,是出了名的拆姻緣斬桃花的廟宇。

臨出發前,班上有人議論起這座廟。

“我到時候可得離遠點,繞著走,本來身邊就沒什麽桃花,別再讓我以後都找不著對象。”一個男生說道。

“你都不用繞著走,你這樣的這輩子就註定不會有桃花。”女生補刀,周圍人跟著哄堂大笑。

那邊還在吵架拌嘴,這邊阮聽藍兩耳不聞窗外事地背起了化學公式。

儲柔抱著畫板,側目看她,“大學霸,都這時候了,就別學了唄。”

阮聽藍早已習慣了她的說話風格,沒有回嘴,默默收起書本。

擡頭向前排莊知邇的位置看去,他正低著頭一動不動。

看樣子是在玩手機。

阮聽藍也掏出手機,登上企鵝賬號,發現莊知邇的頭像果然亮著。

她嘴角噙著滿足的笑容,收起了手機。

徒步活動正式開始,高一各班級陸續走出教室,寧春春站在人群中等待著阮聽藍。

她看著阮聽藍鼓鼓囊囊的書包,伸手掂了掂,詫異問:“你這裏裝了些什麽東西?”

阮聽藍故作神秘:“用來賺錢的東西。”

“賺錢?藍藍,你又想到什麽賺錢法子了?”寧春春瞪大眼睛。

“我家的面包,昨天跟我媽多做了點,想著今天路上可以拿來賣。”

寧春春點點頭,又忍不住問:“你為什麽想賺錢,是家裏遇到什麽困難了嗎?跟我說我可以幫你啊。”

阮聽藍耐心向她解釋,“不用,我一方面是想給家裏分擔一些,另一方面是想宣傳下自家的面包,真的很好吃。”

寧春春若有所思,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個精致的粉色小羊皮錢包,從裏面抽出一張百元大鈔遞給阮聽藍,“那你給我預留十個,我給你捧場。”

阮聽藍被她的大手筆嚇到,“你買那麽多吃不完的,而且也要不了這麽多錢。”

寧春春無所謂地撩了下頭發,“沒事兒,你就給我留一百塊錢的,我分給莊知邇他們,賀鈞那傻狗最能吃了,剩下的我就帶回家給我爸媽嘗嘗。”

阮聽藍笑著收下,內心卻再次浮現對寧春春的歉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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