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舊愛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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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蘇臻如往常一般,不顧形象擠進電梯,剛到公司就被告知九點有個會議。

當總監沒什麽特別,大大小小的會議倒是挺多。

不過是個總監,卻是文山雲海的忙碌。

有時候她會疑惑,工作的樂趣是什麽,付出遠遠大於所得。

當總監沒幾天,在工作上的創新體驗,卻已經轉瞬即逝。

她想大概是自己正處在工作厭倦期,一種自然力量驅使的蜜汁厭倦。

也不是說現在做總監的感覺還不如晉升前,而是這工作一日一日堆棧下,消磨了她的耐心和熱情。

她有時會想,若是換一份工作會怎樣……但,跳槽有風險,不能不謹慎。

亦會想,若是什麽都不用做,去山裏當個隱士修仙呢?

大概也不妥,去山裏隱居不是出世,而是逃避。

想什麽呢?開會啦!

會議上講了兩個內容,一個是上次那家內衣廠家,這回要他們策劃男士內褲廣告。

另一個是某女鞋廠,要他們策劃一個高跟鞋廣告。

總經理要她負責這兩個項目,接到活,她就把這兩個活兒分給了手下人。

想著黎麗對男士內褲,應該比較有想法,就把內褲廣告交給了她那一組。

兩天後,黎麗交上來策劃稿。

“我覺得還可以修改下,或許還有更好的創意。”蘇臻對黎麗說。

“我覺得這樣很好,男士內褲第一就是要舒服,第二則是穿給女人看。

“我的創意在於,男人出浴後,女人遞上一條內褲。

“當男人穿上內褲更加性感迷人,睡在一旁的妻子就更溫存……”

黎麗比劃著解釋。

“沐浴?同床?的確很有爆點!很吸眼球!但,能不能更有創意?希望你能重新構思。”蘇臻被黎麗的講解激得要跳起來。

“你怎麽也學胡師太那一套,想滅就滅?

“敢情這有什麽不好?

“那你說這男人的內褲,還能弄出什麽特別想法?

“從理念和生活感受出發,我覺得我都做到了。

“我不做了,你愛做自己做,你愛怎麽創意就怎麽創意。”

黎麗小題大做地大發雷霆轉身而去。

第二天。

“進來。”蘇臻聽到有人叩辦公室的門。

黎麗扭著水蛇腰碎步進來,她擡頭望了一眼,又低下頭翻看文件,問,“有什麽事?”

黎麗搖頭晃腦地,坐在蘇臻的對面,“沒什麽事,能有啥事?”

黎麗的語氣有別於平常,蘇臻不動聲色道:“沒事的話,麻煩你出去,我還要工作。”

黎麗笑得陰陽怪氣,“其實我是來跟你道別,我剛遞了辭呈。”她用手托著下巴,眼光犀利的看著蘇臻。

蘇臻故作驚訝地望著她,心想:走吧,走吧,趕緊走,走了清凈,越快越好。

嘴上卻說:“你可以再考慮下。”

“我走了不正合你的意願嗎?”黎麗偏著腦袋湊過來,“蘇總監不會是不舍得吧,不用考慮了,我早就考慮清楚,一朝天子一朝臣。保重。”起身準備出去。

“等等。”蘇臻起身舉起手中的文件說,“還是留下來吧,別走。”

她之所以這麽說,只因為他是已婚總經理的暧昧女友,多一個朋友就少一個敵人,她要不露聲色地把黎麗當做好友。

鬼才知道,她多麽期望她快點滾蛋!

一個作風不正的女人,勾丨引公司已婚上司的女人!

這樣的女人,如粘狗丨屎的蒼蠅般令她厭惡。

黎麗不屑地看了蘇臻一眼,說:“蘇大總監,什麽時候也假惺惺起來了,你知道我對case什麽的根本不感興趣。

“你不是三頭六臂嗎,你自己發揮就可以了。”

轉身,離開。

蘇臻呆坐在那兒,腦袋放空了一會兒,心想,幹嘛跟我說辭職的事情?關我啥事?叫囂?又在耍什麽花招?

她按了按胸口,慶幸自己還沒被氣炸。

非常忙碌地工作了一天,下班後,蘇臻來到畫廊。

環視了一下大廳,沒有看到他。

只見到那個頭發長得很雞血,胡子長的很憤怒的老板,和三個人在收銀臺說著什麽,大概是買畫人和老板在討論畫的價錢問題吧。

她走到墻角那副畫中女子,與自己相似的畫作面前。

潔白的雲端,連天空都是純潔的白,仿佛有人撕掉了天空表面的藍,留下毫無痕跡的白。

但這種白不是蒼白空洞,反倒是有一種神秘的靜謐力量,讓人心境寧和。

她一度錯覺自己就是這畫中的女子,渴盼純凈無暇的世界,隱約在雲端看見一團藍色,初次見他穿的那件開衫的寶藍,恍然明白原來他就是天空的藍。

“怎麽,很喜歡這畫?”他似乎對她有印象,但又不確定。

“是,上次來就挺喜歡這畫的意境。”她慌亂地從遐想裏抽離出來,“這畫可以買嗎?”

“呃……”形象憤怒的老板猛然想起她來,面露難色,“我已經幫你問過了,他說不賣,只是掛在這裏。說來奇怪,已經好幾個人問過這幅畫。要不你看看別的畫,看有中意的不?”

“沒有關系。我想請問一下,您的那位朋友,就是和您合開這畫廊的朋友,在不在?”

他用好奇眼光打量她,說:“他啊,現在不在國內,大概要下個月才回來。你有什麽事麽?”

“不,沒什麽事。他出國了?去哪裏了?”

“寒國啊,回家探親,他寒國人。”

“這樣……謝謝啦,那我下個月再來吧。”

“好走啊,有空歡迎隨時來。”

走出畫廊,蘇臻一直念著“寒國,寒國……寒國人?”

對他的身份有些驚訝,但寒劇看了不少,她對寒國人一直有莫名的親切感和喜歡。

現在她開始懷疑他是否整容了,那高挺而窄的鼻梁肯定是整出來的,還有那眉毛,那嘴唇不會都是整出來的吧?

她被自己的想法嚇的脊柱冰涼。

突然想起趙綿綿跟她說的那個笑話:

青蛙爸爸和青蛙媽媽生了一只癩□□,你猜怎麽著,青蛙媽媽對青蛙爸爸說:“老公,結婚前我忘了跟你說,其實我整過容。”

這個笑話令人有些冷。

躺在床上,蘇臻還在想著覆雜的整容問題。

趙綿綿還跟她說過,說她老了要去做拉皮手術,把皺皺巴巴的臉部拉平。

她很驚悚地說,整容會死人呢。

趙綿綿說只是小刀子動下皮,不動骨頭不會出問題。

蘇臻懷疑自己得了多疑癥,疑心重重。

盡管懷疑那個男人的美是整出來的,但還是期待能早日見到他,再見不到……寢食難安。

並祈禱他的美是天生自然美,不是整的。

她才不會喜歡人造帥哥。

天,半夜電話又想起來了。

看到的依然是那個,再熟悉不過的號碼,甚至無聊時就會碎碎念的號碼,這一次,她接了。

因為上次這個號碼打來時,她就想第三次要接。

“餵。”她故意氣若游絲。

“睡了?”朱朗哲輕問,一如從前對她耳語般溫柔。

只是她現在不願再聽到這樣的溫柔,接電話只是出於禮貌,只是想問清楚,為什麽總是半夜打電話。

“嗯。”她不耐煩地從鼻腔哼出一個聲音。

“那方便接電話嗎?”

“嗯。”

“丫頭,我想你了。”朱朗哲一直叫她丫頭。

曾經她很迷戀這個稱呼,現在這個稱呼,簡直是莫大的諷刺。

“嗯。”

“丫頭……丫頭……”他欲言又止。

她不耐煩道,“幹嘛總是半夜打我電話,沒法睡覺。”

“丫頭……沒什麽事……只是想聽聽你的聲音。”

“不要再打電話給我,不需要,再見。”她掛了電話。

憤懣不已地想:好你個朱朗哲,現在後悔了?少在我面前裝柔情,卑劣,不可原諒。

之所以這麽想,大概還是因為恨他吧,從毛細血管裏滋生出來的恨,日日夜夜折磨著她的神經。

掛掉電話後,朱朗哲發來信息,說他是想邀請她參加他的婚禮。

頃刻間她的眼淚似乎就要奔湧出來,從五臟六腑流出來的悲傷將她湮滅,但是她忍住沒有掉一顆眼淚。

知道他快要結婚的消息,她的心還是悸動了,為什麽而悸動?

明明很恨他,明明很討厭他,可為什麽還要難過呢。

雖然現實的溝渠將倆人隔離,可她偶爾還是會近乎瘋狂的想他。

曾經那麽愛他,真諷刺。

她捂著胸口,感覺到心臟可怕的跳動,為什麽這顆心還要跳動呢。

離開他以後自己從來就沒有快樂過,從來就不快樂……

現在他是怎樣的心情,他在想什麽?

魔鬼,朱朗哲你這個魔鬼,我要忘掉你的模樣,忘記你說過的一切。

走到廚房,打開冰箱,一次開了三罐啤酒,大口喝著。

現在她要忘了有關他的一切。

朱朗哲,送你一把“紅X”,別再折磨我了。

蘇臻又被朱朗哲傷了一次,毫無防備。

要是讓趙綿綿知道她現在的狼狽模樣,肯定會哈哈大笑。

現在她終於明白秦楚的處境,不由同情起他來。

若是下次秦楚來找自己傾訴,一定仔細聆聽和陪伴,就好像此刻她非常想找個人傾訴,卻找不到對象。

網上的網友都不靠譜,她也不迷戀網絡。

習慣性地拿起筆,借著酒興寫了首小詩《讓我靠近你》:

“陽光明媚的海灘,海的湛藍迷了我的眼,風調皮的吻著我的臉,你出現在海天交界的一線。

感覺你並不遙遠,卻觸不到你的指尖,多想你出現在我的眼前,並在我的手心擱淺。

想見不能見的心酸,就那麽悲傷了我的臉,讓我靠近你,把千言萬語匯成詩篇。

那就一起牽手去海邊,或許那樣就沒有遺憾,縱然不能一生糾纏,只願能夠靠近你一點。

我們化身為海的浪花,在夢裏微笑著綻開,夢醒後我開始把你想念,感覺依舊那麽暖那麽甜。

我們牽手一起去海邊,把悲傷沈入海底,把幸福留在心田。

不去想聚散分離,不去想悲與喜,只想此刻相伴相依,讓瞳孔把這畫面變作永遠。

讓我靠近你,靠近你一點。

靠近我一點,讓我靠近你。”

朱朗哲這首詩送給你,從此我再也不會記得你這個魔鬼。

魔鬼再見。

她心裏對自己說。

之所以寫這詩,是想悼念她曾經最美最真摯的愛情,她是可憐自己,其實心裏對他沒有半毛錢感情。

酒精作用下,她沈沈睡去。

恐怖的是,朱朗哲居然在夢裏,附在那寒國男人的身體裏,魅惑她!

在夢裏,她分不清,他到底是朱朗哲還是他。

此後常常做著,夢中的他,身份難辨的夢,不知道誰是誰。

這樣的夢何時才能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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