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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你們父子也會吵架? 計時開始,吵了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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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你們父子也會吵架? 計時開始,吵了多……

不怪李世民懷疑嬴政, 這孩子有前科啊,還不止一次兩次。

上輩子就別提了,李世民雖然沒有追問, 但也猜得到, 始皇的猝死, 多多少少跟嬴政妄動非凡之力有關系。

這輩子從淺水原的蜚開始,到無支祁, 再到日食、三門山的新渠、突厥的幾場大暴雪, 李世民都知道這跟嬴政息息相關。

好不容易孩子褪去非凡,老實了這幾年,這個棄宗弄讚被流星砸死了!

劉秀都沒這麽秀!

人家劉秀雖然也有對陣時隕石降落敵營的事, 但也沒正好砸王莽腦袋上把敵方首領砸死吧?

嬴政懷疑李世民也是有邏輯的, 雖然他家阿耶沒幹過任何玄學的事,但是紫微是群星之首啊。

流星墜落砸死人, 懷疑到紫微頭上是不是很合理?何況吐蕃還不屬於大唐,那邊對法術的限制沒那麽大。

父子倆詭異地對視了一會兒,李世民率先迷惑:“你怎麽這麽看著我?我還能讓星星掉下來不成?”

這很難說。

就像嬴政已經很久沒動靈力了, 但不妨礙鸚鵡和蘑菇到處亂跑,他們不需要嬴政用靈力控制,然而卻能幫忙做點事。

鸚鵡帶著小蘑菇飛到吐蕃的高原, 混進那些灌木和草場裏,輕輕松松地打探消息,與江流兒帶的從者們裏應外合, 把吐蕃上下滲透成了篩子。

這些潤物無聲的事, 在大唐周邊國家年年上演,棄宗弄讚前腳跟臣子們開完會,沒過兩天, 他開會的內容就能由鸚鵡轉述給大唐的翻譯團隊們聽,寫出來,呈到李世民和嬴政桌上。

小蘑菇們雖然不聰明,但隱藏的本事一流,不管是往地裏一鉆,還是往樹根一趴,除了可能會被踩到,還真沒什麽安全隱患。

至於吐蕃本土的非凡勢力,那就由佛門、白起和蒙恬去搞定。

這幾年吐蕃佛教興起,多出不少僧人佛寺來。很多在大唐混不到印牒的僧人,趁著這股風潮紛紛跑到外面淘金,互相推薦,勾勾搭搭,上下其手,騙到了第一桶金,然後迅速發展壯大,直接沖擊到了吐蕃本土的風俗信仰。

嬴政雖然沒有關註得很深,卻也聽說佛門和吐蕃苯教的巫鬼產生了好幾次激烈沖突,苯教沒幹過,硬生生被佛門打開了市場。

真是沒想到,嬴政從前很討厭的佛門,用來對付敵人,倒是好用的很。

佛門不是喜歡普渡眾生,得到信徒供奉嗎?吐蕃那麽大地方,也有一百多萬人,那可全都是迷途的羔羊、行走的香火,就等著佛門拯救呢。

因為僧人都是大唐過去的,念的經文也是翻譯過來的官話,逐漸逐漸,也把大唐的文字語言潛移默化地散播了出去。

在這一點上,甚至比儒家都好用。

因為這話題私密,他們就走到隔間壓低聲音談話。

嬴政身量長得飛快,已經和李世民持平了,看上去還能再冒冒,李世民習慣性想拉他的手,太子殿下婉拒了兩回,沒用,照樣被拉著手帶走了。

“……”真的是毫無邊界感。

李世民眉毛一挑,湊近嬴政,低聲道:“真不是你?”

嬴政搖了搖頭,不得不為了安撫他而認真解釋:“不是,我還沒動手。”

“你現在還能動手?”李世民一驚,吸了口氣。

“好像不能了。”嬴政頗有點遺憾,小聲道,“本來打算用‘蜚’,空間似乎打不開了,還在思量,哪咤就跑來警告我說不許亂動……”

“不是你也好。”李世民放下心來。

他匆匆忙忙趕過來,表面上說是為了報喜,其實更多的是心懷憂慮,怕嬴政又又又趁他不註意,搞出大風波來。

“你當年昏迷了足足十個月,我到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心有餘悸。”

“九個半月。”嬴政糾正。

“過半進一,你這應該算一年。”

見李世民開始亂扯,嬴政就不跟他爭了。他說是一年就一年吧,就當安慰安慰他沒吵過魏征的心情吧。

“阿耶與魏征,是在議論什麽?”

“還不是廣州都督黨仁弘的事。”李世民嘆氣,“他被告發貪贓枉法,按律該死,你知道,死罪是不可贖買的。但他是開國功臣,都快七十歲了,難道要叫他白首就戮嗎?”

嬴政卻道:“造成這般結局的是黨仁弘自己,他貪贓的證據確鑿無疑,不像之前張蘊谷的事,還有探討餘地,有爭議。別說死刑要覆查五遍,即便十遍,也不可能再有第二個結果了。”

幾年前大理丞張蘊谷差點被冤死,是因為一樁理清楚了就簡單的案子。

當時有個平民李好德大白天在公共場合大放厥詞,說“天命歸我”“今年要天下大亂”“災禍將至”“亡唐就在今朝”之類的胡話,因此被抓下獄。

張蘊谷查清後上奏,說這人有精神病,按律不必處置。

李世民本來同意了,但張蘊谷去獄裏提前透露旨意,又陪李好德下棋,結果被禦史彈劾徇私包庇。

大理丞這個職位,相當於大法官,要真徇私包庇,那問題可大了。

李世民一怒之下,準備把張蘊谷殺了。[1]

嬴政攔了一手,雖然他也覺得張蘊谷這事做得不夠謹慎,他跟犯人本來就是同鄉舊識,犯人哥哥還是張蘊谷老家的刺史,就更該避嫌才對,這瓜田李下的,說不清楚。

但嬴政明白,如果張蘊谷沒那麽黑,李世民事後是會後悔的。

到時候李世民就不會覺得張蘊谷欺君徇私,而是反思自己急中出錯,哀嘆失去一賢才了。

他就是這麽個爆竹脾氣,氣來得快,消得也快,與其過兩天看李世民後悔,不如提前攔一下。

“父親能否聽我一句?”太子只說了這麽一句話。

不需要長篇大論,李世民哪怕再氣,都會氣鼓鼓地憋著,背著手道:“你說吧。”

“張蘊谷究竟有沒有包庇,關鍵就在於李好德是不是真的有癲病,傳過來看看,不就知道了麽? ”

李世民當時忍著怒火,把那個說胡話的李好德傳了過來。

李好德能跟張蘊谷下棋,說明他也不是時時刻刻都在瘋,也有正常的時候。

當時朝堂上不少人為張蘊谷捏了一把汗,但因為實在不能確定這個李好德到底瘋不瘋,也不敢隨便勸諫。

“讓太醫診 治一下,瘋病也是病,不可能毫無異狀。”嬴政建議。

“那還是叫孫思邈吧。”李世民在等待的過程裏就漸漸冷靜下來。

孫思邈上殿的時候,那個薛定諤的精神病人正在對著殿上的柱子說話。

那幾根柱子當然沒有回應他,但其人言談自如,好像有一群人在跟他聊天似的。

李世民看了又看,什麽也看不出來,瞅瞅底下欲言又止的魏征,把嬴政拉過去問:“這柱子會說話?”

“不會。”嬴政否決了他的猜想。

那真的只是普普通通的柱子。

“那他在跟誰說話?”

“不知道。”

孫思邈到底見多識廣,沒有被嚇住,而是仔仔細細觀察了片刻,再經過一番診斷,確定道:“此人心神有損,不犯病時與常人無異,犯病時會陷入他自己的臆想裏,做些怪誕之事,發些妄語,也很尋常。”

尋常嗎?一點也不尋常。

李世民直犯嘀咕,坐下來重新和眾臣討論,最後給張蘊谷降職處理,嚴肅警告以後註意避嫌。

但張蘊谷能活,是因為他這事本來就卡在了一個奇妙的邊界,不是非死不可。

然而黨仁弘的情況不一樣,貪汙百萬,他不死誰死?

“真的無法轉圜嗎?”李世民沮喪低聲,“當年他跟我一起攻克長安,後來又隨我東征王世充,前些年他任南寧州都督,在南疆蠻荒之地招撫部落,安定地方,才幹甚為突出……”

“那他就可以貪贓百萬,收受賄賂,擅自征稅,私沒降獠為奴婢?他哪裏是廣州都督,他是把自己當‘趙佗’了。”

降獠,是當地已經投降的蠻族,黨仁弘在邊境待久了,自以為山高皇帝遠,就飄了。

趙佗當年何嘗不是如此?

嬴政派趙佗幾人帶大軍南征百越,好不容易攻下來了,末了,嬴政剛死,趙佗就造反自立為王了。

李世民聽到“趙佗”這兩個字,心裏一梗,不由默然。

他不說話了,嬴政頓了頓,又覺得是不是自己措辭太嚴厲了。

黨仁弘都七十了,還有幾年可活?就算,就算李世民不忍心,要赦免這老頭,那改為流放,讓他從最南邊挪到最北邊,走個幾千裏,死半路上不就行了嗎?

就像那個長孫安業,看上去逃過了死刑,其實根本沒活過當年。

還有王世充,都是在塵埃落定之後,悄無聲息“病死”的。

只要過了那個被矚目的緊要關頭,根本沒人追究最後的結果,當下過得去就行。

“魏征是不同意你赦免黨仁弘的吧?”

“……嗯。”垂耳兔的眼睛和耳朵都垂了下去。

嬴政略微躊躇,看不下去他這個樣子,抿唇道:“你是皇帝,如果你非要做,誰也攔不住。”

“我不想這樣。”李世民心情低落,“我想讓朝臣們都同意,但是……”

他想說服魏征他們,用“功過相抵”“黨仁弘年紀大了”“不忍見功臣就戮”“能不能網開一面”等等理由,訴諸道德與情義,留這個犯法的老功臣一命。

似乎是為了黨仁弘,又似乎是為了所有跟他一起打天下的功臣。

嬴政對功臣就已經夠好的了,但還是會為李世民這樣的意向而無奈。

“你還記得趙高嗎?”嬴政沈默了一會,開口道,“他有一次犯法,撞到了蒙毅手裏,蒙毅建議我殺了趙高,我沒有,我赦免了他。”

李世民當然知道,但他不能在和嬴政有分歧的時候,舉趙高的例子,那對嬴政來說,太殘忍了。

“黨仁弘應該沒機會做趙高。”李世民澀然一笑。

“我當年也是這麽想的。”嬴政平平淡淡地接了句。

兩人都靜默了片刻。

李世民還在糾結,嬴政就道:“三省都不同意,你準備怎麽說服?”

“我原想召集群臣,下詔自責,為私情亂法是我的錯,我願意席槁南郊幾日,謝罪於天,日一進蔬食……”[2]

意思是他準備去南郊謝罪,鋪上草席跪坐,素衣素食,一天只吃一頓。

李世民還沒說完,嬴政就皺眉打斷了他,兇巴巴道:“你拿你自己來威脅群臣?”

“什麽叫威脅?”李世民愕然,“我只是想……”

“你明知道房玄齡和舅舅他們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你折騰自己,也明知道我會為此松口,你就拿你自己做賭註,逼他們和我答應你,這不是威脅是什麽?”嬴政有點氣惱,“這次是為了黨仁弘,下次又會為了誰?”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

父子倆難得對嗆了起來。以他們的性格來說,很少有這樣針鋒相對的時刻。

幾乎也就在這激烈嗆聲落下的一瞬間,兩人同時懊悔自己態度不好。

這樣亂糟糟地發洩情緒,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嬴政便克制住自己,迅速恢覆冷靜,在言語上退了一步:“阿耶,你不要做傷害自己的事,黨仁弘我可以留他一命。”

李世民不由動容:“你不是素來不讚成我屢次赦免嗎?”

嬴政嘆氣:“我是不讚成。尤其你放二百九十個死囚回家過節,讓他們秋決時回來。最後他們都回來了,你就把這些人全赦免了。”[3]

嬴政年紀漸長,他們的執政理念便逐漸有了小小的分歧。

尤其在涉及律法的方面。嬴政當然明白這場放死囚的大型的政治作秀是為了樹立皇帝寬和仁恕的形象,但赦免這些死囚,對死囚們所犯下的罪孽、所傷害的無辜,又談何公平呢?

如果幹這事的不是李世民,嬴政早就斥責對方虛偽了。

但嬴政對李世民有無限的包容心和濾鏡,雖然不讚同,也只是靜默地旁觀著。

他們雙雙靜了靜,像有默契似的,把剛剛的分歧揭過。

理念不同,那就求同存異吧。幸好在大方向上,他們是一致的。貞觀的政治風氣蠻好,嬴政並不想打破它。

大不了到他執政的時候,緊一緊這些在嬴政看來太松的地方。

一張一弛,反而能達到不錯的平衡。

李世民偷偷覷了眼嬴政的神色,忽然長嘆了一口氣。

嬴政擡眼疑惑:“還有別的事?”

“殷老將軍的身體恐怕要不行了。”李世民心有惻惻。

“他都活到這把年紀了,你還要為此傷感嗎?”嬴政體會不了李世民的多愁善感。

“像殷開山這樣跟隨我打天下的老臣,以後一年比一年少了……屈突通走了好幾年了,如晦的身體近來也不太好,叔寶在打高句麗的時候受了重傷,雖救了回來,但也不如從前利索了……”

大唐的武將很多,但跟著李世民開國的這些功臣,絕大部分都比李世民年紀大,大一旬兩旬的都很常見,更有甚者能大出三四十歲。

如今天下承平日久,這些年長的功臣們自然就一個接一個離去了。

當然,李淵也在內,和竇抗一樣,早就壽終正寢了。

連竇夫人都在七月十五托夢說,她和玄霸也準備轉世去了。

“生老病死,總是如此。功成而得以壽終,已經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了。”嬴政安慰道,“阿耶是打算賜婚江流兒和女兒國王嗎?”

於私,這是殷開山的願望;於公,這是大唐和女兒國的友好外交。

“有這個打算。”李世民回答,“我與女兒國互遞過幾次國書,國主對江流兒念念不忘,至今沒有婚配。我便告訴她,我會在國書上賜婚他們,再將江流兒派到女兒國去做使者,能不能成,就看他們的緣分了。”

李世民就差把江流兒五花大綁送女兒國王床上了,這要是還不成,簡直沒有天理了。

“如此,也算妥當安置了。”嬴政點頭。

誰料李世民的表情忽然詭異起來,話鋒一轉,語調上揚:“那你呢?”

“我什麽?”嬴政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都和你阿娘成親了。你的婚事,也是時候提上日程了吧?”

嬴政怔住:“我的婚事?”

“對呀。”李世民的心情好了一點,“你該選你的太子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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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2】出自《舊唐書》

【3】出自《舊唐書》《新唐書》

數字有出入,有記載是290人,也有記載是390人。

小政哥沒有什麽愛情戲,他更適合搞事業。但得花一兩章寫寫他這輩子的太子妃,也是以後扶蘇崽的母親。

不想看這段的寶貝可以跳過,我會在目錄標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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