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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攜手同歸 這種話誰說得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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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攜手同歸 這種話誰說得出口?

李世民卻覺神清氣爽, 笑道:“像吐蕃和高句麗,沒那麽好拿,我們得從現在就做好準備, 通商放間, 在外圍悄悄紮根……等過幾年, 養養糧草,就能試探試探, 動動手了。”

“……”嬴政一言難盡地看著他。

“動什麽手?對誰動手?”李道玄宛如聽說要出門玩的哈士奇, 耳尖還伶俐,提溜著一只竹雕的筆筒獎品就過來了,塞給嬴政, “給你玩。”

“我不缺這個。”

“那你送人吧。”李道玄隨口一說, 重點全在“動手”上了,“哪年動?是吐谷渾, 還是高昌?不然焉耆、龜茲、薛延陀?還有最南邊的林邑?”

大唐的武德還是太充沛了,這脫口而出的,仿佛全是樹上成熟的桃子, 就等著摘呢。

李世民還沒回答呢,柴紹的聲音不知道從哪冒出來了。

“林邑肯定後面再動,南邊那些蠻子誰強依附誰, 說不定不用動兵,就自動歸附了。”

“不要說人家是蠻子。”李世民一本正經地糾正道,“歸附了大唐, 就是我大唐百姓。”

“但突厥那些地方, 設了定襄和雲中都督府後,依然‘全其部落,順其土俗’, 是不是過於包容寬松了?”嬴政對此是有疑問的。

“太嚴必反。”李世民溫聲道,“草原上部族眾多,我們還指望用他們幫我們打仗呢,不對人家好點,給點甜頭,人家憑什麽聽我們的?”

這跟李世民的戰略有關。

因為大唐對外是精兵作戰,沒有派那麽多軍隊,為了不對國內百姓產生太大影響,就要以夷制夷,用少部分唐軍,統領大部分外族,指哪打哪,打到的戰利品,分給聯合的軍隊。

大家都賺得盆滿缽滿,大唐以最小的損失,獲得了最大的利益。

這一套李世民能玩得很溜,就像他敢把突厥上千貴族全遷長安來,把突利和執失思力放自己身邊做禁衛將領,這種魄力一般人真沒有。

但這麽覆雜的玩法,換一個水平差點的皇帝,分分鐘玩崩。

“到時候疆域擴得越來越大,還是得移民戍邊,不然時間久了,草原還是那個草原,不算是我們真正占領了。”嬴政想要實打實的占有,政令能到達邊疆的那種。

“我們人口不夠啊,政兒。”李世民也很犯難。

貞觀才到第四年,被楊廣禍禍的人口還在緩慢恢覆中,就算有子母河水,也不可能一夜之間多出千萬人來,沒人怎麽移民戍邊?

父子倆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

“孔子雲,欲速則不達。郎君與公子既有遠大的志向,又不缺卓絕的能力,何必這般著急呢?”

這個抑揚頓挫的調調,嬴政不用回頭,就知道是魏征來了。

這種大誇特誇,同時又在諷諫的邏輯,也是魏征常有的句式。

“大唐立國還不到十載,已然蕩平四方,通商西域,再給大唐十年,二十年,郎君與公子想要的,皆會得到的,是以不必急切。”

魏征悠悠而笑,向他們拱手致意。

父子倆都點點頭,或多或少都同意這個道理。

嬴政在周圍條件不夠的時候,是很善於忍耐蟄伏的,只是大唐如今的政治和軍事條件太好了,除了人口少點,打大仗前要攢攢糧草,其他幾乎沒什麽問題了。

“那再等等吧。”嬴政盤算著,嘀嘀咕咕,“等以後人口更多了,不僅要移民戍邊,還要移風易俗。儒家和佛教,這時候總該派上用場了。”

這兩家用來對外教化還是不錯的,輸出什麽都不如輸出文化,對大唐周邊所有國家來說,大唐的文化就是主流,就是最強勢最有影響力的,那大唐的風俗,大唐的語言,乃至文字,都該輻射四方。

“該讓佛門去吐蕃高句麗傳法,再讓草原部族送質子過來,以大唐文化教之,以後送回去做首領……”嬴政還在小小聲,李世民出兩只耳朵聽著,連連點頭。

他一點也不懷疑,他的政治構想能實現,更不懷疑這個大唐以後交到嬴政手裏會達到巔峰。

即便不知道這孩子是秦始皇,李世民都很相信他,何況現在知道了呢?

大秦在嬴政手裏走向最強盛,奮六世之餘烈,統一六國,統一文字與度量衡,修馳道與長城,政治改革,北驅匈奴,南平百越……

嬴政一個人幹的事情,比許多人幾輩子加起來都多。

盡管秦二世而亡,但誰也不能否認,嬴政是一個偉大的開拓者。

許許多多的後來者是借鑒了大秦與嬴政,才承繼和研究出了更好的制度方略的。

但嬴政自己沒得借鑒。

李世民想到這裏,便覺心軟,聲音越發溫柔,低低笑道:“雖然大唐還沒有六世,但我可以幹完六世的活,然後你將大唐帶到盛世,好不好?”

“嗯。”嬴政用力點頭。

有人清清嗓子,提醒道:“二哥,你倆再聊下去,這附近 沒人敢站著了。”

李世民與嬴政無辜地環顧,差點忘了這是大街上,還是投壺游戲的彩棚前面。

雖說他們音量不大,但是人多,聊的話題也過於勁爆了,還是不太適宜一直聊下去。

長孫無憂神采飛揚地拿到了嬴政想要的小木船,笑靨如花地走過來。

“政兒,你要的船。”

“阿娘好棒!”麗質呱唧呱唧鼓掌喝彩,“阿娘阿娘,我想要那個手串。”

李世民一把將嬴政抱起來,笑道:“累了吧?我抱你歇一會兒。”

“嗯?”嬴政忽然騰空,竟有點不安全感了,雖然知道李世民不可能讓他摔著,但周圍這麽多人都在看著呢。

嬴政連忙拍拍李世民的手臂,緊急道:“我不累。”

“可我想抱著你。”李世民促狹一笑。

“那也不能……不能在街市上……”嬴政的臉都要紅了。

“意思是回家隨便抱?”

“……”誰攔著你了?

嬴政無可奈何地瞪著李世民,充滿無聲無息的抗議。

好吧,李世民沒抱幾秒,到底把好面子的嬴政放下來了,牽著他的手去看公主和長孫無憂背身投壺。

“這麽大人了還要抱?”

誰?誰敢當面蛐蛐嬴政?

嬴政刷地一回頭,哪咤在燈樹下面向他招手,哮天犬叼著一根肉骨頭啃得正香。

一旁的楊戩和一個眉目狡黠的道童說著什麽,那道童撓撓臉,手耷拉著,像一只鬼精鬼精的猴子。

許是嬴政盯得比較多,李世民也循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一眼認出了難得踩在地上的哪咤,松開孩子的手,放心道:“去吧,我們就在這裏等你。”

“不用等我,你們玩吧。他們會保護我的。”

李世民只是笑瞇瞇地看著嬴政走向他的神奇小夥伴們。

“汪嗚……”哮天犬伏著上半身,好像在伸懶腰一樣,短暫地放下大骨頭,尾巴瘋狂搖動。

“他想跟你玩。”楊戩解釋道,擡起手接住了他的逆天鷹。

另一只體型小一點的將軍鷹收斂著翅膀落下來,繞著嬴政飛兩圈,被李世民遠遠地召過去了。

鸚鵡們嘰嘰喳喳地緊隨其後,翅膀雖小,速度卻挺快,一左一右地落在嬴政肩膀上,像兩個斑斕的毛絨團子。

靈契用不了了,好在有這幾只鳥,信息的傳遞倒是很快。

“你怎麽樣了?”哪咤湊近觀察嬴政,“瞧著跟沒睡醒似的,沒精沒采的。”

“沒事,就是一時有點不習慣。”嬴政微微含笑,好奇地四下觀望,“江流兒他們呢?也到長安了嗎?”

“他們去客舍放行李了,說是大晚上鴻臚寺肯定不開門,都放假過節呢。”哪咤從上到下看了一遍,沒發現什麽異常,也就放下心來,與嬴政閑聊,“按理說該明日進城的,但聽說上元燈會特別熱鬧,就都有點急不可耐了。”

“人之常情。那得通知殷將軍和殷娘子,他們盼了幾載,總算盼到江流兒回來了。”嬴政順手放飛一只鸚鵡,“能辦到吧?”

“那是自然。”大鸚鵡驕傲仰頭,“我可不是一般的鸚鵡。”

它撲棱棱地飛走了。

會說話,不迷路,記性好,通人性,能探聽消息,還能及時傳訊……這鸚鵡,其實很適合做間諜,當斥候啊。

嬴政這麽一琢磨,決定盡快放一只出遠門試試看。

目前大唐周邊,情報最少的就是吐蕃,那就吐蕃吧。

嬴政這麽決定了,隨口問:“天蓬和卷簾怎麽沒有入佛門?那麽好的機會。”

孫悟空不去是理所當然的,他有花果山,多逍遙自在,但天蓬卷簾編制沒了,屬於妖身,嬴政還以為他倆會用這個功勞換個尊者什麽的當當。

孫悟空笑嘻嘻回答:“那豬本來很心動的,但佛門那些戒律,他實在守不住,又得了你的指點,有了什麽籍帳,現在能一直保持人形了,還得了些功德。我們回來的時候,他和卷簾商量,以後在流沙河擺渡,不收錢,混久了過路的商旅指不定能給他倆建個小廟,這不就走了正道了嗎?”

“他心思倒活泛。”嬴政瞬間笑了,“那就跟他說,他們要是能長年累月地護著我大唐出西域的商隊與信使,十年之內,我給他們建個廟。”

“真、真的啊?”一張憨厚的大臉急匆匆冒出來,扒拉開孫悟空,腆著臉和肚子,巴巴地矮下身,驚喜交加,“那俺老豬先謝過公子的大恩大德了。卷簾快快,過來謝一個。”

卷簾老實巴交的樣子,全然看不出他曾經吃過江流兒九世。

他跟江流兒的因果不知道算不算是還完了,但回頭是岸,能幫路人渡河總是不錯的。

嬴政喜歡物盡其用,也就不嫌棄這兩半吊子了。

“多謝公子!”卷簾深深鞠躬,“我等以後一定勤勤懇懇,朝夕不怠。”

有什麽圓溜溜的東西開著遠光燈就過來了,饒是嬴政都忍不住笑意,看向那遠光燈。

遠光燈變成了近光燈,江流兒雙手合十,溫良地向嬴政行禮。

殷開山和殷溫嬌都在他身側,笑容滿面地低頭叉手。來得這般快,看來江流兒回家的心也很急切了。

於是向嬴政道謝的人都多到排隊了。

不管怎麽說,這樣一家團聚、其樂融融的景象,在這萬千燈火映照下,還是看得人心頭一暖。

嬴政向殷開山悄悄透露了幾句女兒國王的事,後者眼睛一亮,一切盡在不言中。

“你這一次立了大功,阿耶肯定會大加賞賜。過幾年如果大唐需要,可能會派你去吐蕃傳法,那邊與我大唐不通消息,你可願意?”嬴政提前問了問江流兒。

江流兒不慌不忙,意志卻很堅定:“待我整理真經,開悟幾載,方能教化迷途之人。”

“好。”

幾萬裏都走過來了,江流兒自然也沒什麽可怕的了。

把江流兒和天蓬都聊走,三大反骨仔都還在。

“你們誰帶錢了?”哪咤看向那些五光十色的燈。

“老孫有毫毛,什麽錢都變得出來,你要嗎?”孫悟空故意謔笑。

“不要。法術變的錢不能花,會沾因果。”哪咤毫不猶豫。

嬴政摸了摸自己身上,衣服都是新換的,包裏東西多到繁雜,太阿劍委委屈屈地縮小又縮小,不然裏面擠不下了。

安元壽適時遞出一貫錢,頗為矜持地得意自己派上了用場。

“我就不跟你客氣了。”哪咤拎走那貫錢,溜溜達達買東西去了。

嬴政歪頭看了一會兒,不解道:“他也會想買這些東西嗎?”

“給他母親帶的禮物吧。”楊戩了然,又低聲道,“最近好像還多了個妹妹,看來還會買些玩具。”

“妹妹?”嬴政真的吃驚了,“他哪來的——神仙還能生孩子的?”

“神仙當然能生孩子。”楊戩忍笑,“尤其李天王這幾年門都不敢出,天天就躲在殷夫人那裏,不是在養傷,就是在受傷。”

“那還能生出孩子來?”

“你忘了子母河水?”

“啊?那河水對神仙也管用的?那妹妹是誰生的?”

“這我沒問。”楊戩低聲,“總之,哪咤多了個妹妹。”

好吧,感覺還挺神奇的。

見他倆湊在一起說小話,孫悟空也湊過來,熱情邀請道:“有空去花果山找我玩。”

“對誰說的?”嬴政瞅他。

“當然是對你說的。二郎小聖就沒必要邀了,是吧?”孫悟空挑眉。

楊戩只是微笑:“你猜我知不知道菩提祖師是誰?”

孫悟空臉色一變,馬上堆滿了笑,趕緊拍拍楊戩的肩膀,迫切道:“你知道?”

“你猜?”

“你是要急死老孫嗎?你知道你不告訴我?”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嗐,你這小聖,老孫就知道你心眼比藕都多!”

“罵誰呢臭猴子!”哪咤隔了老遠怒了一句,“藕怎麽著你了?”

“沒罵你!你搭什麽腔呀?”

……

哮天犬在他們幾人之間跑來跑去,這麽一會跑了十幾趟。

嬴政看了看那骨頭棒子上的口水,皺了皺眉,實在動不了手。

李世民伸出手,把那骨頭拋出去很遠,引得狗狗樂顛顛地躥出去,快得像一道白影,跳起來接住骨頭,穩穩叼住,再搖著尾巴跑回來,還蹲在他們面前,熱情地吐著舌頭。

“好臟的。”嬴政小聲抱怨。

“沒事兒。”李世民又陪狗狗玩了兩次,才被不好意思的楊戩止住。

楊戩吹了聲口哨,把哮天犬喚走,向他們頷首:“那就不打擾了,有空再來找你。城隍廟既有哪咤的像,若是方便,不如也放一個我的。偶爾有不懂事的小妖小鬼,我可以隨時幫忙。”

長安真不缺能處理小妖小鬼的了,但楊戩好意,父子倆還是紛紛點頭。

這種頂尖戰力主動示好,不要白不要。

“誒?那就差老孫了。”孫悟空好勝心上來了,抓耳撓腮的,搓搓手,“你看,要不,你再添個我?論打妖怪,老孫比楊小聖強!”

李世民笑瞇瞇,晃了晃嬴政的手。

“哦,我知道了。”嬴政應聲,點點頭,孫悟空這才滿意,搖搖晃晃地走了。

嬴政其實覺得很累了,但大家都玩得很高興,街市才逛出去一小截,便忍著沒說。

李世民直接把他抱起來,含笑道:“別逞強了,你就當在養病。困了就睡,誰要是笑話你,你就回他,‘怎麽,你沒有這麽愛你的父親嗎?’”

“……”嬴政無語,“這種話誰說得出口?”

“我說得出口啊。”李世民才不在乎,還調整了一下姿勢,單手給孩子整理披風的系帶。

許洛仁與安元壽齊齊伸手,接過他們手裏本來拿著的駿馬和天鵝燈。

李世民就悠閑地散著步,穿過如潮的人流,不緊不慢地帶孩子看燈。

胡姬酒肆的樂聲與酒香傳得很遠,外面搭了個高臺,異域風情的女子蒙著面紗,舞裙綴著鈴鐺,在琵琶聲裏旋轉成一朵金色的花。

嬴政定睛看了一陣子,嘀咕道:“沒有你彈得好。”

“哈哈……”李世民樂道,“我上去彈?”

“郎君慎言。”魏征幽然道,“如此輕佻,可不是聖人語。”

李世民的笑容一僵,默默離他遠點。

“真討厭,你說是不是?”李世民偷偷與嬴政咬耳朵。

有本事你就大聲說。嬴政習慣了,都懶得理會。

李世民就委屈巴巴地尋摸到長孫無憂邊上,跟她抱怨魏征不分場合地掃興。

長孫無憂玩得很盡興,眉眼彎彎,也習慣地安慰道:“魏征分明是在誇郎君是‘聖人’呢。”

“是嗎?”李世民被她哄得一楞一楞的。

“不然怎會以聖人的德行來要求郎君呢?”

“有道理。”李世民愉快地說服了自己,忽覺脖頸處一溫,眸光一低,精力不濟的嬴政垂著腦袋,長長的睫毛不停下墜,困得迷糊了。

“睡吧,我們會帶你回家。”

李世民低聲誘哄,長孫無憂撫摸著嬴政的頭,輕輕地解下李世民蹀躞帶上的匕首和玉佩香囊等物件,再松松嬴政披風的系帶。

“我們回去吧,這樣睡,政兒會不舒服。”她向沒玩夠的公主道別,準備回程。

“宵禁三天呢,明日再來就是。”李秀寧意猶未盡,“聽說明晚有劍舞可以看,你們還來不?”

李世民一口答應:“來!”

“我們小太子來不?”

李世民舉起嬴政的手,替他回答:“他肯定來。”

他們在燈樓下暫別,緩緩歸去。

萬家燈火照亮他們的歸程,也照亮這盛世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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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篇文快完結啦,在收尾了,像包餃子一樣捏花邊褶皺,讓它不會露餡兒。

在線征集一個政崽以後的謚號,代稱也行,就是像“二鳳”一樣會被史同女公認拿來用的稱呼,因為我可能會寫後世的論壇體番外。

本來想了幾個,武、昭、明、斌、神王可汗(別笑,是周邊部族上的尊號)……

大家幫我再想想,好不好?求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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