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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對不起政兒 小劇場:政崽遇到鳳崽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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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對不起政兒 小劇場:政崽遇到鳳崽8

長孫無憂本來聽李世民聲音裏前所未有的慌張, 差點以為出什麽大事了。

如今頡利可汗都成了大唐的階下囚,李淵都樂得找不著北了,家裏一切都好, 也就太子在病中。

一瞬間, 嚇了長孫無憂一跳, 還以為政兒出什麽事了。

這時確定是身份問題,她反而不慌了, 還有餘力擡起空著的那只手, 用帕子給李世民擦擦汗。

“看你急的,剛從東宮過來?若是讓旁人看見,傳到朝臣耳朵裏, 就要諫你有失風儀, 舉止輕率了。”

她柔聲細語的,好像這只是普普通通一件小事, 沒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

李世民宕機中,滿臉寫著迷茫:“你早就知道了?”

難道全家只有他一個不知道?!

可是,可是帶太子時間最長的不是李世民自己嗎?

打天下那幾年他幾乎和政崽形影不離, 上戰場都揣懷裏,根本沒有分開過。就算現在不住一殿了,每日上朝他們都在兩儀殿議事, 下朝常常一起去甘露殿用飯,下午湊一塊討論正事或者閑聊,抽空一塊出去玩……

唯一分開比較久的, 就是打突厥那幾個月, 那會政崽已經封了雍王,李世民出征,孩子留下來監國, 不能再跟他一起去了。

也就那麽三個月功夫,長孫無憂怎麽會早就知道了呢?

“也不算早知道。”長孫無憂鎮定自若地笑笑,拉著李世民坐下來,給他倒茶,“你坐,我慢慢跟你講。”

李世民哪有心情吃茶,只定定地盯著她看。

“其實政兒沒怎麽瞞過我們。”

“沒有嗎?”李世民愕然。

“完全沒有。”長孫無憂篤定,“有太多痕跡了,只是我們沒有往那方面想。”

“是只有我沒往那方面想吧?”李世民吐槽。

“他從來不需要學習,沒看過任何典籍,就能寫一手很優美的小篆。”

“我也發現了。”

“大漢開國後,簡牘幾乎都是隸書。而秦滅六國之前,連秦國自己用的都是大篆,夾雜隸書。小篆是秦始皇統一天下後,令李斯從大篆簡化而來的,真正通行的時間,也就二十年。”

“二十年都不到。”李世民補充。

長孫無憂頷首,同意道:“雖有好古之人,善書之士,推崇篆體之美,但連任何記載都不用看,就無師自悟,多少也有緣由吧?”

“那,那也未必就是……不能是秦朝的其他人嗎?”李世民嘴硬道。

“自然也有可能。可他都有太阿劍了。”長孫無憂慢悠悠數著,“他喜歡吃魚,衣裳尚玄,對先秦典籍了如指掌,《史記》裏的始皇本紀翻了幾十遍,弓馬嫻熟,臨危不懼……王翦的城隍廟就差把天下的寶物都塞進東宮了,我們給他送的馬,他起名叫‘白兔’和‘追風’……這些,還不足以佐證嗎?”

倒不如說,長孫無憂一直若有所覺,只是看李世民沒有多想,就按下不表,就這麽悠然地等著,看他什麽時候自己發現。

孩子到了騎馬的年紀,李世民這種駿馬愛好者,自然高高興興帶孩子去挑,玩上一整天都不嫌累。

校場和郊外都是父子倆的樂園,大馬和小馬到處撒歡,一跑就是半天。

李世民給孩子配了一整套最好的馬具,笑話他居然效仿始皇帝,給白馬取名叫什麽白兔,一點都不威風。

太子不語,垮著臉張弓搭箭。

自孩子的手能拉開弓弦之後,李世民就驚喜地發現騎射這個技能點幾乎不用教,只是要註意別累著手,弓箭的重量和尺寸量身打造就行。

弓馬騎射這方面不用說,這孩子最出色的是他對政局的把控,對人才的使用,無論大事小事,只要交到太子手裏,總是辦得又快又好。

他天生就知道怎麽為王,怎麽做儲君,不動聲色地處理一切事務,對外對內,對上對下,處變不驚,勤勉自持,從無一點輕慢疏忽之處。

房玄齡他們都忍不住誇讚了很多次,真心實意地認為太子處置庶政,裁斷精審,條理森然,老成持重,不似少年人行事。

太子才多大?還遠遠稱不上少年呢。

連蕭瑀這種誰能噴的,都楞是兩年沒挑出任何毛病來諫一下太子。

長安及附近的土地人口加各種玄學廟宇,被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名單賬冊清點無誤,從豪強和違法廟宇那裏查抄的土地收歸國有,重新分給百姓,按人口分田,規劃得仔仔細細。

財政上多了一大筆收入,人口也持續增長,長安的肉價糧價都低到了太平年景該有的價格,比戰亂的武德年間低了一千倍都不止。

滿朝文武看太子做事,都覺得好沈穩好可靠,效率好高,好像那不是個孩子,而是棵蓬勃的大樹,甚至於持續拔高的小山。

太優秀,太出色了。

那麽多證據,早就甩在李世民臉上了,只是他壓根沒往那方面想。

不是,好好的誰會去想自家小孩是始皇帝轉世啊?

李世民糾結地發呆,顯得那麽弱小、可憐而無助。

長孫無憂早有預感會有這麽一天的,便試著用自己的從容感染他。

她輕聲道:“你不能接受?”

“也不是,可是,他……”李世民的心情很覆雜,太覆雜,導致他沒有辦法很清楚地表達自己的意思。

“你慢慢說,不急。”

“政兒,他出生的時候,只有鴨蛋那麽大,你能想象嗎?他就那麽點……”

“我能想象,我看著呢,就是我生的。”長孫無憂有點想笑了,努力壓制住嘴角,不對思維混亂的李世民產生嘲笑似的效果。

“我認識他的時候,他就那麽一點點。”

“我認識他的時候,他也那麽一點點。”

她甚至覺得這個對話很搞笑,真的。

“破殼的時候連衣服都沒穿,還沒有我拳頭大。”李世民握住拳頭,比劃了一下,心酸地嘀咕,“龍形的時候勉強繞在手腕上,像一個小手鐲,那麽小,那麽乖,那麽可愛……”

“破殼的時候,自然沒有衣服穿。”長孫無憂幽默地接了一句。

她能理解李世民的言下之意。

那麽小,那麽乖,那麽可愛的寶寶,一團稚氣,脆弱的小生命,聯系著李世民和長孫無憂的血緣與愛,從那麽一點點,長到如今七歲的模樣。

日日夜夜,歲歲年年,哪怕李世民是個會愛所有長孫無憂生的孩子的性格,也還是不由自主地把更多時間花在了這個長子身上。

政崽占據了李世民最年輕最忙碌最艱難的那幾年,除了大唐,再沒有什麽能花掉他那麽多歲月了。

為這孩子花的所有時間,付出的所有心血,得到的所有快樂,每一次情感的互動,交握的雙手,都組成了李世民的一部分。

他養著這個孩子,看著他一天天長大,內心的驕傲歡喜無與倫比。

就算孩子有很多小秘密,也沒什麽關系,那畢竟是他們的孩子。

李世民突然跳起來,把長孫無憂都驚住了。

“怎麽了?”

“我剛剛答應政兒,我半個時辰就去找他。沒有半個時辰吧?他不會等急了吧?”

他慌裏慌張地來,這會又慌裏慌張地要走,走就算了,還一把拉住長孫無憂,急匆匆往外走。

成年的將軍鷹淩空盤旋,正叼著只野雞,得意洋洋地撲落下來,等待主人誇獎呢。

可惜皇帝陛下完全沒空理它。

長孫無憂無可奈何地被李世民拉走,低低道:“沒有半個時辰,你別急。讓人看見了像什麽話?”

李世民不管,就差拉著她跑起來了。

端莊嫻雅的皇後殿下被迫裙擺飛揚,袖帔隨風而舞,金釵上垂落的珠花叮叮當當碰撞在一起,要不是這幾年身體變好了,這段路能急得她呼吸不暢。

都婚後這麽多年了,誰曾想還有一日莫名回到豆蔻年華的時候呢?

那時候他們都還小,李世民像一只貓一樣,動不動就從她身邊冒出來,明明也是過了明路,走正門進來,拜訪過長輩的,在長輩面前也是彬彬有禮、進退有度、落落大方,挑不出一點毛病的,一到她面前就完全不一樣了。

騎馬的時候順手把她撈上馬,爬樹的時候順手把她拉上樹,不想看書的時候把書一扔拉著她跑出去玩……

往往速度太快,太突然,她連冪籬都沒來得及戴。

今天起居註會怎麽記?魏征和蕭瑀斥責李世民的時候不會要帶上她吧?

好糟糕,她真的一點也不想被進諫……

算了,已經這樣了,還能怎麽辦?

長孫無憂在意的點,李世民這會顧不上了,他急急忙忙再趕到東宮,嬴政當然還安安靜靜等在那裏。

——連位置都沒變,一封奏疏看到現在還沒看完。

七歲的小太子站起來,已經過李世民的腰了,還沒到他胸口處,總角雙垂,眉目如畫,正處在一個快速生長的、幼年往少年過渡的階段。

本來膚色就白,這會兒病了很久,顯得面色和唇色都很淺。丹鳳眼的眼尾狹長,逐漸隱去了那種純天然的稚氣,看人時沈靜明銳,貴不可言。

長孫無憂終於得空,可以攏一下袖子和滑落的巾帔了,還有發釵,險些要墜地碎裂。

這方空間很私密,連兩只鸚鵡都在窗外的樹上玩耍,沒人來打擾他們對話。

長孫無憂努力喘勻氣,而嬴政快要屏住呼吸了。

“你還在這裏,真是太好了!”李世民大喜過望。

嬴政:“……”不然他還能去哪裏?離家出走嗎?

哪有這個必要?他們又不可能真的不養了。

實在不行,實在不行他就撒嬌,他也不是不會撒嬌的。

再退一萬步,嬴政也可以哭!雖然他好像沒怎麽哭過,但這不重要,他一定會盡力哭出眼淚來的。

不就是示弱嗎?必要的時候他也可以!

嬴政面上八風不動,心底千頭萬緒,本來不緊張了,一看到這 陣勢,不由得又提起了心。

父母溝通完畢,現在是什麽反應?

阿娘看起來很淡定,和平常差不多,阿耶還是亂七八糟的,不知道到底想好沒有?

李世民確實還在淩亂,以致於他說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都楞住的話。

“對不起政兒!我以前是不是說過諷刺始皇帝的話?我那時候不知道,你別往心裏去!我不是有意要嘲笑你二世而亡、還沒活過五十歲的……”

李世民說著說著,覺得自己好像又說錯了話,越說聲音越小,拉著孩子的雙手,垂頭喪氣,戛然而止。

好紮心!

嬴政還沒反應過來呢,李世民自己懊惱得快哭了。

“對不起政兒……”

他真要哭了!

嬴政措手不及,為之愕然,瞬間大驚失色。

你別哭啊,你哭什麽?我還沒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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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鳳崽心裏有數,女媧娘娘在這裏,王母娘娘也在這裏,她們總會把他送回去的,那麽就不用擔心,放開了玩耍就行。

他坐在鶴輦上的時候就不安分,歪來歪去的,老想去摸旁邊穿梭而過的雲朵。

政崽怕他掉下去,連忙拉住他的手。

兩小只糾糾纏纏,越發像兩團煮好的湯圓,黏糊到不分彼此。

政崽陪鳳崽歪到旁邊的雲朵上,不得不付出自己的大尾巴,還要被抱著在雲朵上滾了幾十圈。

鳳崽樂呵呵地吐出嘴裏的角角,十分遺憾:“沒有什麽味道。”

政崽無奈地摸了摸濕漉漉的角,只能摸到口水。

“你還想要有什麽味道?”

“我還以為會是甜的。”

“少吃點糖吧你!”政崽擦擦自己的角,雖然看不見,但是深切地懷疑上面是不是多了小牙印。

“嘻嘻。”快樂鳳崽不聽不聽,瘋狂吸政,甚至連尾巴都要悄咪咪咬上一口。

政崽不得已把尾巴撈走:“這個也不能吃,你還是一歲小孩嗎?怎麽什麽都吃?”

“因為你太可愛了!”鳳崽振振有詞。

“你還挺有道理?”

鳳崽真心這麽覺得的。毛茸茸的金色小角就在他眼前。晃來晃去,晃來又晃去,看上去就很可愛,很好吃,很難忍住不咬上一口。

而且政崽讓他咬誒,脾氣太好了吧!

“雲好軟,你也好軟,星星好亮,月亮好大,都好漂亮……”

明明一滴酒也沒喝,但是仿佛已經喝醉了的鳳崽嘿嘿怪笑,美滋滋地開著花花。

政崽陪他在雲朵上打滾,放松地躺在星海裏,向四象招招手。

青龍白虎,朱雀玄武,紛紛顯露出來,圍繞在雲朵附近。

“哇!好大的龍!白色的大老虎!還有鳳凰!會飛的烏龜!”

政崽牽著雀躍的鳳崽,在四象身上跳來跳去,看鳳崽摸完這個摸那個,跟李世民那時候一樣,驚奇不已,興高采烈。

白虎再次淪為地毯和玩具,被鳳崽親親密密擼了半天。

“你好幸福!天天都有雲可以躺,還有老虎和鳳凰可以玩。”鳳崽很羨慕。

“嗯。”政崽也覺得自己挺幸福的,便笑道,“你呢?”

“我也很幸福啊,阿父人超好的,和你一樣,對我特別好!”

“看得出來。”政崽瞅瞅他奶乎乎的圓臉。

都四歲了,還能肆無忌憚直接把死熊拖嬴政床邊,枕嬴政腿上睡覺還要嫌他硬,就這,嬴政楞是一句重話都沒說。

都寵成什麽樣了?簡直無法無天。

不過,同樣的,李世民也很寵政崽就是了。

兩小只玩累了,年齡所限,都有點昏昏欲睡。

各自記掛著各自的家長,便看向了無聊的王母娘娘。

“玩夠了?”

“其實還沒玩夠,但我得回家了。”鳳崽該乖的時候還是很乖的,“阿父會很擔心我的,我們的大秦沒有女媧娘娘,也沒有王母娘娘,他不知道該怎麽找我,肯定很著急。”

王母娘娘頷首:“那我送你們回去。”

政崽好送,往女媧祠一丟,女媧娘娘順手就接住了,轉交給眼巴巴的李世民。

鳳崽不是那麽好送,王母娘娘謹慎地握住他的手,順著他自己來時的路徑,以鳳崽身魂做引,試圖定位到他來時的大秦和與他有血緣關系的嬴政身上。

“等會你看到你父親,再松開我的手。知道了嗎?”

“知道了。”正事面前,鳳崽還是不含糊的。

二鳳崽答應得很認真,也確實是在一扇打開的門後看到了玄衣的嬴政,確定那是嬴政沒錯,才松開王母娘娘的手,走進了門裏。

幾百盞燭火微微搖曳,鳳崽困倦地打了個哈欠,環顧四周,嘟嘟囔囔:“這不是鹹陽宮嗎?阿父你這麽快就回來啦?怎麽感覺北辰殿哪裏不一樣了?阿父……”

墨衣鈞玄的嬴政眉目冷肅,震驚地低頭看他。目光怔然,竟有些恍惚。

“阿父?”鳳崽不明所以地擡頭,“好冷哦,沒有放暖爐嗎?”

嬴政卻俯下身,猛然抱住了他,像在擁抱一個夢境。

“嗯?”鳳崽糊裏糊塗地疑惑,繼而大驚,“阿父你身上好涼——你怎麽有白頭發了?我離開了很久嗎?”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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